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天之楼 第(2/4)页

正文卷

天之楼位于悬崖的城墙边,是王宫里最高的建筑。湘水边升腾起的水雾沿着悬崖一路攀升,但是都似乎够不到天之楼的基脚。站在天之楼上,可以将整个横沙城尽收眼底,而那云雾缭绕的高空视角,则会给每一个登上楼的人已经成神升天的错觉。

盘旋而上的台阶有一千多阶,全部都是用上好的乌木制成,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形。而御史和他身后那人的脚步,则连续而又沉重地在天之楼里回荡。

天之楼的楼顶面积并不大,高阁之上彩绘着各种吉祥的龙凤图案,楼上四个角落都悬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铃音。而楼的正中,一张青石圆桌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而他就是楚国的王上,项英。

和常见仁预料中的不一样,王上的确正在作画,不过却不是东方传统的水墨。一架画板被放置在了王上的身边,而王上则随意地在几十只炭笔中抽出几支,然后再白色的画板上寥寥作画。

这是西洋的技艺。虽然说东方和西方的沟通和交流伴随着战争从几千年前就开始了,不过双方对于对方的文化,大多都持有一种好奇或者敌视的态度,像王上这样,将遥远西方的技艺坦然地捏在指尖,为我所用的态度,的确不为多见。

“王上。”

御史大人到了这儿,才收起了一些那冷峻高傲的神色。他微微弯腰,从侧面绕到了楚王项英的面前。

“哦?”

楚王这才松开了手中的炭笔,转过了头来,看着面前这受自己传唤而来的御史。

楚王才十六岁的年纪,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浓眉大眼,薄薄的嘴唇总是习惯性地半抿着,好像总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这样的外表样貌,放在横沙城里,一定会是个讨人喜欢的少年。不过作为出生于帝王家的项英来说,十三岁即位,十四岁率军参加了断河战争,年轻人的心性只怕是早已消失不见,他的内心就像是被磨砺得像刀刃一样锋利坚硬的岩石。

常见仁稍微抬了抬头,看到了王上对自己微微点头,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王上交待的事情,已经查实了。”

“真的?”虽然项英表示了疑问,不过从他那依旧冷淡平静的表情可以看出,对于这一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六月二十日夜,项平派出亲信来到宁府,单独拜见了宁炜,向宁炜提出了要求支持项平谋乱的要求。宁炜沉吟再三,最终答应。”御史的记忆力极好,他将自己调查的结果,用最简洁的话叙述出来。

项平,乃是项英的叔父,当年在先王逝世之后,力挺项英即位。同时在项英率军参加断河战争时,主理朝政,一直被视作楚王项英最坚实的后盾。而宁炜,虽然没有担任任何官职,不过在楚国,在横沙城中却是个名动风云的人物。宁家祖上,便是修建王宫,修建横沙城的监工。后来经历了千百年的经营,宁家的财富产业,覆盖了楚国的各个角落。横沙城中高度仅次于王宫的建筑,便是宁家的宁府。而宁炜,作为当世的宁家当家,传闻他所掌控的财富足以再修建一座横沙城。而这两人共谋叛乱?这样的消息倘若是真,恐怕没有哪个楚国人能够平静地说出来。

“可有证人证物么?”项英的手指交叉在一起,脸上仍旧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

“有!”常见仁迟疑一会,退开半步,用手指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灰袍人。

灰袍人应声向前,他的手掀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之下那神秘的面庞。这是一张容易让人记忆深刻的脸庞,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黝黑的皮肤,闪着精光的眼睛。一道刀疤从他的右脸一直划到脖下,那粗壮的,红色的疤痕就像是一条蠕动的虫子,第一眼看上去不由得让人觉得恶心。

不过和他那凶恶的外表相反,他却是一个颇有礼教的男子。他将自己的袍子解开,然后用平民拜见王室最隆重繁杂的礼节,向着楚王三跪九叩。

“小民项年,拜见王上。”

“项年?”项在楚国属于王姓,可是面前这个男人却自称小民,这让项英不由得疑惑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