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凉子
我,長光玖叁,18岁,是学生,身高180cm,运动一般,体脂属于平均水准,非常喜欢自己的妹妹。
“喂——凉子,我的妹妹,晚饭已经做好了,你是要下来吃——”我顿了顿,“还是要我端上去啊——”
很快,楼上闭锁的房门内,我的妹妹传来了回应,只是语气谈不上友善。
“放在房门前就好。”
“好的,我的妹妹,我知道了——”
尽管我对妹妹的态度依旧而感到沮丧,但是抽出餐盘的手没有一点迟疑。
将妹妹的饭菜端到她的房门前轻轻放下后,回到了仅我一人的饭厅,坐在我的位置上,双手合十,默念祈祷明天妹妹的态度会好转,然后开始享用晚饭——我自己烹饪的晚饭。
我吞咽着饭菜,内心还是感叹我的妹妹凉子的变化,她转眼间已经是初三的学生了,在652天前的那个周末,她向我做出了一同沐浴的邀请,不,这并不是第一次,而是最后一次,那时候,她一如既往地娇小——直到今天也一样。
我之所以如此记得那一天,自认不是因为至今凉子仍是146cm的可爱体型,全然是因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妹妹凉子的笑容——不是说她在那天遭遇了病痛或者别的不幸(如果她和我现在共同的父母经常声称要去旅行而消失一年半载也算的话),凉子她依然会笑,只不过是对归家的父母笑,对朋友笑,对慈祥的邻居婆婆笑罢了,总之,对我的笑容记录就停留652天前了。
在每周总要来这么十来次的惆怅中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将自己的餐具洗刷完了,回身上楼去取我的妹妹的餐具,凉子她近来不再和我共餐(单独二人的情况下),但是只要我用餐完毕后到楼上去,总能将已经没了饭菜的餐具取回。
“叮咚。”门铃声响起,“——就来了,请稍等。”我摆放好洗刷干净的碗碟,用干燥的擦手巾细细擦干湿漉漉的双手,将围布挂在冰箱侧面的挂钩上,我的动作尽可能轻盈,这个挂钩是我的妹妹在年幼时贴上去的,准确地说,是834天前——当时她站在高高的木凳上,颤颤巍巍地踮起脚尖,我当时在学校,这是我的父母转述的,我每次使用这个挂钩,脑海里都会想象着当时的场景。
我前去门廊开门,门外是熟悉的邮递员,他双手捧着的也是熟悉的EMS国际速递(我和我的妹妹共同的父母总会选择这个公司的服务)。
“您的快递,长光玖叁先生,来自您的父母的。”邮递员带着笑容说道。“噢,又是他们,真是辛苦你了。”我带着意料之中的尊敬语气回应着,邮递员和我都熟悉了这样的事情,收集来自各个国家、地区、部族的各式各样的纪念品,然后用算不上低廉的国际速递寄回到子女的手中,索性这种奇怪的嗜好并未随着血脉继承下来,我和我的妹妹都不喜欢过分地接触外界,自然谈不上有收集纪念品的嗜好。
于是这些花着按理不菲代价搞来的纪念品就丢在屋子角落的,充当仓库的房间中,除了每周一次的例行打扫,我和我的妹妹都不会进入那个房间——我并未监视我妹妹的行踪,只是大概的猜测,我的衣物都会偶尔出现在她的房间,但是这些纪念品从来不会。
送别邮递员后,我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开始作拆开这包裹严实的邮包的尝试,我的妹妹要去洗澡了,我常常注意不到她打开房门的轻微声响,但是木制地板如实反馈出她脚丫踏过的路线——我用刻刀划来快递包装时想道。
在取出包裹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之物时,二楼浴室的水声如期响起,我对泡泡纸的拆解感到厌烦,它们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定程度上盖住了水声,但是层层包裹,一层又一层,一层接着一层,这一定是我的母亲的手笔,倒不是这纪念品有多大的价值——起码在我和我的妹妹看来,母亲应当是享受给子女寄去礼品的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