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何丹青,沈清的心忽然软了一道,人也开心起来。
“姐姐……”夏竹小声道,“我能随姐姐一起去么?”
沈清蹙眉:“你怀有身孕,就不好去人多的地方吧?”
夏竹登时低下脸,嗫嚅道:“我也想去见见世面,省得去了驻地,给大人丢人……”
沈清还没细想,乳娘就在旁边说道:“可不是吗?回头夏竹给大人丢面了,也是给夫人丢面嘛!”
沈清笑笑,优雅地将请柬折起来,递给管家。
“丢面没关系,比起夏竹腹中的孩儿,我的面子不算什么。好了,夏竹你晚上就在家好好休息,等大人回来,带你一起去驻地吧。”
沈清说完,拿起餐巾轻拭了下唇角,牵着龙凤胎上楼去。
很快就到了赴宴的日子。
沈清让何飞跟春菊一起照顾一对龙凤胎,自己则乘坐老许的马车去了庄家。
她已是庄家的老朋友,守卫没查她的请柬,就让她进了花园。
她找到庄太,俩人亲亲密密地聊了会儿,庄太带她去见那群富太朋友。
有位太太是朝廷命官的姨太太,见着沈清,就奉承道:“齐夫人,我可听说齐大人明年就要就任总督了呀!您马上就要成为总督夫人了呀!”
沈清意外,心想齐振恒最近进京,或许就是因为这事儿。
她没表现出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谦虚道:“哎呀明年的事儿,一日没上任,都说不准的。”
另一位富太太羡慕道:“我们可真是太羡慕齐夫人了。齐大人年轻有为,风度翩翩,还长得那般英俊!”
“可不!最重要的是齐大人还不纳妾!跟齐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齐夫人给他生了一对那么伶俐的龙凤胎,有男有女,他还纳什么妾呀……”
富太太们都在奉承沈清。
沈清尴尬笑笑,视线在宴会厅内搜索何丹青的身影。
忽然一个身影撞入眼中,她惊讶地看着堪堪走进宴会厅的夏竹。
夏竹也瞧见了她,扭扭捏捏地朝她走来:“姐姐,我来了。”
她穿一身质感不错,但宽大的改良式褂裙,是当下上海街头的女士最常见的穿着。
宴会厅里的女士无不是穿着高档旗袍、皮草披肩。
她显得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众人看向庄太:“这位是?”
今日是私宴,来的都是在上海有头有脸、有人脉有资金、彼此都在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么一个丫头模样的人前来喊谁姐姐呢?
庄太起身,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沈清听完,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知道我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把夏竹安置在驻地,别让她靠近我和孩子,做到相安无事即可。还有,夏竹眼下怀孕了,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你去她房中和她一起睡吧。”
齐振恒失望地看着沈清。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他和沈清的夫妻关系,似乎就在他稀里糊涂地和丫头发生了关系后,发生急转直下的改变。
原先只要他在家,都是夜夜和沈清睡在一张床上,即便她不乐意和他过夫妻生活,但还是能接受他亲亲她、抱着她入睡的。
眼下,她竟然把他赶去和丫头同睡一屋。
虽然她的理由听上去很体面,处处为他着想。
但其实,是她已经厌恶了他,连跟他同住一间房,她都受不了。
今日他离开这个房间,和她的夫妻关系,也等同于名存实亡了。
这一刻,齐振恒忽然觉得心中空了一大块。
沈清是他爱了多年才娶回家的妻子,可他就因为一时糊涂,葬送俩人的夫妻关系。
齐振恒痛苦地闭上双眼,卑微道:“我不想去丫头那屋睡,我能留在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