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远比屋内残留的阴寒更加纯粹、更加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冰冷气息,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瞬间从敞开的门洞中汹涌灌入!这股气息带着浓烈的死亡、秩序、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蛰庐内残留的暖意瞬间被彻底驱散、冻结!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我呼出的白气,都在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鬼玺形成的黑芒护甲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抵御着这直透骨髓的阴寒!玉佩的白光也被压缩到极致!
而我的目光,在门开的刹那,已然穿透了门外翻涌的、如有实质的粘稠黑暗,死死地钉在了门外雪地中的那道身影之上!
然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月光,不知何时刺破了厚重的铅云,惨白、清冷,如同为这片被幽冥笼罩的山坳披上了一层冰冷的裹尸布。
雪,停了。风,也诡异地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的冰冷。
就在这片惨白的月光下,在蛰庐门前不足十步的雪地中,静静地矗立着一道身影。
高大!
异常的高大!目测至少九尺有余(近三米),如同铁塔,又似墓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顶天立地、撑开幽冥的恐怖压迫感!
他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无比、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纯黑色长袍之中。袍服质地非丝非麻,更像是由最纯粹的夜色与寒冰凝结而成,边缘无风自动,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翻滚,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森冷死气。黑袍之上,没有任何纹饰,唯有纯粹的、深邃的黑暗。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漆黑、高耸得近乎夸张的尖顶长帽!帽子极高,几乎要戳破这低垂的夜空,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上半张脸完全笼罩在深邃的黑暗之中。唯有那帽子的正面,在惨淡的月光映照下,清晰地显露出四个用浓墨写就、笔画森严、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冰冷秩序的古老篆字:
“天下太平”!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烙印,散发着一种讽刺却又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惨白!
如同久埋地底、不见天日的枯骨!又似寒冬腊月、冻结千年的坚冰!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透着死寂的惨白!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甚至无法映照出半分暖意,反而更添几分瘆人的寒意!
长舌!
一条色泽暗红、如同凝固污血般的舌头,从那毫无血色的薄唇间无力地垂落下来,一直垂到胸前!舌头表面似乎还带着湿漉漉的反光,微微颤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淡淡腥气!这并非活物的舌头,更像是某种象征死亡与拘魂的恐怖标志!
而他的双手…
一只枯槁、惨白、如同鹰爪般的手,紧紧攥着一条小儿臂粗、闪烁着冰冷金属幽光的锁链!锁链并非凡铁,链环之上密布着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散发着禁锢魂魄、撕裂灵体的森然寒意!锁链的另一端垂落在雪地上,如同蛰伏的毒蛇。
另一只同样惨白的手,则握着一根通体惨白、仿佛由某种巨兽腿骨打磨而成的棍棒——哭丧棒!棒身缠绕着飘动的、同样惨白色的纸幡,纸幡上同样用浓墨绘满了扭曲的符文,每一次纸幡的飘动,都隐隐带起无声的、冲击灵魂的悲泣与哀嚎!
黑袍!高帽!上书“天下太平”!面色惨白!口吐长舌!手持拘魂锁链与哭丧棒!
这形象…这威压…这来自幽冥深处、冻结灵魂的气息…
与爷爷手札附录中描述的、与民间传说中勾勒的、甚至与鬼玺那源自本能的剧烈恐惧指向的恐怖存在——瞬间重合!
地府阴帅!
黑无常——范无救!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又在下一刻被冻结成冰!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尖叫着危险!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鬼玺形成的黑芒护甲在这位正牌阴司法则掌控者面前,剧烈地颤抖、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发出无声的哀鸣!玉佩的白光更是被压缩到了极限,仅仅护住心口方寸之地!
范无救那张笼罩在高帽阴影下的惨白面孔,缓缓抬起。两道冰冷、漠然、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目光,穿透了帽檐的黑暗,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地钉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