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门派内比武切磋很罕见,套用某电影里的台词:江湖决斗,既分高下,也分生死。用大师兄的话说就是:有师父帮你喂招练习就好了,何必浪费时间比武切磋。切磋次数多了,习惯了师兄弟的招式,反而使自己少了警觉,失了变化。说句诛心的话,热衷于找师兄弟切磋武功,莫非是为了方便在将来对付师兄弟不成?
门派内更喜爱文斗,通俗点讲就是打嘴仗,即所谓真理越辩越明。开设外门并大量招收普通弟子的门派决定得到了全员的一致肯定。大家都苦于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太久了,一旦有了大量的弟子从事基础和辅助研究工作,研究速度就能提高一大截。
我很想参与到外门的建设当中,可出山考验却成了一条拦路虎。我并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不能通过天才云集的门派出山考验,首先就要画一个巨大的问号。
出山考验明面上是师门的考验,但实际考验内容的制定者是各自的师父。而我的师父罗正,我入门三年来与他接触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我也乐于如此。我两世为人的经历算起来和师父应该是同龄人。我混在师兄和师姐这几个小孩子面前装傻卖蠢,倒觉得蛮有趣的。可在师父这样事业家庭双丰收的成功人士面前,我这个依附在他羽翼下的同龄人就是一只可怜虫。说实话,我很抗拒和师父接触,在他身边时,我仿佛无时无刻不在遭受嘲笑,我的无能和失败也会被无限地放大。
我并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两世为人的经历让我不会在一条道上走到黑。容易放弃是现代人的缺点,但也是优点。以结果为导向,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达到的目的是让自己的生活不再单调乏味。达到这一目的的手段并不是只有参与外门建设这一项。利用我两世为人的经历,我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每一样都能调剂现在单调的生活。
终于,我下定决心放弃参与外门的建设,不再勉强自己。我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随性一点,不再像前世那样活得身不由己。这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最大愿望。既然现在我就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为什么不对那些令人难受的事说不呢?
随着对师门的深入了解,我发现我的那位学霸祖师爷对这个世界的改造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多。超越时代的并在外面普及的东西只有棉花、桑蚕、纺车、瓷器、水车、水力磨坊、海盐、曲辕犁和改旱种为水田种植的水稻,还有在勋贵和世家之间流行的纸张。外间生产最顶级纸张的精品纸坊便是云间派的产业之一。
云间派不缺纸。我偷偷做了一只燕子形状的纸鸢,纸鸢在现代被称作风筝。先用墨汁上色,再用师姐从师娘那里拿抠来的胭脂点缀一二,一只漂亮的燕子纸鸢就做好了。
师姐和我兴致勃勃地绕了几个山头,在师父和师娘发现不了的地方,顶着刺骨的寒风,在这不合时宜的季节放起了纸鸢,直到纸鸢断了线掉进了雪谷无法寻回才依依不舍地返回,等回到师门时,天已经黑了。
在师娘询问晚归原因时,师姐红着脸,看着脚尖,对师娘撒了人生第一次谎言。师姐的表现很憋脚,幸好师娘并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当晚,我偷偷叫醒了师姐,将她带到了院门外。院门外摆好了一地纸灯笼,这是我做的孔明灯——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诸葛孔明。我取出火折子将孔明灯一一点燃。在师姐的惊呼声中,一盏盏孔明灯渐渐升空而起,在夜空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带着童年纯真的梦想升上星空,变成了其中一颗颗闪亮的星辰。
师姐陶醉地看着天上的孔明灯,我仔细地看着她愈显清丽的侧脸。
“许愿了吗?”
“啊?没有。”
第二天,师姐宣布原谅我鼓动她说谎的事情,不过,我得赔她一只燕子纸鸢。这当然没问题了,已经做出了第一只,做第二只还会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