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有何资格面见国师?
身为清流的韦欣德愿献身家国,认为应由他调度工匠。
怎料国师竟越过自己直接与工匠对接?
韦欣德的不悦稍纵即逝,随即带着李武前往工部寻找工匠。
工匠们很快理解了李武的需求,李武满意地颔首。
几时之后,李武再度找到韦欣德。
“韦大人,驰道修建之事,具体事务可交由工匠自行处理,大人只需统筹全局便可。”
李武认为,如此庞大的工程应由专业工匠负责规划,而工部官员只需审批与协调。
韦欣德表面上答应,内心却满是不甘。
难道要我成为摆设?
身为官,他们是民,怎能让官员向民低头?
韦欣德自幼受等级分明的传统教育,即便他非迂腐之辈,也未达到“人人平等”的境界。
韦欣德愿意为朝廷竭尽全力,但绝不甘愿向工匠让步。
然而国师之令不得不遵,韦欣德满腹郁结。
送走李武后,韦欣德独自饮酒消愁,直至下人通报礼部侍郎周洁任来访。
周洁任?
韦欣德记得此人久在朝堂,不知今日来访有何目的。
怀着疑问,韦欣德来到周府。
“韦大人,请进。”
周洁任设宴款待,态度十分殷勤。
“韦大人,可是有何烦忧?”
酒至半酣,周洁任忽然问道。
“唉,一言难尽!”
韦欣德将与李武的对话倾诉而出,叹道:“若论治国理政,我绝无怨言;然屈尊于工匠……”
韦欣德深感被冒犯。
周洁任微微一笑,此情此景早在预料之中。
当初他在朝堂,便知朱棣决心变法,一味反对无济于事,于是选择迎合。
也因此躲过了锦衣卫的大清洗。
如今隐于幕后,意欲破坏新政成效,迫使皇帝收回成命。
周洁任对韦欣德说道:“当今圣上对国师极为信任,我等臣子理当遵旨。”
“这我明白,可叹我十年苦读,竟要与目不识丁之人共事。”
“韦兄境况亦不佳,礼部尚书与国师之举,实令人难以言表。”
韦欣德举杯一饮而尽,愤懑诉说。
周洁任见机行事,忽道:“皇帝此举,岂不可笑?国师虽有才,未必十全十美。”
周洁任之言令韦欣德深感认同:“诚然,身为臣民,受朝廷供养,岂可与风餐露宿的匠人同日而语?”
周洁任顺着这话继续说道:“人人皆应发挥所长,避己之短,国师自然也不例外。”
韦欣德稍作思索后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国师推行的新政确能解决诸多困扰大明的问题,但他虽擅长变法,却不通为官之道,更不懂礼法,我们或许该……”
……
另一边,李武告别韦欣德后径直前往见朱棣:“陛下,有一事恳请您的恩准。”
朱棣视李武为大明的救星,对其言辞充满疑虑:“先生为何这般说?国师乃我朝栋梁,但凡有事,直言即可。”
李武道:“恳请陛下解除对书籍的禁令。”
大明严禁民间收藏涉及历法、天文及部分工艺的书籍,李武通过与韦欣德的交流意识到这一禁令带来的深远影响。
身为工部尚书,这位一心为大明效力的忠臣贤良,竟对理工知识全然陌生。
封建统治策略虽能在短期内维系王朝安定,但从长远看,隐患重重。
大明若要体面地退出历史舞台,必须尽早启蒙民智,推动科技进步与思想革新同步发展。
李武计划推行教育改革,但当前大明已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难以再添新变。
于是,他决定先为此奠定基础,待驰道建成后再着手实施教育改革。
“恳请陛下恩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