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军覆灭,天下将亡!”
北魏名将先橙咄入侵陷入夺嫡之乱的大梁,刚刚亲冒矢石通过玄武泽之战彻底击溃萧望的数万乱军,重整局势的大梁新帝郗之稂意气风发地率军亲征。
一个是在萧望之乱中连胜十四战,俘杀先帝老将魏须贾的先帝末子郗之稂;一个是和魏须贾争雄十余年,势均力敌的北魏大将先橙咄。
天下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旷日持久的战争,甚至两国的江湖都已经蠢蠢欲动,伺机在天下大乱中沽名鬻利。但这一切却在淮河北岸数十里的一个小镇被命运硬生生地按下了休止符——郗之稂曾说,没有任何敌军能在他中军百里的范围之内全身而退。之前的所有战争也都验证了这一点。然而讽刺的是,开战的前一天,郗之稂在距离敌军先锋不到八十里的驻仙镇被突然自己的扈卫将军刘懋蔡背叛。先橙咄不仅从这场未爆发的战争中全身而退,还带走了郗之稂的头颅。
有人说,他已经死了,证据是事发一天后刘懋蔡献往先橙咄帐前的先主头颅;也有人说,他没有死,依据是那颗头颅在送到先橙咄那的时候,早已面目全非。
总之,大梁军大败,本来只指望到梁国洗劫一番的先橙咄,莫名其妙地把大梁长江以北的所有领土都纳入了北魏的版图之内,因此成为了北魏的柱国大将军。大梁也因此被黎家的黎灏取而代之,号之为大齐国。
但无论是郗之稂,还是先橙咄,在这之前都没有设想过,十年前疯癫落拓的萧十三向梁国典军校尉魏须贾挥出的剑,会最终这样斩断郗之稂和先橙咄,大梁与北魏之间的纠缠。
(本章完)
白玉不毁,孰为圭璋;道德不毁,安取仁义。
——《庄子·马蹄》
汨阳江面上,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几艘吃水颇深的货船穿行在清晨雾蒙蒙的大江上,才刚钻入白茫茫的雾气,身后的水迹随即合拢,彷佛一行白鹭从视线中一触即逝。一个明明裹着臃肿的棉袍、却意外地让人感觉形神萧散的书生立在船头沉吟良久,若有所思。
在一旁干活的几个船夫看到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奈何这位常公子是上头特意嘱咐此行捎带上的人,也不敢多看,彼此讨论起这次航行的收益来。
一个船夫说,“快了快了,等船到金陵,我要好好歇一个月,这从燕京到金陵三千里可算是累坏了。”
另一个船夫笑得眼睛也没了,“嘿,这次虽说忙了两个月,但金陵可是大梁都城,繁华的紧,北参、宝石都不愁卖,又正赶上梁国筹备立太子,举国欢腾的,这一趟少说也要赚几十两银子。”
立刻有人接口,“你别说,算起来这还真是梁国三年来的第一大典礼,这几年连每年的正旦庆贺都越办越小了。今年正月我正好赶上一看,嚯,冷清得紧,希望这次的立太子啊,可别跟正旦庆贺似的,雷声大雨点小。”
刚刚的船夫压低声音说道,“哪儿的话,我听说啊,这次立太子大梁皇叔就要还政梁王了。”
“从梁太祖驾崩皇叔就是监国,到如今都十年了,依我看,要还早还了,还至于等到今天?”
之前担心这次立太子典礼虎头蛇尾的船夫接口说,“你们说皇叔这也是多此一举,当年辅佐兄长梁太祖平定中原,太祖驾崩了,他以皇太弟的身份当梁王也没人说啥,非要搞什么皇叔监国,结果一监就是十年,谁能等得了?我要是禹王,我也反他娘的。”
“说得轻巧,你也不看看禹王的身份,太祖嫡长子,母亲是金陵萧府的人。说军权,太祖云台十三将里就有三个是萧家的人;论财力,从前唐开始,谁不知道江南半壁数萧墙。”其中比较博闻广知的船夫补充道,“皇叔就是知道自己争不过禹王,所以才拿出个监国的说法,迟迟不让禹王晋封太子,我估计啊,就是等在萧府败落呢。”
“可惜还没等萧府败落呢,禹王先没了”,旁边的船夫补充道,“要我说也得怪太祖,早早把禹王立为太子不就好万事大吉了。”
旁边几个人正要聚过来讨论,便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快到金陵了,诸位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