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一看到西村和藤田,立即无意识地稍稍走近过来,好像被翠制止了,尽管站住了,但忍不住地掩面哭了起来。大概看到亲友的脸,想起了丈夫生前的种种事情吧。看着房子这副样子,西村也受不了,说着悼念和慰问的话,也哽咽得连自己都听不到。
葬礼按例完毕后,为了参加入棺仪式,只是亲朋好友跟随灵柩向楼房后面的有火葬设施的大厅走去。
大厅的地板和墙壁都铺贴着大理石,天棚高得吓人,整个的气氛都让人联想起欧洲的终点火车站。正面壁面相隔三米左右排列着五扇对开的铁门。
除了清野家以外,还有两组等待火葬的人群。三扇铁门前设有祭坛,各自的祭坛上摆设着四边用花围起来的遗象。
清野林太郎的灵柩向最右面的火化炉推去。铁门打开了,接着,在更里面的火化炉的门被拉了上去。在念经声中,灵柩被吸进二重门内的黑暗之中。
门关闭的一瞬间,清野房子抽泣起来,全身瘫软,以至让人觉得可能昏迷了过去,仅靠翠一个人搀扶不住,像是亲戚的一个中年男子拼命地抱住了她。
仪式一结束,留下近亲的人,大部分人三三两两地朝休息室走去。
西村和藤田久久地面向祭坛伫立着,以便与房子和翠分担悲哀。
摆设在祭坛上的镜框里,肖像一样稍稍侧着照的清野的脸在微笑,尖尖的下巴和皱纹很深的眼角,都像是清野的端庄的脸。
旁边的祭坛上,摆设着中年妇女的照片。这一组大概比清野家早些时候进行了仪式,遗族和参加仪式的人已经几乎都退到了休息室,时而有迟来的人冷冷清清地烧着香。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中学生上下的少年,祭坛前可能是同班生的身着制服的少男少女排着长长的队伍。遗属们一见到他们,抑或想起了死去的孩子,立即又产生了新的悲哀,互相抱着肩呜咽起来。
“虽然清野也很年轻,但比起那些少年来,还能安慰呀。”
西村小声说道。
“是吗?”
藤田悲伤地摇了摇头。
“如果清野正如你刚刚所说的那样死的话,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太太和阿翠呀。”
“说的也是呀,但不会是自杀吧。问问阿翠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能问这种事。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又当别论,可明明知道也许是自杀!西村你不在乎吧?”
“不,我也不能问。”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清野的遗孀。
房子离开已经没有一个人的祭坛,边朝这边走来,边注意到了西村和藤田。就在这一瞬间,或许是又涌上了新的悲伤,她将脸紧贴在翠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别灰心丧气……”
西村对母女俩说着,自己也热泪盈眶。藤田像被训斥的淘气鬼似地低垂着头站在西村的背后,一言不语。平时总是开朗地尽瞎胡扯,可哭的时候竞像孩子似的,只见眼泪从鼻尖滴了下来。
“谢谢。”
还能说得上话来的只有翠。过去,常常加入父亲和朋友们的对话中说一些没大没小的话而被大人取笑。正因为有少女时代的她的这种印象,所以西村格外地感慨万千。
“嗯,我有话想跟西村叔叔说,不知叔叔你……”
翠抱着母亲的肩,目不转睛地看着西村,说道。
“是吗?”
会不会是那事情呢?西村虽心里这样想,但从翠的那副样子感到当场难以问她,便终究没有敢反问。
“那在阿翠方便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公司那头也行,我家里也行呀。”
“好的,谢谢您。”
西村他们成了最后的烧香人。清野的近亲围着房子和翠陆陆续续向休息室走去。途中,房子几次靠在墙壁上哭着。
“叫人哭得那样伤心,清野这家伙也心满意足了吧?”
藤田深有感触地说道。
相传藤田的妻子是个坏老婆。西村没有见过,藤田本人也什么都不说,但去他家玩的朋友都一致这样评价。总而言之,好像根本不干家务,家里杂乱不堪,迎接客人时,藤田总是慌作一团似地收拾东西。听说夫人只是在门口露一下面,连茶都不会端一杯。客人们觉得呆不住,于是早早告辞。
“也许还是无人为自己哭的好,心里没有牵挂。”
西村怃然说道。西村八年前妻子死了,比他差一岁的妻子当年还只有四十五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