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以深也不跟她翻旧账,抬手去推奶茶店的玻璃门。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充足的暖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不少外面带回来的寒气。
坐在吧台后面的老板闻声抬头,看到季以深,倒是不觉得意外:“还以为今年不来了呢。”
他打招呼的语气很熟稔。
“怎么会不来?”季以深轻笑。
周予念不在的那几年,他都没有缺席过,更何况,现在她在身边。
周予念从季以深身边探出个带着红色贝雷帽的小脑袋,满脸笑意:“刘哥,好久不见。”
刘哥是这里的老板。
那几年季以深都会带着周予念来这里买奶茶喝,来多了,精致的少年和漂亮的女孩就给刘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加上每年元旦,他们几乎都会过来,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起来。
“念念终于来了,好久不见了。”刘哥笑着跟她打招呼,让他们先找位置坐下,自己拿了茶水单从吧台后面走出去:“来,看看喝什么。好几年没在了,我都更新了好几次单子了,口味只会比以前更好喝,你试试。”
“谢谢刘哥,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周予念笑着接过来,翻开。
四年过去了,就是刘哥这里的单子,也都已经全部换成了新品。
她从头到尾翻了遍,最后点了一杯芝士抹茶和一块草莓蛋糕。
刘哥拿回单子又回了吧台,去准备她点的东西。
这里一直都是刘哥一个人在经营着,人不多,店也不大,往常客流量也少,所以他也没请店员什么的,自己一个人图个清静。
周予念转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季以深,问他:“这几年,你也一直都来?”
听他和刘哥的对话,好像她不在的这些年,他也是常常来这里的。
否则他和刘哥也不可能这么熟稔。
“是啊。”季以深拉住她冰凉的小手。
周予念体寒,冬天的时候经常都是四肢冰凉。在家里、车上这些有暖气的地方还好,但要是出门,她又不爱戴手套,嫌太臃肿太丑还不方便,风一吹,凉得没有一丝毫的温度。
季以深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给她捂着,说道:“你不在家,我对你的承诺还是得守啊,你喝不到,我就来替你喝了。”
那些年他也不是常常回来,只是每年元旦的时候,是必须要来的。
他也不喜欢喝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每次一来,就按照她往常的口味随便点了杯茶,然后在这里坐着,直到十二点过去。
然后他离开,刘哥也打烊。
有一年,不记得是她离开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吧。那年元旦下很大的雪,他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在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才赶到这里。
本来以为刘哥已经打烊了,可一停车发现灯还是全亮着的,门上的挂牌也显示还在营业。
他裹着满身霜雪进门,整个人气质又沉冷,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一样。
刘哥那次没问他点什么,自做主张的煮了一碗姜茶给他,然后坐到了他对面,说道:“我正准备着,如果你零点还没到,我就打烊了。”
他是特地在等他的。
因为如果没有季以深在的话,往常他十点钟左右就关门了。
季以深当时整个人是真的冷,话也很少,冷漠几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但刘哥也没在意,只是在大雪纷飞的夜里,将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失意人,坐在他面前,陪他聊天。
那时候他问季以深:“如果等不到她回来,你会坚持来这里几年?”
季以深当时回答他:“一直到你停业。”
他说:“你如果一直营业,那我每年都会来。无论多晚。”
后来,刘哥就习惯了每年元旦的那天,多营业两个小时。
但从那次后,季以深也没再那么晚到过。
刘哥知道,他是心里后怕,怕如果那次他没等他,他就错过了。
这是季以深心里的一个执念,他如果每年都能准时守在这里,就是守着对她的承诺,她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所以他不敢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