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仿佛全身上下都散架了一般,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我应该死了才对。
脑子一片混乱,现在的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移动身体了。而左边脸颊的冰凉触觉告诉我:现在的自己正侧躺在类似金属一般的地面上。空气的质量不是很好,好像还有些腐肉的臭味混杂在里面。
一抹困意袭来,我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便再度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疼痛已减轻了大半,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虚弱了。费力地撑开双眼,入眼处,却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到处是残肢断腿,人类的,非人类的,黑红色的血液缓缓地在地板上漫延着。若大的密室里竟然堆满了数不清的尸体,大多数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密室?
环顾了一圈,的确没有发现门或窗之类的东西,我忍着剧痛抬起头,天花板上也没有任何光源。
那么我是如何看得到东西的?
更为奇怪的是,在这种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环境中,我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不适。除了有些厌恶那些腐肉的味道之外,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我甚至对它还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就像以前饥饿的时候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一样。
食物???
我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不知名肉块,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身上的血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水滴声。
什么时候听力也变得这么灵敏了?
稍稍喘了几口气,疑惑的我忍着炫晕的感觉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胸口有些陌生地隆起,染着黑色血液的小腹一片平坦,就连下面也是平的。修长的双腿下是略显可爱的小脚丫,踩在一滩半干涸的血迹上,丝丝凉意袭来,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这不是我的身体……
除非我记忆出了问题,否则,印象中的我应该是一个18岁左右的男性高中生,而且已经死在自己母亲的手里了。
背后的感觉也有些不一样,好像平白无故增添了什么部件一般的奇怪,但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却告诉我背后的东西就是身体的一部分,无需大惊小怪。
侧了一下脑袋,我看到了——一双翅膀。
一双类似于蝙蝠那样的翅膀,黑色的骨翼与肉膜,伸开,近半米长。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虽然黑暗中我的视野以血红色为主色调,但是这间密室的每一样物品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整间密室并不大,最多五十个平方。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躺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尸体,其中以人类的为最。大多数尸体都是比较完整的,但残缺的也不在少数。腥红的血液从这些残肢中流出来,浸湿了整个地面。
不过,还是有活着的生物。
我缓缓地走到那个可怜的人类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此刻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他的上半身并无多少外伤,下半身的腹部裂开了一道近二十厘米长的大口子,白花花的肠子流伴随着一些腥臭的液体流了一地。要不是他那微弱的心跳声,我几乎已经认为他死了。
但这跟死了也没多大区别了。
很奇怪的是,面对如此恶心的景象,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因为那新鲜血液的血腥味的刺激,从心底产生了某种冲动。
好饿……
这具身体,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可是,难道要我去啃尸体吗?
不对,那种感觉并不是想吃东西,而是……吸食?
这里充斥着各种各样难闻的气味,而我唯一对血腥味怀着某种渴望。
是这样吗?我是吸血鬼?
我舔了舔自己那两颗小虎牙,好像……是挺尖的。
那要不要吃掉他?真的好饿。
我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死后变成了长着蝙蝠翅膀的小女孩不说,还变得那么的嗜血。而且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在这样的环境里,我竟然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即使前世的自己,被最爱的人杀掉了,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变得那么冷漠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人类的心跳,停了。
世界再度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