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九年(公元前238年),彗星见,或竟天。攻魏垣、蒲阳。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带剑。长信侯毐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将欲攻蕲年宫为乱。王知之,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毐。战咸阳,斩首数百,皆拜爵,及宦者皆在战中,亦拜爵一级。毐等败走。即令国中:有生得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尽得毐等。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皆枭首。车裂以徇,灭其宗。及其舍人,轻者为鬼薪。及夺爵迁蜀四千馀家,家房陵。月寒冻,有死者。——《史记·秦始皇本纪》
赵国·邯郸
我穿着斩衰之服,跪在勤政殿外。大雨打在我娇嫩的皮肤上犹如受鞭笞之刑。旁边走来一个握着簦的小内侍。他嗓音尖利的说道:”公主,您都跪了三个时辰了。大王不会诏见您的,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顾不得理会他的好心,信手将遮住脸的湿发往耳边抹去。
这时,门开了。一边的小内侍连忙退下。我看到那个身穿赤色龙纹王袍的身影。我急忙说道:“王兄,请王兄彻查母亲死因!”见他未说话,我又说了一遍。“请王兄彻查母亲死因!”
雨水打在我的眼睛里,我看不清王兄面貌,只听他说道:“王妹,你不要再胡闹了!寡人可不像母亲一样凡事都可由着你的性子!快些回宫去,你现在无半分一国公主的样子。!”
我抬头看向他大嚷道:“王兄,母亲薨必与倡后有关!”
我模糊地看到他一挥广袖,吩咐道:“将公主带下去,若无寡人传召,不得来勤政殿!”
两个郎中上前拉我,将我向外拽。我嘴上还大喊道:”王兄,母亲枉死啊!““王兄!”“王兄!”
……
己酉,是夜。又被噩梦惊醒,这个场景竟是许久没有出现在我梦里了。我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光着脚,轻声地跳下床,又从床榻底下拿出《军志》。寝殿平时无人打扫,若是打扫也只是过过场面。不会清理到床榻底下,所以我将母亲生前的所有书卷全都藏在床榻底下。如今我生活潦倒,有些书卷相伴,心中也是惬意。
我又轻轻推开窗口,用竹棍支撑住。为了不让人发现,我不敢点夜烛。只好凭着柔和的月光看书。今晚的月光真亮啊!是母亲知会了月上的望舒吗?
九月晦日也,彗星出现,光芒竟天,这暗示着灾祸的出现。我跪在碧落殿的外,合手祈祷。“若苍天有眼,便叫倡后赴黄泉。”
“公主在干什么呢!”
我闻声一惊,也便知是宋媪。“无事。”我轻声一答,便向里屋走了。
对于我的态度,她显然不满。在我进屋的时候,还听到她骂道:“你这个丫头,跟着太后去了多好?省了我伺候,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分到碧落殿。”
我瞥她一眼。心中念叨: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这个老妇。
第二日,我和阿玖去给倡后送绣衫。阿玖也是父王的公主,她长我四岁。不过,她是庶公主,我是嫡公主。她的娘亲因病去世,倡后命她与我同住,同由宋媪照看。倡后这么做,实属乱了礼仪,但是谁叫倡后掌管后宫呢。当初她来时,称呼我为公主。她无名,我只好称她玖姬。后来我意识到我不再别人眼中那光鲜无比的赵国嫡公主,加上渐渐与玖姬相熟了。她便叫我珑儿,我便叫她阿玖。这世道男女尊卑可见,大多人女子无名。而男子必定会在出生后三月之内由长辈赐名。
公主又如何?我父王有十个公主,更有十九个公子。十九人中嫡者有三,庶公子大多都未见过大王,更别说公主了。阿玖便是如此,从未见过先王。
阿玖虽为公主,可其生母是一宫娥。赵王室的嫡庶尊卑向来分明。
先说说我与阿玖为何送绣衫。每个月初,我们都要送往丽华殿五十件绣衫,所以前一月我们就得做好。自去年正月起,月月如此。倡后美其名曰是为了在我们出嫁前的准备,锻炼我们女红。但实际就是刁难我们。我父王子嗣并不多,我又是最年幼的。母亲薨,兄长并不理睬。我现在只有吃倡后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