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非洲故事 第(2/6)页

正文卷

“快赶上那杂种了,”他的父亲说,“我们快走吧。”

下午快要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还在那片坑洼的原野上行走。他已经困倦了好一阵子了。他看着那两个大人,终于意识到疲倦才是他真正要对付的大敌。他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尽量不掉队,竭力摆脱纠缠他的睡意。两个大人轮流换班,每小时换一次,第二个换班的会在规定的休息时间内折回来看看他有没有跟上。晚上的时候,他们在森林寻了块干燥的地方扎了营,他倒头就睡。他被一阵轻抚弄醒,睁开眼睛时看见朱玛拿着他的莫卡辛鞋 ,摸着他的光脚看有没有长水泡。他睡着后,父亲给他盖上了外套,此时他手里拿着一块冷掉的熟肉和两块饼干坐在他旁边。见他醒过来,父亲递给了他一壶冷茶。

“大象也得吃东西,戴维。”父亲说,“你的脚没事,跟朱玛的脚一样结实。慢慢吃了这些东西,喝点茶,再睡上一觉。我们俩好着呢,不用担心。”

“对不起,我实在太困了。”

“你和基博昨晚追着大象跑了一夜,怎么会不困呢?如果还想要的话就再多吃点肉。”

“我不饿。”

“好吧。我们坚持三天应该没问题,明天又得去找水源了。山里头的水源多着呢。”

“大象往哪儿走了?”

“朱玛认为他知道。”

“我们失败了吗?”

“还没那么糟糕,戴维。”

“我需要再睡一会儿,”戴维说,“不用盖你的外套了。”

“我和朱玛有办法的,”他的父亲说,“我睡觉从来不怕冷,你知道的。”

还没等和他的父亲说晚安,戴维就睡着了。他夜间醒了一次。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想起了那头大象站在林中扑扇耳朵的情形,由于象牙过于沉重,它的脑袋都垂了下来。夜里想起此景让他心里有一种空旷落寞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半夜饿着肚子醒了,便以为是这原因造成的。在之后的三天,他才发现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第二天的情况糟透了,因为远不到中午,他就发现大人和小孩的区别并不仅仅在于睡多少觉上。开头的三个小时,他还活力满满,比两个大人都强。他还向朱玛要那支点303口径的猎枪来背,但朱玛却摇摇头没答应,绷着脸没一点儿笑容。他一直是戴维的好朋友,还教戴维怎么打猎。他昨天还让我背枪了,戴维心想,而且我今天可比昨天精神多了。他的精神是好多了,但是到了十点,他就明白了,今天仍旧是糟糕的一天,会比昨天还惨。

对他来说,要跟上父亲的脚步简直像让他跟父亲打架一样蠢。他也同样明白这不仅仅因为他们是大人而已,他们还是训练有素的猎人。现在,他终于懂得为什么朱玛不苟言笑了。他们了解大象的所有举动,遇见大象留下的线索都无须说话,彼此一经示意就都能了然于胸。当踪迹难以辨寻时,他的父亲也总是听从朱玛的意见。当他们在条小溪跟前停下来装水的时候,他的父亲说:“能维持今天的用水就够了,戴维。”当他们走出坎坷不平的原野,爬往树林茂密的山坡时,那头大象的踪迹转向了右边,汇入一条古老的象迹。他看见他的父亲和朱玛在一起商量。当他走向他们时,朱玛回头望了望来路,眺望着远处旱地原野那边如孤岛般的小山,似乎是想以地平线处的三座青峰为据来目测这一处的方位。

“朱玛知道它去哪儿了,”他的父亲解释说,“他之前以为他知道,但是大象在这儿下来兜了个圈儿。”他回头看了看他们花了一天时间才走出来的原野。“前头的路就好走了,不过我们还是得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