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2)页

正文卷

刘朝阳醒了之后,脸也没洗就直接出了家门,他不想看到刘东方的那张脸。刘东方并不是坏人,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刘朝阳打小就不喜欢他。以前,刘东方总觉得刘朝阳不是自己亲生的,因为刘朝阳太聪明,尤其在学习方面。只是刘朝阳太偏科,他只对数学感兴趣,其他科目上课时从来都不听。刘朝阳的数学好到什么程度,刘东方没有概念,只是有一次他看到刘朝阳出了一道题羞辱了他的数学老师,那个自以为是的中年妇女,从此他就隐隐觉得,刘朝阳似乎是个天才。他姓刘的家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才。相比之下,自己吃喝嫖赌玩的能耐,没一个遗传给刘朝阳。自从刘朝阳十二岁时一声不响地踢开姘头的房门,看到自己一丝不挂躺在**的时候,刘东方就发现刘朝阳再也没有给过自己好脸。

昨天下了一整晚的雨,直到早上还淅淅沥沥地飘着雨雾。刘朝阳没有伞,就背着书包顶着一头雾水去上学了。学校在市中心,他的家则挨着城市边缘,每天几乎都要步行着横穿半个城市去上学。这时,他已经迟到了。刘朝阳一路上都低着头,用眼角探测着周围的环境和路况,夏安的人和车都很少,他被撞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嘴里念叨着听起来很复杂的验算方程,就这样径直走过了公园。那个公园很大,位于夏安宾馆前。刘朝阳穿过医院门口,穿过奥华公司那怪异符号形状的大楼,穿过夏安小学。刘朝阳在夏安中学上学,夏安中学和夏安小学原本由一道很长的天桥连在一起,下面是一条小河,岸边长满了花草。

市政府把中间地带单划了出来,预备建造一栋高达六十层的摩天双子座大楼,准备将这里打造成一个一流的国际会议中心。刘东方和刘腾飞就在这个工地里干活。大楼的左半边刚建到二十层;连接夏安中学和夏安小学的那座天桥在右半边,还没有拆除,但是已经很久没人上去过了,早已落满了灰尘。经过昨晚雨水的冲刷,似乎又干净了一些。

刘朝阳低着头穿过工地围墙上的裂缝,上了天桥,嘴里还在念叨着数学公式。这些在别人听来很复杂的运算方式,刘朝阳几乎靠心算就能完成。

直到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脚。

确切地说,是一只没有穿鞋袜的男人的脚,被雨水浸泡了很久,白灿灿的,格外发亮。

刘朝阳念叨着的嘴停了,他轻轻地抬起头,眼前是一整具光**的男人尸体,他的黑眼球里满是白灿灿的光。当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时,他突然被吓得晕倒了,咚的一声摔在天桥上。那张脸,被大雨浸泡之后,显得格外恐怖。

这时,夏安的早晨还很安静,天空中乌云密布,工地上的人还没有忙碌起来,这声“咚”传了很远,像是闷雷一样,惊起了一群鸟雀。

电视台不厌其烦地一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着今年第七个台风“铁犁”已经形成的消息,它们不断地追踪报道着台风的位置、状态和变化,就像是有重要领导人要来视察一样,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做着准备。新闻里说,这次台风将会是历史上出现的最强台风,电视里不断用三维动画模拟着一辆卡车被台风瞬间刮倒的过程。

吴河四十岁出头,一直未婚。他的家装饰很简单,处处显露出这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寓所。但屋子里的东西却都是两人份的,双人床,两双拖鞋,两副碗筷。毛巾也有两条,一条蓝色,一条粉色。所有的东西都摆得整齐划一,像是用标尺比对了一样。

吴河坐在饭桌前,端着碗,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安日报》,最新的头条写着他的上司,警察局局长柳权即将升迁,正在物色下一任局长人选。头版的角落里有关于吴河的报道,上面写着他凭着自己多年的办案经验,以一人之力就抓获了刚刚潜入夏安市的一窝大毒枭,还配上了他的照片。报道旁边还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附上了醒目的字体:刑警队长吴河有望成为下一任警察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