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俩出去花销,是你掏的钱,还是他掏的钱?”
“他。他从来不让我掏钱,您给我一万银票,一直没动。”
陈三爷点点头:“婉儿,我知道你的身世,无父无母,如果你和康纳德是真心相爱,我就做个主,允许你离开凤鸣楼,和康纳德喜结连理。以后的人生,你自己打理就行了。”
婉儿身子一颤:“婉儿不敢,婉儿当初是被卖到这里的,婉儿赎身的钱,还没凑齐。”
陈三爷说道:“你立了大功,为商会挣的钱远超赎金,爷把自由给你,并奉上丰厚嫁妆,届时我会派人扮作你的父母姐妹,送你远嫁西洋,你可愿意?”
婉儿低头不语,偷偷看了看柳爽。
柳爽咯咯一笑:“小丫头,还不快谢谢三爷?!”
婉儿扑通下跪,连连磕头:“谢谢三爷!谢谢爽爷!”
“起来吧!”陈三爷说,“只是有一点,我略有担心,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一旦清醒,会走两个极端,一个是继续深爱你,一个是抛弃你,这个风险,你考虑过吗?”
婉儿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都考虑好了,就成全你们!”陈三爷赫然说道。
“谢谢三爷!”
陈三爷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做局的事,我不求你一辈子不说出口,至少你得离开中国,到了欧洲,到那时你们夫妻俩如果再谈起这件事,你说不说都无所谓了,你懂吗?”
“三爷,我到死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陈三爷点点头:“无所谓,将来你们是夫妻,夫妻没有不说的心里话,只是这件事越往后拖,对你越有利。”
“我明白!”
陈三爷沉吟片刻,道:“还有,如果嫁到那边,生活得不快乐,可以随时回来,只要三爷还在天津卫,只要三爷还活着,我就接待你,三爷的家,就是你的娘家。”
婉儿再次磕头,泪水不自觉流下来。
婉儿就这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一个人一个命,婉儿是听话的,走了,离开这一切纷纷扰扰,开启新的人生,以后怎么样,那是天意,至少现在,迈出了第一步。
陈三爷又想起了玫瑰,玫瑰当初也有退出江湖的机会,可惜她没有顺势而为,而是逆天而行,最终搭上了命。
人生就是齿轮,错开一个,全盘不得咬合,越过越累,一旦跳出节奏、齿轮咬合了,步入正轨了,马达会飞速旋转,人生越过越踏实。
其实就是那句朴实无华的话:回头是岸。
陈三爷呵呵一笑、毫不慌张:“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别看他升任调查员,但对商会的事了如指掌,最近就没什么大事。
柳爽冷冷一笑:“所有洋赌徒都走了,唯有一个人赖着不走。”
“谁呀?”
“康纳德!”
陈三爷一愣:“他和婉儿度蜜月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婉儿说,这个康纳德动真情了,非要娶她,你说咋办?这小子一根筋,发誓要把婉儿带回欧洲,见公婆。”
陈三爷想了想,嘬了嘬牙花子:“你说这玩意咋办呢?碰到个痴情郎。”
柳爽一笑:“这我可不知道。主意都是您出的,所有事都是您通盘布局,你来扫尾吧!”
陈三爷笑道:“别介!凤鸣楼不是归你管吗?你现在荣升会长,更是理所当然。”
“三爷您客气了,别的事我能管,这男欢女爱我管不了,世上最难管的事,就是感情。元好问有一句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柳会长大才,不愧是师范学校毕业的高才生,张口就来。”陈三爷赞叹。
柳爽咯咯一笑:“三爷,别捧我了,康纳德和婉儿这个事怎么办,你得给个指示。是杀了他,还是切了他,您得拿个主意。”
陈三爷一愣:“咱是正经商会,不是屠宰场!什么啊就杀了他、切了他?你当劁猪呢!”
“那你说怎么办?天才康纳德缠着婉儿不放,早晚有一天会发现婉儿和妓院的联系,到时候一旦他天才的脑袋瓜开始转动,就会想明白这一切!”
陈三爷眉头一皱,思忖片刻,道:“不用他想明白!让婉儿自己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