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虐的种种表现,因本身性质所限,是显然的没有很大的社会意义.而对社会生活不会发生很大的危害,唯其危险性小,所以受虐恋的历史虽极悠久,虽在文化史里随时可以发见,而把它当作一种确切的性变态,却是很晚近的事;克拉夫脱-埃宾在他的《性的精神病态学》里,最初把它的特点原原本本的铺叙出来,从那时起,它的歧变的地位才算完全确定。施虐恋便不然了;在生物学与心理学上,它和受虐恋虽有极密切的联系,在社会学和法医学上,它的意义却很不一样。施虐恋的各种程度亦大有不齐,其中最轻微的,例如上文所提的“情咬”之类,当然是不关宏旨,但程度最严重的若干方式往往可以演成极危险的*的惨剧,轻者可以伤人,重者可以杀人,例如上文已经提到过的“剖腹者杰克”(JacktheRipper)便是最骇人听闻的一件**杀的刑事案了。这一类造成刑事案的施虐恋的例子并不算太少,虽不都到杀人的地步,但伤人则时有所闻(对于这一类的例子,拉卡桑有过一番特别的研究)。还有一类的例子则牵涉到学校教师、家庭主妇、和其它对儿童婢妾可以作威作福的人,这些人种种惨无人道的虐待行为也大都出乎施虐恋的动机。
施虐恋和受虐恋是男女都可以表现的歧变。受虐恋则男子表现得独多;这是有原因的。一则也许因为相当程度的所谓性的屈服,或受虐恋的初步的表现,可以说是女性的正常的一部分,不能算作歧变;再则(穆尔曾经指出过)在女子方面根本无此需要,因为女子的性活动本来是比较被动的与顺受的,受虐恋一类所以加强性能的刺激或代用品就没有多大用处。
上文已经说过,施虐恋与受虐恋只是虐恋的一部分,并不足以概括虐恋的所有的种种表现。从大处看,虐恋是的象征现象的一大支派,凡属和痛苦、忿怒、恐怖、忧虑、惊骇、束缚、委屈、羞辱等相关的心理状态发生联系的性的快感,无论是主动的或被动的,真实的或模拟的,都可以归纳在这支派之下,因为这种种心理状态全都要向上文所说的原始的情绪的大蓄水池掬取,以补充性冲动的挹注。鞭篓的行为就是一例,此种行为,无论是身受的或加诸人的,目击的或想象的,在先天有变态倾向的人,可以从极幼小的年龄起,就成为性活动的一种兴奋剂。在大多数的例子里,这种行为牵动到身心两方面的许多品性,因而另成一派关系很重要和范围很广泛的虐恋的现象。另有一些例子,只要目击一种可以惊心动魄的景象或事件,例如一次地震,一场斗牛,甚至于一个至亲好友的丧葬,便会发生的反应,而此种反应显而易见是和施虐恋或受虐恋的倾向很不相干的。
所以从大处看,虐恋的领域实在是很广的。而在这领域和它种歧变的领域接界的地方,还有一些似虐恋而非虐恋的现象,例如有一部分应当认为是物恋的例子也多少会有虐恋的意味。迦尼也想把这些例子另外归纳成一派,而称之为“施虐的物恋现象”(“sadi-hfetishism”);不过他所举的一个例子并不能坐实他的主张,因为那是比较很清楚的一个足恋的例子。亚伯拉罕(Abraham)一面承认上文所已讨论过的虐恋者的性能的衰退,但又以为这种衰退并不是原有的现象,而是一个强烈的性能受了抑制或变成瘫痪的结果。他也引到弗洛伊德的一个提议,认为臭恋和粪恋有时候也是产生足恋的一些因素,不过嗅觉的快感,因审美的关系,后来退居背景,而剩下的只是视觉的快感了。亚氏这种看法,也似乎认为在臭恋与粪恋以及足恋的发展里,多少也有些虐恋的成分。
还有一种不大遇见的虐恋与物恋混合现象叫做紧身褡的物恋(corset-fetishism)。在这现象里,紧身褡是一种恋物,不过它所以成为恋物的缘故,是因为它可以供给压力和束缚的感觉。亚伯拉罕很详细的分析过一个复杂的例子:他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男生,他的性歧变的表现是多方面的,其间有足恋、紧身褡恋、对于一切束缚与压迫的力量的爱好,又有臭恋即对于体臭的爱好,而臭恋一端亚氏认为是最初的表现,而是从他和他的母亲的关系里看出来的。他又表现着谷道和尿道恋。像上文在足恋的讨论里所引到的女子一样,在幼年的时候,他就喜欢屈膝而坐,教脚跟紧紧地扣在谷道的口上。此外,他又有哀鸿现象(eonism,即男身女扮或女身男扮的现象)的倾向,他愿意做一个女子,为的是可以穿紧身褡和不舒服而硬得发亮的高跟鞋子。从春机发陈的年龄起,他开始用他母亲已经用旧的紧身褡,把腰身紧紧地捆束起来。他这种种物恋的发展似乎是很自然的,亚氏找不到有什么突然发生的外铄的事件,来解释它们。
尸恋(necrophilia或vampyrism)或对于异性尸体的,是往往归纳在施虐恋以内的另一现象。尸恋的例子,严格的说,是既不施虐而亦不受虐的,实际上和施虐恋与受虐恋都不相干;不过,尸恋者的性兴奋既须仰仗和尸体发生接触后所引起的一番惊骇的情绪作用,我们倒不妨把这种例子概括在广义的虐恋之下,有时候因为情形小有不同,似乎更应当归并到物恋现象之内。不过我们若就医学方面加以检查,可以发见这种例子大都患着高度的精神病态,或者是很低能的;他们的智力往往很薄弱,而感觉很迟钝,并且往往是嗅觉有缺陷的。埃卜拉(Epaulard)所记载着的“摩伊城的吸血鬼”(“VampireduMuy”)便是富有代表性的一个例子。
这些病态或低能的男子原是寻常女子所不屑于接受的,所以他们的不得不乞灵于尸体,实际上无异是一种,至少也可以和****等量齐观。有时候.尸恋者对于尸体不但有**的行为,且从而加以割裂支解,例如流传已久的柏脱仑德军曹(SergeantBertrand)的一例;这种比较希有的现象有人也叫做施虐的尸恋(necro-sadism)。严格的说,这其间当然也没有真正的施虐恋的成分;柏脱仑德最初常做虐待女人的白日梦,后来在想象里总把女人当做行尸走肉;在此种情绪生活的发展里,施虐恋的成分也就附带的出现,而其动机始终是不在伤残他的对象,而在自己身上唤起强烈的情绪:任何割裂支解的行为也无非是想增加情绪的兴奋而已。这种例子不用说是极度的变态的。
(《性心理学》,(英)埃利斯原著;潘光旦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