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自己:如果当时留下呢?
如果我不修那小艇,永远待在岛上呢?
我能改变什么?我能把她从猩猩身边带走?我能教会她人类的语言、人类的羞耻、人类的生活方式?
还是说,最终我也会变成那群猩猩中的一员,用另一种方式使用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某个遥远的荒岛上,有一个被猩猩抚养长大的少女,她依然每天赤裸着身子在丛林里奔跑、在溪水中捕鱼、在岩洞里接受野兽的侵入。
她可能还会偶尔想起我——那个奇怪的两足动物,会给她亮晶晶的东西玩,会尝试触摸她但总是失败,然后有一天坐着会浮在水上的东西离开了。
或者,她已经完全忘记。
就像忘记一阵风吹过树叶,忘记一滴雨落入溪水。
就像忘记昨晚被塞进身体的鹅卵石,今早已经排出。
就像忘记高潮时短暂的眩晕,此刻只是平静。
而我,会继续活在文明的世界里,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在深夜打开那个隐藏的文件夹,想象一片永远回不去的沙滩。
和那个永远碰不到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