第223章 知微展诚意,解毒方为礼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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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檐下的铜铃不再响。

苏知微还站在殿门口,手已从耳后放下。她没走,也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贤妃。春桃低头立在她身后,手指松了些,却仍绷着肩。

刚才那句“我靠我自己”落下去很久了,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塌陷的声音。

苏知微终于动了。她转身,朝贤妃走近两步,停在原地。

“娘娘方才问我靠谁。”她说,“现在我想告诉您,我不只靠自己。”

贤妃抬眼。

“我也靠别人给的机会。”苏知微继续说,“比如您刚才愿意提那老嬷嬷的事。那是信我的开始,我不想让它断在这里。”

贤妃没接话。

春桃这时上前半步,双手捧出一个小木匣。匣子不大,是寻常的杉木材质,边角打磨过,看不出特别。

苏知微接过,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瓷瓶,封口用蜡严实盖住,旁边压着一张纸,字迹工整。

她取出瓷瓶与药方,双手托起。

“这是我制的解毒方。”她说,“不是秘传,也不是什么奇术。是照着西南瘴气中毒的症状推出来的。用了七味药,主药是青黛、贯众,辅以甘松、远志,可缓急症,防轻毒入血。”

贤妃盯着那张纸,没伸手。

“宫里湿气重,年节前后最容易有人头晕、呕吐、腹泻。”苏知微声音平稳,“太医说是吃坏了,其实有些是慢毒积累。这方子不能治大病,但能拖时间。只要早发现,按方煎服,三日内不会恶化。”

贤妃终于开口:“你让我收这个,想换什么?”

“不换别的。”苏知微说,“我只想让您知道,我不是空着手来求人的人。您给了我一条线索,我回您一条活路。以后您若真用上了,不必谢我,也不必怕欠我。”

她顿了顿。

“我只是希望,等军粮案重审时,若有大臣说证据来路不明,您能在场说一句——‘苏才人所呈之物,非凭空捏造’。”

贤妃沉默。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药方边缘,却没有立刻拿起来。

“你说这不是奇术。”她问,“那为什么别人都没有?”

“因为没人去查。”苏知微答,“太医署用药讲温补,忌寒凉。他们不信有人会在宫中下慢性毒。但我见过尸体,胃壁发黑,肠壁溃烂,和饿死的不一样。那些人不是病死的,是一点一点被耗死的。”

贤妃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您或许觉得这事离您很远。”苏知微看着她,“可贵妃倒了,她的事不会立刻结束。她的人还在,手段也在。今天她在明处没了权,明天就可能在暗处动手。您不怕吗?”

贤妃收回手。

她看向身旁的宫女。那人会意,上前接过瓷瓶与药方,轻轻放在小几上。

“你很会说话。”贤妃低声说,“先是逼我开口,现在又送东西。你以为这样我就安全了?”

“我不这么想。”苏知微摇头,“我知道您还在怕。怕站错队,怕说了不该说的话,怕哪天夜里突然喘不过气。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该互相留条路。”

贤妃闭了眼。

片刻后睁开。

“你要我说话。”她说,“可万一我说了,皇上不信呢?”

“他会信。”苏知微说,“三司会审,六部协同。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质疑就不会被压下去。您位分高,说话有分量。您不说,别人只会当这事与您无关。可您说了,就是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

“对。”苏知微点头,“您不是贵妃一党,也不是皇后心腹。您只是个看清真相的人。这不犯错,也不越矩。”

贤妃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抬手,示意宫女退下。殿内只剩三人。

“你刚才说,这方子里有甘松。”她忽然道。

“是。”

“那是宁神的。”贤妃看着她,“不只是解毒。”

“是。”苏知微承认,“也治夜惊、心悸。宫里很多人睡不好,总醒,做噩梦。这不是身子虚,是心里压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