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寒月染白冬夜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盯着眼前的烛火——从火光旺盛时的欢呼到此刻的苟延残喘。
他好像格外地喜欢烛火。
因为从始至终他看着烛火的那双眼睛一直都会散着异样的温暖。
那种温暖像是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亦像是在拥抱最爱的情人时才会拥有的感觉。
可现在,烛火就要熄灭了。
他的神情也开始变得落寞。
有风。
冷风顺着窗隙偷偷地吹进屋子,吹灭桌子上的烛火,亦使本就刺骨的寒冷愈加颤抖。
屋子里瞬间变得黑暗。
只有远处的地板,还残留着月儿的几分呵护。
若不是狂妄的北风还在挣扎,这里怕是要安静的近似死去。
没有人声,白日里的沸腾,早已像消散的烟花找不出任何存在过的证据。
客栈里的人想必都早已睡去,他们的房间里会有熊熊的火炉和厚厚的被褥。
他们睡得太过于温暖,太过于安稳。
也许他是在羡慕了,他想。
“天冷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已听出了他的声音。
是店里的小二。
“是。”他回答。
“换一盏灯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二已来到他的身边,为他又添上了一盏灯。
屋子里没有那么黑了。
淡黄色的光晕,开始慢慢的扩散,一直扩散到他的眼睛里。
他的目光又开始变得温暖。
“你很喜欢看火光吗?”小二在问他。
他抬头,一张清秀的脸上带着疑惑,他沉默。
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已经来这里十几天了,可十几天的夜晚你都在这样子盯着烛火。”小二索性坐在了他的对面。
“因为在我的人生中,陪伴我最长久的便是火光。”他没有看小二,只是声音会格外的温柔,更像是情人间耳语时才会有的声音。
他是对着烛火说的。
小二不说话了,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个坏人,如果你在这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最好明天就走吧。”
他沉默。
小二也许在等他问为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就像他让他离开,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踌躇半晌,小二便摇着头离开了。
小二走了。
偌大的厅堂,再次剩下了一盏灯,一个人,一份孤独的呼吸。
他也依然在看着火光。
他的瞳孔开始扩散,火光的光晕也好像在缓缓的变大。
他在那团变大的光晕里,又好像朦胧的看到了一个回廊,回廊里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那般的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