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永昌侯的亲生女儿。
十六年前,正遇北方大旱,永昌侯奉命出京赈灾,白婉随同,因而孩子就生在了北方的一个小破庙里,同时生产的还有一农妇。两个孩子不知怎地,竟阴差阳错的抱错了。
直到三个月前,她养母一家带着她找了过来,众人才知,原来她秦朝久才是永昌侯府真正的嫡女千金。
但秦静汐也是侯府当亲女儿养了十六年的,自然是不舍得,于是,尽管认了秦朝久回来,却也只称她为侯府二小姐。
原本,这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偏偏,亲生爹娘对自己离散十六年的女儿非但不关心,不爱护,反而处处挑她的毛病,见她穿的不好,说她给侯府丢脸,见她吃相不雅,说她给侯府丢脸,就连她意图与爹娘亲近,都会被说成是不懂规矩,给他们丢脸。
也正是因此,原主在得知即将要进宫献艺后,她才会没日没夜地练舞,为的只有一件事,不给爹娘丢脸。
却不料,自从她开始练舞,府中下人就开始克扣她的伙食,每日只给她一餐稀粥。偏生她又是个骄傲固执的人,忍着这般苛待,愣是不肯与人低头。
可人的身体哪能受得了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又毫无营养补充?终于一个天昏地暗后,她一头栽在了地上,饥疲交迫而死。
而此刻,作为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却对她苍白虚弱的气色视而不见,句句责备,声声嫌弃。
秦朝久暗自摇头,她穿越万千世界,见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只从原主的过往片段中,便可知,这永昌侯府,非家,侯府之人,非善。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静汐的脸上,属于少女独有的清冷嗓音,更比往日多了几分压迫感,她道:“大小姐?”
秦静汐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今日的秦朝久似乎与往日不太一样。
她那双眸子更是从未有过的透亮与清明,好似能透过她的身躯,看进她的心里,那目光盯在她身上,竟叫她心虚得浑身不自在。
秦静汐哆哆嗦嗦地道:“妹妹何故这么盯着我?”
莫非是梅枝那蠢货招出了她?
决不能让母亲怀疑自己,纵使她说出真相,也要让母亲不信她。
秦静汐垂下的眼眸一转,已然一副委屈谦让的神情:“难道是因为二殿下昨日只给我一个人送了拜帖惹了妹妹不高兴吗?妹妹你如是喜欢二殿下,姐姐……姐姐都可以让给你的。”
又提什么二殿下,派人伤她,意阻她去宫宴,不正因二殿下与侯府有婚约,怕她抢了那桩人人羡慕的婚事么。
不过,那二殿下……
秦朝久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脸色突然僵了一瞬。
丑拒!
秦朝久下颌微抬,坦坦荡荡地看着秦静汐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同你抢二殿下,侯府大小姐的位置,也永远都是你的。我自会寻觅良人佳婿,嫁离侯府。”
历经万千小世界,以命相搏完成无数任务,方才得以为人一次。
人生匆匆几十载,她怎可将大好时光浪费在此等无聊至极的宅门内斗之中?
她自是要潇洒自在,及时行乐。
不过……
在此之前,容她先算个账。
毕竟她,睚眦必报,小心眼。
秦静汐看着几乎已经快要贴到自己面前来的秦朝久,又听她这么说,不觉心中不安,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蠢货秦朝久吗?
以往,她为了得到爹娘的喜欢,甚至还曾哭求过她,让她在爹娘面前说个好话,怎么现在好像突然开了窍?
秦静汐:“妹妹你……你当真愿意成全我与二殿下吗?”
“自然,成人之美乃一大善事,我又岂会不知。”秦朝久语气淡淡地向后退了两步,眼底之中,却满含期待。
初为人,表情控制与她而言,尚有难度。
秦静汐此刻很慌。
她虽然早就知道秦朝久不是她的对手,她说出来的话,也令她心里舒爽,可诡异的是,从刚刚开始,她看着自己就在坏笑,现在更是一边坏笑,一边还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她到底在干什么?
但不论心中如何疑惑,秦静汐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好姐姐该有的样子,她满脸感动、不可置信地就要上前去拉秦朝久的手。
“真的吗?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