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彦卿凛然自立,正言禀告天地与众人:“初,家门有幸,得此两女,长者赐名曰‘蔠’,次者赐名曰‘苓’,‘蔠’‘苓’毓秀,皆我符氏之后也。今,家门罹难,由得一女引贼人毕现,求上天以示下。”遂捧得供佛之签筒,念念有词道:“若求得上签则大符出诱,下签则小符为铒。”签出,拾以观之,乃下下签也。
符彦卿乃抱起小女符苓,恸哭涕零道:“而今乃去,自求多福。”言毕,将本为大女符蔠准备之银铃手镯佩戴于小女符苓,亲自抱出府邸,领着众人,举着火把前往女娲神庙。
此前,马队已事先前往女娲庙布置,符彦卿一行随即步行而后至。
时,天已微明。
待闻得几声鸡鸣,一阵黑风黑影降临神庙。但见此人着玄衣戴玄帽披玄袍,手足皆隐于衣袖裙裾内,面目又以黑纱覆之,若立于不动,则暗夜里实在难以辨认。
符彦卿一通怒叱:“妖道,我儿昭序在何处,速速交还,饶你性命!”
那道人拂尘一阵挥洒,女娲庙内顿时白烟四起,符彦卿怀中之婴孩亦在慌乱中为那道人掳去。
符彦卿气之又急,立即命人以棍棒喝之,以刀枪刺之,以弓箭射之,以绳网捕之,皆未得逞。
追逐两三里便不见踪影。符彦卿悔之莫及,却又无能为力,只好召集众人打道回府。
行至距府上一里开外的小山坡顶,但见符府后院燃起通天大火,符彦卿领众兵士发疯似地骑马回奔。
恐因符家祖上所荫,烈火为府间一池碧水所隔,当后院连同西厢被烧得通红时,前院众人尚无大碍,且皆逃聚至帐外,等待符彦卿归来。
“父亲--”人群中扒拉出一总角少年,符彦卿未来得及下马,侧耳一声,定睛一看,乃是其子符昭序!符彦卿一跃而下,紧搂其子,亦笑亦哭。
湘夫人散着长发拖着裙袍哭喊着扑向符彦卿:“将军欺我甚也!欺我甚也!何曾保我儿女周全?但还我蔠儿!还我蔠儿来!”
符彦卿心跳方缓,又急促,愈当紧,复稍息,搀起匍匐于地的湘夫人,略略为其理整云鬓:“夫人糊涂,蔠儿可是从未离开帐内半步!”话音方落,却又心中一悸,“难道……”
湘夫人一把将其推开,坐于黄土,泣涕涟涟:“大军尚未归,妖道已肆虐,虽弃下我儿昭序,可怜襁褓里的蔠儿,竟为那贼人又夺去,天煞也!天煞也!”
符彦卿听闻此讯,亦屈膝跪地,瘫坐不起,眼望着烈火炙烤下的西厢,恸哭乃言:“妖道不除,誓不为人!”遂一拳击地,碎裂横石。
众人见符彦卿如此,皆跪立,齐声呼曰:“擒得贼人,寻回小主。妖道不除,誓不为人!”
天方亮,大明。
木鱼子曰:昼起妖风云遮日,夜来鸡鸣天狗跑。金珠投了银珠串,恁地太子换狸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