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鼓琴,志在高山,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列子·汤问》
“滴答——”
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停止,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缓缓从浓雾中走来,身着松松垮垮的蓝色长衫,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伯牙兄,可愿再弹一曲?”
“子期,又喝酒了?欸……也罢。”小河边正坐着一名白衫男子,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他最喜爱的瑶琴,微微挽袖,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琴弦上,不过数息,渺渺琴音伴着流水声传遍四周,时隐时现,令蓝衫男子脸上的醉意更是添上几分。
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
然始料未及,待伯牙奔至时,子期已逝。
“此世间再无知音可觅!”琴弦尽断,却也抹不掉那人苍白的容颜。
伯牙默然地站在灵柩前,亲手将自己最喜爱的瑶琴折断,放于其身侧,放声大笑起来,“子期啊子期,瑶琴有六忌,不遇知音者不弹,如今,你可否记得?”
世人皆寻伯牙,有闻:琴仙早已随知音而去。
梦蝶庄周,梦醒,人逝——
钟子期缓缓起身,选了一件素白的衬衫换上,将及腰的黑发微微扎在脑后,叹了口气,“不过是前尘往事,为何频频放不下心呢?”
这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世界,悬浮车满天到处飞,就连交流也有光脑这个奇怪的物事,他来这里已有整整七日了,在得知自己“重活一世”后,面临的却是来自家庭的重负。
原身的母亲卧病在床多年,父亲常年在外花天酒地,从未经历过如此潦倒困窘的他不得不每天为生计忙活,可依旧填补不了那份空缺。
“伯牙兄……”他从床头拿起那只古朴的琴盒,上面雕刻着一只神采奕奕的凤凰,灵动得仿佛能挣脱束缚,展翅高飞,羽翼丰满秀丽。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把绝世好琴——伏羲凤尾琴!
此琴身修长华美,并雕刻着细小的梵文,琴尾是典型的凤势,上面的凤纹宛若盘旋于其上。弦有七根,乃用上等天蚕丝所做,粗细不一。
“……世事无常。”这把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而成,上面隐隐带有伯牙的气节,饶他自身不过是名山野樵夫,也忍不住着迷了。
不过,他将盒子合上,来到了母亲的房间,轻轻扣了扣,“母亲,我出去一下。”
钟子期借着原身那凌乱的记忆生疏地将光脑打开,上面显示的个人通用点仅有几百了,一支营养剂需要20点,算下来不用几天,他们家就连营养剂也买不起了!
#曾经每天都吃新鲜果蔬的泪流满面#
“子期,你怎么这么慢啊!”一名看起来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见到钟子期从救济所领回营养剂后不屑的撇了撇嘴,“说好的把琴带过来给我看看的呢?”
他皱了皱眉,从记忆中可以看出,原身对这位“朋友”很是信任,就连家中那把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古琴也毫不隐瞒。可对方明显怀着恶意,谁知道在看了琴后还会不会还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