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2)页

正文卷

十七年前——

武当后山,乌云残卷,一轮圆月当空而挂,照得郊野四下恍如白昼。但见铁树虬龙,草木葳蕤,一片悄然无声。

突然,一个黑塔般的汉子从山上冲了下来,他身材魁梧,肩头还负着一口玉棺。虽是如此,脚下却仍是生风,如蜻蜓点水般跃于石上,好一身俊俏的轻功!

“不好了,返魂柩失窃了!”太和殿内,传来一声急迫地呼喊,原本平静的暗夜顿时波澜骤起。

很快,一个步履稳健、清风徐徐的道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怎么回事?”

那呼喊的人拱手抱拳:“掌门师兄,返魂柩被小师弟盗去了!”

众人听了这等叛逆师门的举动,无不大为光火,纷纷请命下山,欲要将他擒回来重重发落。

那为首的道人面容肃然,紧紧望着窗外的山下,此时那汉子怕是早已跑得没了踪影。不多久,他眉宇一松,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反正那返魂柩也无大用处,就随他去吧。”

“可是,掌门师兄……”

他手一摆:“此事不要再提。”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见掌门如此坚决,也只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

春分刚至,经过一个寒冬,窗外柳枝正欲要吐翠,百物待苏。一个少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呆呆望着似是被淘净的天空。

“老先生,今天好些了吗?”护士正在询问邻床的老者。

“黄土埋到脖子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护士径直走到窗口,将垂着的窗帘挂了起来,“今天天气可真不错啊。”她悄悄看了一眼那少年,却见他仍是木讷地望着外面,一言不发。她心中不由感慨,这么年轻就得了绝症,老天真是作弄人啊。

这时那少年咳嗽了两声,护士回头看看他,见他并无大碍。她一低头,看到窗台上的兰花,像是前两天他同学来看望时送他的。她悄悄将这兰花藏在怀里,怕被少年发现,很不自然地从右向左转身,用身体挡着朝病房门口走去。

“护士小姐。”那少年终于开口,声音也如他的身体那般带着一股孱弱。

那护士停下脚步,微微一笑:“怎么了?”

“能不能把兰花留下。”

护士将遮掩在一侧的兰花拿到身前,“可是花粉对你的肺不好……”

少年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反正怎样,都已经活不久了。”

那护士听了鼻子一酸,只好又将那兰花轻轻放回了窗台上。

“好,有花好,有了花,这窗台就没那么冷清了。”一旁的老人家也漫不经心地说道。

护士缓缓走出病房,在她带上门前又同情地看了眼这病房里的一老一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少年仍然望着窗外,才上高中就被查出肺痹,命不久远,父母终日以泪洗面,同学们一个个到他病床前面露同情。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少年脑袋里一下懵住了,所有的青春理想都化作了云烟。

“小友,难道我们俩就这样听医生的话,在这里等死嘛。”不知何时,邻床的老者竟撑起羸弱的身子,“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一起寻遍江湖山川,说不定还能找到救我们的法子。”

少年露出惊讶,但见这位老先生神情刚毅,双目炯炯,完全不像一个得了肝癌晚期,行将就木之人。

大概是受到老先生的感染,少年一下振作起来,死在路上总比死在这里好,至少不用让父母亲友天天看着揪心落泪。他留下一封书信,便跟着这位老先生悄悄离开了医院。自此,江湖上便多了一老一少。

话说这少年姓马,名子午,朋友开玩笑把他的名字反过来念,叫他子午马。子午马眉清目秀,长得颇有几分帅气,只是自此得了重病,便少有笑颜,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忧郁。

而那位老先生,子午马唤他作爷爷,不过他的来历却不甚清楚。尚且长幼有别,他总不能去直呼老先生的姓名。

闯荡江湖的日子可不好过,常要风餐露宿,两人又都身缠绝症,只能是且走且停。不过这倒算不得什么大麻烦,只是这老先生似乎是个老江湖,常常做些招惹是非之举。

这日他们刚刚涉足岭南,正逢一处集市,爷孙俩打算先在这歇会脚,看到前处有一面摊,爷爷便说:“小友,我们就先在这里吃了再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