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 ( [id] => 213252 [alias_id] => [cate_id] => 1 [name] => 我在古代靠科技富甲一方 [pinyin] => WoZaiGuDaiKaoKeJiFuJiaYiFang_NanZhuYu [author] => 南珠鱼 [cate_name] => 玄幻魔法 [chapter_num] => 323 [text_num] => 1009972 [status] => 2 [cover] => /cover/images/0213/213252.jpg [tmpcover] => [tag] => [lock] => 1 [chapter_id] => 68760312 [chapter_title] => 第323章 江梨儿到访 [intro] => 江若暖一朝穿越,古今两茫茫,吃穿少,用度乏。何以发家,唯有科技。 [views] => 3 [days_views] => 1 [week_views] => 1 [month_views] => 1 [source] => new20xs [link] => https://m.20xs.org/shu/89001.html [is_original] => 0 [is_hot] => 0 [is_rec] => 0 [is_collect] => 0 [is_vip_rec] => 0 [is_today_rec] => 0 [is_vip_reward] => 0 [is_sign_new_book] => 0 [is_vip_up] => 0 [collect_num] => 0 [rec_num] => 0 [chapter_updated_at] => 1755306668 [created_at] => 2025/08/16 [updated_at] => 1755306668 [deleted_at] => 0 [castlist] => [reget] => 1 [minid] => 68759990 [maxid] => 68760312 [chapter] => Array ( [68759990] => Array ( [id] => 68759990 [old_id] => 5396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0 [title] => 第1章 隐忧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南方的十一二月气温不算很低,但灰蒙天细毛雨拖拖拉拉,让空气变得愈发的湿冷,也能将人冻得直打哆嗦,故而大创村中,路上也不见几个行人。

江家。

江若暖与母亲、姐姐围坐在炭盆边上做女工,有说有笑。

不多时,江若暖咬断了线头,起身将门窗打开通风,好一会子才半关上,留出了一小半的缝隙。

“怎么不直接关严实了?”江若晴注意到妹妹的动作,疑惑的问道,“留着门窗,怪冷的。”

“太闷了,而且烟有点呛,这样会好受很多。”江若暖冲姐姐笑道,解释了一句。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事实上,她真正的想法却是:在封闭的空间中烤火,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后边这个理由说出来,这个世界不会有人理解。

江若暖是小半年前,在二十一世纪意外身亡,魂穿到这个同名同姓的十一岁少女身上的。

这是个架空的古人朝代,名唤大梁,生活与生产方式都很落后。

加之她穿来的这个家庭,家境着实贫寒。

就说这炭盆里的炭吧,哦,不对,是木柴,都是她和原主姐姐江若晴上山自个儿打的。

倘若不是这几日有冷空气,他们都不舍得用来取暖呢。

闻言,江若晴深吸了口气,笑道:“小暖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原主母亲钱氏也笑着点头,随即道:“你们父亲没几天便要到家了,若到时候有余钱,我们可以买一些镇子上的炭,再在这种冷天气取暖,便不会如此呛人了。”

即便是没有烟火的上好炭,该一氧化碳中毒,还是会一氧化碳中毒的。

江若暖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忽然想到,似乎也没有必要说。

毕竟,这一大家子,能吃好一些便不错了,哪里还有余钱买炭火这种精贵玩意儿?

那可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

显然,抱着此种想法的,不仅仅是江若暖,还有江若晴。

“爹爹回来我们也没有余钱啊……”江若晴直接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可说不准。”钱氏笑容扩大,“上次,你们父亲在滇州意外低价收回来的两盒茶叶,在我们镇子上,可是卖了个好价钱,他说这次会想办法多带一些回来,如此我们今年便能过个好年了。”

“那父亲这次回来,还会出门吗?”江若晴双眼满是希冀的望着钱氏。

钱氏心头一酸,随即无声一叹,继而扬起笑容:“不了,你们父亲这次回来,会直接待到年后。”

江若晴问这句话,乍一听起来,会觉得有点怪。

但江若暖却知道个中缘由。

原主父亲是个跑货的车夫,有点类似二十一世纪那些整日在高速公路四处拉货的司机。

挣不挣钱,江若暖不知道,但一年便只是回家那么两三趟,要么做清明,要么过年,都是大节日才回家。

反正穿来这里小半年,江若暖是还没亲眼见过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的。

所有的记忆,都是从原主记忆读取的。

江若晴只是个才十二岁的孩子,自然是对父亲充满了孺慕之情。

大创村中,谁家的父亲不是在家务农或在附近打零工,能时长陪伴儿女?

只有原主的父亲,常年在外跑,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这小半年,江若暖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原主的姐弟常常对着别家父慈子孝的场景,流露出满满的羡慕。

不过,江若暖的注意力不在原主父亲能否在家中待多久,而是他即将带回来的茶叶。

不知为何,听闻钱氏说起茶叶的事情,江若暖总感觉哪里不对,正凝眉思索,却被门外的一个男童声打断。

“真的吗?爹爹真的要在家待到年后吗?”

是江若晨,原主九岁的弟弟。

“自然是真的。”钱氏含笑朝门口望去,瞧见江若晨小脸冻得通红,便略带责备的说了一句,“大冷的天,又跑去哪里野?”

“不冷不冷。”江若晨一脸兴奋的跑入房内,直接忽视了责备的话,抱住钱氏的胳膊,又确认了一遍,“爹爹真的能一直待到年后吗?”

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自然是真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钱氏鼻尖发酸,眼眶微红的摸了摸江若晨的小脑袋。

“太好了!”江若晨一蹦三尺高,随即拍手道,“那父亲回来了,我想吃椰子糖,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钱氏微笑颔首。

“我也要买绢花。”江若晴也来了兴致,继续报出心中所想,“还要买花绳、小铃铛编手链带。”

“好好,都依你们。”钱氏不住点头,随即朝江若暖望来,“你呢,小暖,你想买什么?”

按照上次茶叶转手的价格,孩子们想要的小玩意儿,应该都能满足,或许,自己能买上个镀银的发簪也未尝不可。

想着,钱氏的双眼愈发的明亮。

江若暖连忙也露出欢喜的表情,笑道:“我也编个手链。”

她刚总算是想起来,心头萦绕的那种不妙之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前不久,经过某个村民家中的时候,她意外听到了一些模糊的词句,说什么等茶叶回来了就好了之类的话,也有提到“滇州”这个词。

她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想今日陡然听钱氏这么一说,心中便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怎么会这么巧?

又是滇州,又是茶叶的。

倘若村中人也知道这种茶叶挣钱,托人甚至是托原主父亲带回来……

量少还好说,若是多了,这价格哪里还卖得上去?

或许……那家人只是拿来送人呢?

然而下一秒,江若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大创村是什么地儿?山沟沟。

大创村民是一群什么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看天吃饭,温饱难保证的人。

这样的人,连精米都要换成粗粮来多吃几天的,怎么会舍得自个儿喝品质尚可的滇州茶叶呢?

一想到这里,江若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供需理论告诉她,茶叶供给量若是多了,价格会下降。

换句话说,这次原主父亲带回来的滇州茶叶,很有可能不赚钱,甚至是赔本。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快就将滇州茶叶能卖钱的事情,传了出去。

眼前,三人欢声笑语,眼含希望,多么和美的一幕。

江若暖有些不忍心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将其打碎。

或许,事情并不如她猜的那般严重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3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59991] => Array ( [id] => 68759991 [old_id] => 5396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 [title] => 第2章 成真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细毛雨拖拖拉拉了好几天,让环境湿湿冷冷难以爽利,一如江若暖这几日的心情。

不过好在,钱氏接的女工能打发时间。

钱氏的绣工,在远近都是出了名的好。

也因此她能常年在镇子上接到活计儿,一般都是做成衣和手帕子,每天挣十来个铜板。

家中有额外的稳定进项,即便每月铜钱不多,也让十里八乡的妇人们羡慕不已。

可江若暖却一点也不羡慕。

这项活计儿,在她眼里,既费眼睛又费颈椎,价钱还少得可怜,着实算不上什么好工作。

可这古代,生产力低下,商业又不繁荣,着实没有什么好的工作岗位。

故而,即便知道做女工很容易得职业病,江若暖还是很乖的帮钱氏完成任务。

毕竟,在这种贫困的家中,能有个稳定的项目糊口,也该烧高香了。

江若暖并不擅长女工,做不了绣花而的精细活,只被分派了给边角处缝边的工作。

缝边只是个单一重复的动作,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缝得细密些,整齐些便可。

就是太枯燥了些。

终于完工,咬断线头,将若暖放下手中针线,站起身来使劲儿伸了伸懒腰,扭动脖子,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缝纫机。

忽的,江若暖脑中便出现了这句话。

咿,缝纫机!

江若暖双眼一亮。

是啊,若是有缝纫机,那么缝边对她来说,不就是洒洒水了吗?

“嗖”的一下,便完成了,哪里还需要她佝着腰,瞪圆了眼睛,一针一针的往自己手指头上戳窟窿?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江若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边上的江若晴已然站了起来,兴奋道:“是不是爹回来了?”

说罢,她将手中针线布料往边上的凳子一搁,迈开腿便“哒哒哒”的往外跑。

钱氏也跟着起身,拉着江若暖笑道:“走,我们出去看看你爹爹。”

来到院中,江若暖抬头望了望天色,感觉天空似乎更阴郁了些。

她心中莫名的便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带着灰暗的心情,江若暖抬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江家大门外,没有什么人回来,反而是斜对面的江大牛家,停了一辆骡车。

这也是江家族人,不过是出了五服的,关系不远不近,但总比同村异性人家要亲厚些的。

对面,江大牛家的几个男丁正将骡车上的东西,往外搬,移到院子中。

江家这边的角度,正好能瞧个大概。

大牛家的人,个个喜气洋洋,好似过年般。

江若暖的注意力没在那些人脸上,而是在他们手上。

她看到其中一人手上,正捧着类似月饼盒的精致小箱子,码了一摞,得有六七盒,往院中搬,小心翼翼。

似乎很贵重的样子。

不知为何,江若暖感觉,那极有可能是前些时日,钱氏口中的滇州茶叶。

她记得,前世那个时代,一些高档的茶叶,就是被做成茶饼,放在精美的盒子中的。

江若暖拧了拧眉,快走几步靠近那人,想看清楚上边的字。

然而那人已经将东西搬进了大门内,江若暖没瞧清,也不好跟进人家院子。

正当她懊恼之时,又有另一人搬了一摞下来。往院子走,正好从她面前走过。

她眼尖,看到了盒子上一个大大的“茶”字。

江若暖的心当即往下沉。

果然……

“大牛叔,这漂亮的盒子里边是什么啊?”江若暖故作天真的问道。

闻言,江大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

不过见对方只是江若暖这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便想将人轰走:“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这态度……避讳又敷衍。

江若暖觉着,江大牛家,十有八九是弄了滇州茶叶回来倒卖,要截他们的胡。

想着后续的结果,江若暖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恰在这时,察觉到不对的钱氏也靠了过来,面上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问道:“大牛哥,我也很好奇,这是什么,看起来似乎很眼熟……”

钱氏就没有那么好忽悠了,何况江大牛自知理亏,自然不好再使出轰人的那一套。

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起来,三人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江大牛的娘一见不对劲,赶紧跑过来,大声道:“这就是一些不值钱的茶叶,我们大牛托人带回来的,你想要吗?我们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简直是……厚颜无耻。

自家娘顶了上来,江大牛松了口气,他也不敢看钱氏的眼睛,转身便逃进了院子。

钱氏正想说什么,不想却先被人打断。

“大牛他娘,这是十盒茶叶的运费。”村中的另一个中年汉子递了一串铜板到大牛娘面前,笑道,“多谢啦,茶叶钱我之前就给过大牛了,这运费您收好。”

一下子就批发了十盒,绝不可能是自己用的,是要倒卖茶叶无疑了。

这个汉子住得离江家挺远,跟他们家关系也不怎么样。

也不知道他是否知晓,这个茶叶生意,是他们江家被江大牛家截了胡的。

应该是知晓的吧。

否则他怎么会愿意一下子花如此多的钱来进货呢?

最近一年,用这种茶叶挣了钱的人,只有江松,也就是原主她爹一人。

江大牛迅速跟进,还领了同村的人一起,打了江松,也就是原主父亲一家个措手不及。

这不仅是断人财路,还是挖大坑的那种。

好狠!

江若暖咬牙切齿。

“哎呀,大癞子你也是客气,不过是顺带的,还给什么车马费啊!”大牛娘可不管身旁的江家母女怎么想,她满面笑容,假装推诿了一番,手却是将那串铜板拽得死紧。

大癞子本便是想等大牛家客气的时候收回车马费的,没想到这死老太婆抓得这般紧,登时心中连连翻白眼。

他咬牙切齿笑道:“大牛娘,您也真是客气,捎带东西怎么也是要给点运费的。”

双方你来我往了一翻,大赖子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松了手。

江若暖看着有些想笑。

这两人,真是极品。

不过也是,若非是极品,怎能干出这些厚脸皮的事情来呢?

尤其是江大牛家……

哎,算了,谁让消息泄露了呢?只能自认倒霉。

原本这也不是能垄断的生意。

江若暖闭了闭眼,将钱氏拉回了家,省的在这儿被人耻笑。

就她们走回家门口的这会子工夫,大创村中,又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来江大牛家,领走了不少茶叶。

不说是买卖茶叶的钱,光是车马费,江大牛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1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3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59992] => Array ( [id] => 68759992 [old_id] => 5396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 [title] => 第3章 不满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说来也巧,原主父亲江松是下午到村子的,只比江大牛家请的骡车,迟了半日。

然而,时机也有些晚了。

江松听钱氏说了早上江大牛拉回了许多茶叶的事情,大吃一惊。

夫妇两匆匆忙忙的敢了骡车,往另一个稍远的镇子去,希望能将此次囤的大批茶叶,以一个好些的价格卖出去。

镇子上的江杨,听说自家大哥回来,当即让手下的伙计守着杂货铺,自个儿往集市割了肉,匆匆往家里赶。

回到村子,一路上听到不少人都在议论茶叶,大牛江松之类的话,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刚将肉放在厨房,正想找人问个究竟,便被自个儿媳妇儿李氏扯到了屋里。

“你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李氏面色不愉。

江杨更加疑惑了,大哥出门一趟回来,本是欢聚的时刻,媳妇儿怎么一脸谁欠了她两万两的样子?

“啥事啊,惹得我宝贝儿不开心。”江杨对着自个儿媳妇讲起情话来,毫无心理压力。

李氏脸色一红,啐了口,才将面色转为正经:“杨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随后,她便将江大牛在买卖茶叶这件事上截了他们家胡,大房可能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牵连江家其他房的人之事给说了一遍。

江杨越听,心中月是沉重,同时也甚是恼怒,他握起了霜拳,道:“大牛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去找他们算账!”

说着,江杨便往外走。

李氏连忙扯住了他,冷笑道:“怎么,去打一架,就能挽回损失?”

“就算无法挽回损失,那也要给他们颜色瞧瞧!”江杨恨恨道。

“我看也是活该。”李氏一脸讥嘲,“谁让家里没做好保密工作?苍蝇可不会叮无缝的蛋!”

江杨闻言垮了肩膀。

对啊,他在杂货铺做了这么久,也知道这个道理。

每次哪家铺子靠什么新鲜玩意儿挣了钱,其他的铺子马上就会跟进。

道理虽这么说,但江大牛作为他们的邻居,也太过分了……哎!

不过刚媳妇儿的话,似乎是对他们江家其他几房,有意见的样子,还语带讥嘲,江杨有些不舒服。

他素来知道自家媳妇儿对他们家其他人……或者说他们贫寒的家境,有些意见。

他挠了挠头,帮着自家人说了几句好话。

谁知不说还好,李氏一听他辩解,登时便红了眼眶:“我是爱你,才愿意跟着你吃糠咽菜,你看我嫁给你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原本大哥有个好路子,还能挣不少钱改善一下这个家的状况,如今他们口不择言泄露了消息,被人截胡,甚至还有可能牵连我们……呜呜呜……”

江杨一听,心中也满是愧疚。

李氏并非乡下人,是镇子上的姑娘,家境殷实。

江杨原本便是在他们家的杂货铺做的伙计,因为长相英俊,加上灵活嘴甜,被来过几次杂货铺的李氏瞧上。

原本李父是不赞同的,说江杨一家子会拖累他们,但李氏不信邪,说江杨能力强,这些都不是事儿。

最后李父拗不过女儿,也就将杂货铺当了陪嫁,好让女儿过得滋润些。

事实证明,李父是对的。

即便有这个铺子打底,却也顶不住一大家子十来口人张嘴等着吃喝。

此时江杨左右为难,说自家人不好他不想,可媳妇儿又说得对,他只得涨红了脸,绞尽脑汁想安慰李氏,然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放出个屁来。

谁知李氏压根不想听他辩解,只一个劲儿的倒苦水:“原本凭着我们的杂货铺,虽不说能天天大鱼大肉,但三五天吃一次肉,也是够够的了,可如今……呜呜呜……可怜了我们那一岁大的娃儿,吃不到足够的奶水,也跟着吃糠咽菜……我可怜的孩子啊,呜呜呜……。”

江杨一脸无措,只得耐心哄劝。

谁知哄了大半天,李氏依旧只是哭。

原本江杨也不是个笨的,这会子也醒过味儿来了,捧起了李氏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媳妇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闻言,一直抽抽搭搭的李氏总算是抬起了头,双眼异常的明亮。

……

……

……

江家的柴火用得差不多了,江若暖与姐姐停了手中的针线活,往山里去打柴。

冬日要用到的柴火很多,故而后山山脚能用的柴火,早就被村民薅得差不多了。

姐妹两不是猎户,也不敢太深入山中,加之前几天下雨,山路湿滑,两人只在靠外的山边缘徘徊,砍一些还有生机的灌木,往背篓一塞。

这些灌木放在屋外风干个几天,又是引火烧火的一把好手。

当然,还是得砍一些乔木的粗树枝。

这个冬天还很长,定还会冷,粗树枝得用来做炭火取暖。

江若暖穿来的这具身子,因为常年劳作的原因,还算有一把子力气。

此时的她挥着劈柴刀,一下一下的,很快便将背篓给塞满了。

辛辛苦苦上一趟山,当然不可能只打这么点柴。

她打算再砍多些,扎成两大捆,一起提回家。

弓着身子劈了半天的灌木,江若暖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直起腰来,抹了抹额角上的汗水,环顾了一下四周。

南方的冬日,山上的数目虽不如夏日那般茂盛,但乍一看上去,也依旧是绿油油的一片。

周围基本都是大大小小的灰绿色灌木,偶有一两棵不算高大的乔木不远不近的立着,四处都没有光秃的小径,显示着此处的人迹罕至。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此处的柴火相对多点,虽然人迹罕至代表着一定的危险,但同时也代表,在这里取灌木,速度会很快。

正想着,江若暖忽然双眼一眯,一片黑紫色的木杆便清晰收入眼底。

那,是甘蔗吗?

江若暖呆了呆,心中狐疑,下一刻朝着黑紫色的方向走去。

“小暖,你去哪里呢?”江若晴瞅见江若暖的动作,下意识问出口,“那里很密,别靠近。”

“没事,我会小心的。”江若暖答了声,从脚边拾起一根长树枝,一点点的往前探。

那片黑紫色的甘蔗疑似物,被一片茂密的灌木遮挡着,想要看清楚,得拨开灌木丛才行。

十分钟后,欣喜爬满了江若暖的心。

那一小节接着一小节的紫黑色长棍,恍若竹子般挺拔,不是甘蔗,还能是什么呢?

但随即,江若暖又有些疑惑。

前世,她见过的甘蔗,似乎都有三到五米高,眼前这些,怎么如此矮小?

思索了片刻,她便释然了。

这些是野生的,或许是阳光不够充足,或许是土地不够肥沃,长得瘦小,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管他呢,只要是甘蔗,就能出糖。

古代的糖卖得可不便宜。

若是她能将这些甘蔗都变成糖块……

想着,江若暖便笑弯了眼。

她心中欢喜,下一刻弯着身子,拽住一根甘蔗疑似物,用力往外一扯,便将其连根拔起。

想了想,江若暖砍下一小节,用劈柴刀削了皮,往衣服上随意擦了擦,便往嘴里塞。

“小暖,你怎么能乱吃东西!”远处的江若晴一见妹妹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杆子往嘴里塞,便有些急了。

江若暖没理会,咬下一口,嚼吧了几下,随即便笑开了。

确认过眼神,是甘蔗无疑了。

还挺甜,比前世吃到的都要甜。

出糖率,应该挺高吧?

想着,江若暖那本是胶原蛋白满满的年轻脸蛋,竟然笑成了一朵菊花。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50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3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59993] => Array ( [id] => 68759993 [old_id] => 5397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3 [title] => 第4章 炸弹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冬日的白天很短,姐妹两是天色擦黑的时候才回到的家。

两人在门口碰见了也刚回家的二叔江柏。

二叔长得四方八面,皮肤也不似一般的村民那样黝黑粗糙,乍一看上去,指不定有人以为他是个年轻的老爷。

这得益于他有两手好绝活,一是农忙时他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二是农闲时四处串门,绝不找零工做。

这样的做派,谁能想到二叔,乃至二叔一整房,是江家的蛀虫呢?

说实话,江若暖看二房是有些不爽的。

原本她都想装没看到,直接进大门,不想二叔却率先发话了。

“唷,大丫二丫打柴回来了呀,辛苦了辛苦了。”

江若暖扭头望去,只见二叔正双手插袖,满目含笑的看着俩侄女,悠悠闲闲的朝大门处走来,好不惬意的样子。

江若暖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打柴本也是个力气活,二叔作为江家的壮年劳力,不仅不帮着做,还一副如此吊儿郎当的样子,好似别人就该天生奴才命……

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她只是僵硬的扯了扯笑容,当做是敷衍的问候,随即便扭头走开了。

倒是将若晴还老老实实的问候了一句“二叔”。

天还未完全黑透,正是吃晚饭的时辰。

江家还没有分家,三房连着尚未出嫁的小姑姑共十四口人,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饭显得有些拥挤。

故而,他们这些晚辈,一般都是坐在一旁的长条椅上吃饭的,只在夹菜的时候上前。

瞅了一眼今晚的菜色,江若暖登时双眼一亮。

大约是江松刚回家的缘故,竟然炒了七八个菜,甚至有好几个都是肉菜。

五花肉焖酸菜,自制的腊肉煸炒南豆,自家养的鸡杀了一只,用来炖蘑菇,其余几个素菜且不提。

莫说是肉,以往便是自家养的鸡蛋,都很少上桌。

穿来的这小半年,江若暖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能淡出鸟来。

如今可是三个大肉菜啊!

想想都有些激动呢。

莫非,自己猜错了?

原主父母到镇子上出手茶叶,得了个好价钱?

念头只是一闪,江若暖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如今,吃饭最大。

如此狼狈的不只她,其余的四五个小辈也如出一辙,正盯着菜色拼命咽口水。

三婶李氏走进堂屋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场景,瞬间有些倒胃口。

在她娘家,这些菜色都是家常便饭,她的娘家人也不会出现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跟这些人在一块,真是太丢份了。

李氏撇了撇嘴,拉开了其中一张椅子,坐了下去,等着人齐好开饭。

吃饭的时候,江松大概心情还不错,不断的招呼大家多吃点肉,小辈们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很是热闹。

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不过不知为何,江若暖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证明,江若暖的预感没有错。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三婶忽的丢出了一个炸弹:“我们江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吃饭难免磕磕碰碰,有时还闹不愉快,不如今儿个把家给分了吧!”以后各吃各的。”此话一出,正热情招呼小辈们吃饭的江松停住了话头,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包括奶奶赵氏。

正当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三婶又道:“娘就跟着我和江杨过。”

“不行。”作为长子的江松拧眉,一脸不赞同的看向江杨,“三弟,你怎么说?”

江杨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大哥,家人太多了,我杂货铺每个月都往家中贴补不少,已经有些入不敷出,实在是撑不太下去了。”

一听这话,江若暖便有些想笑。

江家一年的嚼用大致如下:

十四口人按照平均每人每日三两米的标准,一年便会吃掉一千四百多斤。

江家有四亩地,亩产二百五十斤,一年收获一千斤粮食,除去三成的税,便剩下七百斤。

也就是说,每年江家还要花钱买七百多斤粮食。

镇子上最便宜的粗粮,买入的话,一斤是五文钱,也就是每年需要花掉三两又五百个铜子。

至于菜什么的,基本都是自己腌制、或自个儿种的、养的,一般也不会去买菜什么的。

如此一来,三个儿子,每个月需上缴到宫中的数量是两百个铜板。

当然,这些是平均数,灾年荒年的花用还得翻一翻。

钱氏靠接秀活儿,每个月的收入大概在三四百个铜板左右,除去交给公中的,剩下的基本都用来还债了。

对,就是还债。

江松夫妇许多年前借钱买了一亮骡车,因为是过路的商户急着出手的,所以相对便宜。

但那也是相对的,江家大房这些年欠的二三十两债务,江松一直在外拉车跑点货挣钱来还债。

照理说,在外跑货,应该是能挣点钱的。

可这么多年了,还在还债,江松究竟在外有没有挣到钱……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江若暖估计,江松自个儿也不知道自个儿挣的钱都去了哪里。

或许上一次卖的滇州茶叶,的确是赚了不少,应该也是拿去还债了。

话扯远了,回到公中的账目。

她想说的是,即便他们大房债务缠身,但因为有钱氏接的活儿,每月都是按时交钱到公中的。

至于二房,从来都是偷奸耍滑的料,农闲时从来不主动找事做,时刻混吃等死,每个月的确是交不上两百钱的。

但因为家鸡生的鸡蛋会攒起来卖掉,奶奶赵氏偶尔也会拔一些菜道集市上卖,加上偶尔帮人洗衣服,估计所得都帮二房补上了。

这种情况,赵氏虽有不满,但江柏也是自己的孩子,她能怎么办。

大家也知道二房一家子的尿性,故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三房,他们在镇子上有个杂货铺,应该也能按时每个月交两百个铜子。

可若是因为上交这两百个铜子,就导致三房入不敷出,就恕江若暖呵呵了。

单看三房跟着大家一起吃的正餐,的确是不怎么的,可若是看他们的穿用,零食小灶什么的,水准直逼富贵人家。

所以,导致他们入不敷出的是他们一房自个儿的个人消费,并非江家这一大家子。

江若暖想着,估计是三房,嗯,主要是三婶吧,是嫌弃平日的正餐吃得太差,他们又不想多出钱让大家都吃上好的,所以便打算分了家自己吃香喝辣了。

事实上,三房这么想无可厚非。

可把入不敷出的锅甩给她们,江若暖,不背!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9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3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59994] => Array ( [id] => 68759994 [old_id] => 5397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4 [title] => 第5章 分家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只是她,还有钱氏。

事实上,钱氏也挺想分家的。

毕竟,她也不想一直跟着二房这一家子蛀虫生活在一起。

只不过她非常了解江松,他是绝技不肯分的,故而索性一直都没主动提。

好在今日李氏主动提出来,省得他做这个恶人。

当然,李氏那一副甩他们就跟甩垃圾似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就是了。

这边将若暖与钱氏心中各种小九九,那边已经嚷开了。

二叔江柏登时便撂了碗筷:“三弟,你这话二哥就不爱听了。”

“就是啊,说话得凭良心!”二婶孙氏也一脸不爽,“家中四亩地,哪一年不是我们二房出劳力最多?三弟你和大哥一年到头都在外边跑,根本就没管过家里的田地,难道锅里的米都是大风刮到家里来的不成?”

“就是!难道你们不耕田,补贴点铜子不应该吗?”二叔紧接着附和。

“你们房劳力是多,但吃得也多啊。”三婶李氏嘴角勾起了一丝讥诮,“每次农忙,江杨哪次没有回来务农?还有,有些人啊,总喜欢出工不出力,谁还不知道呢?”

江若暖双眼一睁,简直是要给三婶李氏点个降龙十八赞了。

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想做了,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怨气。

看这架势,三房今日是铁了心要分家咯。

因为江家只有四亩地,农忙时的活儿也不算很多。

故而,奶奶赵氏会领着大房的钱氏、江若尘,二房的二叔、两个小子,以及三房的三叔,共七个人下地。

至于二婶和小姑姑,则是在家煮好了饭菜,中午提到田地里去。

但二房那一家子,在地里,不是经常要去方便,便是时不时头晕要休息,要么就到边上去抽两口旱烟,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所以真正的劳力,还是赵氏、钱氏以及三叔。

情况,大家私底下都心知肚明,可拿到台面上说,二房就受不了了。

二叔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脸红脖子粗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眼看二房三房要撕破脸了,奶奶赵氏也知道,今日这家是非分不可了。

她虽然有点恼三房不事先跟她说,但她一直是个善良的老太太,也从不苛待媳妇儿,故而无声叹了口气,便出言阻止了大家的争吵,直接拍了板:“你们都成家了,要分开过也合适,这样吧,家中有四亩地,你们三房一人一亩,我半亩,剩下半亩留着给梨儿做嫁妆,家里的菜地、鸡猪也按照这个标准分,至于房子,现在各房住的房间,就归各房。”

“还有,我手上一直都没攒有银子,所以没有钱分给你们。”顿了顿,赵氏又道:“至于我,就跟着江杨过。”

“这怎么行?”江松头一个反对。

原本分家他就不愿,但三房态度如此坚决,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索性也认了。

可作为长子,怎么可能让老娘跟着弟弟过?

这岂不是得让人把他的脊梁骨给戳弯?

“我是长子,娘您得跟着我过。”江松望着赵氏皱眉道。

“江杨的孩子还小,我得帮着照顾。”赵氏冲江松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不用再讨论了,我就跟着江杨过了。”

此话一出,江松顿时哑口无言。

的确,江杨是两年前才成亲的,这会子孩子也不过一岁多,的确得有人照顾。

说服了大房,眼见着二房还有话要说,赵氏率先开口:“老二,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立起来了,眼看大郎二郎再过个几年就得娶媳妇,我老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得自个儿操心。”

二叔张了张嘴,瞅见自家老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只好闭上了嘴。

就这样,江家这一大家子人,瞬间被分成了三个小家庭。

……

……

……

今夜注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

江若暖虽然有一种被当成垃圾甩掉的郁闷感,但能分家,总体还是开心的。

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自私,是调动劳动积极性的第一驱动力!

别人诚不我欺,哈哈哈。

待明日,她把甘蔗水压榨出来,熬成糖块,日子便能过起来了。

想着自己躺在糖块上数钱的日子,江若暖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到了半夜,江若暖有点尿憋,便想起来上厕所,不想却听到了隔壁屋子,钱氏与江松特意压低的对话。

原本她并未放在心上,想直接出房门的。

然而听了一两句,江若暖便察觉到不对劲,又缓缓躺了回去,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对话。

“上次挣了钱,我说匀点给我,跟春花一起做豆腐,你不肯。”钱氏的声音响起来,“非要把全部钱都压到茶叶上,你看这次……”

“这后边的事情,谁能料到?”江松道,“而且,倒卖茶叶,的确是能挣更多的钱不是?”

“是,按理说的确是能挣更多,可做豆腐又花不了多少本钱,我求了你许久,你都不愿意。”钱氏有些委屈,“你看春花,这会子在镇子上都开了店了……你不过就是不相信我能挣钱……”

“也不是这样说。”江松有些恼怒,“做小本生意的人有多少,可还不是赔本的多?我这路子都是稳定的了,能挣的钱自然要稳要多些……”

“呵呵。”钱氏冷笑了一声,“你看这次茶叶,今日那老板给的什么价格,是你口中的能挣得更稳更多吗?”

江松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我哪里料到大牛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只要是正常人,见到能挣钱的路子,都会扑上去,有什么奇怪的。”钱氏有些心灰意冷,“谁让我们嘴巴不严,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了呢?”

这件事情是被谁,是如何被泄露出去的,大家也都说不清楚。

江家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或是不经意说漏的,亦或是上次倒卖茶叶的时候被人看到,也有可能是镇子上的老板说的……

哎!

只是没想到,大家动作如此快罢了。

“算了,我们明日驱车上县城看看吧。”江松也有些懊恼。

“县城是个什么地儿?会没有好茶叶?”钱氏言语消极,显然不抱什么希望,“而且江大牛家运了许多回来,人指不定今日便已经上过县城了。”

“这批货,估计都得砸手里。”钱氏又补充了一句。

“看看吧。”江松叹了口气。

“好,不说茶叶的事。”钱氏又道,似乎是振奋了些,“你这些年在外跑,基本都没往家里给过钱,连伙食费都是我带着孩子做女工挣的,要不明年就别跑货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0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3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59995] => Array ( [id] => 68759995 [old_id] => 5397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5 [title] => 第6章 计划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那怎么行?”江松语气不悦,“在外跑货挣的钱,定然是比种地多的!”

“那你告诉我,你挣的大钱都哪里去了?”钱氏压抑着恼怒问道。

“在外跑,有些钱该花就得花,根本省不了。”江松道,“我都跟你说过几次了。”

“算了,你挣的钱,你花掉,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做什么,我一般都是全力支持你的,偶尔我要做点小生意,也希望你能帮衬一下。”不知是不是钱氏觉得心累,声音有些哽咽。

“跟春花合伙做生意这事儿就当是前车之鉴,日后……”

钱氏没有说完,江松应该也是懂得了个中意思,隔壁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压抑得很。

江若暖尚不敢起身,想等过一阵子再起来解决问题,故而只屏气敛息。

她注意到窗外,寒风萧瑟,树叶沙沙,甚是凄凉。

……

……

……

江家的住宅布局是传统的四合院,正对着大门口的堂屋与东西屋组成了主屋,如今都归了三房。

东西厢都有两个房间,如今分别属于大房与二房。

此外,大门这边还有一个小厅堂与左右两个小屋子,一边给江梨儿住,另一边是柴房。

原本,大家一起过,是刚刚好的,分了家后,大房二房便没有了厨房与餐厅。

这显然很麻烦。

好在他们还能在院子搭个棚子。

今日江松与钱氏都没空,他们一大早便拉着茶叶,往县城去了。

故而,搭棚子的材料要如何搞到手的重任,便落到了三小只的身上。

这天早上,江若暖并不急着往山上去弄材料,而是将昨晚背回来的两大捆甘蔗,拖到了他们东厢中。

“小姐姐,这是什么?”江若晨满脸疑惑的指着地上的甘蔗问道。

江若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抽出了三根甘蔗,洗干净了一人递了一根给姐弟:“吃。”

甘蔗很硬,不似一般的水果,没见过的人,估计都不吃。

江若暖率先吃了起来,给两人做示范。

姐弟两有模有样的也吃了起来。

在嚼出第一口甘蔗水的时候,两人眼睛都亮了。

瞧见两人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若暖笑:“想不想挣钱?”

“挣什么钱?”江若晴一脸懵。

“是要拿着这些甘蔗出门卖吗?”江若陈脑子转了转,忽然激动的问道。

“老弟真聪明。”江若暖点了点弟弟的鼻尖,赞了句。

“啊,可是……”江若晴有些迟疑,“若是拿到村中卖,可能卖不了什么钱,若是到镇子上去卖,还得吆喝,那多难为情啊。”

想到自己在集市上叫卖的场景,江若晴便感觉有些发囧。

“非也非也。”江若暖学着教书先生的样子,背着手摇头,“你们只说对了一半。”

“那是什么?”江若晨咬下一口甘蔗,嚼吧了几下问道。

“我们把甘蔗做成糖块,直接给镇子上卖糖的铺子供货。”江若暖停住脚步,望着两人笑道。

“这行得通吗?”江若晴皱眉看着手上的甘蔗。

这竹子一样的甘蔗,要如何才能变成又方又正的糖块啊?

“自然行得通。”江若暖笑道,“我们把甘蔗水压出来,用火熬,倒入方形的模具中,不就行了?”

姐弟两闻言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可是,这能挣多少钱啊?”江若晴又问,“能比我们做女工还多吗?”

江若晨也附和:“一根甘蔗能熬出多少糖块啊?”

江若暖皱了皱眉,低头思量。

前世,专门制糖的糖蔗,一般的出糖率,似乎是在百分之十四左右。

他们发现的甘蔗,并不一定是糖蔗,故而出糖率应该低于百分之十四的量,若按照百分之十……

嗯,百分之十或许是低了点,可是,这些甘蔗是免费的啊!

江若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这些甘蔗是免费的,没有成本,只要我们轧糖的速度够快,一定能比做女工挣钱的!”

“所以,究竟能挣多少?”江若晨不死心的继续问。

想了想,江若暖到:“镇子上的杂货铺,最便宜的黄糖也是卖十文钱一斤,倘若他进货的成本价是五文钱……”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一天熬出四斤糖,便能超过做成衣与手帕子的钱了!”江若晴迅速接过话头道。

“真的吗?”江若晨惊呆了,“那我们以后都熬糖卖好了,这样姐姐与娘亲便不用如此费眼睛了。”

“当然不行。”江若暖点了点弟弟的小脑袋,笑着摇头,“甘蔗是秋冬才能收获的,换句话说,我们只能在秋冬时节才能挣这笔外快。”

“这样啊。”江若晨有些失望,肩膀瞬间耷拉了下来。

“不要紧的。”江若晴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笑道,“即便只能在秋冬挣这笔钱,我们的日子也会比以往好。”

说罢,江若晴转头对江若暖到:“这样吧,这段时间,缝边的任务,我就帮你做了,你弄熬糖的事情。”

“好的。”江若暖点头,随即扯了江若晨的手道,“走,帮姐姐压榨甘蔗水,等卖了钱,姐姐给你工钱。”

一听说有工钱拿,江若晨登时放下了心中的沮丧,屁颠屁颠的跟江若暖去了。

江若晴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便往屋中走。

今日,她的任务很重。

江若晴这边去做女工暂且不提,再看榨糖二人组。

甘蔗很硬,除了用嘴巴嚼,江若暖都不知道还能用什么东西把里边的汁水给榨出来。

她去柴房和三房那边的大厨房转了转,依旧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小姐姐,这什么甘蔗,用手可挤不出汁水来。”江若晨跟着姐姐转了几圈,也明白了她的意图,犹豫了好一会子,他试探性的问道,“用嘴巴嚼吧倒是可行,可是供货给别人,带着我们口水的糖块,是不是不太好。”

“恶心死了。”闻言江若暖白了弟弟一眼,没好气道:“我们做吃食,得厚道。”

江若晨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说话。

江若暖哼哼了两声,视线再次回到甘蔗上。

甘蔗,是用什么压榨的呢?

似乎普通的水果榨汁机也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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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上大学那会子,她出门玩耍时,似乎在某个街角的小巷子中,看到过一种专门压榨甘蔗水的机器。

那种机器,具体的细节如何,江若暖记不太清,但大概的样子与原理,她却是清楚的。

不外乎是用两个光滑的圆柱体,靠得很近,然后利用两个圆柱体朝靠近的那个缝隙同时转动。

而压榨的过程,便是将甘蔗往缝隙塞,汁水自然而然的便能被挤出来了,放个桶在下边接着便完事儿。

对,就是这样!

江若暖有些兴奋,她朝弟弟到:“走,我们去山上砍树!”

“啊,要去弄搭棚的材料了吗?”江若晨愣了愣,有些失望,“那糖块的钱,我们不挣了?”

“想什么呢?”江若暖白了他一眼,“搭棚子的材料有点多,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我们当然是先弄个榨糖机出来。”

“那我们为什么要上山?”江若晨有些不高兴了。

江若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弯转得太急,弟弟的思路没跟上。

下一刻,她从大厨房里抽了跟一端还带着黑炭的柴禾,在地上笔画了起来,给江若晨讲解榨糖机的原理。

听着听着,江若晨双眼发亮,望着姐姐的眼里都是小星星:“小姐姐,你真厉害哦,这种工具都想得出来!”

闻言,江若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中想到:这可不是我厉害,我只是人类社会的搬运工。

……

……

……

钱氏是阴着一张脸回到家里的。

今日一大早,她便与丈夫赶去县城出手茶叶,不想那几个铺子给的价格,比镇子上的还低。

一询问,才知昨日下午已经有人拿着同样的茶叶,低价卖给了他们不少。

钱氏的鼻子登时便被气歪了。

尤其是看到几个掌柜那副一脸爱卖不卖的拽表情,她只觉得自己只差没有脑充血了。

若将茶叶留在手中,过段时间再出手,价格定然比如今的要好看不少。

可如今刚分了家,又将近年关,还有朋友的债没还完,处处都是用钱的时候。

无法,夫妻两只得贱卖了茶叶,算上运费,堪堪回本。

如此,她能有好心情就怪了。

江松心情也很差。

本是挣钱的买卖,如今搞砸,辛辛苦苦拉一趟却只能平了个本,做了一回杨白劳,真是让人恶心得够呛。

默默将车赶回了村子,将入村口之际,钱氏对江松道:“这段时间,你在村子与镇子来回拉人,挣点家用吧。”

说完,她也不看丈夫反应,直接跳下骡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了媳妇儿的话,江松有些为难。

他这骡车,是在外跑生意的,又不是专门拉人的牛车。

况且,在镇子与村子来回赶车,拉的都是熟人,那多难为情啊……

还有还有,若不是赶集,来回的人也很少,也挣不了几个钱吧?

本来客人就不多,我若是真干了这行当,那岂不是让人家牛车没生意做?似乎有点不厚道。

他望着钱氏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好难。

可是真的不拉,说不定今晚连家门都不能回了……

怎么办?

到家的时候,钱氏见大女儿居然在做女工,便有些奇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两个小的呢?撘棚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正专心缝边的江若晴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猛地被吓了一跳,抬眼瞧见母亲那有些阴郁的脸色,登时一慌,便撒了谎:“啊……哦,小暖和小弟去山上准备材料了。”

说完这话,江若晴就后悔了。

按理说,弟妹两人要熬糖卖是好事,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撒谎呢?

是潜意识中便觉得,两人是在胡闹吗?

尤其是刚才弟妹说要上山弄什么双轮榨糖机时,她便觉得有些不靠谱。

应该是这样吧……

江若晴有些窘迫,也不知道要不要立即打自己的脸,对娘亲说实话。

索性,她低下了头,默默的继续缝边。

钱氏皱眉,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问了一句话,女儿就吓成了这样子。

想到大女儿的性子,她无声一叹。

大女儿自小便是这样,性格有些切切若若的,偶尔与人多说两句,都会脸红。

钱氏性格些许强势,且也认为这个社会,性格稍微强势一些才不至于吃亏。

故而,也不希望女儿是软弱的。

然而她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如何教小孩。

叹了口气,她什么也没说,只冲江若晴点了点头,也坐下来做女工。

此时江若晴心中有些扭捏,感觉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才好,便问道:“爹爹呢?怎么没回来?”

“不知道他。”钱氏脸色沉了沉。

跟江松做了十几年夫妻,她是最了解江松性格的。

她虽然让他去拉人挣钱,可按照他那爱面子的性格,十有八九是不会去的。

哼,原本以为今年能过个好年,如今……哎!

想到这些年的穷困潦倒,他都感觉非常心酸。

再过个三五年,孩子们都得出嫁或娶媳妇,又是一大笔开支,都不知道从哪里才能抠出这许多钱来。

想着,钱氏的脸色愈发的愁苦了。

江若晴感觉到母亲的心情非常差,也不敢多说什么。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弟妹的说笑声,想到刚才自己撒的谎,她心中一慌,指间便被扎破了。

钱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反而是朝外走去,瞧见屋外的光景,登时皱眉:“做什么抬这么大个木头回来,搭棚子还得劈开,太麻烦。”

说罢便上前帮手。

原来,江若暖正与弟弟抬着一根长两米,直径约三十公分的实心木头,吃力的往家中走。

有了钱氏分担重量,姐弟两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江若晨抬头往钱氏望去,笑嘻嘻道:“娘亲,我们才不是打的棚子材料,而是要做榨糖机。”

“什么榨糖机?”钱氏一愣。”

“是这样的。”江若暖接过话头,“昨日,我与姐姐在山上发现了一片甘蔗林,准备用他们来榨汁熬糖,卖到镇子上去。”

“你怎么知道甘蔗?”钱氏有些惊讶的看着江若暖。

他知道糖是甘蔗或甜菜制成的,还是因为在外跑货的江松给她说的。

记忆中,他两似乎都没有跟儿女们说过啊,就连她,也认不得甘蔗。

想到这里,她又问道:“小暖,你怎么认得甘蔗?”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4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59997] => Array ( [id] => 68759997 [old_id] => 5397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7 [title] => 第8章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扯谎道:“以前在镇子上听人说过,昨天看着那些杆子很像,便尝了尝,发现真是甜的……”

闻言,钱氏板起了脸斥道:“胡闹!野外的东西怎么可以乱吃?”

江若晨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帮腔:“娘亲,我也吃了那甘蔗,可甜了,尝着便是用来做糖的,待会你也尝一尝呗!”

江若暖缩了缩肩膀,还是多说了一句:“以往我在镇子上,看到过有人卖甘蔗的,一小节一小节的,跟我昨日看到的一样。”

钱氏这才舒缓了脸色,但还是有些狐疑:“真的?”

“真的真的。”江若暖连连点头,恰在此时,几人正好迈过大门,她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木头就放这儿,在小厅堂切割制作榨糖机便好。”

……

……

……

得知了儿女们的榨糖计划,钱氏很高兴。

她一改今日的低落心情,大手一挥,让两小只权利捣鼓榨糖机,她则是领着江若晴上山弄搭棚子的材料,好方便后续熬糖。

江若暖大学的专业不是机械制造,但高中也是学过物理的,对于基本的一些机械知识还是懂的。

而机械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只要懂原理,就一切都简单的事情。

故而,领着江若晨这个基情满满的小帮手,她有信心能在半天内将榨糖机给弄出来。

然而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江若暖又恨不得捶胸顿足了。

为什么古代没有车床?

为什么古代没有电焊?

为什么古代没有钉子和现成的齿轮?

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小姐姐,你为什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江若晨小脑袋侧歪着,一脸不解,“我们再不动手,就要天黑了。”

说罢还很懂事的指了指已然西沉的太阳。

江若暖脸黑了黑,认命的抽了张小凳子坐下,开始动手做圆规,。

她计划中的霜轮榨糖机,包括三个部分。

一是对甘蔗进行压榨的双轮柱,这个很好办,只要保证够圆够光滑即可。

二是传动装置,也是最麻烦的部分。

倘若是在现代,直接上街买齿轮就好,然而这里……还是得用圆规和锯齿刀,一点点的将齿轮做出来。

传动装置包括三个齿轮,两个小的直接在双轮柱的同一端,各做一个,第三个齿轮则要尽量做得大一些,垂直卡在两个小齿轮之间。

如此,转动大齿轮的时候,便能带动两个双轮柱朝着中间的方向一同转动。

而第三个齿轮弄得尽量大一些,主要是考虑省力的问题,这设计到杠杆原理。

最后一个部分,则是动力装置。

古代又没有电动马达,只好用人力了。

江若暖打算借用自行车脚踏板的设计,到时候让一个人坐在齿轮边上用脚蹬。

不管怎样,脚总是比手更有力气的吧!

又在脑中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榨糖机,江若暖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因为是第一次做木工,或因为没有话图纸经过精密计算,亦或是沟通的问题,总之,状况频出,榨糖机花了整整三天才完工。

哦,忘了说,这还是因为有江松这个半吊子木工手艺人的加入,榨糖机才勉强在三日内完的工。

期间,钱氏与江若晴也没闲着,在家里与山上的甘蔗地,来来回回的搬运甘蔗。

为了不至于引起村民们的注意,导致哄抢免费甘蔗,两人都用柴禾做了掩护。

就是得多跑几趟。

榨糖机完工后,江松原本是想上山砍甘蔗运回来的,毕竟,他可是壮劳力,一人能顶两个女人。

然而他没能如愿,而是被钱氏强烈要求在家与江若晨一起挤甘蔗水,理由是多一个人知道甘蔗地的位置,就多一分将其泄露出去的风险。

这是在映射前不久茶叶买卖被搞砸的事情了。

可事情被泄露也非他所愿,听媳妇儿的意思,竟然隐隐有在指责他的意思。

江松听得脸都绿了。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基本的信任了?

虽这么想,江松也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了安排。

……

……

……

大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同住一屋檐下的其他人,不可能没注意到。

尤其是开杂货铺的三婶李氏。

这日下午,钱氏有事不在家,只有江若暖姐妹正在制糖。

“大丫二丫这几日忙坏了吧?”李氏忽然从房中来到院子,一脸热络的望着江若暖姐妹两,“今年,我们家能否过好年,就得系在你们两位懂事的姑娘身上了呢。”

说完还掩嘴嘻嘻的笑了两声。

闻言,江若晴倒模具的动作一顿,一脸不解的望着眼前的李氏。

这几日,三婶对他们大房三个孩子都是和颜悦色的,好奇怪哦。

李氏因自恃身份,嫁进江家两年多来,对江家的小辈们,一向不假辞色,好似跟这几个农村娃多说几句话,就会拉低了她的身份一样。

故而,实际上这些侄子侄女对她也敬而远之。

她忽然来这么一手,让江若晴都不知道要拿什么神情面对她,所以听完了李氏的话,也只是回以微笑。

江若晴一向单纯善良,也不会主动将人往坏处想。

然而江若暖不一样,她是个前世遭过社会毒打的人,故而一瞧李氏这样子,便知道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们的确是一家人,但都分开个吃个的,各做各的,如今他们大房忙活榨糖,能帮他们三房过什么好年?

结合她身后的那个杂货铺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是想便宜收购他们的糖块。

然而,古人云,亲兄弟明算账。

做生意吗,本来就要公私分明,倘若一方总是占便宜,另一方总是吃亏,这兄弟,迟早都没得做。

想要收购糖块,可以,卖给别人是卖,卖给亲人也是卖。

只不过,这价格,得合理。

江若暖一眼看穿了李氏的小心思,也不戳破,只是朝她微笑。

随后抬手抹了抹额上豆大的汗水,侧身从灶台上抽出一根新的甘蔗,往双轮柱之间塞,随即踩上踏板,奋力踩着。

见两人只是傻笑,李氏便有些不乐意了。

原本她就是瞅准机会,挑性格强势的大嫂不在的时辰,特意前来忽悠的。

这两丫头,怎的如此不上道呢,谁乐意跟你们两个土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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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性格大方,又好面子,他们三房一开口,保准能求仁得仁。

可刚开始,他们运甘蔗的时候,大哥倒是一人在家,此时找他说价格是最合适的。

这不是她没反应过来大房在做什么吗?

等反应过来,大哥两口子就总是同进同出的了,根本就没机会说。

她作为弟妹,是要避嫌的,总不能把大哥单独喊进房中说事情吧?

万一别人说他们说夜光悄悄话怎么办?

原本,她还可以慢慢等,等到合适的机会找大哥讲。

可她瞅着,大房也不去山上运甘蔗了,而拉回来的甘蔗也快用完了,眼看工作即将收尾。

她再不出面,估计他们与供货铺子的合同都签好了。

谁知道这群榆木脑袋,是不是以为自家铺子用的糖少,压根没考虑给他们供货,否则怎么会不主动找三房说?

对,他们的糖是卖得少,但只要保存好,防潮防虫措施做得好,她就可以一直卖啊,她的铺子又不是只开几个月。

况且,只要收购的价格足够便宜,他们还能转手卖上一笔不是?

算了,既然大哥这路走不通,那找一首促成榨糖的江若暖,说不定也可行。

李氏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快,连扯出一抹笑容,语气关心:“你们做糖块的事情也差不多收尾了吧,找到供货的铺子没?可别被人骗了。”

她还想继续说我们铺子收的,能全部吃下,定然给你们一个好价格。

可江若暖听到她之前这些话,明显感觉到了不妙,连忙开口截住了她的话头:“三婶放心吧,对别人,我们价格上定然不会吃亏,不过三婶您若是要收,我们便便宜些,九个铜板两斤给你们。”

话音刚落,李氏便瞪大了眼睛:“什么?九个铜板两斤?”

见李氏如此吃惊,江若暖冲她甜甜一笑:“我们可是至亲,当然要照顾自家人。”

李氏闻言差点气笑,她言语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讥讽:“小暖,想什么呢?我铺子进货,都是十个铜板三斤”。

这会子轮到江若暖呆了。

十文钱三斤?开玩笑吧?

将若暖皱了皱眉,对李氏扯了扯嘴角:“三婶,虽然我没去镇子上问过具体的供货价,但最普通的糖都卖十文钱一斤,一般做生意都是对半赚的,批发价怎么说也在五个铜板上下吧。”

“不信你可以自己道镇子上问问。”李氏微笑,神色中几不可见的透出一股优越感,“小暖啊,不是我说你,要入某一行,得先去调查一下市场的。否则容易被人看笑话。”

这是觉得江若暖没见过世面了。

嗯,或许连带着整个大房都被她鄙视了吧。

将若暖本是想让江松问一问的,只不过忙起来都忘了。

之所以没有重视供货价这件事,是因为甘蔗都是在山上免费踩的,算是无本买卖,无论价格如何,只要能卖出去,都算赚的。

按照李氏的话,十文钱三斤,这次他们的出货量大约在一千斤左右,怎么说也有三两多了。

是比自己估算的五两少了些,但也比做女工来得多不是?

见江若暖久久不语,李氏笑道:“而且,你们自己制的糖块,的确没有我们进货来的质量好,这样吧,看在是至亲的份上,十文钱五斤,我都收了。”

她还特意在至亲两字上咬得重一些,似乎是在讽刺江若暖适才说要以高价照顾至亲的笑话。

江若暖心中呵呵了李氏一脸。

十文钱五斤,怎么不去抢?

他们虽然是自己做的糖块,但制作过程中卫生做得好,模具压出来的糖块质地均匀,颜色鲜亮,比起镇子上售卖的糖块,只好不差。

李氏想用白菜价收购,又给糖块挑刺,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特别还以这种高高在上,顾念情分施恩的模样,江若暖真是倒尽了胃口。

只不过碍于她是长辈,江若暖也不好顶撞,也不好因为自己将大房三房的关系搞坏。

所以,她只是礼貌性的朝李氏笑,堵住了她的嘴:“我娘亲说了,这次的糖块售卖,由她全权负责,这事儿,三婶您还得跟我娘亲商讨哦。”

说罢,又加了一句:“三婶,我们两做事儿有点忙,可能没法子顾得上您,请见谅。”

江若晴在一旁瞅着两人你来我往,总算是瞧出了门道,心中也有些膈应。

她附和了妹妹一句,朝李氏笑:“三婶,我们这就忙了,您随意。”

说罢,继续倒糖油入模具。

见这两丫头不仅不上当,还给她碰软钉子,登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跺了跺脚,她心中冷哼了声,扭身回了屋子。

……

……

……

这日天气晴好,大创村一改多日来懒洋洋的姿态,争相在村里村外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江松家有糖块卖,六文钱一斤呢!”一妇人喜气洋洋道。

“哎哟,真的假的。”另一妇人惊讶道,“这个价格,在镇子上,都只能买个半斤多一些呢。”

“可不是。”先头那妇人道,“据说若是买十斤以上,还能便宜,五文钱一斤。”

“不会吧!这么实惠。”有人插画问道。

“这是真的,我听说村长家就买了十斤。”有个汉子经过,提供了个消息。

“哎呀,那是真便宜。”一妇人道,随即皱眉,“就是一下子买十斤,有些多了。”

“我说,你们咋就这么死脑筋呢?”先头那妇人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着身前的三四个妇人,“我们合伙买,一人三两斤的,不就够了吗?”

“瞧我!”那几个妇人一拍脑袋,差点被自己蠢哭。

说着,各自回了家挎着篮子,在村中的井头边上碰了头,相携而着进了江家。

十分钟后,几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江家门口,均是一脸笑容。

忽然,其中一人大呼:“对了,我得通知一下我娘家,这边有便宜糖块售卖,反正也快到年了,买上一些当年货,不亏!”

说着与几人告别,快步离去。

那几个妇人相视一眼,随即也相互告别,准备往亲戚家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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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不到十日的时间,江家大房进账便有二两多银子,可把一家五口乐坏了。

这次的账款,大房一家五口都领了各自的工钱,且由于是江若暖拉起来的生意,众人都同意给她多分了一些。

江若暖也不扭捏,欣然接受。

至于剩多余的,便都存进了公账,由钱氏拿着。

对公账做出这样的安排,是钱氏强烈要求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知道,钱只要到了江松手中,基本就等于没了。

他们一家子还要生活,她的孩子们还要成亲,这些钱,得用在合适的地方!

对于这样的决定,三个孩子都同意了。

至于江松,他虽然有些郁闷,但也没说什么。

这边大房上下洋溢着喜气,主屋西边的三婶,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了。

这日下午,她坐在房中给孩子喂奶,怨毒的目光透窗而出,直直射入院子中,看着别村的人笑着买走糖块,心中恨得牙痒痒。

五百多斤,五百多斤啊!

若是大房将货以两文钱一斤的价格,供给了他们三房,以十文钱的市价出售,除去成本,那他们就能赚四两多的钱啊!

愚蠢的人,自家人能赚四两,不比你们只赚二两要来得划算吗?

想着,李氏磨了磨后槽牙,起身一把将窗户甩上。

眼不见为净!

这几日,江若暖没少看见李氏那隐秘而怨毒的目光,她觉得很好笑。

糖块是我的,爱怎么卖就怎么卖,又没吃你家糖,你管不着。

瞪我也没用。

即便是奶奶赵氏,也不会说什么。

江若暖瞅着西屋那紧闭的窗户,不在意的笑了笑。

那日,她随钱氏上镇子问了供货价,发现真的是十文钱三斤,觉得太廉价,便想了便宜零售的主意。

所幸,准备就是春节了,如此便宜的价格,村民以及他们的亲戚,真的消化了一多半。

如今还剩下四百来斤,打算留下一百斤整另做打算,余下的都供给三房。

三文钱一斤,算是优惠供货了。

倘若三房负气不收,那江若暖也没在怕的,反正别人会要。

不过她觉着吧,三房捏着鼻子收下的可能性更大。

又过了两日,见基本没有村民再来买糖块了,钱氏便收拾了一下,让江松领着三个贪玩的孩子,亲自将三百来斤糖块,送到了东起镇三叔的杂货铺中。

不过,江若暖这一趟进镇计,颇不顺。

在伙计卸货的当口,江松两兄弟闲话家常。

从江松不甚严密的口中,江杨得知江若暖要求留下了一百斤的糖块,便劝道:“糖这种东西,放着容易潮,会坏掉,或者会被蚂蚁吃掉,不如就全部供给我。”

江松有些为难,钱氏是持赞同意见的。

之前因为茶叶的事情,他两之间还有些没修复好。

江松觉着,若是他擅自答应了三弟,估计钱氏会翻脸,故而婉拒了。

江杨有些失望,却也没说什么。

一旁竖着耳朵的江若暖,松了口气。

她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不想,几人在离开铺子之时,发生了不愉快。

那伙计,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用恰好能让门外几人听得到的声音,向江杨抱怨:“掌柜的,你那侄女这是要将一百斤的糖块供货给邻街铺子,跟我们抢生意呢,真是没见过这样帮外人不帮家里人的奇葩。”

三叔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呵斥了伙计几句,却是不痛不痒的。

江若暖听着,心中冷笑。

倘若江杨,或者说李氏没有指示,一个伙计,哪里就敢说老板亲人的坏话。

真是惺惺作态!

都出让一部分利益给你三房了,你还整出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给我看,是要咋地?

一想到此,江若暖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不过,此事只在江若暖心中滴溜了两圈,便被抛到了脑后。

只因她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即下穿越后的第一次馆子。

原主在村中有个家境还不错的小伙伴,是个吃货,自懂事以来自个儿挣的铜板,全都用来下馆子或是吃小吃了,跟那些只想着挣嫁妆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换言之,这是个见过点世面的吃货。

而东起镇中,最受她推崇的,便是一家名唤海天的肠粉店。

江若暖前世就挺爱吃肠粉啊,卷粉啊,米粉啊之类的米制品。

虽感觉海天肠粉店这名字听起来就一股酱油位,却挡不住她心向往之。

穿越后被迫生生禁欲了小半年,如今卖甘蔗好不容易挣了点外快,自然要一尝为快。

东起镇是个大镇,镇中心都有三条街,还算繁荣。

跟要买农具的原主父亲告别后,江若暖便拍胸口请客,强拖着姐弟,迅速穿梭在接到中,花了好一会子,才找到海天肠粉店。

待视线移到店内时,她的心情登时百感交集,既以店喜,又以店悲。

不过二十平米的小铺子,摆了满满的六章长形桌,以及沿着两方墙面的贴墙桌,哦,对了,门口外还摆了八张桌子。

就餐的人,粗粗看去,竟有大几十人,用摩肩接踵来形容都不为过。

江若暖连连惊叹,真是……

没有最挤,只有更挤。

看来,这家店的肠粉,一定很好吃!原主的小伙伴,鉴定能力尚可。

人多,表示东西好吃。

可人多,也意味着麻烦。

“小姐姐,人好多,要不你还是请我们到别处去吃吧?”江若晨扯了扯江若暖的袖子,试探性的提到。

江若暖坚决的摇了摇头,道:“老弟,这里人多,是因为他的东西好吃,好不容易出来下个馆子,当然要吃最好的。”

说罢,她朝店铺方向一甩头,大步朝李挤去。

江若晴姐弟两对视一眼,也视死如归般往前冲。

队伍很长,三人前边起码有十个人。

好在,这家店东西好速度快,不过短短十分钟,便轮到江若暖了。

她让姐姐弟弟先选口味,随后端着自己的那碟肠粉跟着往外走,盯着肠粉面上的数十粒喷香白芝麻,口水横流。

一看就很好吃,怪不得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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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里都是黑乎乎的脑袋,哪里有空桌子?

她环视一圈,忽然瞅见门外靠栅栏的其中一张桌子有人起身欲离开。

她双眼一亮,稳稳举着两个方碟,一个箭步上前,率先夺得此桌的使用权。

呼……江若晴松了口气。

这桌子靠着栅栏,前后又个有一张桌子,且客户正在进餐,进到里边的位置相对有些困难。

主要还是桌子与桌子之间靠得太近了。

江若晴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又爱护弟妹,自然想也没想,直接往靠栅栏的位置挤。

可不想,便是这一举动,却惹出了麻烦。

江若晴挑的这一边,隔壁桌正在用餐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十四五岁。

她挤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轻撞到了少女的胳膊,导致那少女刚夹起来的粉皮又掉了下来。

江若晴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微微窘迫,便小声的道了句对不起。

原本吗,这个肠粉店就很拥挤,发生这种事再平常不过,只是个小事情罢了。

谁都会这么想,除了少女对面的书生。

那少女正想说没关系。不想却被书生严厉的呵斥声吓了一跳。

“跟她道歉!”

江若晴也被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只见少女对面,一十七八岁的长衫男子,正满脸怒容,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眼神倨傲凶狠。

她有些懵逼。

人多的地方,被人撞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为何瞧这男子的模样,自己似乎是犯了什么天理难容、十恶不赦的大错?

而且,我也道歉了啊……

这男子看起来是个读书人,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只不过以上这些,均是江若晴的心理活动。

她素来是个胆小的姑娘,瞅见这一架势,吓得早已脸色发白,嘴里嗫嚅的着解释,声音却几不可闻:“我刚道过歉了。”

那少女也觉得有些莫名,不过还是跟朋友解释了句:“她已经倒过歉了。”

“我让你跟她道歉!”书生见江若晴这瑟瑟缩缩的样子,不着痕迹的瞅了少女一眼,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解释,继而又冲着江若晴色厉内荏道,“听到没有?“

是个软柿子,运气不错。

书生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这一切,跟在江若晴身后的江若暖尽收眼底,当即心中冷笑。

他们邻桌的少女,衣着鲜亮,朱翠满头,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姑娘。

反观那书生,虽着长衫,却洗得有些发白,显然是个贫家子。

再看面相,模样倒是清俊,但眼神飘忽不定,瞧着便是心术不正之人。

前世活了近三十年的江若暖,哪里不知道这书生想干嘛。

不过是借机在少女面前表现,让少女知道,他是有多在乎、维护少女的。

舔狗一个!

江若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不是瞧不起穷人,而是瞧不起志短之人。

一个人,无论贫富,只要心术不正,都不配他人尊重。

眼前这书生男子……倘若她没猜错的话,正在追求这少女。

但你追归追,惹到老娘头上,就是不行。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铁板!

江若暖心中冷笑,嘴上也跟着冷笑了出来,她将手中肠粉猛地朝桌上一搁,大步上前,将江若晴扯到自己身后,盯着书生的眼睛,大声道:“我姐姐说她已经倒过歉了,且你的朋友也说了同样的话,难道你没听到?”

说着指了指那光鲜少女。

闻言,书生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用眼神凶狠的盯着江若暖,道:“撞到人道歉天经地义,你还有理了?”

他这样子有些狰狞,江若晴吓坏了,连忙扯了扯妹妹,让她不要跟这男人起冲突。

对嘛!你姐姐那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书生在心中腹诽道。

随即朝江若暖投去不屑的一瞥,似乎在说:泼妇。

江若暖拍了拍江若晴的手,以示安抚,随后扭头朝书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哥,看你是个读书人,可不仅耳朵聋,还是个脑子有坑的,连最基本的人话都听不懂,我真的很好奇,哪个心大的夫子愿意收你?”

人都跟她强调已经倒过歉了,书生却还要本末倒置的揪着撞人要道歉来说事,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

“你说什么?”当众被一个女娃子质疑智商,书生脸都绿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这对他来说,便是典型的伤害不大,却侮辱性极强之事!

这泼妇,简直欠扁

几人的动静闹得不小,店铺内的顾客以及街上的行人,纷纷停止进食或是驻足围观。

热闹不看王八蛋。

恰在这时,江若晨拿着三双筷子,也挤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江若暖也没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江弟弟拉到身后,示意他别担心,复又转过头对着书生微微一笑,道:“这位大哥,你想博得这位姑娘的欢心,方法有千万种,何必踩着我姐姐表现呢?”

周围人乍一听此话,基本都没反应过来,眼神迷惑。

可书生却听懂了。

没错,他打的正是这样的主意。

女人吗,不都想找一个有安全感的男人依靠?

他追求的这个少女也不例外,而且,经过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少女已经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好感。

胜利在望啊,有没有?

可今日,他如此隐秘的心思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戳穿,还当着少女的面……

该死!

书生的脸当即由绿转黑,他连忙大喝道:“你胡说什么?”

这恼羞成怒的样子,这疾言厉色的样子,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啊!

书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窘态,说完有些不安的朝少女望去,看见后者正若有所思,心登时便凉了半截。

他家境贫寒,家里已经快供不起他读书的费用了。

少女是他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儿,眼看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若因为今天这事儿计划告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念及此,书生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一步上前,仗着身体性别优势,一手朝江若暖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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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江若晴登时便吓得魂飞魄散江若晨有些害怕,但很快又捏住双拳,朝书生扑去。

而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没想到这个书生会忽然发狂,对一个小姑娘大打出手,在对书生鄙夷的同时,也不约而同的惊呼了起来,或后退避嫌或捂嘴瞪眼。

眼前情景,江若暖显然也没想到,心中大惊。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双唇一抿,眼底闪过寒意。左脚后撤一步顶住身体,右手握拳狠狠朝书生抓来的手腕击去……

稳准狠。

前世,她妈逼着她去上的兴趣班,可不是白学的!

即便没有黑带时段,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应该不会落下风。

况且,她身后还有两个与她统一战线的亲人。

况且,她还占着理,她不信,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没有一个路见不平之人!

为了她这一世的亲人,此刻,江若暖无所畏惧!

下一刻,书生发出一道痛苦的怪叫声,周围的吃瓜群众一片哗然,更有人指着案发中心指指点点,议论不止。

甚至还有人拍手叫好。

只因瘦小的江若暖凭借一己之力,击退了身高七尺的成年男子。

这着实出乎众人的意料,包括猛然顿住冲势的江若晨,包括书生。

此时,书生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右手腕,蹬蹬退了两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江若暖。

这个豆芽菜般的女娃子,竟然敢对他挥起拳头。

关键是,她还暂时占了上风。

不,一定是这死丫头耍诈,不过是占了“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的便宜。

再次感受到侮辱,书生脸都快挂不住了,却都不忘文绉绉的给自己找理由。

对,一定是这样,我若是谨慎起来,定然能将这死丫头捏死。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恶狠狠的朝江若暖扑去。

这次,因为书生退开了些,空间足够,江若暖抬起了腿。

她有信心,在二十个回合内,打趴这个肉人渣。

然而,她却忘记了一点,原主也不过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小姑娘,无论是机动性,身体柔韧度以及肌肉力量,都没有她前世的水准。

这一腿下来,男子的确是被踢倒在地。

可她的情况也不好。

右腿因为反作用力发麻疼痛,大腿根部因为劈得太高,拉伤了肌肉,估计这会子都淤青了。

妈的!

江若暖脸都黑了,她在心中暗呸了声,随后直接扑坐到了书生身上,左右开弓。

让我遭这罪,看我不打死你!

作为一个女孩子,不说在古代,便是在现代人看来,她这姿势也不雅,吃瓜群众再次发出了今日的第三次尖叫。

周围人的惊呼,终于将震惊的江若晨回过神来。

他也不甘示弱,嗷嗷怪叫了两声,也朝书生冲去。

这一幕,让周围人更是目瞪口呆。

与某人郁闷与众人惊讶的情绪不同,此时的将若晴心情是最复杂的。

她素来是个怯弱的性格,遇到事情便想能避则避,否则便忍下来。

然而,年纪比她都小的妹妹、弟弟,竟然能为了她,去跟一个男人拼命。

这是何等的亲情,何等的勇气。

她的心中有些震动,或许,做人做事,如小暖这般迎难而上,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着,她朝地上的男子望去,眼神意味不明。

不行,她不能袖手旁观。

她要与亲爱的弟妹,共进退!

江若晴眼神一厉,也扑了上去。

这一刻,书生是懵的。

读书人,有骨气的都讲究单挑,不带你们这样群殴的!

可形势不由人,这一刻,他也顾不上劳什子面子了,疼痛只让他知道缩着身子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如此一边倒的惨状,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

只有那少女在边上连声劝“别打了”,“会出人命的”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亲自上手拉架什么的,不存在的。

这会有损她光鲜亮丽的小仙女形象。

即便对此书生有好感也不行。

吃瓜群众们连连咋舌,就差一个凳子让他们跷二郎腿嗑瓜子了。

这个热闹,高潮迭起,惊喜不断,真是……好大一场戏啊。

书生在怎么弱鸡,也是个成年男子,不多时,他还是瞅准了机会,连滚带爬逃出了围殴圈。

见人跑了,三小只也不追,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

不想,那书生落荒而逃了几步,随即像是响起了什么转身朝姐弟三人张牙舞爪,放了句狠话:“你们等着,看我不找人来弄死你们!”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嘘声。

大家的反应,让书生感觉到了恼怒。

只不过,他连三个半大少年都干不过,更不敢直接扛上观众……们。

姐弟三人见他这样,心中鄙夷,却没留在动口嘘书生的阶段,而是又撸起了袖子,箭步而上:“有种你就别跑!”

见状,书生眼神一缩,心内大惊,也不敢再继续逗留,更顾不上叫上先前一心要“保护”的少女一同逃命,连忙转身奔离了现场,转眼不见,将观众们的嘲笑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真是爆发力惊人啊。”看着书生的背影,江若暖冷笑一声,回头瞧见少女正望着书生离去的方向发愣,她笑了笑道,“这位姐姐,我刚说他踩着我姐姐搏你欢心,十有八九是真的,她今日能这样对待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他日便有可能这样对你,望你仔细思量。”

哼,梁子已经结下了,江若暖自然不希望书生能借着少女的关系强大。

此时书生形象狼狈,在少女眼中定然落下了污点,趁这当口,给他下绊子,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趁你病要你命!对,就是这样。

少女呆了呆,随即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江若暖,便匆匆离去。

方向,与书生正好相反。

江若暖嘴角微勾,转身拉着姐弟回到桌子,继续吃肠粉,样子十分淡定。

见到此状之人,无不叹为观止。

热闹已经完了,围拢的人群迅速散去,人流又动了起来。

“吃快点。”江若暖低声提醒了句。

姐弟两人一脸不解抬眼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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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浪费八文一份的高价肠粉,也不想出其他什么意外。

毕竟,若那傻逼书生真的带人回来围堵,那就糟了!

从肠粉店出来后,他们并没有去震子口与江松会和,而是进了一家书店。

“小姐姐,我们来这里干嘛啊?”江若晨有些疑惑,“买一本书,我们的钱就没了,而且,我们也不识字啊……”

江若暖也没理他,而是对着老板道:“你们这儿最便宜的纸在哪里?”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最角落的位置:“两文钱一张。”

闻言,江若暖咋舌。

按张数卖?

这里一文钱的购买力,与前世的一块钱差不多。

两文钱买一张纸,相当于前世两块钱买一张纸!

两块钱,他都能买作业本六七本,一般的笔记本两本……

“那最差的墨条呢?”江若暖有些好奇。

老板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一百蚊。”

啧啧……现代的一瓶墨水,嗯,两块五……

虽然浓度不一样,不过功能一样啊不是?

怪不得,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读不起书了。

不着痕迹的瞅了眼书架上的书,江若暖默默收回了视线,识趣的没有再问。

而是付了两个铜板,拿走了一张质量奇差无比却又贵的要死的纸。

回到家,江若暖从灶台下,抽出了一根木炭,用刀削了一部分,弄成跟签字笔差不多大小的样子,才在纸张上做企画来。

江若晴姐弟两一直很好奇江若暖要做什么,便一直在她附近徘徊。

这会子竟然看到她用炭条鞋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不是鞋子,而是画画。

只见空白的纸张上,一个个或可爱或精美的动物,迅速跃然纸上。

徘徊二人组惊呼,内容却不同。

“小姐姐,两文钱的纸,你就这么给浪费了?”

“小暖,你怎么会画画?”

话音一落,江若晨便收到了两位姐姐的白眼。

他们眼底的那种“你是钻进钱眼里了?”的意思,让他有些无法直视。

江若晨挠了挠头,强行又惊呼了一声:“啊,小姐姐,你怎么会画画?”

这才对吗!

姐妹两转过头去,视线落在纸上。

江若暖手中炭笔不停,脑中回忆着前世的经历。

她的外公就是个糖画手艺人,没少拿糖画逗小时候的她。

她对此也很感兴趣,故而特地学了糖画手艺,年纪小小,画得还有模有样。

她妈见她在画画上有点天赋,等她长大了些,便把她送去了兴趣班。

想着前世的种种,江若暖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她揣着心事,在纸张上细细、慢慢的画了个卡通版的小猴子,才终于搁下笔,朝姐弟两笑道:“用笔画画有什么难?我还会作糖画呢!”

“糖画?”

这次,两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迷蒙。

江若暖朝两人微微一笑,随即从床底下掏出了一块边长为四十公分的灰白色花岗岩块。

一般来说,野外自然的花岗岩都比较粗砾。

不过眼前这块,是江若暖特地花钱,让工匠切割打磨而成,有一面非常光滑。

江若晴不懂这些,但也很奇怪,妹妹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块,便问了出来。

“找人打磨的。”江若暖解疑。

“挖,好舒服。”将若晨手掌在自个儿衣服上搓了搓,而后小心翼翼的摸在石块光滑的一面上,感受着手底下那细腻而有些冰凉的触感,紧接着面色一变,痛心疾首道:“这得花多少钱啊?”

毫无意外,他再次收到了两位姐姐鄙视的眼神。

“小钱龟!”江若暖点了点弟弟的小脑袋,道,“石头是我自己准备的,工价两百个铜板。”

话音一落,江若晴姐弟两惊呼一声。

江若晨更是急急道:“小姐姐,你榨糖,这么久,总共也就得了二百五的工钱,今天又请我们吃东西花去了二十四文钱,这下子都梅我多了……”

“无妨,我很快便会挣回来。”江若晴咧嘴笑。

……

……

……

魏婶子是大创村的村妇,因为家境不行,平日也很少上镇子。

今日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家中攒的鸡蛋已经够一篮子了,故而趁着集日人多好出手。

但与她有一样心思的贫家妇不少,故而不仅卖不上价格,也卖了许久才卖完。

收摊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挎起篮子便想往镇子口方向去。

不想没走几步,便察觉到了异常,视线落在闹市区域外围的一棵大榕树下。

此时,那里以榕树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在以往,是非常罕见的。

什么东西这么有吸引力?

魏婶子有些好奇,加之“便宜不看王八蛋”是她的人生信条之一,她的脚尖便毫不犹豫的转了个方向。

行动上的战斗力,在大创村中,魏婶子号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她以为自己的水平,在镇子上怎么也能排进前二十,可十分钟后……

大冬日的,魏婶子依旧徘徊在人群外围,满头大汗。

她有些不信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往里冲。

这群人如此拼,里边的热闹一定很好看!

然而,又一个十分钟后……

魏婶子终于放弃,退而求其次的拍了拍边上的一个大娘,问道:“里边怎么回事啊?怎的如此多人?”

“我跟你一样,压根没挤进去。”大娘侧头看了魏婶子一眼,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我怎么知道?”

魏婶子有些不高兴,心中腹诽,新想没见到就没见到,什么表情啊?

不过在打量了一翻大娘结实的身板后,她默默的闭上了嘴。

前两排有个高个子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两人的谈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好心的解释了一下:“里边有个小姑娘在作糖画。”

“糖画?”魏婶子一愣,“是用糖画画的意思吗?”

隔壁大娘也一脸不信,斜眼瞅了中年男子一眼:“小伙子,别忽悠我老婆子啊,糖怎么能画画儿呢?”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

毕竟,以往还真的没有人见过这东西,倘若非亲眼所见,还真没几人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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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婶子与大娘有些郁闷,对视一眼,正想说话,恰逢人群一阵喧闹。

人群中心。

“我在这里都站了这么久,为什么还不轮到我?”一十二三岁的半大少年不满大声道,随后他指了指身边两个手拿糖画的人道,“我来得比他们都早,凭什么?”

被指的那两人一脸无所谓,耸耸肩,仿佛在说,我运气比你好。

“就是啊!谁家不是讲究先来后到?你这老板,会不会做生意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也大声斥责,然随即忽然一声尖叫,“哎哟!谁踩我?”

当然不会有人出来承认,

小姑娘双眼一瞪,抬手便往身边人无差别各种推,要把自己的不爽发泄出来。

旁边的人又不是泥做的,当然不会杵着任人摆布。

登时便有人斥责:“你被人踩又不关我们的事,别在这里发癫!”

“人这么多,被踩到被推挤不是很正常吗?”一个壮汉撇了撇嘴,“你这么受不得,为什么要往这里挤?”

“就是,一个小姑娘,小心被人打。”另一人警告。

听到众人的议论,小姑娘有些怕。

她是镇子上的人,但家里并非大富大贵,之所以有点脾气,是因为他爹娘就她一个孩子,千娇万宠长大的。

此时她的父母并不在身边,见众人脸色不善,一时间也有些后悔刚才耍性子了。

不过她是个机灵的,眼珠滴溜转了一圈,便大声道:“对啊,你也说了,人这么多,被推挤到是很正常的,刚才我不也是推挤的你们吗,怎么你们就不觉得正常了?”

说完,小姑娘挺起了小身板,下巴一扬,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对策。

边上的人差点被她的神逻辑给气笑。

你那是主动推人的能一样?

这几个当事人,所站的位置离江若暖他们的摊子很近,就在边上。

几人你来我往的,他们三瞧得清清楚楚。

江若晴有些脸色发白,她以往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故而有些无措。

尤其是看到那几个青壮年汉子看小姑娘的眼神有些不对,她感觉,双方很有可能会冲突升级。

这里人又这么多,万一闹出了事,官差过问,那事情就大条了。

随着她话音一落,喧闹的人群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了下来。姑娘肩上,高声道:“大家别激动!小姑娘听我说一句!众人都朝她看来。

感受到手下颤抖的身子渐渐停止了抖动,江若暖无声笑了笑。

小姑娘这么骄横,还知道害怕。

将注意力从小姑娘身上移开,江若暖大声道:“今日我第一次出摊,考虑欠妥,只因我也没想到大家对我的糖画会这么感兴趣,感谢大家的捧场。”

顿了顿,她又道:“我知道,大家就是想看看我用糖怎么作画,看个新奇,只不过,总要有人买,我才能作画,否则大家也没得看是不是?”

众人一听,感觉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便有人点头。

见状,江若暖露出了一丝笑,又道:“而且,大家想凑热闹,也不希望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对不对?”

谁都不爱惹事,这话说到他们心坎上了,于是众人又连连点头。

“所以,为了你自己与大家的安全,为了大家都能安心看个热闹……”江若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思量,随后才道,“不如这样,买糖画的人站我左手边,排个队伍,如此便能遵循先来后到的规则了。”

“至于想看我作画的,不需要什么先来后到,便直接避开排队的买糖队伍,围着一圈好了。”江若暖看向大家,眼神征询,“大家说如何?”

江若暖声音清亮,听着甚是舒服,建议也不错。

尤其是站在最外围的魏婶子,感觉此音犹如天籁。

只要人群开始挪动修整,她就有机会冲到前面,占据最佳地形!

魏婶子透过黑压压的人群,望着人群中心的位置,眼神热切。

不过,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凝眉思索。

这声音,好像有点年轻,而且……听着似乎很熟悉啊……是不是哪个亲戚?亦或是村中哪个人家呢?

到底是谁呢?

魏婶子在这儿抓耳挠腮,另一边,却有人发出了抗议。

“我好不容易才挤到前边来,谁知道待会人群一动,又把我挤到哪个犄角旮旯。”一个中年妇女一脸不爽,“我还没看够呢,我不走。”

“对啊,我杵这儿小半个时辰了,你都不给我画。”另一人也附和,“谁知道待会一排队,我会不会变成最后一个?”

感觉这两人说得有些道理,不少墙头草又止住了即将挪动的脚。

江若暖有些无奈,但还是苦口婆心劝导:“排队的朋友,你们请放心,我几个呼吸的工夫就能画一个,很快就能轮到大家的,还有看新鲜的朋友,我不是之摆一天摊而已的,以后每天都来,何必非要挤在这一天呢?”

墙头草们听着似乎也很有道理,感觉自己真没必要挤在这儿受罪,想着便有人转身要往外走。

“我们平日都要干活的,谁有空天天守在这儿看你画画?”有人依旧抗议。

“就是啊,我们村里的,走来这里都要一个多时辰。”另一人吐槽,“过来看,不过是顺便,哪个会为了你一个卖糖的,特地花来回几个时辰哦?”

“……”

众人吵吵嚷嚷,江若暖有些头疼。

看了看两个有些无措的姐弟,感觉今日的生意是没法做下去了。

索性朝两人递了个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多年行程的默契,江若晴姐弟竟然看懂了。

“哎呀!”江若暖忽然一拍脑袋,往头顶一看,“都正午了,我们三与父亲约好这个时辰在镇子口会和的,不好意思了大家,明日请早。”

她说话的同时,江若晴姐弟已经麻利的将行当囫囵收拾好了。

三人迅速起身,口中连连说着“不好意思”“请让一让”之类的话,便拨着人群,绕到榕树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众人目瞪口呆,愣愣站在原地,待反应过来连喊:“哎,别走啊……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疾步奔出了十数米的江若暖,心中腹诽。

今日的生意被迫搅黄了自然不好。

可若是搞出什么踩踏事件或群架什么的,就更不好!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4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04] => Array ( [id] => 68760004 [old_id] => 5398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 [title] => 第15章 小兔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第二日,魏婶子又去了一趟镇子,顺便拿着攒得还不多的自制鞋垫子去售卖。

连续两日进镇,这在以往,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但为了一睹糖画,她还是去了。

昨日,看着那三个背影,她便感觉是江家大房的几个孩子,回去一问,发现居然真的是。

当即,她便让江若暖演示一遍,但遭到了拒绝。

理由是工具已经洗干净,且融化糖块还得废柴禾,除非魏婶子能找到十个以上的人来买糖画。

魏婶子只想看,可不愿掏钱,当然不会答应。

她对这三个不懂尊老爱幼的孩子很不满,一直嘟囔着怎么就掉进钱眼里了。

没得到三个孩子的回应,魏婶子便愤愤然离开了江家。

哼,不就是用糖画画吗?谁稀罕看啊?

然而翌日一大早,她远远地瞅见江松领着三小只,拿着不少的行当,便又被勾起了好奇心。

思考了两秒,魏婶子还是进了镇子,带着数量还不够多的自制千层鞋底,厚着脸皮搭了江家的免费顺丰骡车。

来到榕树下,姐弟三人分工明确。

江若晨将已经起了火的便捷小炭炉搁在地上,放上装有糖块的小锅子,开始照看炉火与融化的糖油。

江若暖位于中间的位置,放上一个比膝盖略高一些的木头架子,然后搁上一块灰白色的光滑石快,左手握木片,右手拎了个小木勺。

至于江若晴这边,她居然从骡车上拿出了两排栅栏一样的东西,平行搁在自己面前,栅栏不长,搁在地上也就一米来长。

魏婶子倘若是现代人,一定知道这是供人排队用的。

可她不是,所以杵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江若晴对她笑了笑:“婶子,这是给人排队用的,否则今日还会混乱,我们的生意也难做。”

“什么?”魏婶子很惊奇,同时又有些想笑,新想还是几个毛孩子,真是幼稚,她道,“你这栅栏,能拦住谁?轻飘飘的,能被人一脚踢到数米远。”

这大妈,会不会说话?一大早的就要触人霉头吗?

江若暖有些不高兴,她道:“婶子,昨天那混乱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吧?做点改变,说不定有用呢?”

她的声音不冷不热,让魏婶子听着就很不爽。

昨天拒绝演示的就是这丫头,今日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真是没教养!

魏婶子心中啐了口,嘴角一瞥,没说话,环着胸冷眼瞅着,等着待会看笑话。

就几人说话的这会子工夫,大榕树底下便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江若暖趁机大声道:“各位,今日要买糖画的请在这边排队。”

说着便指了指两个栅栏之间,又道:“不买的就自己自行找位置,也能看个开心,希望大家配合。”

说罢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笑有什么用?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待会就有你们哭的。

魏婶子暗戳戳的想着。

可接下来的发展让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疼。

那些人竟然真的分成了两拨,按照江若暖的意思。

魏婶子瞪大了眼睛,心中隐隐不快。

这群刁民,啥时候这么有素质了?

“姐姐,我想要一个小兔子,多少钱啊?”第一个顾客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指着图画上的兔子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属小兔子的啊?”江若晴笑着问道,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小姑娘,笑道,“你选的是个小动物,比较便宜,只需要两文钱哦。”

小姑娘脸红了红,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从贴身的内袋摸出了两个陈旧的铜板。

她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自己的铜板,随后深吸了口气,准备递给江若晴。

江若暖瞅见她这动作,再看了看她身上的衣着,补丁不少,洗得有些发白了。

“小姑娘,我们摊子,每天的第一个客户,都能半价购买一个糖画哦。”江若暖忽然开口,冲小姑娘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所以,恭喜你。”

那小姑娘闻言双眼一亮,看着江若暖笑得眼都弯了:“真的吗?”

江若晴有些惊讶的看了妹妹一眼,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随后应了小姑娘:“是的,恭喜你。”

喂喂……计划不是这样的!

江若晨眼看着原本能到手的另一个铜板被小姑娘,迅速塞回了贴身内饰,登时有些抓耳挠腮。

那可是钱啊!

江若暖看了自家钱龟弟弟一眼,随后大声宣布:“每日我们的第一个客户都能半价购买一个糖画,下次大家可以赶早哦!”

之所以临时做这个决定,除了看这小姑娘合眼缘想照顾一下她外,还因为这也算一种销售策略。

毕竟,爱占便宜是每个人的通病,无论占到的便宜是一个铜板还是一两银子。

看看,旁边那些对小女孩投去的羡慕眼光,就知道策略有效了。

魏婶子在边上看着,心中暗道江若暖是傻子。

一个铜板不是钱吗?都能买一个鸡蛋了!

江若暖可不知道自己被魏婶子骂,只是用勺子在小锅里搅了搅尚未完全融化的糖块。

又等了一会子,融化的糖油已经足够,她右手舀了小半勺,随后移到花岗岩块上方十几公分的上端,角度微微倾斜,糖油便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倾泻。

糖油一接触到岩块,趁着尚未凝固,江若暖便迅速又左手的木片推出造型,先是兔子身体,再来是脑袋耳朵,接着点缀小短尾和小短腿,最后,用勺子的尾端在兔子脸上戳出两个小眼睛。

短短一分钟不到,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跃然板上。

周围人发出一声声惊叹,那小姑娘更是开心的几乎蹦起来。

魏婶子虽然对江若暖有些不爽,但看她露这么一手,还真有些佩服。

只不过……她感觉这个糖画,卖得似乎有些贵了。

这个小兔子,用到的糖还不到一两重,按照这么个画法,一斤都能弄十来个了。

一个正常的价格是两文钱,也就是说,一斤就能赚二十多文钱!

暴利啊!

我的鸡辛辛苦苦下蛋一个月,也就是赚这么个数。

她一天,我一个月……

想着,魏婶子眼中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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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拿好了!”江若暖将竹签递给小姑娘,笑眯眯道。

“谢谢姐姐。”小姑娘发亮的双眼一直粘在小兔子身上,压根没离开过,随后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大榕树。

江若暖笑了笑,继续做下一单生意。

……

……

……

镇子富贵住宅区的陈府大门处,忽然传出了一道暴怒的男声,中气十足,惊得路边大树上的鸟儿慌忙振翅飞远。

“兔崽子!有本事你别跑!”

陈三闻言转头瞧了自家老子一眼,正对上他那双眼中的熊熊火焰,登时一个机灵,脚下步子更是加快了几分。

不跑才是傻子,他才不想当个书呆子呢!

一天也不想。

他人身高腿长,没几下,人便消失在了拐弯处。

陈老爷知道今日是逮不着这兔崽子了,便停在了门口,无奈摇头,回了院子。

得知自己追不上陈三的,不只陈老爷,还有陈三的贴身小厮。

连着追了三条街,他连声高呼:“公子,别跑了,老爷没有追过来了!”

说罢停在原地,靠着路边的一棵树,大口喘气。

陈三闻言又回头瞅了瞅,发现真没追兵,松了口气,也停下来休息。

“公子,我们今天去哪儿?”小厮感觉自个儿活过来了,便上前询问。

“随便走走。”陈三一把甩开装逼用的扇子,随意挑了个方向,悠闲踱步而去,“只要不读书,什么都行。”

小厮呆了呆。

今日公子破天荒的早起,还拼了小命从老爷手底下逃出来,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抽了抽嘴角,他默默跟上。

如今是早上八九点中的时辰,又是冬日,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陈三甚是惬意。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竟然来到了那颗大榕树下。

原本陈三并不打算凑热闹,但看见围观群众的队伍有些奇怪,便起了兴趣。

不似一般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的原型包围圈,今日这个榕树下,某个方向还多出来了一队长条形队伍,怎么看怎么奇怪。

有趣有趣。

陈三手腕一转,又将扇子合起,大步朝人群走去。

人太多,陈三没挤进去。

好在他个子高,看清了人群中心,有个小姑娘正在用糖油作画。

每一个都画得惟妙惟肖,生动传神。

陈三以往没见过这样形式的画作,觉得很新奇,便饶有兴致的瞧着江若暖两手翻飞,迅速做出一个个有趣而的小动物。

看向江若暖的眼神中,也带着欣赏。

不过,约摸过了十来分钟,他便拧起了眉。

作画的小姑娘画的每一个小动物,都非常的传神,然而,她画来画去,也就来来回回那么十来个图案。

他对江若暖眼中的欣赏淡了几分。

这样的手艺,只要勤奋些,花上一段时间,专门练习这十来个图案,太容易了。

陈三素来不是个安分的,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附在小厮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厮边听边点头,随后转身走向队伍长龙。

不多时,陈三站在了队伍的第一个。

那小厮花钱让陈三插队的动静闹得不小,江若暖停下手中动作,微微侧目。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在陈三对她……嗯,嫣然一笑后。

他道:“小姑娘,我也想要个糖画。”

眼前这十七八岁的男子,细腰长腿,肤白貌美,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眼尾微微上挑更是些许妩媚。

嗯,是个美人,用嫣然一笑,应该也合适。

这是江若暖穿越以来,见过最俊俏的人。

可如今她右眼不知缘故的突然跳个不停,看陈三笑,便感觉这人妖里妖气的。

果然,念头刚闪过,周围不少人的低声议论,便传进了她的耳里。

“啊,居然是陈三公子,这下惨了。”有人小声惊呼,看着江若暖三人的眼神有些同情。

“也合该他们倒霉。”有人幸灾乐祸道,“谁让他们昨天嚣张,撂下大家就跑?报应不是来了?”

“这么说也不对吧。”有人低声辩解了一句,“镇子上也没见过哪个老板撂过客人啊,他们还不是遇到过陈三公子?”

“哎呀,我们东起镇也就这么大,陈三公子天天在街上闲逛。”有人理智的分析道,“糖画老板被他盯上不是很正常吗?”

“还好啦,就是出点丑而已。”有人嘀咕,“又不会少块肉。”

陈三长得真的很俊,又站在江若晴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江若晴匆匆瞥了陈三一眼,便低下了头,微红的耳根显示着她的害羞与紧张。

也因为如此,她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她是负责让客户挑图案与收钱的,故而陈三虽然没看着她说话,她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小声问道:“这位客人,您想要哪个图案呢?”

不过陈三离他最近,还是听到了,他笑着道:“我不要这些图案,想要自己的画像,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他是冲着江若暖说的。

他笑得极为温和,然而,江若暖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挑衅。

这是来砸场子的了。

江若暖很清楚,但他不动声色,反而抬头朝陈三甜甜一笑。

小姑娘虽然面有菜色,但五官尚可,笑起来右颊有个小酒窝,看起来很是可爱,尤其在暖阳下,更显亲和力。

陈三以为江若暖会慌乱或皱眉什么的,不想她居然还冲自己笑着。

意外让他呆了呆。

两人的互动,让占据最佳地形的魏婶子看得有些火大。

今早她在这杵着许久了,眼看没到一早上,江若暖收入已达上百铜板,眼看着就是个摇钱树,她便活动起了心思。

她儿子与江若暖年纪相仿,两人看着就是登对的。

江若暖虽然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嗯,脾气也不好,但看在她能挣钱的面子上,便勉为其难的让儿子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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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猛然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笑,登时只觉刺眼。

小浪蹄子,到处勾引男人,这样的货色,要配我儿子,得好好掂量掂量。

尤其是在看到陈三呆愣的样子,魏婶子感觉心更堵了。

呸!这男的也不是个好的!

“要画自画像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江若暖不知道魏婶子对自己虎视眈眈,只看着陈三道,“得加钱。”

随后,她伸出一个巴掌,笑道:“五十个铜板。”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纸张上的图案,即便是最大最贵的,也只需五个铜板。

这价格一下就涨了十倍,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即便这些观众不打算买,但不妨碍他们吐槽江若暖黑心。

“小暖啊,五十个铜板,你怎么不去抢?魏婶子瞪大了眼睛。”

五十个铜板,她的鸡得下蛋两个月,才能卖到这个数呢!

魏婶子声音可不小,江若暖离她这么近,自然不可能没听到,此刻心里很不高兴。

但跟这无赖妇人没什么好说的,她直接无视掉了,只是看着陈三笑。

五十个铜板,对于陈三这种人来说,自然是洒洒水。

可他却没有一口应下,而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凭什么?”

“凭这是量身定制,凭这是独此一份的。”江若暖继续微笑,右眉微微挑起,“难道公子独一份的肖像画,不值五十个铜板吗,要不,您自个儿说个数?”

挖坑?

陈三笑意加深,却不言语,眼中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偷换了概念,将原本她手艺的价值,转到了他陈三自身的价值上。

谁会说自己不值五十个铜板?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最特别,最高贵的存在,千金都不止。

可他若真抱了一个高价,待会付钱的时候,就要按照这个数了,否则镇子上的人都会说他陈三不要脸。

对,她是有钱,但又不是傻子。

而最糟糕的是,他若真跟小姑娘论自己值多少钱,日后定然会被圈子里的人论斤两称。

他陈三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时候,跟班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陈三的小厮是个机灵的,他挺身而出,大声道:“小姑娘胡说八道,还势利眼,你以为我们付不起五十个铜板吗?”快动手画。

他直接跳过了江若暖挖的坑,开始进行人身攻击。

“很快就好。”江若暖见人没尚党,只是笑了笑,也不失望。

五十个铜板也不错。

然她勺子还没碰到糖油,陈三却又制止了她:“慢着。”

江若暖不解,抬头。

只见陈三邪气一笑:“小姑娘,你给人定制的肖像画,之所以值五十个铜板,是因为你画的人像画,能达到其他图案的同等水平,对吧?”

“自然。”江若暖微笑,“这是我们大家的共识。”

“可万一你待会画出来的,达不到要求,怎么办?”陈三眼中闪过一抹戏谑,问道。

“你想怎么样?”江若暖问道,一脸淡定。

“这样吧。”陈三笑意加深,“我若是满意,便给你五十个铜板,倘若我不满意,那么,日后你都不能在这儿摆摊了。”

“那怎么行?”江若晨一听就急了。

糖画是个好生意,昨日只摆了一会儿摊,他们就进账了一百多个铜板,今日也是。

倘若时间长一些,他们每天的收入都能有好几百个铜板呢!

小钱龟江若晨对钱可敏感着呢,自然不会愿意,他扯了扯江若暖的袖子。

另一边,江若晴看陈三的眼神都不对了。

刚还觉得这位公子人长得俊,是个心善的,不想竟然是个混蛋。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能忍!

江若晴想过了,若这混蛋真要他们滚蛋,她拼了命,也要上去揍他两全。

她没有意识到,自从前几天跟人干架之后,心态都起了不小变化。

江若暖笑了笑,分别拍了拍姐姐弟弟以示安抚,再次抬头冲陈三笑:不慌不忙道,“当然不行。”

“怎么?输不起?”陈三笑意敛了不少,淡淡看了江若暖一眼,隐含不屑。

刚还觉得小姑娘有点才能,不想却是个没骨气的。

他两的对话,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觉得陈三来砸场子,不是个好的。

但小姑娘跟人打赌,连堵住都不愿意出,只想赚,不想赔,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综上所述,两边都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不要紧,两人扛上了,就是大戏。

众人兴致勃勃的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与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不同,魏婶子的心思就有些复杂了。

一方面,她有些想看江若暖的笑话,毕竟别人打小姑娘的脸,也能帮她间接出昨天的恶气不是?

另一方面,她还是打着将江若暖划入准媳妇儿的人选的主意,又不想江若暖断了这挣钱的路子。

怎么办,好纠结哦,要不要出个头,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呢?

魏婶子犹豫着,但很快她决定了!

出手!

只要自己帮了江若暖,她就得承自己这个情。

只要有人情债在,日后,直接要求她做自己儿媳妇,就顺理成章了。

不管她阻止陈三能否成功,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真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魏婶子张口便要指责陈三,不想却有人先她一步开口了。

“对,”是输不起。江若暖点了点头,看着陈三笑,有些意味深长,似乎还有未尽的话。

但没有人意识到。

她话音一落,众人再次哗然。

见过骨头软的,但没见过骨头这么软的。

别人扇了你左脸一巴掌,你还凑右脸上去给人打,简直就是无骨之徒!

众人看江若暖的眼神,都戴上了不屑。

陈三更是直接冷笑了出来,咄咄逼人道:“输不起,趁早捡衫包走人吧!”

说罢,陈三呆了呆。

今日的自己,怎的如此尖酸刻薄?

他虽然是个不务正业的,但并非那些十恶不赦的纨绔,动不动就要强抢民女断人财路什么的。

原本他过来为难小姑娘,只是想看小姑娘窘迫的样子,就如以往他去怼其他老板那样。

根本没有动气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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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只是在恼怒自己有眼无珠,欣赏错了江若暖。

将若晴姐弟也没想到江若暖会这么答,都呆了呆。

在接触到众人鄙视的目光后,两人的脸都涨得通红,下意识的便想站起来,用身子挡住这些刺眼的视线,不想让江若暖难受。

用江若暖平时挂在嘴上的话,就是……

她只是个宝宝,还承受不起这些。

感受到身旁两人的不安,江若暖终于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敛去了笑容,眼神稍冷。

她先他们一步站起,按住两人的肩膀,随后抬眼直视陈三,言语尖锐:“的确是输不起,但输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如此凌厉的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脸上。

陈三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下意识顺着江若暖的话问道:“何出此言?”

问完后,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吓到了,陈三眼底当即闪过一丝懊恼。

他连忙补救,挺了挺胸膛,居高临下道:“我哪里输不起了?”

“打赌,赌注都是要对等的。”江若暖眼光灼灼的盯着陈三,问道,“对不对?”

“这是自然。”陈三扬起下巴,冷哼一声,甩开扇子微微摇晃。

看到陈三大冬天的拿着扇子扇风,将若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傻逼装逼。

“倘若肖像糖画让你满意了,我得到的是五十个铜板,对不对?”江若暖问。

陈三“嗯”了声,没说话。

见她点头,江若暖继续道:“倘若我画得不像,却不能在此摆摊……”

话到这里,陈三终于发现为何江若暖说自己输不起了。

陈三脸色微变,想出言阻止,不想江若暖却加快了语速,压根没给他机会。

“我的生意不错,一天赚的就不只五十个铜板。”江若暖道,“日后不能在这里摆摊,那损失的就不是五十个铜板了,我家里还有一千斤糖块,也就是大智还能画出一万个糖画,按照平均每个糖画三个铜板的价格,我的赌注就是三十两,有没有问题?”

这一长串话跟机关枪似的“笃笃笃”的打在众人耳朵里,让他们有些晕乎乎的。

在场很多人都无法在短时间计算出如此大的量,但却听清楚了“三十两”这几个字,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的赌注不对等,是陈三占便宜了。

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众人都张大了嘴巴。

三十两啊!

若是在普通人家,都能花上好几年了。

小姑娘的生意,竟然这么赚钱吗?

众人看江若暖几人的眼神登时变了,同时也有不少自家有小子的人,动起了心思。

魏婶子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儿子瞬间多了很多情敌,登时急了。

傻孩子哟,财不外露啊懂不懂?

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魏婶子连忙道:“小暖啊,应该赚不了三十两这么多吧?别虚张声势,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说话的同时,她还不忘朝江若暖眨眼,同时在“吓到别人”这几个字上咬得极重。

似乎是在提醒她会有人盯上她的银子。

陈三虽然无心功课,但却是个聪明的,在计算一课上也有天赋,很快便知道,江若暖没算错。

听到魏婶子的话,陈三接过了话头:“老板没说错,的确是三十两。”

魏婶子恨不得给陈三一个大嘴巴子,谁要你多话?

然而她不敢,只能狠狠的瞪陈三一眼。

陈三不知道身旁这大妈,为什么要瞪自己,翻了个白眼后,转向江若暖,又重复了一句:“对,是三十两,你没算错。”

江若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所以,陈公子你……现在是打算选择五十个铜板的赌注,还是三十两的赌注?”

“如果选择五十个铜板,你满意,付五十个铜板,不满意,我付五十个铜板给你。”知道自己说的有点笼统,江若暖又迅速解释道,“如果是三十两的赌注,你满意,给三十两,不满意,我从此不在这儿摆摊。”

看着江若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江若晴姐递两差点就信了。

家里的糖块,明明没有一百斤……

不过,他们当然不会拆穿自家人,只是默默的看着。

似乎,这戏,也挺好看的。

“三十两吧。”陈三毫不犹豫道。

适才在赌注的问题上,他明明占便宜了,还反诬陷江若暖输不起。

对,是他大意,但别人只会说他蠢,不会计算,又或者说他坏,想坑小姑娘。

一个富贵家的公子,居然想坑一个穷村姑,说出去会被人耻笑。

如果他依旧选择五十个铜板,一定会出现刚才这些情况。

可若是他选择三十两,并且最后的结果是无论糖画像不像,他都给三十两,那么别人只会认为他是在用这三十两向糖画老板道歉。

如此,他便能落得一个真君子的评价。

出于心内稍许愧疚,与名声的考虑,他舍弃了银两。

三十两,他还出得起。

可他的小厮却是另外一翻考量了。

我的傻公子哦,您是在犯什么蠢哦?

什么不到一两的神仙糖要三十两啊?

老爷夫人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会骂您是败家子,然后会把我俩的腿都打断的!

念及此,小厮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三十两,真的不少,周围人都有点被吓到了,顿时喧闹了起来。

或说陈三傻,或说江若暖惨,亦或是两个神经病。

陈三充耳不闻,只是笑。

若可以,她希望,江若暖画得不像更好,这样才能更成就他有肚量的美名。

望着眼前微笑的陈三,江若暖终于又露出了笑容,赞了声:“陈公子,好魄力!”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径自坐下来,重新拎起勺子与木片。

此时,小炭炉上的糖油,因为长时间的熬煮,已经微微起泡,不时传来轻微的“啵啵”声,叫嚣着快舀我。

江若暖却不急,而是重新拿了一个糖块扔进去,稍微给糖油降一下温。

随后,她抬眼,细细打量眼前这个正在微笑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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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的技巧,平常人只要下苦功刻意练习一翻,均可习得。

然观察力与敏感度,却是天生的。

听起来似乎很玄乎,但却又是事实。

一个人,能观察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能抓住目标的气质,能找到事物的灵魂,在画道一途上,便成功大半了。

而江若暖,正好是这么一种人。

她细细观察着陈三,脑中回想着与之见面后的种种。

周围人皆议论他喜爱惹事,四处找人麻烦,却又有底线,旨在玩闹。

而在适才立赌注之事上,陈三显然还算个君子。

综上所述,陈三是一个青春张扬的坏小孩,却还保有良知。

故而,虽陈三此时站在她面前笑得温和,江若暖却不打算照着此刻的模样画。

她画了一个q版的陈三。

左腿挺立,右腿稍微分开,随意搭在地上,拿着折扇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高显示他的倨傲,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含笑意,隐约透出一抹挑衅,上扬的嘴角有些邪气。

这是刚才让她画肖像画的时候,向她挑衅的陈三,气质不拘,有些张扬,有些小坏。

糖画自然不能像纸张上的画那样具体,但她只要做到传神,即可。

……

……

……

冬日天气冷,不怎么出汗,也非农忙,很少劳作,故而衣服若还干净,一般都不会换。

然而,村民常需打柴喂鸡猪,做家务上灶台,哪里能总让衣服干净呢?

早饭过后,大创村里勤劳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不约而同的端着家中人的大摞衣服,说说笑笑着往河边去。

路过江家大门,不少人都朝屋子里东厢的方向瞧去,眼中或羡慕或嫉妒恨。

奶奶赵氏带着三房唯一的孩子三丫在靠近门口的厅堂玩,顺便喂早餐。

不过三丫调皮,刚学会走路的她,趔趔趄趄的往大门外跑,赵氏也跟着跑出来,追着喂粥:“三丫,吃一口再玩。”

一路过的媳妇子瞅见赵氏,笑着招呼:“江婶,吃饭了没。”

“吃了。”赵氏也笑着打招呼,“去洗衣服啊,人很多哦。”

“是啊,大家都这个时辰去,也热闹。”媳妇子点头,忽然注意到赵氏的衣服,笑着问道,“咿,江婶,以前都没见您穿过这衣服,可真好看,是新做的吧?”

闻言,赵氏便笑弯了眼:“对啊,新的,对吧,我也觉得不错,阿松那三个孩子特地扯回来的布。”

“是真好看,瞅着您年轻不少呢。”媳妇子笑着赞了句,随即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可惜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怎么不留到除夕再穿啊。”

“不妨事的。”赵氏说着,笑容又深了几分,她连忙喂了一勺粥给三丫,道,“那几个孩子,给我扯了很多布,共做了三套呢。”

“哇,您大房那几个孩子,真是能干又孝顺呢。”媳妇子由衷的夸道,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上次还便宜卖糖给我们,真是实诚。”

说着话的同时,心中不免感慨,有些事啊,真得看命。

江家分家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村子。

之前一大家子苦哈哈的过着勉强温饱的生活,大房更是一直在还债。

这刚一分家,大房便既是榨糖又是卖画的,眼看着日子就要过起来了。

率先提出分家的三房,这会子,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孩子们的确挺孝顺。”赵氏笑道,打断了媳妇子的思绪。

“好啦,我先走了,待会还得忙。”媳妇子朝赵氏挥手,改天再聊。

跟媳妇子告别后,三丫的粥也喂得差不多了,赵氏拿手帕子给擦了擦嘴,便将人抱回家,准备将碗勺放好。

不想,一进院子,赵氏便瞅见李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登时便沉了沉。

前几天,大房几个孩子欢欢喜喜的给她送来新衣服,走后不久,她便听到李氏尽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被膈应得不行。

她是个善良的人,从来都不屑琢磨儿媳妇那一套。

故而,这么多年来,与身边几个儿媳妇,相处都还算和平温和,照顾孙儿一辈或是一些家务,力所能及也搭把手。

她自认为没亏待任何一人,可这三儿媳,进门后,总是自持身份,对谁都不冷不淡,对她这个婆婆亦然。

她在镇子上开铺子,嚼用可不少,分家后吃喝用度比之以往不知提了几个档次。

可就这样,还总在自己面前哭穷,买衣服什么的更是不曾有过。

赵氏一大把年纪了,有吃有穿便可,她也不指望三儿媳能主动。

可大房几个孩子孝顺,要给自己买,你还拉着一张脸,是不是太搞笑?

自己不孝顺我,也不准别人孝顺我了?

这幅表情,大概是听见了刚那媳妇子与自己的对话,心里不乐意了吧?

赵氏只当没瞅见,脚步不停,径直朝厨房去。

“三丫吃饱了吗?”李氏忽然问道。

“吃饱了,就剩一些米羹。”赵氏点了点头,将三丫递给李氏,道,“我把这碗洗了。”

接过女儿,李氏便发现她的两只小手满是泥灰,登时有些皱眉。

脏死了。

她连忙进厨房,舀了些热水,来到院子冲了些冷水,开始给女儿细细将手洗干净。

刚才婆婆在外定然是只顾着跟人闲话,所以没时间理会三丫,导致她将手弄得如此脏污的。

念及此,她便有些不高兴了。

再一想她适才跟人炫耀大房孩子,就更不爽了。

那媳妇子究竟什么意思?

“什么叫江婶很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是不是想说婆婆跟着他们三房没好日子过?

给她吃给她穿,这还不行?

难道非得跟镇子上的富太太一样,天天绫罗绸缎,天天丫鬟仆妇,出门香车宝马才行?

哼,就你这媳妇子会说话,咋不烂舌头呢?

还有大房,偶然发了笔横财,有什么了不起?

又不是长久的,我们杂货铺,每年也能稳定有个二三十两,过得也不比你们差!

李氏愤愤的想着,手上没掌握,不小心搓肿了,三丫登时便哇哇大哭。

李氏有些心疼的抚摸女儿的小手,哄道:“不哭,不哭。”

“怎么了?”赵氏洗完碗走出来,问道。

“没事。”李氏冷冷淡淡的应了句,没解释。

赵氏盯着李氏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才转身去给菜园子浇水。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4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5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09] => Array ( [id] => 68760009 [old_id] => 5398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9 [title] => 第20章 美人计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河边,水声哗哗,棒槌哒哒,欢声笑语,蔚为热闹。

刚那媳妇子与江婶说话,不少人也听到了,这会子已经聊上了。

“听说了吗?江家大房那几个孩子,给赵氏扯了三身布头呢。”一个灰白色布袄的妇人说道,“我刚特地瞅了,厚实松软着呢,定然塞了很多簇新的棉花。”

“哟,得花不少钱吧。”旁边一蓝色布袄的妇人使劲儿垂着衣服,喘了喘道,“普通一些的做一套,都得一两百个铜板呢,三套下来,都顶我们一个月吃喝了。”

“肯定不止一两百。”灰白布袄分析道,一脸笃定,“那可是棉布。”

“天啊,居然用棉布,江家大房这几个孩子也太舍得了吧?”蓝布袄惊呼。

“单单是舍得有什么用?”有人插画道,“得有钱才行。”

“可不是,而且他们定然不只扯江婶子一个人的布。”灰白布袄继续分析,“江家大房,这是要发了。”

“刚分家就发财。”有人意味不明的说道,“这是巧合还是命呢?”

此人话一出,周围人都静了静,随后也纷纷意味不明的笑了出来。

“估计有人这会子肠子都悔青了。”有人笑道。

“也不一定,人在镇子上可是有铺子的,不比摆地摊的挣得多?”另一人撇嘴。

“可江家大房前几天发了一笔横财呢,足足五十两!”灰白布袄扬了扬下巴,反驳道,“铺子要卖多久的东西才能挣到五十两啊?”

听到五十两,众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的天啊,五十两,那是什么概念?

够取几个媳妇还能舒服的生活一段时间了!

众人纷纷好奇,江家大房如何发的这笔横财。

灰白棉袄见众人聚集在自己周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顿时得意极了:“我这可是第一手消息。”

于是,她便把昨日从魏婶子那儿听来的消息,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现场呢。

“糖也能画肖像?”一个黄衫姑娘凑了过来,急急问道,“那能像?”

“这是重点吗?”

黄衫姑娘遭到众人白眼,她吐了吐舌头,继续听八卦。

“怎么是五十两?”忽然有个经过的婶子问道,“不是说三十两吗?”

“不是不是。”灰白布袄摆手,“原本说好是三十两,后来那公子哥见小暖长得不错,对她有意思,所以又给了她二十两。”

“真是阔绰啊!”有人惊呼,“我家姑娘也不错,怎么就没碰见这种好事?”

“要不你把你家春花拉到镇子上逛几圈?”一人调笑道,“指不定能有一百两。”

众人大笑,那被调笑的人脸登时红一阵白一阵。

她哼哼了几声,眼睛滴溜一转,忽然有些酸溜溜的说到:“我家姑娘可是个规矩的,哪里会整天在外抛头露面,说不定啊,有些人就是故意在公子哥面前露脸呢?”

说完还不屑的撇了撇嘴,似乎很瞧不上江家大房的几个孩子的样子。

她的心思,不少人一眼看穿。

这关系到江家两个姑娘的名声,有人看不过眼,便替着说了句好话:“人家摆摊正正经经做生意,即便没有那五十两,他们也能一天挣好几百个铜板,哪里就得非要故意做什么呢?”

“就是啊。”今天与赵氏说话的媳妇子也辩解了一句,“人江家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被调笑的妇人撇嘴,随后脸转向灰白棉袄问道,“梅姐你说是吧?”

“那三十两,可是小暖在众目睽睽下,凭实力赌赢的。”灰白棉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模糊的替江若暖说了句好话,随后笑而不语。

三十两?

那二十两是怎么来的?

众人均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高深莫测,直觉定然有什么内幕。

于是纷纷被勾起了好奇心,催她讲内情。

见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灰白棉袄总算是满意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矮了矮脑袋,声音压低,有些神秘兮兮的道:“其实,后边那二十两,是小暖使的美人计。”

“众目睽睽的,能怎么用美人计?”有人疑惑问道。

“对啊,而且,小暖才多大?”有人又提出了疑问,“而且,小暖长的,也没多美啊,顶多算清秀。”

“笑起来挺可爱的,不是吗?”灰白棉袄迅速抓住重点反问道。

见众人纷纷点头,她勾了勾嘴角,隐含不屑,随后眼中闪过一抹似乎是看透一切的了然,“小暖一直朝人公子笑呢。”

……

……

……

这日半下午,江若暖几人收摊回来,进门时,瞧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江桃儿。

她是赵氏的女儿,五个孩子中,排第三,已经出嫁了五六年了。

不远,也是东起镇下辖的村子,周家村,离大创村也就不到二十里地,但却不常回来。

此外,因为江松这一辈,就只有两个女子,江若暖他们这一小辈,都管江桃儿叫大姑姑,江梨儿叫小姑姑。

因为江桃儿很少回来,此刻江家女眷都陪着在前厅堂说话呢。

江若暖几个大锅小勺的拎着行当往家走,江桃儿是面对着大门口的,远远的便瞧见了,“哎哟”了一声,关心道:“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说着便要起身去帮忙拿东西。

钱氏连忙一步上前拦住江桃儿,笑道:“大妹,这点东西,他们几个小的都拿得动,没那么娇弱。”

“大嫂……你可真是……”江桃儿嗔了钱氏一眼,也就顺势坐回了原位。

江若暖三人问候了句,便将东西放好,洗干净了手脸,也抽了小凳子回到前厅堂陪聊。

“大姑姑,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呀?”江若晴问道,声音有些雀跃,同时从赵氏手中接过江桃儿那不满周岁的小女儿逗了起来,“小环环真可爱!”

江若晴小时候是江桃儿带大的,感情很深,所以看到大姑姑回来,最开心的就是她了。

江若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她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江家人,故而只是微笑着陪坐陪听。

“没到中午便到了。”江桃儿笑道。

“是走过来的吗?累不累?怎么不休息一会子?”江若晴三连问,眼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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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这样便罢了,可她夫家因为江桃儿进门子五六年了,也就生了两个女儿,对她非常不好。

她的近况,作为至亲的江家人,都是清楚的。

江若晴感觉大姑爷他们一家子,应该不会允许江桃儿身上有钱,所以才会问“是不是走来的”这个问题。

要知道,周家村到大创村,可有近二十里地呢!

江若晴这么问,是出于一片好心,不过江若暖感觉,她好心办坏事了。

尤其是瞅到江桃儿脚底的泥后。

若江桃儿真的是带着两个女儿跋涉近二十里地,辛苦走过来的,心中定然很心酸。

江若晴这么一问,不是在往人家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果然,江桃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掩饰了过去,笑道:“是啊,不过累倒是不累,已经习惯了。”

得,还勾出了更多伤心事了?

走这么远的地,都不累,还习惯,为什么?

不就是平日干活走路不少嘛?

江若暖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大姑姑,怎么不见瑶瑶啊?没带过来玩吗?”

瑶瑶是江桃儿的大女儿,今年五岁。

“来了,在你小姑姑房里睡午觉呢,,大概是跟着走了一上午,累坏了。”江桃儿达到,笑容都勉强了起来,语气中难掩失落。

瑶瑶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要走近二十里地,怎么可能不累?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得背着小女儿,手里还提着东西,哪里有多余的手抱瑶瑶?

哼,真是可恶,婆婆让她办事,不仅连路费都不给,她拎过来的山药,还是自己前几日抽空上山挖的。

她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她大哥的几个孩子在镇子上做生意,赚了许多钱,想让她过来打听一下糖画的生意,和几个孩子的亲事。

尤其是江若暖,说她才是真正有手艺的。

若不行,退而求其次,江若晴也行。

江桃儿当时听到了婆婆的要求,都有些呆了。

婆婆的娘家侄子是什么货色,江桃儿科清楚着呢。

满脸麻子的二十岁老男人,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好吃懒做更是无人能及,哪个闺女愿意嫁?。

还退而求其次!

都没有点自知之明的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迫于婆婆多年的淫威,江桃儿不敢反驳,只是诺诺的应了下来。

反正借着这个机会,也能去趟娘家,也好。

深吸了口气,想着自己的苦楚,江桃儿眼圈都有些红了。

便是要回一趟娘家,都得靠婆婆给的任务做掩护,也是够惨的了吧?

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子人呢?

江若暖又敏锐的察觉到了江桃儿的情绪,登时一头黑线,这又扯到大姑姑的另一个痛点,有些无语。

怎么说什么都错?

不过,好在瑶瑶的出现,打断了这一切。

“娘亲。”

一道奶声奶气的女童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江若暖寻声望去,只见五岁的小瑶瑶正站在小姑姑的房门口,头发衣服都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小女童似乎有些怯生,她不敢看别人,只隔着几个人目不斜视的望着江桃儿,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的样子,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江桃儿当即起身去将大女儿抱过来,一一给她介绍江家的亲人,并帮她整理头发。

“二表姐,你是不是会用糖画画啊?”忽然,瑶瑶迅速瞟了江若暖一眼,怯怯的问道。

奶奶说了,有个二表姐,会画画,想吃糖果的话就问,然后就教了她这么一句话。

刚她听娘亲说,坐在外围的那个姐姐就是二表得最清楚了。

原本,她是不太敢问的,但糖的诱惑力对她来说,太大了,她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就只吃过一次糖,便是昨日,奶奶给她的那一小指甲盖大的小糖块。

那种甜滋滋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品尝过,真是太美妙了。

她的问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江桃儿。

“瑶瑶,你怎么知道二表姐会画画?”江桃儿搬过大女儿的小身子,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问道,“谁告诉你的?”

母亲的情绪,瑶瑶最敏感,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做了什么让娘亲不开心的事,连忙搂住江桃儿的脖子,将脑袋窝在她怀里,再也不抬头。

江桃儿心情有些沉重。

婆婆定然是怕她脸皮薄或阳奉阴违,不真心为她办事。

所以主意都打到了孙女身上了。

真是好算计啊。

看着大姑姑严肃的表情,江若暖有些郁闷。

她觉得,大姑姑,活得似乎,有些太累了。

聊天说话,总是能扯到自己的伤心事去。

女儿的一句话,也能让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其实吧,谁教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背后那人不过是看糖画生意火爆,想偷师罢了。

可糖画是要花时间才能练得出来的,又没捷径。

至于生意火爆,完全是因为糖画这东西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过段时间就见怪不怪了。

君不见,他们这几日的生意都淡了许多吗?

今天出摊了大半天,还挣不到五十个铜板。

那种一天数百铜板,偶尔坑傻大个银两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江若暖相信,随着时间的拉长,定会有人加入糖画行业的,到时候恶性竞争出现,便等着一地鸡毛吧。

因而,这生意,她还真没有打算长久做下去。

等到什么时候,挣到的钱比做女工还少,她便断了这生意。

只不过,即将失去一个进项,江若暖也有些心塞就是了。

所以,大姑姑的担心,真没太多必要。

为了宽江桃儿的心,江若暖大致说了一下镇子糖画的未来走向,最后提醒了句道:“大姑姑,如果你们那边有什么人想做这生意,得三思。

见大姑姑有些若有所思,江若暖也不再理她,而是连忙起身绕到江桃儿身后,戳了戳她的小手。“对啊,二表姐会用糖画很多漂亮的小动物,小花小草呢,你想要吗?”

不想让瑶瑶小姑娘心里有阴影,她语气愈发的柔和:“你想画什么,二表姐都给你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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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见状,连忙又戳了戳瑶瑶的小手,笑眯眯道:“对啊,二表姐从来都不说谎的。”

此话一出,江若晴姐弟两就呵呵了。

还从来不说谎。

上次是谁跟陈三公子说自个儿家里边有一千斤糖的?

江桃儿可不知道江若晴姐弟正在心中吐槽,她看出了二侄女的好意,心中有些感动。

江若暖从刚才自己女儿的问话中,明明猜出了她这次来的目的,却用最温和而不失尴尬的方式,揭过了此事。

虽然她并不愿真的打探,但婆婆却借她女儿达成了此事。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致歉的话,但最终还是跳过了此事,朝瑶瑶点了点头。

……

……

……

钱氏有一段时间没洗头发了,她沐浴后,拿了干帕子,坐在床沿上,细细绞干。

这个帕子很大,又厚,质地柔软,吸水性极强,用来擦头发再好不过。

这是前些时日,三个孩子特地买的,大房并赵氏,六人,一人一条。

说实话,乍一看到帕子时,钱氏是欢喜的。

这样精贵的东西,钱氏活了近三十年,都没用过。

可当得知每条一百个铜板,钱氏登时心疼死了。

“你们花钱真的是太大手大脚了。”钱氏不赞同的看着三个孩子,眼神责怪。

谁知小暖振振有词反驳她,道理一个接一个,让她无可辩驳。

“娘亲,头发这么长,干起来得大半天,有时候都睡着了还没干,若总是这样,年纪大了会头痛的!”

“能擦头发还能擦身体,还能用许多年,所以我们买的东西非常实用,不是大手大脚。”

“对对,你说的都对。”钱氏无奈道,依旧有些心疼钱,“赚钱不易,还是得省着用。”

可小暖又嘻嘻笑,将白日挣得了一笔横财的事情告诉了她,还将其中的四成交到了她手里。

得知三个孩子手中攥着如此多的银两,钱氏怕他们跟今日一样花钱如流水,便提出要帮攒着的提议。

不想却被小暖拒绝。

她说:“娘亲,这是一笔大钱,可能你会觉得被我们拿在手里不安全,但我还是坚持四六分的原则。”

“一个人,如果卖力的挣钱,却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那么她挣钱的积极性就会大打折扣,失去挣钱的动力,于我,于他,于任何人,挣得的钱就是最好的奖赏。”

“所以,无论挣多少钱,我都会坚持四六分的原则。”

小女儿当时的样子,与她说的话,钱氏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成熟有思想的成年人。

她的话很有道理,钱氏思索许久,还是同意了。

“你们手中的钱,可以自由使用,可以攒起来当嫁妆或是老婆本,也可以用来做其他事,我都不管。”钱氏最后向三个孩子宣布道。

至于交到她手中的钱,她会用作日常开支,能剩下的,就攒起来,待日后或是盖房子或是买田产亦或是给孩子们成亲用。

想着这些天来,几个孩子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钱氏唇边漾起一丝笑意。

有几个如此优秀的孩子,她很欣慰。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方向传来扣门生,抬眼一看,竟然是江桃儿。

钱氏连忙挪了挪,让出位置给江桃儿。

“大妹,有什么事吗?”钱氏是个直接的人,开口问道,又指了指刚空出来的床沿,道,“坐。”

“是这样的,大嫂,我跟你说个事儿。”江桃儿走入房间,坐在钱氏身旁,道,“这次,我婆婆之所以愿意让我回来,是有目的的。”

“今天白天说过了糖画的事情,所以……”钱氏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关于我几个孩子的亲事?”

江桃儿没有料到钱氏一下子就猜到了,还直接问了出来,登时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开口了。

大嫂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见她这样,钱氏笑了笑:“人说树大招风,这段时间已经有人上门提过亲了。”

“动作这么快!”江桃儿瞪大了眼睛,随后恍然道,“也对,我婆婆远在十几里外都听说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钱氏笑了笑,换另一边头发擦,问道:“你婆婆是个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是想给你提个醒。”江桃儿道,眼中闪过一抹嫌恶,“我婆婆想让她那娘家的小侄子跟大丫或二丫说亲事,那人名唤范大桶,今年二十岁,人品不行,长得还丑,总之一无是处,到时候有人上门说这事儿,你就直接用扫把把媒婆扫出门去就好了。”

钱氏笑了,随后点头:“好,我记着了,不过到时候我还是会应付一下,就跟其他媒婆一样,否则我怕你在你婆婆那边不好交代。”

“对哦,我都没想到。”江桃儿有些感动,“大嫂你太贴心了。”

钱氏摆了摆手:“我得感谢你,还特地给我提了醒。”

江桃儿微笑着起身,正要告别,忽然想起下午跟大创村的闺蜜聊的话,登时又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钱氏见她顿住脚步,知道有事,便问道。

“大嫂啊……”江桃儿复又坐了下来,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儿直接说。”钱氏道,感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便将起身将帕子晾在房中的细绳上。

“今日小暖不是说,糖画的生意挣的钱少了许多,很快就会停了这生意吗?”江桃儿眉宇间染上了些许愁绪。

“是的。”钱氏点了点头,也有些郁闷,“听小暖说,以往围观的人都有里三层外三层,买糖的人都排起了长龙,如今不过才半个来月,凑热闹的人,都不超过十个了,买的人,更少,只有零零星星陆陆续续来几个孩子。”

“反正也挣不了什么钱了……”将逃儿斟酌了一下,才道,“要不就让他们回家继续做女工吧,反正也没多少收入了,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在外抛头露面的也不好。”

“孩子能多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等在过个几年,我打算让你大哥也带小陈出去走走。”钱氏道,“而且,虽说糖画的生意淡了不少,但每天也有几十个铜子,也比女工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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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江若暖姐妹的时候,江桃儿的神色有些凝重。

钱氏直觉哪里不对,她想了想,忽然问道:“大妹,你在村子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啊?”江桃儿吓了一跳,随即涨红了脸道,“是听到一些,不过我都不信的,我们家二丫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吗?”

“对,那些人是眼热我们家发了笔横财呢。”钱氏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前几日,村里的魏婶子上门给自家儿子提了亲,钱氏感觉自几个孩子都还小,便说迟个几年再说,婉拒了。

说亲不成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那魏婶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便在村中四处败坏自家女儿名声,说小暖四处勾搭男人,想攀高枝儿什么的。

村里很快便各种风言风语,把钱氏给气坏了。

面对这样的留言,钱氏除了上前与人争辩几句,她还能怎么办?

有一次,小暖见到她与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上前只道了句“清者自清,娘亲你别跟疯狗对吠”,便将她强行拖回了家里。

留下对方在那儿气急败坏,满口喷粪。

当时钱氏回头看了看,感觉那人还真的挺像一只疯狗的,差点笑了出来。

自此,钱氏便开始对那些流言充耳不闻。

她将魏婶子提亲造谣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那日小暖与陈三公子下赌注的过程说了个大概,最后道:“那二十两,是因为小暖将那人的气质展现了出来,用那公子的话说,就是画出了他的灵魂,最后,那人大笑着离去,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我们家二丫可真能干,魄力也足。”江桃儿听着跌宕起伏的过程,由衷叹道,“还好赢了,否则后边你们收入都少了好大一笔。”

“即便输了,我们也能挣后边的钱。”钱氏掩嘴笑,低声道,“我后来问过小暖这个问题了,她说,那就换个镇子卖,反正爹爹有骡车,去上北镇也行,打赌的时候,说的条件是不在榕树那地儿摆摊,又没有禁止在别的地儿摆。”

江桃儿哈哈大笑,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随后,江桃儿垮下脸,忿忿道:“姓魏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你没答应跟他们家结亲。”

“哪能啊。”钱氏嫌恶道,“大家住同一村中,谁还不了解谁了?”

“也是。”江桃儿道,随即又一脸担忧,“可是,二丫什么性格,我们自家人知道哪里行?现在村子风言风语,很快就会传到外村去,别说二丫的亲事了,就是大丫,估计都要被影响。”

一说起这事儿,钱氏也糟心,皱着眉,不说话。

江桃儿叹了口气,劝道:“姑娘家的名声,到底还是比钱财重要的,早些让两个姑娘在家呆着,这件事情过去的会快些。”

闻言,钱氏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快。

江桃儿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在责怪她为了钱,能牺牲孩子们的名声?

可她作为一个母亲,哪里会不为孩子着想呢?

对,名声很重要,但钱也很重要。

名声不好,的确是不容易找婆家。

可难道名声好了,就真的能找到好婆家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有钱,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姑娘有丰厚的嫁妆,有田产傍身,只要性格强势些,能抓得稳手中的钱产,夫家还能摆脸色给你看?

如此一来,夫家的好坏,对姑娘日后的影响,便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为人父母的,只要孩子过得好,不见好了?

所以,综上所述,既然好名声不一定能带来好婆家,那么,选择钱财傍身,或许才是对孩子最好的。

这是钱氏近些年来,慢慢悟出的道理。

尤其是家中就有个现成的例子,李氏。

李氏性格虽然很别扭,脑回路偶尔也有些不正常,但总体来说,因为有个杂货铺,在江家腰板挺得老直,活得也算潇洒不是?

只要两个女儿的性格不似李氏那般,嫁妆能跟李氏齐平,那么在夫家过的,应该也算是舒心的。

钱氏斟酌着说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江桃儿听罢,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道:“也好,既然大嫂已经有成算,是我操心了,天色有些晚了,我回去喂喂环环。”

说完便出了东厢。

看着江桃儿的背影,钱氏若有所思。

不多时,江若暖凑了个脑袋进房,道:“娘亲,你头发还没干啊?”

“是啊,怎么了?”钱氏问道,“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江若暖走进来,坐在钱氏身旁,道,“就是我刚在院子碰到了大姑姑,她似乎心事重重。”

“哎……”钱氏叹了口气,道,“你大姑姑,在夫家的日子不好过,那周初一,相看的时候,看着是个好的,可成亲后,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谁能想到呢?”

江若暖听着,很不是滋味。

前世那个能自由恋爱,有机会长时间相处考察对方脾性的时代,婚后发现对象是渣男渣女的也有不少。几率也很大。

何况是这种盲婚哑嫁的时代呢?

江若暖正出着神,又听到钱氏叹气。

“这成亲啊,就跟抽签是的,就看谁的运气好了。”钱氏喃喃道,“夫家究竟是个什么样,还得亲自去生活过一段时间,才能体会个中滋味。可这时候知道了还有什么用?亲都成了,难道还能和离重新找个不成?”

这边钱氏在恍惚的感慨人生,江若暖却是精神一震。

只因她听到了“抽签”二字。

最近生意渐淡,她在苦恼如何才能让生意萌发第二春。

这会子听钱氏说道抽签,她当下便想到了前世那个时候,有个企业家,开了个公司,叫什么泡泡马特,卖玩具的,却用盲盒的形式,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为上市公司。

随机性就是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带给人期待,刺激……

她的糖画小摊,不需要上市,能赚多几个铜板便好了。

念及此,江若暖便有些坐不住了,她匆匆告别了钱氏,奔向自个儿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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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起镇上,富裕的庞家也不例外,排场甚至更大,不过下人却是忙得有条不紊。

这家有个团宠小公子名唤庞鹏,今年刚满十岁。

他反常的起了个大早,积极催促父母快些祭祖,很是殷勤。

这令庞老爷很惊奇,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儿子似的。

庞鹏上边有八个姐姐,如今他是庞家唯一的男孩子,且还是年纪最小的,自然是家中的团宠。

也因为如此,庞鹏自小性子顽劣,小小年纪便各种逞凶斗狠,斗鸡走狗,甚至还带着小厮逛过青楼,很是让人头疼。

庞老爷平时忙于生意,根本无暇管教,庞夫人又是个心软的……哎!

至于孝顺什么的,更加不存在。

可他今日对祭祖之事如此上心,着实令庞老爷大吃一惊。

面对父亲探究狐疑的表情,庞鹏完全不理,只是催促。

难得小儿子乖一回,庞老爷自然不能扫他的兴,故而吩咐下人动作快些。

原本被安排得有条不紊的事情,被这么一催促,便被搅得有些人仰马翻的意思。

庞小公子不管,他只管让赶紧祭祖,其余事情皆不理会。

只因他知道,除夕这日,若想在外玩耍,必定要祭完祖,方可自由。

这不,祭祖仪式一完,他便迫不及待的领着贴身小厮,疾步出了门。

庞老爷对着小儿子的背影连喊:“鹏儿,今天都除夕了,你还要去哪里?”

庞小公子头也不回,只道:“爹爹,我年夜饭之前一定回来。”

时间已经耽搁得够久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见状,早已习惯了的庞夫人连忙喊了两个身手极好的家丁跟随小儿子,以免他出意外。

庞老爷看着自家夫人这娴熟的操作,一脸狐疑:“鹏儿这是怎么了?”

庞夫人有些无奈,道:“老爷,您一直在外忙生意,不知道,最近镇子上莫名其妙的便出现了一个做糖画的小摊子。”

“糖画?用糖画画儿吗?”庞老爷转身回到厅堂坐下,有些疑惑。

“是啊,前些天,鹏儿拿过几个回来与我,都是一些小动物,甚是生动,瞅着就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庞夫人笑道。

“哟,鹏儿出门玩还知道拿东西回来送你,看来我们鹏儿是懂事了许多呢。”庞老爷捋了捋胡子,调侃了一句。

“那不是。”说到儿子的孝顺,庞夫人心情愉悦,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可照你的意思,我们鹏儿都买过不知多少次了,为什么还重重复复的去?”庞老爷有些狐疑,“难道那糖画有什么魔力不成?”

“有魔力的,不是糖画。”庞夫人微笑,“有魔力的,是那个转盘。”

“哦?愿闻其详。”庞老爷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不懂为何糖画又扯上了转盘。

“说来那个老板也是聪明。”庞夫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道,“她准备了一个满是图案的纸张作为底盘,中间有个指针,可随意转动,想买糖画的人,只能通过拨动转盘,而非选择某个图案进行购买。”

“听着是有点意思。”庞老爷点了点头,也赞了句,“是个机灵的老板。”

“老板花的心思还不止这点呢。”庞夫人继续解释道,“纸张上的图案,也有玄机。”

“哦?”庞老爷挑了挑眉,等待下文。

“转盘挺大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图案得有数十上百个吧,动物花草啥的都有,但其中有四个却是极其特别,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是同一种动物的不同形态,都是朱雀,或振翅高飞或单脚独立……。”庞夫人耐心解释道,“据说最为精美。”

“那又怎样?”庞老爷有些不解,“不过是精美些,姿态不同而已,有什么吸引人的?”

“只要集齐了这四个方位的朱雀,就能获得一个据说是红色的完美版放大型朱雀。”庞夫人笑道,“我们鹏儿已经集齐了三种了,今日恰好是除夕,他估计是想讨个好彩头。”

“哦?我们鹏儿手气这么好?”庞老爷挑了挑眉,“不是说糖画才出现不久?这么快就集齐三个了?”

“哪能呢?你也不看看这么多的图案,中奖率有多低。”庞夫人摆了摆手,“我们儿子天天守在那儿排队等抽奖,近十天了也就抽中过两个。”

“那第三个是怎么来的?”庞老爷端起手边的茶杯,也喝了一口。

“那天有个小朋友,手气不错,一次就抽中了一个方位的朱雀,正是鹏儿没有的。”庞夫人解释道,“鹏儿当时便出了高价,买了那小朋友手上的朱雀,还送了好几个普通动物的糖画。”

“那小朋友也是开心,欢欢喜喜的拿着糖和钱走了。”庞夫人笑着摇头。

“哦?这糖画,看来还有投资的价值咯。”庞老爷哈哈大笑,“这老板,奇人一个,怪不得众人趋之若鹜,就是我们鹏儿如此聪明的,都栽在这里头了。”

“可不是。”庞夫人摇摇头,“我估计啊,他的月钱,都送给了这位奇老板。”

庞老爷哈哈笑,同时眼中闪过丝丝精光。

做生意用如此手段,便是他这个全年在各地跑,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忍不住惊叹连连。

或许,日后他在做生意上,也能推出类似的活动。

想必,那些客人,应是招架不住的。

庞老爷捋着胡子微笑点头,望着院外高阔的天空,目光深远。

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隐隐在望。

不多会,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庞夫人:“糖这种东西,多是黄色,她用什么调制出的红色?”

“好像是用什么花粉之类的东西吧。”旁夫人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道,“除了寓意红红火火之外,听说还有什么美容养颜的效果呢。”

庞老爷登时有些哑然失笑,随后幽幽道:“我们鹏儿,月钱便是全入了这老板兜里,也不冤。”

“花几个钱倒是不要紧。”庞夫人财大气粗的一挥手,不过下一刻却忧心忡忡,“我就是怕鹏儿玩物丧志……”

看着媳妇那一本正经拢起的眉头,庞老爷有些啼笑皆非。

你是认真的吗?

自个儿儿子什么德性,心里都没点逼数吗?

忍了忍,庞老爷还是说了出来:“拨转盘,总比打架斗殴要来的好吧?”

庞夫人一呆。

是哦,果然我还是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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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态度尤其坚定。

“过年吗,街上的人才更多,也更有时间。”江若暖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的父母,“春节一年也就一次,机会不容错过啊,爹娘!”

有小钱龟之称的江若晨自然也加入劝说战队:“对啊,过年了小孩子手里有红包,我们肯定会挣得更多!否则……”

说着,江若晨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天损失就是数百个铜板,那可是我们过去一个月的收入啊!”

两人的表演都过于浮夸,江松夫妇看得有些好笑。

钱氏思量许久,最后才无奈道:“好吧,松哥,明早你继续送他们去镇子吧。”

江松也是无奈,也就笑着应下了。

得到父母的首肯,三个孩子都欢喜不已。

这是江家大房前一晚说好的。

故而,除夕一大早,江家也迅速祭完祖,江松给家里的骡子套上车厢,拉到了大门口。

三姐弟拎着行当出来,便瞅见江松正不停的抚摸着手中的老骡子,眉宇间隐有忧色,他道:“它好像是生病了。”

这匹骡子在他们家也有十年左右了,年纪已经步入老年。

此时的它看起来干瘦而赢弱,毛发枯燥,双眼无神,尾巴不时无力的甩动几下……

继续奴役它拉车,似乎很残忍。

可江家是什么家庭?

社会最底层的那一拨,总不会,为了让这匹老骡子安享晚年,就自己走路上镇子,或是花额外的前搭牛车,亦或是又另外买一匹骡子吧?

刚刚勉强脱离饥饿的人,是没有资格谈对动物的人道主义的。

江若暖几人跟老骡子相处的时间不如江松多,也没看出骡子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毕竟,卖糖画这些日子,老骡子,似乎每天都跟今日这样子差不离。

“要不,我们今日还是不出摊了,让老骡子休息一段时间。”江松有些不忍的提议道。

“不行啊,爹爹,我们昨晚都说好了的。”江若晨一脸不赞同,随后一脸肉痛道,“而且,我们都已经烧上炭火了,不出摊,就白白损失了这些炭火钱了。”

江松:“……”

忍了忍,江松道:“我上山给你们砍些柴禾,给你们烧炭,补上你的损失。”

“那怎么行?”江若晨理直气壮道,“便是您砍回来的柴禾,也是能卖钱的!”

江松妇女三人:“……”

江若晴还是靠谱些,抽动完嘴角后,才向父亲解释道:“小暖搞出的转盘,好不容易才让我们从几十个铜板涨了十倍,万一中断后,影响了日后的生意……”

她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江松已经明白。

他何尝不知?

可一直跳的右眼皮,让他心里着实有些不安啊。

犹豫了好一会子,他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

再次抚摸了一下老骡子,江松坐上车板,扬起骡鞭,驱车驶离了村庄。

车里。

“小姐姐,你说我们今天能挣多少钱呢?”江若晨双眼亮亮,嘴巴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了。

江若暖有些无法直视眼前这个小财迷,思索了片刻,江若暖道:“因为我们有了转盘后,排队的人多,我做糖画基本没有空闲过,故而能挣多少,取决于我们摆摊多久。”

“啊,这样啊。”江若晨哀嚎一声,有些失望,他挠了挠头,道,“今天我们可是得回家吃年夜饭的,肯定得早点收摊,挣的岂不是没有昨天的多?”

“不出意外的话,的确是这样。”江若暖笑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若晨又嗷了一嗓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瞅着懊恼的弟弟,江若暖姐妹都笑了。

小钱龟虽然是财迷了一些,但也给她们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不是?

忽然,江若晴像是想起了什么,止住了笑声,对江若暖道:“对了,小暖,我们的糖存货好像没多少了。”

“啊,对,我也记起来了。”江若晨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他道,“后边爹娘又上山弄的那小批甘蔗榨出来的糖,也快用完了。”

没待江若暖说话,江若晨又嗷了一嗓子:“没有了自己榨的免费糖块,我们岂不是得要从外边买?那岂不是又得花一大笔钱?完了完了……”

瞅着江若晨一脸天塌下来了的样子,江若暖都有些想敲开弟弟的脑壳,看看里边装的,是不是全都是铜板!

她正想调侃两句,不想话未出口,车身猛地往前倾斜,差点把她甩出车外。

其他两人也被吓了一跳,惊叫出生,好在都及时的抓住了车窗,才幸免于难。

但地上的行当就没那么幸运了,尤其是那已经点燃的炭炉。

因为不是密封的,炉子里还在燃烧的炭随着马车的倾斜,往外滚去。

江若暖眼尖,急忙出生提醒车外的江松,着急大呼:“爹爹往左边跳!”

车外。

适才,年老体弱的老骡子,似乎是终于支撑不住,前腿猛地一跪,便倒地不起了。

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故而车厢才猛地往前倒去。

江松也差点跟着往前滚,不过堪堪稳住身子,便听到小女儿的一嗓子,连忙跟着指令往左跳了车。

紧接着他回身一看,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炭炉咚咚的滚了几下,带着烧红的数颗火红炭块,接二连三的往刚他所在的地方滚过,继而掉落到地上,或是……骡子身上。

这样高温的炭火,烫在身上,不脱层皮,也得烂衣服。

果不其然,地上迅速传来丝丝缕缕的烧焦味。

江松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幸好,幸好小暖提醒得及时。好。”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大变。

这样烫的炭火,摔在老骡子身上,都传出了焦糊味,老骡子居然毫无反应!

不说挪动身子避开,便是连呻吟一声都不曾。

这意味着什么,江松有些不敢想下去。

江松快步行至另一边,用脚迅速将掉落在骡子身上的两颗炭火挑开,随后上前蹲在骡子身旁,动作轻柔而急促的拍抚着它,口中急声呼唤,试图唤醒老骡子。

然而,毫无反应。

见状,江松的心登时就凉了半截。

“爹爹,出了什么事?”

“我们的骡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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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江若暖也注意到鼻尖萦绕的焦糊味,寻着踪迹看去,发现了骡子臀部的两块焦痕,而骡子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登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骡子,怕是不行了。

这……真是一件忧伤的事情啊。

不过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依旧在地上缓慢滚动的炉子边上,拾起火钳,将地上的炭一颗颗夹回炉子中。

江若晴姐弟显然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郁闷,有些悲痛。

这匹骡子,来他们家这么多年了。

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事已至此,悲伤也没用,况且他俩对骡子的感情,也没有江松那么深。

他两很快注意到江若暖正在收拾东西,虽然悲痛,却也上手帮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各种物什儿。

好在花岗岩块没有跌碎,放置糖块的木箱子也没摔坏,糖还是干净的。

换言之,今日的生意,还是能继续做的。

一翻工夫过后,江若晨忧心忡忡的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姐姐们,随后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出摊还是回村找人过来?”

怎么办?

前不着镇后不着村,大家忙着祭祖贴春联路上行人几无的情况下,他们也想知道要怎么办。

……

……

……

再说庞小公子这边。

此时他脚步如风,三下五下转过几条街,最后再转过一个大弯,便是大榕树了。

不想在转弯处与另一人碰上。

庞小公子被反作用力撞得往后踉跄了几下,他登时大幕,便要破口大骂。

不想在看清所撞之人后,庞小公子心中大惊,面色一变,也顾不上开骂了,连忙稳住身子,一个箭步往大榕树方向窜去。

对方亦然。

此人是另一富家公子付六,年纪十一,最近也迷上了收集糖画,跟庞小公子一样,天天守在榕树下,排队拨转盘。

因为双方都带着小厮护卫,故而落后一步,排队时,很有可能就意味着落后三四个名次。

没有玩过这种转盘游戏的人,估计无法理解,为何两个公子对于落后几个名次这么在意,可能更无法理解,两人整日整日的守在榕树下,周而复始的排队,只为了波动几次转盘。

然而,江若暖却非常清楚玩游戏人的全程心理。

这是一个设立目标等待反馈的游戏。

一个人,他或轻或重的波动转盘,心中带着对目标图案的期待。

随着转盘周而复始的转动,目标图案一次又一次的从指针下经过,让他有一种错觉,似乎目标图案停在指针下的几率非常大。

他心急如焚的在等着目标图案停在指针的那一刻,抓耳挠腮。

转盘渐渐慢下来,他的目标图案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的接近指针……

他握着双全,几乎要高升命令转盘:“停停停!”快停下。

这一刻,他全身的能量都流向了双眼,似乎能通过双眼控制发展按照他的期待进行下去。

最终……反馈来了。

倘若成功了,他一蹦三尺高,便会莫名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错觉,也有一种被奖励的满足感。

倘若失败,也不要紧,脑中紧张的弦得以松弛,身心均有一种放松的快感,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奖励。

不要紧的,还有下一次。

他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下一轮建立目标等待反馈的游戏,又开始了,周而复始。

这就是转盘游戏的魅力,与前世那个“盲盒”游戏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游戏。

玩的次数越多,便越会上瘾。

人就是这样一种迷恋反馈,迷恋奖励游戏的动物。

而整日守在榕树下的庞鹏与付六,均迷恋着这种类似打开盲盒的行为,已经彻底沦为了网瘾……咳咳,转瘾少年。

之所以争先恐后抢夺队伍名次的他们,便是要快些感受这种刺激。

不知道自己的心理完全被江若暖掌控的两个少年,此刻正迈着小短腿,不知疲倦的狂奔。

然在接近榕树的那一刻,两人面色大变。

只因他们看见了榕树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哦,原来被转盘游戏吸走魂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两人面色难看。

为何只是耽误了个祭祖的工夫,队伍便占了满满一条街?

此外,大年三十的,这一大帮子人杵在这儿作甚?都不用贴春联祭祖准备年夜饭的吗?

还有还有,东起镇,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有闲又有钱的人了?

庞小公子心中呐喊着,却因为体重超标,终是比不过付六这厮,只得扼腕迟人一步。

不过让他后悔惋惜的时间却是没有,只因他的注意力被周围人拉了过去。

“都这个时辰了,还不来,该不会今天不出摊了吧?”一人潮镇子口方向张望,嘴中埋怨道,“我可是匆匆忙完事情,硬生生挤出来的时间啊。”

“平常这个时辰,都已经出摊小半个时辰了,今日到底是要闹哪样?”另一人搭腔,语气中难掩不满。

“老板再不来我可要走了!”一娇俏少女气呼呼道,“光是排队就得等好久,如今又迟到这许多时间,还做不做生意了?”

“依我说,今天都三十了,他们村里边要祭祖,估计没时间过来了。”有人摇了摇头,犹豫再三,还是离开了队伍。

听着这些人的埋怨议论,庞小公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下一刻,他恍若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大呼:“哎呀!我怎么忘了,昨天江老板似乎是说过今日不来的,哎呀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就给忘记了?”

先他一步的付六闻言一愣,死死盯着庞小公子,一脸狐疑。

昨天庞小公子的确是问了江姑娘今日是否出摊,但人家给的是肯定的答复啊。

这厮怎的污蔑江老板呢?

莫不是久久凑不齐大朱雀,恼怒之下想断人财路?

他脑袋急转几下,某一刻忽然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朝庞鹏投去“早已看穿你”的眼神。

下一刻,他也学庞鹏拍脑袋,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我就说,今日起床后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了,若不是庞鹏你提起,我都还懵懵懂懂呢!”

(大鱼也捶胸顿足:“朋友,望留收藏推荐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6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16] => Array ( [id] => 68760016 [old_id] => 5399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6 [title] => 第27章 吃你家大米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对吧,你也记起来了。”庞小公子握拳一锤付六的肩膀,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道,“我们还傻杵在这儿作甚,走!斗鸡去!”

说着,便勾着付六的肩膀,做势要往别处走。

没想到付六的脚恍若被钉在了地上,庞六使劲儿拽,都没撼动他半分。

走啊,做戏做全套!庞小公子用眼神示意付六。

小样,你是最后一个,走了当然没关系,若是我走开了,到时候你耍诈排我前面,我岂不是吃亏?付六回瞪。

傻逼,你前面起码有三十个人,你是愿意做第二名还是第三十一名?庞小公子皱眉。

对哦,我怎么这么傻?可是,怎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付六有些抓耳挠腮。

几个眼神交锋后,付六虽然有些迷糊,但还是下意识跟着走了。

见两人如此做态,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犹豫是否还要继续等下去。

这两位,可是远近闻名的糖画转瘾少年,每日必到糖画摊上,待上大半天。

江老板曾表示过最近都会出摊,可着名的两个转瘾少年都跑了……

说不定昨日还真得到了江老板今日不出摊的却却消息呢。

“麻蛋,不等了,江老板从不迟到的,说不定真不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呼了一句,拨开了人群,也跟着离开了榕树底下。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陆续续的也离开了榕树边。

真是扫兴。

这些人在江若暖眼中,都是活生生的铜板。

倘若她知道自己的铜板被庞付两人给忽悠走,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两臭小子,为了占领前排,连脸都不要了吗?

然而,她不知道。

此时,她还在半路上,对着伏在路面的骡子,焦头烂额呢。

一刻钟后……

拐弯处的地方,庞付两人探出了脑袋,左右张望。

见没啥人了,两人相视一笑,随即面色一变,把腿便跑。

目标正是大榕树下。

这次,大约是庞小胖子痛定思痛,使出了洪荒之力,终于赶在付六面前,排到了第一位。

付六自然不愿意,扯着庞小公子的胳膊大喊:“我原来就是排在你前边的!”

“那是刚才,我这会子跑得比你快!”庞小宫子用力挣脱钳制,激动道,“各凭本事!”

付六依旧不依不饶,两位公子哥便这么脸红脖子粗的对上了,谁也不让谁,吵吵嚷嚷你推我搡,小厮家丁纷纷上前扯皮,好不热闹。

两刻钟后……

庞鹏的小厮忽然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句:“江老板可能都不来了,我们在这儿争什么啊?”

话音一落,推搡的几人一愣。

对啊,他们这是在干啥子哟?

“哼,我数到十,江小姑娘若是还不来,我就再也不来了!”庞小公子恼火,他今早在这儿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还给街上的人看了笑话。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已经斗上蛐蛐了,今日这是何苦来哉?

付六显然也很郁闷,他哼哼了两声,也到:“就是,搞得谁很稀罕似的。”

围观两人打架的某位吃瓜群众,听见了两个小公子的话,嘴欠的来了句:“其实人家江老板吧,估计不缺你们这两个客人。”

事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刚还觉得自己威风重要无比的两位小公子,登时被人下了面子,一时间均觉面上无光。

他两不约而同的朝出声那人狠狠瞪去。

那人一件见,脖子缩了缩,有些讪讪。

但心中依旧很不服气。

他又没说错,江老板生意火着呢,适才若不是你两耍诈,这会子都不知道排到哪头的街尾去了。

不过这些话他只敢在肚子里打转,却是如何也不敢再说出来的了。

毕竟,两小公子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不好得罪死了。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之时,忽然镇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将众人注意力都拉了去。

只见那边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往大榕树走来,为首的人正卖力挑着扁担,担子上的物品瞧着便是作糖画用的。

远远的瞧见这幕,两位小公子笑了。

可总算是没有白等。

然而他两眯眼瞧了瞧,发现无论是挑担子的,还是担子周围的人,都没一个熟面孔,心中不免一惊。

江老板,还是没来!

……

……

……

江若暖等人姗姗来迟之时,发现榕树下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江若晨眼都笑弯了:“还好还好,我以为大家等的不耐烦会走掉呢,看来我们今天还是能挣不少钱的。”

江若暖却没笑,而是凝着眉,远远地看着人群思索。

她直觉哪里不对,

层叠的人群,长龙队伍……似乎哪里都没错。

平常他们摆摊的时候,在外围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一幅景象。

是了。

若他们出摊了,榕树下的人群状态就应该是这样。

但重点是,他们还没在榕树下摆摊啊!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代替了平日的他们,正在榕树底下吸引着众人的关注。

江若暖心中登时浮现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竞争对手……出现了!

她顿住脚步,将姐姐弟弟拉进了旁边一个巷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姐弟两一听,登时急了。

尤其是江若晨,他撸起了袖子,气愤道:“他们也太无耻了吧!不仅抄袭我们的东西,还敢明目张胆的占领我们的位置!”

说着便要往人群的方向冲过去。

江若暖伸手将他的后衣领拽住,凉凉问道:“怎么,你要上去跟人打一架,然后花钱去医馆上药?还有今天糖画的钱也不挣了?”

一听要花钱,还挣不了钱,江若晨身子登时僵了僵。

他转过身子,一脸牙疼:“那你说咋办?”

咋办?

能咋办?

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模仿我们的。

可又如何?

前世那个时代,犹有法律震慑,依旧杜绝不了抄袭模仿的行径,何况是这毫无专利版权保护意识,放任自流的古代呢?

还有,那个榕树底,又不是江家的地儿,别人凭什么不能摆摊?

是吃了江家大米,还是割了江家肥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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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迅速。

这便让她有些郁闷了。

照理说,糖画这种手艺,并非一日可成之功,除非……

念及此,江若暖心中一动。

她思量了片刻,对江若晴道:“姐,你先在这儿看一看行当,我跟弟弟去瞅个究竟。”

江若晴点了点头,有些担忧道:“不要冲动,也别随便打架,这都快过年了,挂了彩总是不好,大年初一忌讳这些……”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江若暖“嗯嗯嗯”的应着,同时拉着江若晨,一齐拉低帽子,竖起围脖,一路掩人耳目,往人群的方向挤去,不动声色。

两人都是半大的少年人,凭借着身子娇小灵活的特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顶着一路的骂骂咧咧,强势挤到了里围。

如江若暖猜测的一样,竞争对手真的出现了。

摆摊的有两人,面容相似,显然是一对父子。

他们衣衫被洗得发白,还有几处补丁,一看家境就不怎么样。

父亲四十上下,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看起来甚是精明,负责照看火炉与收钱。

儿子十六七岁,模样清俊,正拎着勺子不急不缓作画,动作优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挥毫泼墨。

两人的摊子前边,正立着两排满是糖画作品的架子,花草鸟兽均有,成品倒还算不错。

当然,跟她这个有前世多年功底的人比起来,还差上不少。

但卖给普通人,足够了。

除此之外,这家摊子还走了个讨巧的路子,即糖画作品与她风格极为迥异。

江若暖眼睛眯了眯。

前世她学的是素描画,若用古人的眼光来看,应是侧重工笔这类风格的。

而眼前这些糖画作品,重在写意,是典型的中国古代艺术风格。

寥寥几勺糖油泼在板上,配合木片推出造型,硬往工笔与写意的层面去谈,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毕竟,风格这种东西,真的有些玄学的味道。

看来,果真如她猜测的那般,这位清俊男子,是有点画画功底的了。

视线从糖画转移到清俊男子脸上片刻,江若暖默默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倘若对方是照着她的路子走,凭借着先发优势,或许她的收入能保持在一个较高水平的时间,能长一些。

但……因为风格的迥异,此摊会迅速分流掉一部分喜爱这类写一风格的客人。

哎!

今日是除夕,原本还以为能心情美美一整天呢,没想到扎心的事情接二连三往她心里捅。

先是撞上骡子扑街,后又遭竞争对手抢生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祸不单行!

江若暖只能安慰自己,还好今天不是大年初一……

然而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老板,你的糖画都整这么大个,还只收两文钱一次,能挣钱吗?”一个围观的群众对那父亲老板问道。

“自然是没有某些黑心的商家挣得多。”皮肤黝黑的父亲老板和气笑道,“我们只求挣个辛苦钱,对得起自个儿良心便好,这位小哥,若是有兴趣,不如去后边排队,拨一次转盘,只需两文钱,童叟无欺,童叟无欺啊!”

一听这话,江若暖脸都黑了。

得,扎心的事情,又找上她了。

真是“人在摊边站,锅从眼前来”。

什么叫“有些黑心的”?

还敢不敢再说得明白些?

看你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咋说话这么难听呢?

对,我是卖三文钱一次,可那是我先搞出来的东西,还不能吃点红利钱了?

换成你这厚颜无耻的第一个出来卖,说不定比我还贵呢!

江若暖撇了撇嘴,余光瞅见双眼发红的弟弟,连忙伸手按住他,冲他微微摇头。

江若晨有些不甘心,但想到与人起冲突的后果……损失掉的钱财,江若晨还是渐渐控制住了自己。

周围人也不是傻子,一听他这话,有人不屑有人叫好。

那黝黑父亲老板也没注意到,他讥讽的对象就站在他面前,说完呵呵呵的笑起来,也不管别人说什么。

再看清俊男子,耳根竟然有些微红。

江若暖擦了擦眼睛,发现自己的确没看错,忍不住感慨了句:脸皮,还是老的厚。

清俊男子的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父亲……的确有些……嗯嗯,就是……哎!

算了,我也是为了挣束修,管不了这么多了,偷就偷……不对,窃就窃吧!

毕竟,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恰好在这时候,又再次轮到了庞小公子。

他家小厮掏了两个铜板递给老板,庞小公子伸手拨动了一下转盘。

想象中的那种热切期盼没有出现。

明明一样是转盘游戏,一样是糖画,为什么玩起来就是没有在江老板那里的感觉呢?

庞小公子兴致缺缺的盯着转盘渐渐缓下来,眼睛忍不住瞪大了。

中了!

他这些天苦求而不得的,便是这南边方位的朱雀!

然而下一刻,他的双眸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麻蛋,这不是江老板的摊子!

若是重新在这家摊子集糖,就是一缺三,而非三缺一,那得猴年马月啊?

他想,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兴致索然了。

庞小公子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郁闷。

这江老板,也真是的,不是说今天会来的吗?

哼,说话不算数,还做个屁的生意啊。

这会子,小厮刚从作画的清俊男子手上接过糖画,一脸殷勤的递给自家公子,笑眯眯道:“公子,您的朱雀。”

庞小公子盯着那精美的朱雀,越想越生气。

哼,难得他手气好一回,怎么就不是江老板的摊子?

老天爷是在耍他吧?

他咬牙切齿道:“你自己吃吧!”

说完便想离开此地,不想在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两个打扮怪异之人。

愚蠢得跟倒扣花盆一样的帽子,一圈打了棉花的破布圈在脖子上就跟狗链是的。

这身可笑的装扮,庞小公子都不知道在小厮面前吐槽过多少次了。

他敢发誓,便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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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江老板!

即便那两人帽子压得很低,狗链布也遮住了口鼻,还躲在几个大人的身后躲躲闪闪,让人很难注意到。

但庞鹏敢发誓,那一定是今日没出摊的江老板!

真好笑,好好的摊子不出,跑来这里看竞争对手抢生意,害的他被老天爷戏耍。

定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庞鹏双眼登时迸发出惊人亮光,抬腿便要冲过去抓人。

江若暖本在观察打量竞争对手,忽然感觉到一抹灼人的视线,循迹望去,登时大惊。

他知道那是转瘾少年庞鹏,那兴奋的脸让她有些不安。

没有丝毫犹豫,江若暖拉着弟弟,转身便往外挤。

庞小公子见状眼一瞪,大怒:“你跑哪里去?”

众人被他的呵斥声吓了一跳,正疑惑发生了何事。

不想那庞鹏是个不管不顾,无视了周围拥挤的人群,冲力丝毫不减,这一撞一推一挤之间,带倒了样本糖画。

纷纷掉落的脆糖接二连三颗在石板、转盘或地上,发出生生脆响,恍若敲在了那对父子的心尖上。

这可都是他们的本钱啊!

黝黑父亲眼一瞪登时便骂了出来:“哪个挨千刀的……”

话未说完,被庞鹏与小厮横冲直撞波及的人,不巧有个倒了下来,压在了转盘上。

只听“咔嚓”一声,转盘架子应声而碎。

黝黑父亲心中大痛,尖叫道:“我的转盘!你赔我!”

说着弯腰一把扯住了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的人。

这边动静颇大,周围因为几个半大孩子的你追我赶,他推你搡,也是被搅得状况连连。

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忽然尖叫一声:“哎哟,谁摸我?要死啊!”

竟然是有人浑水摸鱼。

一时间,惊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不要挤,别挤,危险啊!”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

然而,没用。

惊慌恐惧恼怒愤懑之下的集体人群,是很难平静的。

“小心,有炭火,要出事的!”依旧有人尝试警告众人。

“哎呀,谁踩我?”

“哎哟,我的糖啊,我的篓子,不要踩啊!”我的天啊!

“庞小公子,你不能这样,要赔我的损失!”

勉强逃出了人群的江家姐弟,一脸莫名其妙,又有些后怕。

这……大事不妙啊!

姐弟两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件事:今天,怕是挣不了钱了。

下一刻,两人转身,头也不回的溜了。

……

……

……

老骡子扑街后,江松几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之时。

恰好大创村中有个常年在外务工的人,赶在除夕这天早上回家过年,经过了几人所在的这条路。

江松抓了壮丁,让那人回村子帮租个牛过来,把车厢和老骡子拉回家。

是以,江若暖姐弟三人才能上镇子出摊。

江松将这一切搞定后,便苦着一张脸,坐在东厢房门外,跟钱氏大眼瞪小眼。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便往江若暖三人的房中去。

钱氏忙拉住他,问:“咋了?”

“今早我听到几个孩子说,糖块似乎要用完了。”江松说道。

“好似是没有了,你去看看。”钱氏松了手,点了点头,随即道,“我后续又找了许久,再也没发现第三块甘蔗地了。”

一分钟后,江松身影出现在院子,冲钱氏摇了摇头:“剩余不到二十斤了。”

“这就难办了。”钱氏蹙眉,“小暖说靠转盘难得出现第二春,若要挣钱,就得趁这段时间……”

江松点了点头,道:“这样吧,三弟那里定然还有一些,我们可以跟他批发。”

说着便往主屋西侧走去。

钱氏感觉似乎哪里怪怪的,原本想喊住江松,不过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也好,自家的弟弟,应该会便宜些,总比那些个不认识的商铺老板要好。

江若暖姐弟三是踏着夕阳余晖到家的。

这比以往回得要晚上许多,钱氏觉得有些奇怪,正想问问,不想,江松却先开口了。

“累了饿了吧?”江松摸了摸江若晨的脑袋,视线落在两个女儿身上,眼神宠溺,“喝点水,这就吃饭了。”

“不累不累。”几个孩子嘻嘻笑,“我们中午在镇子上有吃好吃的。”

他们三今日逃离榕树现场后,将行当寄存到了三叔的铺子中,去街上逛了逛。

近一个月来,他们每日忙着挣钱,都没时间放松,今日也算是个好机会。

大概也是被糖画摊拴得太久了,几人玩起来都有些疯,故而忘记了时间。

钱氏笑着摇头,催了句:“快去洗手。”

席间,江松道:“今天我发现家里的糖快用完了,便去找你们三叔三婶说了买糖的事,他们说可以便宜些,九个铜板一斤,比市面的价格是要划算些的……”

说着说着,江松想到了下午的情况,有些郁闷,便下意识皱了皱眉。

江若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瞅了眼钱氏,见后者面无表情,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般,只是夹菜吃,心中便有了些猜测。

十个铜板的糖块,批发价九文钱,没毛病。

不用说是在三叔这儿拿,便是在普通的商户铺子,也是能拿到这个价格的。

毕竟,他们每天少则三五斤,多则上十斤……

不过看爹娘这表情,江若暖猜想……

搞不好,李氏以为自己给的批发价,是亲情价,想让他们大房欠个人情呢。

想到李氏那清奇的脑回路,江若暖总感觉自己真相了。

她思量了片刻,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道:“爹娘,我有件事忘记跟你们说了,这个糖画生意,我们打算卖完剩下的糖块,就不做了。”

“不做了,为什么?不是说趁着最后这一波,赚多点钱吗?”江松有些懵,随即像是反应了过来,苦口婆心劝道,“糖画是个好生意,虽然得花九个铜板买糖,比之前的免费甘蔗,的确是利润薄了不少,但长久下来,也是个营生不是?”

“你三叔他要开铺子,也有自己的难处。”话到这里,江松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道,“你们理解一下他吧,他也不容易……”

钱氏听着,面色也不是很好,只不发一言,继续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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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江松瞪大了眼睛,“昨天还没见着呢。”

“是的。”江若暖点头,“接下来的日子,特别是这个春节,应该还会陆陆续续出现其他的糖画摊子。”

“是啊。”江若晴也附和道,有些沮丧,“而且他们卖得比我们便宜了许多,早上那摊子还是两个铜板拨一次转盘,下午镇子口那个,就是三个铜板两次了……”

“而且,他们作的糖画,比起我也不遑多让。”江若暖补充了一句。

“才不是呢。”江若晨气呼呼道,“他们画得没有小姐姐好看。”

“一文半钱就能吃约莫一两的糖,一斤岂不是只能卖出十五文钱?”钱氏忽略了赌气的儿子,皱眉,“除去九文的成本,就只能挣六文。”

“如果刨除了炭火费用与人工,的确是没有什么赚头了。”江若暖提醒了一句。

江松蹙了蹙眉,他沉吟了片刻,道:“好吧,不卖就不卖了,大家这样竞争下去,说不定不仅不能赚,还得赔本。”

“对,摊子一多,一天能卖出几个还不好说呢。”钱氏也点头,“我们可以继续绣成衣与手帕子,那是个稳定的营生。”

谈话结束,饭也吃的差不多了,随后洗碗的洗碗,洗澡的洗澡。

江松则是走到了院子,本想找三房说说糖块的事,谁知直接与江杨在院子里碰了头。

“大哥,你们明日要用多少斤,就去铺子拿。”江杨笑道,“先记账即可,伙计应该认得小晴他们。”

闻言,江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三弟,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随后,江松把其他糖画摊子出现,以及他们打算不做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杨听了有些失望,正想说点什么,不想主屋西侧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重响,把他给吓了一跳。

兄弟两循声望去,随后江杨僵硬的转头朝大哥扯出一抹笑容:“没事儿,赔本的生意,自然不要做。”

江松视线从西屋的方向收回,笑得也异常尴尬,口中寒暄了两句,便回了屋子。

东厢内,钱氏瞅了眼一脸郁闷进房的丈夫,又望了望西屋紧闭的窗户,笑了笑,也关上了自家窗户。

主屋西侧房中。

江杨脸色郁郁入内,他声音低沉:“我跟大哥还在院子说话,你把窗子甩那么重干嘛?”

“干嘛?”李氏横眉扫了江杨一眼,冷冷道,“别人不想碰我的东西,难道我想碰自己的东西都不行吗?”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厘头,不过结合适才发生的事,江杨脑子一转,也就清楚了媳妇儿的意思了。

是在指,大房有权利出尔反尔不要他们的糖,她自己也有甩自家窗户的权利。

“你可以不满,但别这么明显啊。”江杨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可刚大哥还在边上看着呢,你这样,会让我们两房的关系弄僵的。”

“你这是在怪我?”李氏霜眉一竖,脸色不善的盯着江杨,凉凉道,“两家的关系?他们都能出尔反尔,根本就是不在乎的态度,你管那么多干嘛?”

“刚大哥不是解释了吗?竞争对手出现了,利润太薄了。”江杨有些无语,“怎么就是不在乎两家的关系了呢?”

若真是不在乎,就不会解释这么多了。

“哼,利润薄?谁知道呢?不想买就别问,下午还讲半天。”李氏扭开头,不看江杨,“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也不是这样说。”江杨耐心道,“这不是之前大哥没跟小暖他们商量过吗?”

“他们就是嫌九文钱太贵了,还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李氏一脸不耐烦,“当初,他们卖给我们,三斤才少一文钱,我们呢?一斤就少了一文,算厚道的了!还想咋地?”

听着李氏的话,江杨竟感觉无言以对,好半天,他才说:“算啦,媳妇儿,我们在铺子里按市价卖,赚得还多些呢……”

“傻子啊你!”李氏拿手指头戳了戳丈夫的脑袋,“他们一个月不到,就销了几百斤,你放在铺子里卖,一个月能销掉一百斤吗?货囤在那儿,周转不了,哪里叫能挣多些?”

江杨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又被打断。

“而且卖给大房的糖能直接从仓库拿,又不影响铺子里卖给其他人。”李氏看着丈夫,一脸恨铁不成钢,“你都做了这么久掌柜了,还不懂这些吗?”

我当然懂,这不是在安慰你吗?

江杨感觉很无奈,他对着媳妇儿直直点头:“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见丈夫夸自己,李氏下巴扬了扬,有些得意。

不过想到大房出尔反尔,让她不能快速脱手之前从他们那儿收过来的三百斤糖,她便觉得自己又生生被剜去了一两八的利润,心闷不已。

加上之前那些零售的五百多斤,总体算起来就是剜去了她五两多银子!

好气哦,这都能买一根不错的银簪了。

像这种首饰品,以往没出门子的时候,她一年都能买上几次,如今。

如今,嫁了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哦?

想到这里,李氏有些委屈,便道:“我想挣多点银子怎么了?若是我自己苦,我能挨得住,可让我的孩子苦,就是在我心窝子上捅刀子啊,这让我怎么受得了呢?”

江杨一听,心中一堵。

今日这种情况,他能怎么办?

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媳妇儿,他里外不是人啊。

为什么媳妇儿要一直揪着此事,甚至还借题发挥到了孩子身上呢?

我太难了!

内心一声悲叹,江杨索性脱了衣服,将被子蒙过了头,睡觉。

反观李氏,絮絮叨叨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在一细听,江杨居然还打起了呼噜。

她登时气得鼻子都歪了,一巴掌拍在了笼起的棉被上。

而后,隔着紧闭的窗户,朝东厢的方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也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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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是自己榨的糖,故而收入依旧可观。

江若暖打算把剩余的二十斤卖完便收手,故而决定在年初这几天加个班。

江松与钱氏表示,一年中的头三日,不好做事情,否则会预示着这一整年都会忙忙碌碌,兆头不好。

这也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很多人都相信正月前三天所代表的寓意,故而说话做事尽量都会避免不好的东西。

正如他们口中的“忙碌”。

可江若暖不信啊。

她思量了片刻,便用他们的逻辑,反怼了回去:“爹娘,你们想,我年初的确是劳劳碌碌,但也能挣几百个铜板一天。”

钱氏正想说话,被江若暖打断,:“这预示着我这一年,每天都能挣几百个铜板,一年下来,我就得有一百多两,也就是我们至少能买两亩地。”

还能这样算?

江松夫妇瞪大了眼,竟有些无言以对。

“可是……”钱氏总觉得要说点什么,却又再次被打断。

“娘亲,昨天一下子就冒出了两家摊子跟我们抢生意,若我们等出了年在出摊,估计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江若晨扑过去抱住了钱氏的大腿,抬着头可怜兮兮的问道,“您忍心看着钱从我们眼前溜走吗?”

说着话的同时,他眼中还闪过了一丝肉疼。

虽然老弟是在帮她的忙,但不知道为何,一瞅见他的钱龟样,江若暖总感觉没眼看。

江若晴也不失时机的上来敲了两句边鼓。

三个孩子热情如此高,终于,江松夫妇败下阵来。

江松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可是车……”

“哎,爹爹,你不用担心。”江若晨一个弹跳蹦了起来,又来抱住江松的腿,“我们已经跟铁柱爷爷租借了牛车了。”

万事俱备,只差出发了。

大年初二不用祭祖,江若暖几人早早的便上了镇子。

他们刚走不久,江桃儿便独自携着两个女儿,回到了江家。

午后,酒足饭饱,众人聚在一起唠嗑,村中与大姑姑出嫁前相好的小伙伴,也凑了过来。

“若晴三个小家伙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江桃儿有些奇怪,她望向钱氏,“大嫂,他们是去外婆家了吗?”

“没呢。”钱氏笑着摇头,“他们去镇子上了,新年大头的,非要去卖糖画。”

“不会吧,这么拼。”大姑姑一脸震惊,“难得过年,都不好好休息一下。”

“镇子上已经有别的糖画摊子来抢生意了。”钱氏解释道,“三个孩子想趁着之前的一点余热,挣掉最后一波钱,以后便歇了这生意。”

“他们仨就是掉钱眼里了。”小姑姑江梨儿笑道,语气微微有些羡慕,“我若是能像他们一样挣那么多钱,我也加班。”

“就是小打小闹。”钱氏笑着摆了摆手。

“哪里是小打小闹哟?”江桃儿闺蜜瞪大了眼睛,同样是羡慕的口吻,“我前不久购年货,本想去看看小暖的手艺究竟有多么的神乎其技,不想,远远瞅见大榕树下黑压压的人头,心中便发了憷,终究没有挤上前。”

“这算什么?”另一闺蜜邻居插画,“我都看到,那些有钱的公子哥,不仅让自己家的下人帮着排队,甚至还为了雇乞丐排队占名额,大打出手。”

“不会吧!怎的如此夸张?”大姑姑惊呼。

她一直都没有时间上过阵子,没有见过那红火的场面,有些难以置信。

“绝对没有夸张。”邻居闺蜜摆手,“我家闺女儿,今天也攥着她的红包,兴冲冲的上镇子去,也说要转一次转盘,看能不能中个神兽朱雀呢……”

“可不是,一个轻飘飘的糖画,就三文钱呢。”另一闺蜜感慨道,“你们江家这是要发啊,松哥嫂子,你真是有福了。”

“若这才只算是小打小闹……”江梨儿拍着大腿感慨了一句,“就让我也学上一学吧!”

听着众人在夸自家孩子,钱氏心中乐开了花,嘴上却是谦虚得不行。

李氏在一旁瞅着,心中极为不痛快。

大嫂就是虚伪。

还有旁边这些捧大房孩子的女人,哼,真是没见过世面,不就是糖而已,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卖糖吗,怎么卖不是卖?

非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她在这边各种小九九,别人却都没理会她。

江桃儿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钱氏看了看屋外的日头,下午两三点的光景,她答到:“再过半个时辰,便差不多了吧。”

闻言,江桃儿有些失望:“那可惜了,我还得赶着回家,是见不着他们了,这是他们的红包,原想亲手交给他们的,现在只能转交了。”

说着,便从身上摸出了三个红包,朝钱氏递过去。

“他们仨,自然是要忙着挣大钱,没有时间领我们这些小红包,也是在情在理的。”李氏终于找到了个机会,阴阳怪气的插了句话。

江桃儿今早过来的时候,已经发过一次红包给在家的小孩儿了,李氏知道里面只有三个铜板,根本就看不上。

真是臭穷酸。

这原本众人在她面前左一个夸大房孩子,又一个也夸大房孩子,还是拿着本应属于他们三房糖块的事情说是,她早就心里不痛快了。

这会子找到一个挑刺的借口,她自然不吐不快。

此话一出,江桃儿递红包的动作便生生顿在了半空中,一脸尴尬。

钱氏觉得这李氏真是够没教养的,啥事都不懂,新年大头的非要给人找不痛快。

淡淡的瞥了李氏一眼,钱氏主动伸手将红包接了过来,笑眯眯道:“能领到美人儿大姑姑的红包,是我孩子的服气,日后她们若是长得有您一半俊,便是顶好的了。”

“是啊是啊。”闺蜜邻居也跟着打圆场,“你们江家就桃姐儿长得最俊,我若是个男的,当年早就上门求取了。”

众人这么一打岔,尴尬的气氛瞬间缓解不少,很快便又说说笑笑。

瞅着众人僵着脸强行粉饰太平的样子,李氏心中痛快了不少,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哼,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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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江桃儿心绪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她赶着回家,是因为婆婆不允许她在江家过夜,说是要招待亲戚,她要回家张罗。

其实就是要她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做家务。

在婆家过得不如意,她原想着,回了娘家能开心些。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些难受,要知道,她准备的红包,都是自己前段时间抽空儿帮人洗衣缝补,辛苦挣来的。

不想却被如此嫌弃……

江桃儿是堪堪赶在擦黑之时迈进的大门。

婆家的小姑子正在喂鸡,婆婆环胸跷着二郎腿,坐在堂屋门口的高椅上发呆。

瞅见了江桃儿的身影,她动了动眼珠,又撇了撇嘴:“还以为你要在娘家做千金小姐,让人伺候到出了年再回来呢。”

年前,江桃儿被周婆子支去江家打探消息那次,她住了好几天。

对此,周婆子一直颇有微词。

尤其是她还没拿回任何有用的消息,无论是糖画生意还是亲是。

后来,听说那江家大房靠着什么转盘,糖画又起了第二春,周婆子心中堵的那口气,更不顺了。

自那以后,周婆子对江桃儿的态度愈发的恶劣,动不动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让江桃儿苦不堪言。

“哪能呢?”江桃儿知道婆婆要发难了,也不想女儿陪着自己挨骂,便示意正在吃糖的大女儿回屋子,自己则是连扯出一丝笑容,“家里事儿多,二弟妹与小姑子干不过来,我得搭把手。”

“哼,瞅什么瞅?”婆婆一脚踢开了脚边的母鸡,大骂道,“不下好蛋的东西,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吃吃吃,赔钱货!”

这是在指桑骂槐,说她生不出儿子,还说她女儿是赔钱货。

江桃儿脸色登时一白,眼眶发红,匆匆道了句“我给孩子换尿片”,便低了头,快步跑进了房间。

没有一个儿子傍身,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痛。

周婆子面无表情,视线淡淡的从母鸡身上收回来,跟个没事人般,又望向大门外,仿佛适才言语伤人的不是她一样。

周家小妹微微侧头,怜悯的看了眼自家大嫂,心中无声一叹。

可她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她在自己老娘心中,也不过是个赔钱货,而已。

……

……

……

因为竞争着实激烈,江若暖剩余的那二三十斤糖,还真没挣到多少钱。

所以当真正停掉糖画生意的时候,江若暖内心的波动,也没想象中的大。

生活再次回到正轨,江若暖又开始了做女工的日子。

缝边这种单一机械又枯燥的动作,真的很磨人。

前世的江若暖,虽然知道缝纫机这种东西,大智的外观也晓得。

但她没有深入研究过,高中的物理也没教过,自然不太清楚缝纫机工作的原理。

如此,她便是想整出缝纫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身为理科生,在机械方面,江若暖还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

她没有放弃缝纫机,而是一直在图纸上推推算算。

缝纫机工作的时候,就是某几个动作的往复运动,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琢磨出来。

时光在琢磨原理与苦逼缝边来回切换中,缓缓流逝。

这日,大集,恰好赶上成衣交货的日子。

江若暖被拘在家里有好些天了,这日她起了个大早,准备跟着钱氏上镇子去溜达溜达。

大创村的人不少,上镇子赶集的人也不少,故而牛车上的位置甚是紧俏。

第一趟赶不上,就得走路去,或等第二趟。

钱氏领着江若暖与江若晨两人,急匆匆往村口赶。

可终究是迟了一步,他们赶到村口的时候,车上已经满人了。

不仅如此,跟他们一样没挤上车的人也不少,得有七八个,如今都站在榕树底下,大眼瞪小眼。

铁柱爷满面笑容扬起牛鞭,吆喝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乘客,晃晃悠悠驶往镇子。

“哎!早知道我就不赖床了!”江若晨一脸懊恼。

如今天气还冷,早晨尤甚,江若晨作为一个没啥自制力的小朋友,赖一下床也情有可原。

钱氏望着远去的牛屁股,摸了摸江若晨的头,安慰道:“罢了,其他村子也会有牛车经过,我们搭别村的就好了。”

其实她这句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今日是大集日,哪个村子上镇子的人都多,十有八九没有空位的。

知道这点的不只钱氏一人……

“别村的车又不是你家的专车。”刚准备步行至镇子的魏婶子听到了两人的话,顿住了脚步,讥讽了一句,“就空着专门给你搭啊?”

因为上次说亲的事情没成,两家都互看对方不顺眼,如今魏婶子在这儿讲风凉话,钱氏三人眼皮都梅抬一下,无视了她。

魏婶子讨了个没趣,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想多说几句。

一旁的大牛娘忽然凑了过来,截住了魏婶子的话头,她眼珠滴溜转了转,试探性的问道:“江松媳妇儿,你们做糖画至少也挣了上百两吧?怎么不买个骡子拉车?”

这是想探他们如今的家底。

上次茶叶的事情,大家就闹得很不愉快,如今还厚着脸皮凑上来,真是……够讨厌的。

知道钱氏不太想理会,江若暖便出了面,故作天真的问道:“大娘,你们上次倒卖茶叶也挣了得有上百两吧?怎么不买辆骡车?如此下次再拉茶叶,就不用租车了。”

大牛娘一听,脸都绿了。

这件事他们家做得的确有点不厚道,但一般人顾着情面也不会当着他们家的面说这事儿。

而且,就倒卖点茶叶,又不是倒卖黄金,哪里来的上百两啊?

江若暖这死丫头,怎的净胡说八道呢?

不过,大牛娘也知道,江若暖这是在顶回她刚才的试探呢。

哼,小丫头,大人说话插什么嘴?

她正想斥责一句,忽然看到钱氏望着自己微笑,显然在表示,江若暖的话就是她的话,大牛娘便有些讪讪的。

毕竟,茶叶这事儿,她们家是有些理亏。

至此,她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便挎着篮子扭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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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魏婶子大步追上大牛娘,挎上对方的胳膊,故意大声道:“有些人啊,就是没教养,这样的姑娘日后啊,再有钱,也说不上好婆家的!”

大牛娘也是个人精,当然知道魏婶子在说什么,她连忙接了话头:“可不是,我们家若是有哪个小子瞧上这种姑娘,我打断他的腿!”

两人的指桑骂槐,说的大声且毫无顾忌,钱氏气的够呛,迈步就要上前算账。

在儿女的亲事上,她虽然觉得名声不如有钱财傍身重要,可也不愿意别人恣意毁坏她女儿的名声。

江若暖对着那两人的背影直翻白眼,转身见到往前冲的钱氏,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人。

“娘,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也要上去咬一口回来不成?”江若暖连忙大声道。

哼,指桑骂槐,谁还不会呢?

这话,倒是真把钱氏给劝了回来,可也让边上其余的村人倒吸了口凉气。

江松这小女儿,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不说其他,那也是童村的两个长辈,这样直接上言侮辱……嗯嗯……的确是……

这姑娘,性格也是硬了些。

对于边上人异样的眼光,江若暖也不想理会。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牙尖嘴利,不顾情面,不顾尊卑……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可人都扇你一巴掌了,你不扇回去,还要凑另一边脸上去给人扇吗?

哼,她江若暖又不是泥人,也不是傻子。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又不吃你家大米。

钱氏觉得小女儿说的话的确是难听了些,本来想说几句,但正在与人对峙,不好灭自家威风,也就没出言阻止。

有什么事情,可以私聊。

前边的两个挑事者自然也是听见了的,脚步停住便怒喝道:“你说谁是狗?”

“谁接话谁就是咯。”江若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随即又加了一句,“谁骂我我就骂谁。”

双方之前都没有明说出姓名,都是在指桑骂槐,这一下算是旗鼓相当了。

两位大妈是有心想教训江若暖一顿的,但大家都在同一个村,真动起手来,搞不好就变成两家的互殴进而惊动里政组长,怕也是不好。

两人脸色阴晴变换了好几次,终是忍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放了狠话:“死丫头走路小心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钱氏拧眉,她是个护短的,当然不愿让女儿受委屈,便思索着如何回怼一句。

不想江若暖先她一步,说出了一句看似很关心人,实则戳人心窝子的话:“两位大娘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小心崴脚哦。”

女人最忌讳最气愤的是什么?自然是别人说她老!

这句话,典型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话音刚落,前边两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众人:“……”

看着两人气得颤抖的身子,江若暖笑眯眯转过脸,不想却瞥见了一个身影,笑容登时滞了滞。

此人名唤顾晓,不过十四五岁,长相只能算清秀,但气质却极好,大概是因为读书人的身份所致。

对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原主的白月光……

江若暖刚才僵掉的笑容,实非她本意,可原主残留的心意,让她有些……无法随意控制微表情。

少年此时一身长衫飘飘,走起路来衣袂翩然,恍若仙子从榕树底下掠过,颇为养眼。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位仙子,正用着一言难尽的眼神粘在江若暖身上……

这着实让人有些……小难为情呢。

江若暖一囧,连忙扯住钱氏和江若晨,往家的方向疾步而去:“走,我们搭下一趟。”

……

……

……

早上的事情,可把江若暖膈应坏了。

平时村中的牛车,一拉就是一车人,路上又无聊,大家凑在一起还不是说东家长西家短的?

江若暖家最近风头又盛,村里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跟他们凑在一块,定然是免不了被说道的。

跟他们坐同一辆车,若是听到什么不中听的,江若暖不敢保证自己能忍。

可她还得住在大创村,总不能跟村里人都起冲突吧?

那不是给自己找堵吗?

想要避开这些麻烦事,就不能坐铁柱爷的牛车……

难道日后就只能走路去镇子了?

或者再买个骡子?

可是……一头骡子好贵,得四五十两呢。

即便是便宜些的驴,也得二三十两。

这跟前世的五菱宏光车是差不多价位的,几万块的,听起来也不是很多。

可江若暖穷啊,哪里顶得住?

算上坑来的那五十两,加上糖块加糖画挣的钱,也就堪堪六十两。

押上全部家底就为了买辆车,她脑子又没被驴踢过。

不想跟人挤牛车,不想走路,也不想花大价钱买骡子……

江若暖觉得自己这么矫情,是要上天的节奏。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对街边的小吃似乎也失去了兴趣。

视线在街上扫了扫,忽然定在一亮经过的骡车上,她双眼一亮。

若是有两个车轱辘……那么,自行车,还远吗?

就是你了。

江若暖微笑,脚尖一转,朝肠粉店走去。

她打包了一份双人量的肠粉,加肉的那种,千里迢迢的拎回了家里。

“爹,肠粉好吃不?”江若暖支着下巴,一脸谄笑的望着对面的江松。

“还不错,芝麻很香,肉质鲜嫩……”江松对着肠粉,满嘴油光的举着筷子,一一点评,“这份东西挺贵吧?”

“还好还好。”江若暖嘿嘿笑,随后双手奉上手帕子:“来,擦擦嘴。”

江松边擦嘴,边斜睨了小女儿一眼:“说吧,什么事。”

这女儿平日里不是绣衣服就是埋头画劳什子缝纫机图纸,哪里有时间理他?

今日这般献殷勤,又是肠粉手帕,又是笑脸狗腿的,一看就没好事。

江若暖尴尬“哈哈”两声,也不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爹爹,你的骡车车厢准备如何处置?”

这辆车厢没了骡子,如今摆在院子就是个占地方的废品,她物尽其用,加上父亲吃人嘴短,应该会同意的吧?

竟然是询问车厢的事情,江松一听就激动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6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23] => Array ( [id] => 68760023 [old_id] => 5400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33 [title] => 第34章 烧了车厢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是他想错了,以小人之心度了女儿的一片赤子之腹。

人说女儿都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女儿,这是给他解忧来了。

江松强行收回自己那双想要握住女儿的手,强压住兴奋道:“小暖,你是要给父亲送骡子吗?这……”

怎么好意思呢?

话未毕,江松便看到小女儿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小样,你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屁股一撅,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味儿的屎。

“小暖啊,你的眼光,已经有你爹的一半远了。”江松视线越过江若暖头顶,微微抬向湛蓝的天空,目光深远,“有了骡车,我们出行方便,不仅能跑货挣钱,还能在镇子村上来回拉人,赚加用……一举三得,再好不过了……”

我信你个鬼哦。

江若暖差点怼了出来。

出行方便?有了骡车,你都满世界的跑了,方便的是你,关他们娘几个什么事儿?

跑货挣钱?挣了近十年,才堪堪还完债,也就是平均一年挣个二三两,还没钱氏几人在家做女工挣得多,这叫什么挣钱?

拉人赚家用?拉倒吧!之前老骡子没扑街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拉过人……

江若暖捂了捂脸,强行压下吐槽,凉凉的丢了句:“钱在娘亲那里呢。”

江松飞扬的眉眼登时一僵,肩膀也垮了下来:“你娘不会同意的。”

之前媳妇儿就跟他提过,今年开始就别出去跑货了。

他不愿意,两人不只吵过一次。

后来老骡子去了,钱氏虽然没有再就跑货的事情跟他吵,可也没提过要买骡子的事情。

态度明确不过,估计这会子,人不知道在哪里偷着乐呢!

“爹啊,挣钱不只跑货一条路的……”江若暖语重心长道。

“我也知道。”江松叹了口气,“这不是我在外跑了这么多年,知道的消息多,商机也多吗!”

说罢又再次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双眼满是希冀的望着小女儿:“小暖,你是个有主意的,你娘最近对你很是看中,只要你去跟她商量商量,说不定……一高兴,她就同意买骡子了呢!”

江若暖承认,在古代这种交通落后的年代,的确是谁掌握的信息多,就能挖掘商机。

然而,江松在外这么多年,都没挣到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表明了,江松不适合这条路。

押上全部家当买骡子,将挣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江松身上,这样的事情……

江若暖是不会做的,也不会去说服钱氏再做第二次。

“娘亲是个有主意的,我可动摇不了她。”江若暖直接终结了江松的念想,再次直奔主题,“爹,那个车厢,反正现在也没有骡子配套使用,我倒是有个想法……”

小女儿最近想法不少,也挣了钱,江松对她的想法,还是有点兴趣的:“哦?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你看啊,那个车厢壁,还有车顶跟踏板,都破破烂烂得不成型了……”江若暖试图将车厢贬得一文不值,好让父亲顺利贡献出两个车轱辘。

可她却没注意到,她每贬一个地方,江松的脸就黑一分。

什么鬼?

那个车厢,他可是精心修补了许多年,即便看着寒碜,但再结实不过。

如今在女儿口中一文不值,他如何能高兴?

江若暖滔滔不绝,即将说出自己的目的:“这些都可以当柴烧,至于车轱辘……”

“放屁!”江松怒了。

不帮着买骡子就算了,还想把他的宝贝车厢当柴烧,败家子啊!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四处扫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江若暖被吓了一跳,起身蹬蹬往后趔趄了几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是个脑子活的啊,将适才的对话过了一遍,登时反应过来问题出在了哪里。

“爹,我不是说你的东西不好……”江若暖连忙找补,急急解释道,“我是想说,如今它们已经没啥用了……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说的是那两个车轱辘……还能派上点用……”

“哎呀,我就是想说你的车轱辘很好,有大用……”

“车厢?对,修得很结实,用上二三十年不是问题……可现在不是放在院子占地方,我怕您看了添堵吗?”

“哎呀,爹,我先上山一趟,家里柴禾好像快没了……”

哼,小妮子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叫车轱辘还有用?”江松拎着把扫帚立在大门处,望着溜远的背影大呵道,“整个车厢都很有用!”

哼!若今日真拆了车厢,日后他买了骡子,岂不是还得买个几两的新车厢?

败家子!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节省了。

……

……

……

江若暖不过是提了一句,江松反应便如此大。

她觉着,想要弄来车轱辘,指望她爹,怕是不可能了。

车轱辘这种东西,坐起来还是需要些技术的。

外层的车轮,得用考究的横性木头进行弯曲拼接,还得用铁皮之类的东西在外圈包好,固定起来。

此外,支撑的辐条,也就是车轮中善行展开的支撑条,也得选用竖性的木料。

最后,中心轴也需要耐磨的木料。

用料考究,做工繁琐难度也大,江若暖自认为没有这个手艺。

江松不愿意给,江若暖自己不会做,那么,只能去买了。

春天是一个神奇的季节,大气上空的冷暖风相互博弈,让冷热干雨各种元素相互排列组合,行程倒春寒或回南天等各种反复交替的恶心天气。

这可就苦了江若暖。

前一晚,天气还闷热,江若暖打算第二天起早,搭车去东起镇询问车轱辘的事情。

可翌日清晨,天气一下就冷得让江若暖怀疑人生。

她不得不又翻出了刚叠进箱子不久的棉衣,匆匆穿着衣服去村口赶车。

很不幸,她又错过了铁柱爷的牛车。

走在寒风中,江若暖缩头又缩手,瞅着树上不时被风吹洛,打着旋儿悠悠落地的树叶,心中泪流满面。

二十里地,走路去镇子,得花掉一个时辰以上。

若是骑自行车……应该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今日喝多的半个时辰冷风,就是吃了没有自行车的亏啊……一定要搞辆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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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前后,租车寄信拉货到外地的生意都很多,车马行赚了一笔。

然这会子年节过完了,大家该做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车马行便进入了淡季。

没生意的店子,本就容易让人提不起精神,这会子天色既早又冷,几人更是昏昏欲睡。

江若暖进到店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她的到来让靠门口的中年男子精神一振,职业笑容瞬间爬上了脸:“小姑娘,你是要寄信还是寄货呢?”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能来这里的,基本都是这两种情况。

独身一人到外地或是租车的情况很少。

前者太危险,后者,一般这种年纪的小姑娘都不会赶车,要租也应该是个大男人过来。

不过,在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江若暖后,中年男子的笑容便敛去不少。

小姑娘衣着普通得很,又两手空空,大半是寄信或寄不怎么值钱的小物件儿。

这种生意不怎么挣钱。

江若暖并不知道只是一个照面,中年男子便将她分析了个遍。

“我不寄东西。”她答了一句,同时环视了一下店铺以及后边的院子,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道:“大叔,你们这儿有烂板车吗?”

江若暖想过了,板车没有车厢,用料最少,定然是最便宜的。

如果非要拆一辆车,就让她拆最便宜的吧!

若还能是报废的烂车,那就更美不过。

话音一落,店里的几个人脸都黑了。

什么叫有烂板车?是在咒他们的车赶紧坏掉吗?还是说他们店卖烂货?

这次江若暖倒是机灵,敏锐察觉到几人的不愉,当即改了口:“我是问,有没有二手的板车寄卖在你们这儿?”

闻言几人的面色稍霁。

靠门处的中年男子摆了摆手:“没有,我们这儿只有新板车卖,还有就是拉货送信,若不需要,就到别处玩去吧。”

居然不卖二手车?

江若暖有些失望,看来预算要往上调一调了。

想了想,江若暖咬了咬牙,沉了沉声音问道:“那新的板车要多少钱?”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沉吟了片刻,伸出四根手指道:“四两。”

江若暖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愿相信:“四两?”

四两,在现代购买力就是四千块,人家电动的三轮车也就差不多这个价格,你两个车轱辘跟块破木板,就得四两,咋不去抢呢?

而且人家电动车有电瓶,你个破板车有什么?

大脸吗?

再次得到中年男子肯定的答复,江若暖深吸了口气,强行安捺住掉头就走的冲动,又试探性的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们这儿有车轱辘卖吗?”

她觉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可这些天来,卖糖和糖画,加上坑来的五十两,她的分成就在两成左右,也就是十二两。

四两银子,分去了她的小半壁江山,她如何舍得?

所以,冒着被打的风险,江若暖还是问了出来。

中年男子愣了愣,随即皮笑肉不笑的答了句:“有啊,拆掉木板不就有了吗?”

江若暖:“……”

“哎!”江若暖仰天长叹一声,离开了车马行。

四两银子,嗯,四千块买两个轮子,回去还要自己做自行车架,真是史上第一死贵单车。

性价比极差的那种。

要知道,前世,她买辆单车,能给的价格……嗯,两百块,不能再多了!

想想,有时候吧,多喝半个时辰的冷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又或者,回去跟父亲多磨一段时间的嘴皮子,也挺好。

……

……

……

“自入春以来,我便独得蚊虫恩宠,我劝蚊虫,要雨露均沾,可蚊虫不听,就咬我,就咬我……”

这是江若暖近期生活的真实写照。

春天是一个万物萌发的季节,包括蚊子。

有一种蚊子,前一年刚出生的时候,碰上冬季,没来得及饱餐一顿,便要匆匆找个缝隙趴着,进入冬眠,待来年春天,再做打算。

饿了一个冬天的蚊子,自然是凶猛如虎狼,盯上一口皮肤都能肿。

最近便是这类蚊子出动的季节。

江若暖姐妹两人脸上手上都不知道被咬了多少个小红点,有些严重的,还肿了起来。

钱氏每每看到两人的脸,便忧心忡忡道:“这怕是要被咬破相,可怎么办才好?”

可担心也没法子。

种种客观原因导致了他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首先,是地方狭窄。

东厢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被按照2:1的比例,用木板隔了开来。

江若暖姐妹一起睡,自然是用了大些的那边。

可大,也是相对的,两人的床宽度都不到一米五,睡两个人也就刚刚好。

此外,江若暖睡觉是个不安分的。

往往躺进被窝的时候是竖着的,半夜就变成了横着或斜着的了。

如此,手啊脚的,被无意识伸出床外,进而将蚊帐推出一个弧度,再正常不过。

猛如虎的蚊子,找到了突破口,还不抓住机会把人往死里吸血?

这可苦了江若晴。

她睡眠浅,文字大半夜的在耳边嗡嗡嗡的吵得她睡不着。

偶尔她将被子蒙过头,但没一会儿,就会捂出一身汉。

无法,江若晴只得起身打蚊子。

“啪,啪,啪啪啪……”

动静大,江若暖哪里还睡得着?

索性也就跟着爬起来打蚊子。

这种时候,往往旁边一板之隔的江若晨,也会睡眼惺忪的跑过来看他们打蚊子。

三人真是苦不堪言啊!

这天上午,江若暖顶着一双熊猫眼,坐在院子中,对着针线布料唉声叹气。

自行车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本就让她辗转难眠。

等到深夜好不容易入睡,又碰上蚊虫作妖,江若暖感觉,自己怕是要精神衰弱了。

深吸了口气,江若暖视线落在江若晴那满脸包的小脸上,眼神黯了暗。

如果这些情况只是牵扯到她自个儿,江若暖都不会如此闹心。

但因为她睡觉不安分,是牵连到了江若晴与江若晨的。

这另她压力山大。

怎么办呢?

重新买地建个宽敞的屋子?痴心妄想。

可东厢就这么大点地方,难道要挖个地下室或是建个二层楼?不现实。

江若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是啊,房子不能建二层,难道床还不行吗?

我要做个架床!

江若暖精神一振,忙进了屋子,开始画图纸。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4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7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25] => Array ( [id] => 68760025 [old_id] => 5400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35 [title] => 第36章 被动收入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一张上下铺的架床,需要用到的木料可不少。

此外,因为家里没有放棉被的地方,江若暖便打算也做个衣柜。

嗯,就跟前世那种商品房普遍打造的衣柜那样,上边搁被褥,下边挂衣服的衣柜。

这种衣柜沿墙打造,看起来也整洁,重要的是占地面积还少,对于如今姐妹两狭小的房间来说,再好不过。

替换掉如今搁在房角那个,只有腰部高,占地面积又大,还放不了什么东西的箱笼要好得多。

原本江若暖是想拉江若晨去伐木的。

可所需木料真的太多了,这样的任务对两个小孩子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他们向江松求助了。

山路难走,木料又重,几人还是用最原始的锯齿刀锯的木头,起早贪黑了几天后,才终于将所需的木头都运送到了家里。

可同时,也累趴下了。

江若暖着实不得不吐槽这种原始的锯齿刀。

这几天,她跟江若晨负责伐木。

两人配合着在大树的两边,你拉我进,你推我退,该动作如此机械往复了好几天,江若暖感觉,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怀念前世那个工业时代。

很多东西都是自动化的,省时又省力,多好啊。

左手捧着已经抬不起的右胳膊,江若暖泪流满面的倒在床上,开始真诚的叩问本心:江若暖,你特么睡觉若是能老实点,哪里会遭这些罪?

内心哀嚎不止的江若暖,再床上滚了几圈后,忽然身子一僵。

接下来做衣柜和床,还得继续拉锯片。

一想到此,她便有些头皮发麻。

嗷了几嗓子,江若暖忽然挺身起来跪坐在床上,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不行,我一定不要再拉锯齿刀了。

是不做衣柜和床了吗?

不,她江若暖是个懂得机械原理的现代人。

想要省力,就得借用杠杆!

江若暖第二天便去镇子上的铁匠铺,打造了几种型号的锯片。

这种锯片外形跟齿轮差不多,唯一不同的便是厚度,要薄上许多。

锯片上的锯齿,都是跟刀子一样的厚度。

家中的双轮榨糖机,那个脚踏板就是个现成的动力装置。

到时候,她在锯片跟动力踏板间做个传动装置……齿轮锯片转起来,便是一个效率颇高的半自动切割机。

古代的铁制品很贵,江若暖打造了五个大小不一的齿轮锯片,便花掉了一两银子。

原本得知价格的时候,江若暖的心在滴血。

可想到日后她还得弄自行车,弄缝纫机这些东西,江若暖咬咬牙,还是掏钱买了。

当然,她做此决定,还有另外一个不一定能实现的理由,

那就是江松。

之前江若暖跟江若晨做榨糖机的时候,江松是有帮忙的。

她发现江松在机械制造,嗯,木工一道上,颇有天赋。

如今家里的骡子没了,江松也无法外出跑货,若是他能在家做个木匠,似乎,也是一条路子……

不过,不管江松走不走这条路子,齿轮锯片,现下对于要做的衣柜与床,都是有用的。

有了脚踏板的切割机,江若暖等人切起木料来,简直是进展神速。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些危险,为此江若暖还特地做了一个罩住锯片的保护套,以防意外。

到了晚上,江若暖跟江松就会把齿轮锯片拆卸下来,放在一个妥善的地方,坚决不让家中的小孩子碰到。

至于白天,就有些麻烦,因为是在院子切割的,江若暖再三叮嘱赵氏看好三丫,还有江若晨,江若暖也不让她靠近锯片。

故而,家中的架床与衣柜,都是江若暖与江松两人完成的。

也幸亏脚踏板的切割机效率极高,他们按着图纸标注的尺寸,很快便将零部件全部切好。

江松到隔壁买了油漆回来自个儿刷的,上了漆的零件,都被放在院中晾晒了。

白日的农村,大多数人都是开着门的。

这些天江若暖与江松的动静搞得又大,许多人闻风而来,凑热闹。

“哟,你们江家一下子就出了两个木匠师傅。”有人调笑道,“还有一个是女师傅呢。”

“可不是,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另一人围着零部件转圈,左看右看,似乎觉得还挺惊奇。

江若暖眼珠滴溜转了转,笑着打起了广告:“别的不敢说,我们家做木工,定然是比别家要快不少的,若有需要……欢迎光临啊!”

她这样说,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这些天下来,江若暖真的确定,江松在木工方面,真的是有些天赋的。

偶尔有不太懂的地方,她明里暗里的讲下原理,江松也就明白了。

期间她还半开玩笑的夸了一句江松是天生的木匠,他居然微笑着没有反驳。

这有戏啊。

趁着大家上门的工夫,打一波广告,再顺便不过。

“快有什么用。”有人说话直接,“得东西结实耐用才好呢。”

“这个自然。”江若暖笑道,“若是有兴趣,待我这批货晾干组装好,到时候大家都来查看一下,不就知道结实不结实,耐用不耐用了吗?”

大家一听也觉得有理,便也暗暗下了决心,日后过来瞧瞧。

谁家没有个丫头小子的呢?

日后小辈们成亲,定然也是要打家具的。

同一个村的,价格应该也要便宜些。

眼看着江松热情将村人送出门外,还寒暄日后照顾生意,江若暖暗暗欢喜。

若江松真能走这条路,她们家的日子,怕是真的能过起来了。

日后的发展,却给江若暖泼了一盆冷水。

她们两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木匠,在十里八乡中毫无名气,也得不到别人的信任。

故而上门找他们打造家具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上帝在关上你的大门时,偶尔也会大发慈悲的给你留个小窗。

他们家的切割机真的很方便,让村中不少人都惦记上。

今天这个借来切个柴河,明天那个用来切个板凳,后天又有人借来锯个木条做篱笆。

借的人越来越多,锯片也被磨损得厉害,切起东西来也不那么灵敏了。

无法,江若暖只好用磨刀石给一一打磨了遍让其保持锋利,又抹上油保养。

至此,再有人来借,江若暖便说要收钱了。

一个时辰两文钱,租用一天十文。

消息放出去后,上门的人少了不少。

不过隔三差五的,还是有人过来租用一下,江家大房靠着出租切割机,便也有了个较稳定的小进项。

也算是个被动收入吧!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7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26] => Array ( [id] => 68760026 [old_id] => 5400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36 [title] => 第37章 春日游,桃花吹满头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制作家具的废料,让江若暖家里暂时不缺木柴,却缺引火的灌木。

如此,江若暖还是得上山一趟。

她拉上了江若晨,除了让他帮多打点小灌木,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小姐姐,我们打柴在村子附近就可以,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江若晨瞅着陡坡下的桃花林,一脸无语,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疑的盯着江若暖,“该不会是你不想缝边,故意躲懒的?”

说到最后,江若晨眼中都透出了不赞同。

本来他们家没了糖画的生意,收入便少了,这个时候就应该努力工作的。很多,打柴什么的,他一个人就可以,随便在后山弄点就是。

可小姐姐丢下手边的活计儿,非要跟自己一起打柴,这不是浪费钱吗?

偏偏娘亲还答应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缝边挣的两三个铜板就不是钱了?

“想什么呢你?”江若暖一首呼在了江若晨小脑袋上,“你姐是那种人吗?”

江若晨斜了眼往上瞅着江若暖,不说话,个中意思不言而喻。

深呼吸了口气,江若暖强行微笑,指了指右边山谷处的桃花林:“弟弟,你看这儿景色美不美?”

“你带我绕了小半个后山,就是为了让我看看这桃林美不美?”江若晨一幅“你神经病啊”的眼神。

此时两人所处的位置,在后山侧边的一处荒废官道上。

因为离大创村有些远,故而村民很少上这边打柴的。

这条荒废官道在山腰处,一边是陡峭的斜坡往上,另一边也是陡峭的斜坡,往下。

向下的斜坡下是一片谷底,一条小河蜿蜒穿山而过,水声汩汩。

两岸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桃花林,威风徐来,轻轻薄薄的桃花争相逐水而去。

三五少年正盘坐于碧草之上,对着纷纷扬扬的桃花,吟诗诵对,酌饮美酒。

的确是好一幅春日美景。

所以呢?

他们是上山打柴的,又不是来踏春的。

弟弟的表情太过生动,让江若暖感觉有一口气被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你就说美不美吧?”江若暖磨了磨后槽牙,指节骨按得啪啪响,问道。

江若晨头皮发紧,他连忙正经达到:“美,真美,太美了!”

江若暖笑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她要的答案。

她指着谷底的美景道:“你看,你没有念过书,面对美景,就只能用一个干巴巴的“美”字来表达心中所想。”

一听这话,江若晨便不乐意了。

都是没文化的人,你半斤说八两,不是在搞笑吗?

他气呼呼道:“那你来,有本事你来,我看你还能说出朵花来不成?”

江若暖自信一笑,沉吟片刻,随即指着底下的几个少年道:“春日游,桃花吹满头,岸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江若晨瞪大了眼睛,同样是文盲,他小姐姐为什么能出口成章?

不过,片刻后他恍然大悟:“你对顾晓哥哥的迷恋都到了这般程度吗?连他的诗句都偷偷背下来了!”

说着说着,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伸长了脖子往下瞅,嘴里嘀咕:“顾晓哥哥是不是也在下边?否则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江若暖:“……”

“别乱说啊你。”江若暖满头黑线。

江若晨扭头瞅她一眼,也不说话,随后又抻着脖子往下瞧,似乎是想看清那几个少年。

可此处山腰到谷底的距离得有三四十米,哪里能瞧清楚?

想了想,他竟然站起了身,打算沿着斜坡上的小路往下。

江若暖连忙一把拽住弟弟:“别下去,我整天与你厮混在一起,哪里知道顾晓的行踪?用点脑子好不好?”

江若晨感觉这话挺有道理,遂顿住了脚步。

不能再扯远了,江若暖连忙把话题扯回来。

“老弟啊,你看,面对同一幅美景,你没文化,只能说“美美美”,别人就能吟诗诵对。”江若暖总结道,随即循循善诱,“难道你就没点什么想法吗?”

“有啊。”江若晨扭过头来,视线从山谷处收回,落在江若暖脸上,一副了然的样子。

江若暖双眼一亮。

果然,用这种方法是对的,网友诚不我欺!

前世,她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段子,是说面对同一片晚霞,一个没文化的人说“卧槽,真特么美”,而另一个有文化的人,就会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高下立判。

江若暖想劝弟弟读书,便直接借鉴过来用了。

此时她心中颇为自得:真是不枉我跑了这么远的山路。

谁知……

“以前我以为你和村中那些姐姐一样,只是迷恋顾小哥哥的身份与气质。”江若晨一脸严肃总结,“现在我知道,我看错了,你对顾晓哥哥爱得深沉,爱比她们都要多。”

“所以。”江若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笃定道,“我只是你在顾晓哥哥面前朗诵诗句的人形工具。”

江若暖:“……”

这个弟弟,她想把他塞回钱氏肚子里,重新再生一个。

见小姐姐被自己堵得小脸阵青阵白,江若晨捂着嘴巴偷笑。

随后,他止住了笑声,上前抱住江若暖的胳膊,认真道:“好啦,姐姐,我知道你想让我去念书,可是我真的不想去。”

“为什么?”江若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读书多好啊,多少人想读都没有条件。”

“因为我想跟着姐姐你挣大钱啊。”江若晨一脸认真,“读书费钱又费时间,你看大姑姑他们村的周老秀才,胡子都花白了,还在读……活得贫困潦倒的,有什么好?”

“你怎么不像顾晓哥哥看齐?”江若暖斜眼瞧他,“有没有志气?”

“顾晓哥哥是万里挑一的读书好苗子,村中的大婶们都这么说。”江若晨反驳道,“我不是。”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江若暖差点被气笑。

第一次见有人贬自己贬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因为我是万里挑一的经商好苗子啊。”江若晨振振有词,“我是要跟着你挣大钱的。”

江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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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读书要花很长时间的。”江若晨摇了摇头,“有钱人也能让人高看一眼,而且,我用读书的时间挣钱,能挣多几年的钱,这样更好。”

江若暖又想说话,却被江若晨打断:“你看,我们这段时间刚把去年留下的甘蔗头给种下了地,冬天又能收了来榨糖卖,我们还能给人打家具,切割机又好又快,日后也可以打了卖给有需要的人……”

他一一数着,到时候我们再继续做一些其他类似榨糖机和切割机这种省力的东西,对,用你的话,叫机器,又能卖很多钱了。

“是,你说的机器,如果不懂原理,根本就做不出来?”江若暖迅速抓住重点,双眼紧盯着江若晨,“可是你不读书,根本就不会懂原理。”

“可是,小姐姐你也没读过书,既然你懂,我为什么不能懂?”江若晨很不服气。

都是同一个爹娘声的,瞧不起谁呢?

这天聊得,让江若暖没法接啊。

对,你真正的小姐姐是真的没有读过书,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姐姐,从幼儿园算起,到大学毕业,整整读了二十年的书,是你年纪的两倍还多!

可这话,偏偏她不能说。

想了想,江若暖又问道:“你刚说要跟着我挣大钱,你是个男子汉,日后姐姐也要出门子的,你打算一辈子跟着我挣钱吗?”

江若晨晓晓的自尊心被激起,他鼓了鼓脸,哼哼道:“我这几年就跟着小姐姐你学,到时候也能出师的。”

他如此顽固,江若暖暗叹其真是得了江松的真传。

话谈到这里,江若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之前钱氏跟弟弟说读书的事情,他就很反对,非要说自己喜欢挣钱不喜欢读书,打死也不上学。

钱氏无法,然后找来了江若暖,说:“最近他老跟在你屁股后边跑,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他。”

江若暖想着,弟弟读书,也挺好。

这里的文字,就是跟中国古代一样的,都是繁体字。

因为不太熟悉繁体字,故而平日里在街上看招牌都是连蒙带猜,算个半文盲。

江若晨若是读书了,她能拿来认多点繁体字,摘掉半文盲的帽子,也挺好。

若条件允许,她也想建议江若晴去认点字。

不过这个时代读书很贵,光束修就得五两银子,还得自备笔墨纸砚教材,逢年过节得给夫子送送礼,偶尔还得有个人情往来……一年没有个十几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啊。

供一个,已是难得,供两个……

江若暖估计钱氏不肯,所以也就没提。

可如今,江若晨这态度……

怀揣着挫败与心事,江若暖的走向官道对面,开始默默劈柴。

江若晨瞅着姐姐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对,读书是体面有身份,能记账当掌柜,说不定还能挣更多的钱。

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不能那么自私。

家里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生活稍有点起色。

若他去上学,家里公中的二十多两银子,加上吃喝,都顶不了两年。

如此一来,说不定两个姐姐之前所得的分成,都要倒贴到他身上。

用自己的前途换两个姐姐后半生的幸福,他做不出来这种混账事。

女子都是要有嫁妆傍身,在夫家才抬得起头的。

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不懂这些。

看看没有钱财傍身的大姑姑如今什么样,再看看有嫁妆傍身的三婶什么样,一目了然。

对,他们家前段时间是挣了六十两,但其中五十两都是小姐姐从陈三那里赢来的,可遇不可求。

谁能保证小姐姐每年都能得一笔横财?谁又能保证他们家每年都能挣上十两银子?

要知道,糖画生意已经没了。

姐姐们过个三四年,就得说亲了,这些钱,就攒着,给做嫁妆吧!

他走到姐姐身旁,面对着陡坡,也开始劈砍路边的小灌木丛。

姐弟两各怀心思,也不做声,很快便捆了四捆灌木。

……

……

……

“这片桃花林,俯瞰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若是金乌西沉之际,颜色更妙。”

忽然,两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姐弟两被吓了一跳,双双扭头。

转身的同时,江若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有道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像是……顾晓。

念头刚闪过,江若暖便看清了路面接二连三冒出的脑袋。

贼老天,真是顾晓,耍我玩呢?

江若暖嘴角抽了抽,迅速将头扭了回去,同时也强行将江若晨的脑袋按回来。

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砍我们的,互不相干。

江若晨眼尖,已经看见了顾晓,这会子被强行按住头,他也不恼,反而贼兮兮的用胳膊撞了撞江若暖。

“还说你不是为了顾晓哥哥而来。”江若暖窃笑道:“现在机会来了,我们要不要上去跟他打个招呼啊?”

“瞎说什么?”江若暖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压低声音斥了句,“不要毁坏你姐姐的清誉!”

江若晨吐了吐舌头,双眼却是亮得发光。

“我警告你啊。”江若暖怕弟弟一个想不开,待会真上去跟人打招呼,便又低声提醒,“你看顾晓身边那几个都是富贵的公子哥,你巴巴的凑上去,指不定人家还以为你上前攀关系呢!”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江若晨应该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其实她也不是怕真被那几人瞧不起,不过是不想跟顾晓有过多接触。

毕竟她又不是原主。

“不会吧?”江若晨有些迟疑的说到,“顾晓哥哥挺好的啊,跟他一起玩的人,应该也不会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吧?”

说着还郁闷的扭头朝身后瞧。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了解顾晓多少?还有……”江若暖连忙将他脑袋给按回来,警告道:“说人家坏话还瞅人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说他坏话吗?”

说他坏话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江若晨有些不服气。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江若暖吃惊道:“小姐姐,你不是喜欢顾晓哥哥吗?怎么会说他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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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又不是原主,当然不喜欢顾晓。

她低咳了两声,岔开话题:“你看你顾晓哥哥,上了学,都跟富贵公子哥有了交情,日后若是转行做生意,定然能发财,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怎么话题又绕了回来?

“哼,你就是想撇下我去独自挣大钱。”江若晨故作生气的道,鼓着腮帮子,“我不要理你了!”

什么鬼?

江若暖听得一头黑线。

算了算了,要掰正小钱龟的思想,还得慢慢来,这会子不是说话的时候。

“赶紧打柴,少说废话,我肚子饿了。”江若暖没好气的丢下这句话,举刀狠狠的往一颗小灌木上砍去。

“咔嚓、咔嚓、咔咔咔……嚓……”

官道另一边。

顾晓爬上了陡坡,看见官道对面居然有两个人,惊了一下。

他瞅着两道身影似乎有些眼熟,不过也不敢确定。

毕竟,大创村离这儿有好一段路呢,谁会没事跑这边打柴。

只是望了一眼,他便收回了视线。

不过,没一会子,顾晓便收到了同行的另一少年上官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登时有些莫名其妙。

他跟上官淇其实不是很熟。

昨日,他与同窗约好出门踏青。

东起镇附近稍微有点名气的景点,他们这些年都去过了。

昨日几人都为去哪里苦恼,他便忽然想起了这片小桃花林。

上官淇是今早临时跟着一个同窗过来的,说是对人迹罕至的桃花林感兴趣。

他们不熟,两人一路上也没单独说过几句话。

如今这眼神……几个意思?

顾晓不清楚这眼神的含义,上官淇却是清楚得很。

他自小练武,向来耳聪目明,刚才姐弟俩的话,全入了他的耳朵。

对面那个砍柴的小村姑,似乎对顾晓有意,却又不太像,是有点意思。

带着玩味的心思,上官淇视线收回,望向桃花林。

然而余光却瞥见上山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上官淇挑了挑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说这片小桃花林人迹罕至吗?

今日怎的如此热闹?

……

……

……

林依依是今早打听到,上官淇要去看桃花林的。

虽然有些偏远,但无妨。

消息传回府里的时候,林依依心中便立马有了个绝妙的计划。

才子佳人在桃花林偶遇,简直是天注定的缘分呢。她依旧可以坐着马车,美美的出现在淇哥哥面前,来个“不期而遇”。

四个大丫鬟匆匆为主子洗脸换衣上装。林依依不多时便领了心腹丫头,登车出门,一路向桃花谷疾驰而去。

可他匆匆赶到山谷下的时候,守在林外的小厮却告知,几位公子沿着陡峭的羊肠小道,刚往山腰处爬上去了。

林依依当然不会爬上去。

不仅会弄脏衣服,还会出一身臭汗,熏着上官哥哥咋办?

她在淇哥哥面前,可是要美美的。

可淇哥哥在半山腰,如何是好?难道要等他下山?

一大辆马车杵在原处,明显是在等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期而遇”?

正当她心急之时,小厮告知可沿着荒废的官道前往山腰处。

没有丝毫犹豫,林依依让车夫调转马头,丢下了一脸无奈的小厮。

小厮果然没有骗她,车没走多久,林依依便透过车帘,远远地认出了魂牵梦绕的淇哥哥。

远处,翠绿色的山林延绵起伏,灰黄色的官道蜿蜒渐渐消失于尽头,山道上几人林立不时交谈,那身着月白色的身影长身而立,正举目远眺,气质斐然。

这就是她的淇哥哥!

林依依心中小鹿乱撞,霜颊绯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使然。

三天了,淇哥哥来这儿三天了,她终于逮着机会见上他一面了。

随着距离的缩短,林依依挪至车门边上,仿似是不经意般撩起车帘。

下一刻,她瞪大双眼,似乎非常惊讶,她将车帘完全撩起,另一首使劲儿冲前方挥摆,声音满是雀跃:“淇哥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少女声音随风而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上官淇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怎么是林依依?

这个牛皮糖……

他与林依依,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宴会上相识的。

当时林依依在园中迷了路,他意外撞见,便好心引路,期间说了几句话。

当时他还觉得少女活泼开朗,颇有好感。

谁知那一日后,林依依便跟牛皮糖一样,一有机会便往他身边凑,叽叽喳喳,令人不胜其烦。

三日前,他前往东起镇,特意交代了身边人,要尽量避开此女。

谁知……

上官淇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好友,后者却是一脸无辜。

揉了揉眉心,上官淇恢复了惯有表情,负手而立,静待马车靠近。

另一边,车夫当然是善解人意的。

自家主子意外碰见了熟人,自然是得将马儿勒停,好让主子与友人叙旧。

“吁……”车夫吆喝一声,扬手勒住缰绳,远远地便要让马儿降速。

然而,变故陡生。

那马儿不知为何,忽然高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众人都吓了一跳,马车上更是传出了少女慌乱的尖叫声。

下一刻,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马儿前蹄已然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不要命的往前冲。

车夫还算是较冷静的,他咬着牙,双手连连使力往后勒住马儿,希望能拉回马儿神智。

然而……

马儿好似风儿般,迈着急促密集的“哒哒”声,往前飞驰而去。

要死!

江若暖心中一个咯噔,慌忙扯着江若晨,迅速沿着陡坡上的小路,狂奔儿上,来到一个安全的高度。

马儿发疯,如今还算是笔直往前冲,若待会崴个蹄或是瞅他俩不顺眼,往他们这边撞,那他俩还不得死翘翘?

那边,几个少年也感觉不妙,上官淇更是迈步上前,准备出手。

然而,变故再生!

江若暖刚站定,准备转身看看马车的情况,谁知刚扭头,她便瞳孔紧缩,不由自主的高呼出声:“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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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官道上有一大石块凸起,飞速转动的车轮一下撞了上去,两种力的叠加让飞驰的马车一边高高扬起,进而往山谷的方向侧翻了过去。

而车中的三人因为这一颠,竟然被振出了车外,眼看也跟着翻下山谷。

悲剧在自己面前发生,江若暖心都题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啊!”

这车上的几人,怕是要完!

其他人也被吓傻了,但有两人却不同。

上官淇与另一较为靠近马车的少年,见状不妙,脚尖轻踮,便朝被抛在空中的三人飞掠而去,将人或拎或搂在手中。

江若暖又忍不住惊呼,这次是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啊!”声。

她着实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轻!功!

江若暖迷了。

有轻功,就意味着有内力……完全违反了万有引力……能量守恒等物理铁律,不科学!

她捧着胸口,一脸震惊。

作为理科生,她着实有些接受无能!

忽然她响起上次在肠粉店揍过的那书生,感觉真是庆幸。

还好那渣男不会武功,否则他们三个定然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边江若暖被雷得外焦里嫩,那边,上官淇拎着车夫与丫鬟,青衫男子搂着林依依,已然安全着陆。

而那马车,已经滚下山谷,马儿凄厉的嘶鸣伴随着车厢“哐哐”“咔嚓”“砰砰砰”的响声,让在场之人不禁头皮发麻。

好险。

被救下的三人,惊魂未定之后便出现了不同的反应。

车夫与丫鬟忙不迭的跟上官淇道歉,他只是微笑颔首。

嗯,是正常的反应。

另一边却不同了。

青衫男子感觉自己与林依依的姿势过于暧昧,连忙要放开姑娘致歉。

谁知林依依却先一步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随后狠狠将其推开,继而扭过头小跑几步,来到上官淇身前,委委屈屈的看着后者,似乎在说:你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这一连翻的操作,显然出乎了青衫男子的意料,猛然被这么一推,竟然往后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踏空翻下山谷。

好在顾晓离他不远,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免去了一场惨剧。

上官淇眼见此,脸上和煦的笑容敛了敛。

站在高处的江若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啧啧不已。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娇蛮大小姐。

作为旁观者,尚且为青衫男子不值,那作为当事人,青衫男子简直要被气炸。

他一步上前,冲着林依依满脸气愤指责道:“这位姑娘,我救了你,你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要将我推入山谷吗?”

林依依瞥了那少年一眼,撇了撇嘴。

少年身着七成新的细棉青色长衫,一看就是经常换洗的。

对于泥腿子,这样穿着的少年家境算是很好的。

可对于林依依来说,就太普通了。

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跟淇哥哥在一起。

而且,这样的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林依依可受不了这委屈,她双眼一瞪:“你吃我豆腐,还想要我感谢你吗?”

哼,在淇哥哥面前对我搂搂抱抱,淇哥哥若是介意……

林依依有些不敢想,她又委屈又不安的偷偷瞄了上官淇一眼。

可她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在场之人均蹙了眉。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娇娇俏俏的一张脸,看着就是让人欢喜的类型。

可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怎的如此败好感?

青衫少年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一下涨得通红。

片刻后,他实在气不过,还想上前争辩几句,却被旁边一个华服少年拉住。

华服少年是东起镇上的富家公子,认得林依依。

同时也知道林依依骄横的脾气。

林依依是东起镇庭长的千金,因为是家中唯一嫡出的孩子,故而被宠得有些过头。

庭长虽然只是个小官,但在东起镇上却是有分量的。

他的女儿,纵然娇蛮些,镇子上的人都会顾忌些,让着些。

这便加剧了林依依娇纵蛮横的习性。

简单来说,林依依就是东起镇的纨绔少女。

青衫少年如今还是一介平民,不认识林依依也正常,同时,也不好得罪眼前这个纨绔不是?

华服少年轻轻地冲青衫少年摇了摇头。

青山少年抿了抿嘴,片刻后,才顺着他的力道后退一步,垂下了眼睑,遮住了不甘的双眸。

他的功夫是家传,所习得功力也很粗浅,自然无法如请名师教导过的上官淇那般,将人一手拎住,还轻松写意。

故而搂住林依依着实是无奈之举,可……哎!

这一切上官淇尽收眼底。

以往,他对林依依只是不耐烦,今日瞧见她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不耐烦变成了厌恶。

上官淇彻底冷下了脸,对眼前的少女淡淡道:“林姑娘,此处荒凉,路且崎岖,将近中午日头毒辣,安全起见,你还是早些回吧。”

这里人迹罕至,少女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明显是追逐他而来。

说罢,他便甩了甩袖子,率先离开。

上官淇说的话做的事,丝毫没有给林依依留面子,在场之人纷纷暗自咋舌。

不过上官淇不在意,他又不是东起镇的人,可不怕林庭长!

林依依愣住了,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辛辛苦苦追了一路,才刚见上一面,话都没说两句,淇哥哥就要赶她走,她如何能接受?

望着上官淇的背影,林依依眼圈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吱出一声。

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意。

车夫站在一旁,瞟了瞟离开的上官淇,又瞧了瞧自家主子一眼,最后望了望马车摔下去的位置。

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子,车夫才鼓起勇气,来到林依依身旁,低声问道:“大小姐,我们的马车还要……”

马车?马什么车?

都是因为这马车,让自己在淇哥哥面前,被人搂搂抱抱,所以淇哥哥才会对自己疏离冷淡!

淇哥哥一定是嫌弃我被其他男子抱过了,呜呜呜……

对,一切源头,都出在这辆马车!

“要什么要!”林依依反手给了车夫一巴掌,眼中满是戾气,“谁若是还敢跟我提这辆马车,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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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林依依这一巴掌有多重。

车夫满心委屈愤懑,却不敢吱声,随后捂着脸后退几步,锤下了脑袋。

“好好好,我们不要那晦气的破马车了!”丫鬟却是个机灵的,她上前扶住林依依,小心翼翼赔笑道:“小姐,我们跟上上官公子吧。”

林依依听见后边一句话,眼睛动了动。

淇哥哥摆明了是不想理她,可若是一直不跟他交流,又怎么能培养出感情呢……

丫鬟见她神色犹豫,便大着胆子推了推她,朝上官淇离开的方向。

林依依竟然也顺着丫鬟的力道往前迈步了。

眼前这场单相思的大戏,江若暖看得是津津有味。

不过在丫鬟说出不要那辆破车的话后,她立马就从看戏的状态回过神来了。

双眼更是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没有丝毫犹豫,江若暖迅速跳下了山坡,快跑几步,往马车摔落的地方疾奔而去。

她的行为太过突然,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顾晓是最先注意到江若暖的。

之前见有人在这边劈柴,他没放在心上,可看清楚是江若暖,他就迷了。

这里离他们村子还是有些距离的,大老远跑过来……难道真就是为了劈点柴?

顾晓很早之前就知道,江若暖暗恋自己。

故而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他便有了一个猜测:江若暖跟那林依依没甚区别,都是追着意中人而来。

太过放浪。

顾晓下了一个结论,有些不喜。

可同时又心声另一念头:江若暖怎么会知道他今日会来此处?

江若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放浪的标签,她急着看那辆马车摔坏了没,可没空理会众人的反应。

然而……乐极生悲。

由于太过兴奋,江若暖压根没注意脚下。

在接近山谷时,很不幸的被一小快凸起的石子绊了一下,当即整个人朝前扑去。

完了完了!

江若暖心中顿时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

这处位置也太过邪门了吧?

先是马车,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人……

顾晓自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江若暖若有所思,是最先注意到那块石子的,登时大惊:“江若暖,小心!”

虽然他不喜欢江若暖,但都是同一个村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摔死吧?

然而话刚喊完,江若暖已经应声朝前扑了下去。

顾晓身体先脑子反应,一把就上前扯住了江若暖。

江若暖便以顾晓的手为原点,身子在山谷上划了个半弧,用差点丢掉小命的风险,以一个奇异的动态角度,欣赏了一下脚底下这美不胜收的桃花林。

真是种其妙的体验,可她永远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险险被拉住,江若暖惊魂未定,她拍着胸口连连道谢:“多谢多谢,多谢顾大秀才……”

听到江若暖对自己的称呼,顾晓愣了愣。

江若暖喜欢他,以往逮着机会都喊他顾晓哥哥。

今日怎么变成了顾大秀才。

他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不过很快淡淡一笑:“无妨,你小心些。”

不过是不重要的同村人,叫什么都无所谓。

说着便放开了少女。

江若暖冲顾晓点了点头,便又探身往山谷处瞧,一点也没有要纠缠的意思。

救命之恩不是几句话就能回报的,他日有机会了,再回报些实在的吧。

抱着这一念头,江若暖心安理得的继续探头探脑。

片刻后,又感觉角度不对,江若暖拧眉,索性趴下,探着脑袋往下张望。

江若暖这态度,让顾晓心中升起了怪异感。

以往,江若暖总喜欢偷偷跟在他身后犯花痴。

今日这种有正大光明与自己说话的机会,江若暖反而没有把握,而是探身去瞅山谷,啥意思?

江若暖,莫不是中邪了?

忽然,他响起上次在村口,江若暖与两个大娘对骂的场景,脸色便有些阴晴不定。

似乎江若暖去年开始,准确来说是大半年前,就没有再跟踪过自己,也再没有了那种看自己时的爱慕神情。

可不是换了个人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不再喜欢自己了,而已。

这边顾晓心中百转千回,那边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江若晨,迈着小短腿,蹬蹬跑道了江若暖身旁,也跟着趴了下来:“小姐姐,你没事吧?你在看什么?”

……

……

……

江若暖?

顾晓惊呼出的名字,让上官淇顿住了脚步。

这个名字的主人,他前两天还让人打听过,甚至是特意去瞧过。

可没见着。

不想却在这儿碰上了?会是她吗?

上官淇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走。

林依依正跟在上官淇身后亦步亦趋,见她忽然停下,以为是在等自己,耷拉的脸登时便神采飞扬起来。

她快走几步,欲赶上意中人,与之并肩而行。

谁知她还没迈步,上官淇居然转了回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林依依激动了。

她小脸红扑扑,有些害羞的等在了原地。

哎呀,淇哥哥,一定是觉得刚对我太冷淡了吧?

这是要回来与我道歉吗?

要不要稍微矜持一下,迟些才接受道歉呢?

淇哥哥是骑马而来的,待会我要不要跟他共乘一匹马呢?

好害羞哦……

想着,林依依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又远了……

林依依猛然转过身子,不可置信望着上官淇的背影,眼中满是受伤。

淇哥哥怎么走了?

上官淇可不知道林依依内心戏如此丰富,不过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现在有一件事情要确认。

上官淇身高腿长,不一会儿便停在了江若暖身旁,蹲下来,试探性的问道:“你叫江若暖?那个坑了我表哥五十两的糖画老板?”

江若暖正使劲儿抻着脖子往山谷下瞧,咋一听到这句话,猛地扭过头,对上了一双似水的桃花眼。

少年面容白皙,浓黑的长眉下是一双如水的桃花眼,高鼻红唇皓齿……好一个美人儿!

江若暖知道眼前之人,是那林姑娘口中的淇哥哥。

刚顾着看大戏,距离也有些远,她都没有仔细瞧这少年的五官。

如今上官淇近在咫尺,正噙着一抹笑,弯着一双如水的桃花眼,波光流转间,点漆霜眸更是倒映出了两个小小的自己。

然后,弯弯的桃花眼冲她调皮的眨了眨……

江若暖呼吸一窒。

(上官淇眼中倒映出了江若暖,大鱼眼中倒映出了宝贝们手中的推荐票,哈哈哈!投我投我!)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7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7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31] => Array ( [id] => 68760031 [old_id] => 5400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41 [title] => 第42章 桃花林上桃花眼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天,谁来把这妖孽拖走?

或者,盖住那双桃花眼也可。

江若暖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也被撩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了,登时老脸一红。

慢着……桃花眼,这双眼睛很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江若暖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试图强行拉回自己的神智,随即回忆了一下刚才这少年的话。

坑了我表哥五十两的糖画老板?

她就只坑过一个人,陈三。

当时要给陈三画画,她瞧得特别仔细,跟眼前这少年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陈三的眼睛,不如眼前少年这般温柔似水。

但无论怎样,是表兄弟无疑了。

可是……那又怎样?

钱已经进了我江若暖兜里,决计是没有再拿出来的道理了。

牵扯到银子,江若暖彻底清醒,红扑扑的小脸登时转为肃穆的神色。

“这位公子,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江若暖很不乐意,“愿赌服输,怎么能叫坑呢?”

顾晓还杵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江若暖摆摊坑人钱?之前他也听说过。

但他以为是村中的长舌妇嫉妒江家大房挣钱,故意编造的谎言。

说实话,他真不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敢坑一个十七八岁的富家公子,且一坑就是几十两银子!

几十两银子又不是几十个铜板……这不是找死吗?

这会子听到上官淇的话,他看向江若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顾晓的视线太过灼热,江若暖想忽略也不行。

江若暖视线越过上官淇头顶,落在顾晓脸上。

又是这种眼神……上次在村口,也是这样……

江若暖有些郁闷。

顾晓是原主的白月光,她都占了人家身子了,当然不希望毁坏原主在顾晓心中的形象。

得了,如今说啥都没用了。

顾晓对她的印象,大概已经成型了吧!

江若暖抿了抿嘴,索性不看他,随后狠狠瞪了上官淇一眼。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

上官淇并不计较江若暖的态度,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们家真的有一千斤糖?一天真能卖掉三四十斤?”

之前他听说表哥被一个小姑娘坑了,就感觉很好奇。

前几天来东起镇,他还特地往榕树下去瞧过,但没看见人。

让小厮去打听了一下,知道江若暖那一个月摆摊的情况。

他特意算了算,一个月卖一千斤糖,每天就得卖出三十三斤,约莫三百多个糖画。

可江若暖期间有段时间生意可不太好,估计三斤糖都难卖。

若不是后边搞出了转盘这东西……

上官淇有九成的把握,表哥被坑了。

至于剩下的一成,他想确定一下……

这也是一听到江若暖的名字,他果断折返的原因。

他原以为对方被拆穿,至少会有些惊慌,不想却得到了一记白眼。

江若暖腹诽:就算你现在知道我是骗了你表哥的钱,难道你还能从我手上把钱要回去不成?

说句难听的,人家正主陈三都不介意不追究,你一个第三者,来多什么事?

江若暖瞅着这双似曾相识的桃花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是会画画的你知道吧?”

上官淇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用糖画画也算是会画画吧!

江若暖冲他龇牙:“这就对了,看好了。”

说着,江若暖转趴为蹲,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她先是画了一间房子,房顶上画上卡通版的自己,而后在屋子里画了十个方块。

江若暖指着地上的画道:“你看,这是我家。”

她指了指趴着卡通版江若暖的房子。

上官淇桃花眼中满是迷蒙,他愣愣的点头。

周围人也不明所以,纷纷靠过来围观。

“这是我家的糖块,一百斤一块。”江若暖又指了指屋子中的方块,“你数一下,一共十块,是不是一千斤?”

这也行?

所有人脑袋上都挂满了问号。

江若暖丢掉树枝,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随后耸肩道:“我家的糖块都已经卖出去了,无法证明给你看,所以只能用图画这种形象的手段告诉你了。”

哼,没有证据还敢上门质问,唬谁呢?

反正我就是不承认,咬我啊?

江若暖双手环胸,微微倨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上官淇,眼含挑衅。

周围人一片愕然。

而顾晓……看向江若暖的眼神,愈发的一言难尽。

这什么人啊,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不过,看着眼前少女倨傲生动的小表情,顾晓心中涌起一阵陌生的怪异感。

今日的江若暖,与以往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同。

顾晓的视线禁不住在她脸上多流连了片刻。

至于上官淇,差点被气笑。

他勾了勾嘴角,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次换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

江若暖神色僵了僵,扭过头不与上官淇对视。

哼!长得高了不起啊?

上官淇眼中笑意加深,他道:“江若暖,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随后想了想,又道:“什么事都敢做。”

表哥被她坑了,毫无疑问。

“多谢夸奖。”江若暖翻了个白眼,敷衍的道了句谢,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车轱辘摔下谷底,站在这儿瞧不仔细。

还是得等人都走了,亲自下到谷底瞧个究竟。

“听说你不卖糖化了,最近在干嘛?”上官淇注意到江若暖的视线一直在往山谷下瞟,忽然有些好奇。

结合她之前卖糖画弄转盘集朱雀,这次面对质问胡说八道实力耍无赖,显然是个脑子活的。

今日对摔下去的马车如此关注,指不定是要弄什么东西。

想着,上官淇的视线落在小姑娘身后的谷底。

这边上官淇对江若暖充满了兴趣,那边的林依依气得肺都要炸了。

刚才淇哥哥都要走了,听到她的名字就赶紧折了回来,还问东问西的,他林依依都没有这种待遇,这个村姑,凭什么?

她站在不远处,瞅着身着粗布衣衫的豆芽菜,感觉刺眼极了。

林依依蹬蹬蹬几步也跑到了江若暖身旁,对着江若暖趾高气昂问道:“你又是打柴又是滚泥地的,听说你们在村里边还要喂猪喂鸡,这么脏,给人画糖画,不会不干净吧?”

这是在找茬了。

江若暖不懂自己就是来瞅一下车轱辘烂了没有,怎么净有人在耳边嗡嗡叫,换了一个又一个,烦死了。

这姓林的姑娘讲话很不客气,江若暖没想受这鸟气。

想了想,江若暖连忙一步向前站在林依依身前,张口想说话。

可下一刻,她似乎很不好意思,又慌忙退后了一步,有些羞涩的拍打着身上的泥灰:“瞧我,这衣服太脏,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似乎有些不礼貌呢……”

“啊!你干什么?”林依依尖叫着后退了几步,柳眉倒竖,“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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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在自己两步开外的地方拍打,这不是想把自己也弄脏吗?

说不是故意的她都不信。

然而下一刻江若暖的反应,却又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只见江若暖似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不妥,连忙蹬蹬的换了个地方,离她远了不少,才开始拍打,口中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林依依心中本来有气,可这会子村姑的姿态放得如此低,她却不太好发作,脸登时被憋成了猪肝色。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她愈发的崩溃。

只见一阵风儿起,从江若暖身旁一掠而过,随即带着新鲜出炉的灰尘,直扑林依依门面。

刚江若暖为了瞅清楚马车情况,在地上又是趴又是磨蹭的弄了许久,衣服上的确是带了不少泥沙,这会子

林依依尖叫着扭过脸,嘴里不停的“呸呸呸”,希望借此吐出口中的泥沙。

江若暖挠了挠头,有些傻眼。

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

上官淇所立之地,与林依依相去不远,自然也遭到了此阵灰尘的袭击。

不过他机警,早已转过了身体,就是背后的衣服遭了秧,洁净的月白色长衫,粘上了少许灰尘,看着有些脏了。

不过他却是不在意,嘴角噙着一抹笑,转过身来,弯着一双戏谑的桃花眼,朝江若暖看去。

瞧见后者发愣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

小妮子,演技还挺好!

余光瞥见双眼几欲喷火的林依依,上官淇敛去了笑容,思量了片刻,一步上前,挡住了林依依看向江若暖的视线。

他淡淡道:“林姑娘,你马车坏了,回去怕是不方便,我遣人送辆马车过来送你回镇子,可好?”

可好?

当然不好!

她要的是与淇哥哥共乘一匹马!

可这种话,她便是再大胆,也说不出口啊。

她委委屈屈的嗔了上官淇一眼,犹犹豫豫的答了声“好”。

无论如何,淇哥哥好歹也是在关心她不是?

如此一想,林依依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小甜蜜。

至于找村姑麻烦什么的,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

……

翌日一大早,江若暖便提了柴刀,摸进了桃花谷底。

望着散落在各处的马车零部件,江若暖笑了。

那林姑娘一身毛病,但还总算是有个优点,说话算话。

那匹马儿倒是不知所踪,江若暖猜测,大概是什么人捡回去下锅了。

她并不觉可惜,反正她要的,一直都只是车轱辘。

江若暖将两个车轱辘捡了起来,细细检查了一翻。

车轮上的铁质包圈被撞得有些变形,微微脱离了木质车轮。

江若暖蹙了蹙眉。

车轮这样可能的修一修,否则到时装在自行车上,骑起来可能会一颠一颠的,影响体验。

此外,连接两个车轱辘的中轴衡量已经断裂。

这里倒是不要紧,反正到时候也是要拆掉的。

总体来说,还算完整,勉强也能用。

江若暖长嘘了口气,随即迈着欢快的脚步,一路哼着歌儿,回了村子。

看到江若暖将眼前两个车轱辘拖回了家里,江若晨眼睛都瞪直了:“小姐姐,这是昨天的……”

江若暖眉眼弯弯,她点了点江若晨的小脑袋:“老弟,你猜猜,这两车轱辘值多少钱?”

江若晨猜了几个数,都没对,急得抓耳挠腮:“快说,多少钱?”

“四两。”江若暖伸出了四根手指,笑道。

“四两!”江若晨一听就不淡定了,连搓了搓手,上前小心翼翼的抚摸车咕噜。

随后他有些皱眉:“表皮都歪了,又是旧的,二两八钱,不能再多了。”

江若暖:“……”

丢下江若晨,江若暖翻出了一张纸跟尺子,以及自制的游标卡尺,对着车轱辘各种测量。

她要按照车轱辘的尺寸,定制自行车。

下午,江若暖拿着计算好的图纸,拉了江若晨,上山伐木。

两人背影渐渐消失于视野中,江若晴终于收回了视线,重新刺绣。

“小暖的女工原本就不好,之前还能勉强缝边练下基本功,如今……”江若晴绣了几针,实在有些忍不住,便开口道,“看着是要直接改行当木匠了。”

钱氏默了默,才点头:“大概是吧。”

“她整日上山肩扛木头,回家脚踏板车手拉锯刀……”江若晴有些忧心忡忡,“不会变成一个结结实实的女汉子吧?我听说……小伙子都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姑娘……”

钱氏:“”……

见娘亲无言以对,江若晴咬了咬嘴唇,问道:“娘,您就不打算把小暖给掰正回来吗?”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那天我叫她做女工,你知道她怎么说嘛?”钱氏一想到那日的情景,就有些好气又好笑。

“哦?”江若晴有些好奇,“小暖是怎么回绝您的?”

“她说,每日她缝边的价值约莫也就三两个铜板……”钱氏按了按眉心,深吸了口气,又道,“现在家里的那个切割机,是她花钱使力弄出来的,不用我补那一两银子,所以每日切割机的租金,就抵扣每日缝边的钱了……”

江若晴瞪大了眼睛:“她真这样说?”

钱氏点了点头,半天无语,最后幽幽叹道:“算了,若小暖真成了个壮实的姑娘,小伙子不喜欢也不打紧……长辈们会喜欢的,反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暖不至于找不到人家……”

这话好有道理,江若晴竟无言以对。

江若暖并不知道自己最近的行为给自个儿娘亲与姐姐带来了多大的困扰,此刻她正在后山上,奋力的与弟弟进行拉锯战,挥汗如雨。

下午将木料运送回了家中,江若暖又马不停蹄的跟弟弟开始做零部件。

江若晨踩脚踏板带动齿轮锯片,她则是在切出的木料上用炭笔画出尺寸,照着线条进行切割。

两人干得起劲,院子灰尘木屑满天飞,在傍晚绚烂的夕阳下,飞舞旋转跳跃。

自行车即将出现,江若暖心情甚是愉快,嘴里哼哼着自己改编的儿歌“粉刷匠”。

“我是一个木工匠,木工本领强,我要把那小零件,磨得更漂亮,磨了坐垫方向盘,木屑满天晃,哎呀我的大眼睛,眨呀眨呀忙。”

“小姐姐,你再唱什么呢?”江若晨一脸无语。

“是不是很好听啊?”江若暖扭头一脸得意,“要不要我教你啊?”

她感觉,自己虽然是理科生,但在语文上,大概也是有点小天赋的呢,否则怎么能将歌曲改得如此押韵?

江若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江若晨却毫不客气的泼了她一盆凉水:“没兴趣。”

“哎呀,你不要害羞嘛,唱歌而已,光做工多无聊啊。”江若暖回过神来,不依不饶,“来,跟我唱,我是一个……”

江若晨一脸嫌弃,正想怼一句,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30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7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33] => Array ( [id] => 68760033 [old_id] => 5401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43 [title] => 第44章 白日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二丫三郎,你们天天在院子整这些东西,弄得好烟。”李氏忽然在窗子上探出了个脑袋,一脸不愉,“我们皮糙肉厚的不要紧,可是你们妹妹三丫才一岁多,可禁不起这些个灰尘。”

说罢,砰的将窗户给关上了。

一时间,江若暖两人面面相觑。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时,又听见西屋的方向,一声“砰”响,房门被甩上。

接连摔门窗弄出的动静可不小,钱氏与江若晴都听到了,便从东厢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很好。

“小暖小陈,你们把东西搬到后院去做吧,迟些我帮你们把东西搬回来。”钱氏说道,说完还朝西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江若暖将头从西屋的方向扭回来,淡淡的答了句:“好,我们这就出去。”

也是,这院子属于公共场地,的确是会影响到别人。

搬就搬吧,就是麻烦些。

说罢,将刚切了个雏形的各种零部件搬到后院去打磨。

只不过这一番操作下来,江若暖本大好的心情,瞬间打了个大折扣。

江若晨心情显然也不好,一边拖着木头往后院走,一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我挣到钱了,我就另外买个宅基地,自己建房子,然后弄个专门的木工房……”江若暖抬眼望着天空,有些郁闷的说到,“这样就不会再有人闲烟尘大了。”

“小姐姐,我打听过了,宅基地很贵的,请人起房子装修也要一大笔钱,最少也要3百两。”江若晨泼了一瓢冷水,瞬间江江若暖拉回了现实。

江若暖翻了个白眼:“我想想都不得吗?”

“可以倒是可以。”江若晨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子,他又道,“假设我们每年的田地产出与女工收入都用作日常,而你每年能坑一个傻大个五十两,那么攒够三百两就是六年以后,那会子你已经嫁人了,得相夫教子,估计会没时间,所以,你刚想的,注定是个白日梦。”

江若暖:“”……

身旁这毛头小子,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神清澈,侧抬着头望向她,可爱极了。

但江若暖此时却有一种将他掐死的冲动。

偏偏他说得还很正确。

这儿,村中的地,得六十两一亩,跟现代差不多,农村的土地,被征收也差不多是五六万一亩。

六十两啊,他们手中的钱全部加起来也就堪堪够而已。

买了宅基地,还得建房子……

更别说请的人工费,以及打家具等装修费用。

的确,简简单单弄个房子,没有三百两,还真拿不下来。

至少,对于目前的江若暖,的确还办不到。

脑中转过这些念头,江若暖打了个激灵。

算了算了,还是先把自行车给弄出来,说其他造化。不定到时候有

自行车的装置,看起来简单,但零零散散的零件也不少,两人花了整整三天,才堪堪弄出了个粗糙的轮廓。

她上镇子拿回修好的两个车轱辘,与零部件组装好,将只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自行车,放在了院子中。

看着跟现代样子差不多的自行车,江若暖陷入了沉思。

车链的位置,要怎么办呢?

21世纪的自行车车链子,都是不锈钢的。

在这鸟不拉屎的古代,用铁代替倒是可以,然而……

那几十上百个的葫芦状的小铁块,要人铁匠一个一个的磨出来,不是难为人吗?

这个时代,铁只有朝廷才能开采,受朝廷管制的东西,贵的很。

上次她不过是弄了五块锯片,就花了一两银子。

车链子的做工难而繁琐,用料也多,不得是天假?

江若暖真舍不得。

基于以上考量,她只好杵在这儿拼命想,是否能用其他东西来做条合适且耐磨的链子。

如果是用木头代替……不行不行,太脆弱,估计在村子里边溜个来回,就得报废了。

而且,想到那做工,江若暖头皮都发麻了。

江若晨在一旁,瞅着江若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蹙眉时而展眉,各种长吁短叹,便有些懵逼。

“小姐姐,你在想什么?”江若陈把脑袋凑了过来,挡住了江若暖盯向自行车的视线,“我们的自行车做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骑?坐上去真不会摔跤吗?”

“还没行。”江若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随即手掌按在江若晨的小脑袋上,慢慢往一旁推开,“别挡着我。”

江若晨又强行将脑袋凑回来,眨巴着双眼问道:“你在看什么?”

“你看这里。”江若暖指着两个齿轮之间的位置,随即手指沿着两个齿轮绕了一圈,道,“这里需要一条链子,在前边踩这两个脚踏板,就能带动后轮往前。”

“那我们为什么不动手?”江若晨一脸疑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因为难度太大了。”江若暖道。

“不怕不怕。”江若晨小手一挥,“再难都不怕,看我的。”

说罢撸起袖子,一副就要干的模样。

江若暖好笑的瞅了弟弟一眼,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另外两个字:“太贵。”

话音一落,江若晨脸色大变:“这怎么行?”

江若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耍我?”江若晨一脸不高兴。

“不是,没耍你。”江若暖摇了摇头,紧接着将车链的样子画了出来,给弟弟讲解链条如何工作的原理,最后道,“用木头很容易断,但用铁的……工艺且不说,价格,,是真的贵。”

不行,一听就给不起。”江若晨一脸痛心疾首,“小姐姐,办法总是比问题多,我们想想其他方法吧。”

“我也想啊。”江若暖苦着一张脸道,“那你说说,能怎么办?”

江若晨小脸也垮了下来,然而没过两秒,他忽然双眼一亮,抓着江若暖的手激动的喊道:“小姐姐,双轮榨糖机!”

江若暖一脸懵:“双轮榨糖机怎么了?”

“齿轮啊!”江若晨大喊,激动得口水都喷到了江若暖脸上,“我们为什么不用齿轮!”

江若暖面无表情的抹掉脸上的口水,下一刻,抱住自家老弟,狠狠的在他额头上打了个啵。

一叶障目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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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成衣与手帕子已经做好,钱氏没空上镇子,便让江若晴姐妹一起去交货。

自行车就差最后一个传动齿轮了,江若暖估摸着半天就能弄好,故而让姐姐等上一等,之后她骑单车搭姐姐上镇子。

谁知江若晴却是拒绝了:“小暖,你在家做自行车吧,我自个儿去便好。”

“为什么?”江若暖瞪大了双眼,“很快的,骑车比走路快很多,耽误不了什么功夫。

她以为江若晴是想快点把货交了,然后下午好抓紧时间做另外的女工。

“不是浪费时间的问题。”江若晴摆了摆手,随即,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才道,“是我想自己去交货。”

这可把江若暖惊讶坏了,她瞪大了眼睛:“你要自己去交货?”

她这般惊讶,是有理由的。

布庄,江若晴一向是能避则避,从来不往那儿去的。

缘由还得从前些年说起。

那时候江若晴年纪还小,是跟着钱氏上过布庄交货的。

布庄老板是个泼辣直爽的,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嗓门更是大。

江若晴自小性格怯弱,碰见这种类型的婶子心中自然有些怕。

那会子,江若晴年纪小,不过是七八岁的女童,能上镇子的机会很少。

对镇子的向往与小孩子爱玩的性格,让江若晴克服了对布庄老板娘的惧意,加上与之交涉的是钱氏而非她,故而,她也总是屁颠颠跟着去交货。

然而,有一次,她与钱氏照例交完货,便要离开布庄。

她们转身的时候,有个婶子不知道在布庄老板娘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那老板娘登时大怒。

她当即撸了袖子,一阵风而似的从江若晴身边呼啸而过,差点带倒江若晴。

若不是钱氏扯住她,江若晴定然摔跤。

然那布庄老板娘却没空理会两母女,火速冲到了一个正在给客人推销布匹的女伙计身旁,扬手就是一巴掌,口中嚷着:“狐狸精,让你四处勾搭人!”

女伙计被打懵了,俊俏的小脸蛋,一边登时肿得老高。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女伙计,居然不甘示弱,扑上前与老板娘对打了起来。

女人打架,揪头发扯衣服,上指甲亮牙齿,场面自然是惨烈而壮观的。

两人从货架扭到角落,又从角落撕到柜台,光鲜亮丽的成衣布匹掉了一地。

等边上人终于反应过来将两人拉开的时候,双方都已经挂了彩。

老板娘性格泼辣,平日吃的好,身子自然也壮些,那俊俏的女伙计自然没讨着好,整张脸都被抓花了,脸上的血印子纵横交错,看着就瘆人。

被众人架住的老板娘似是很解气,狰狞大笑道:“狐狸精,看你这张脸还能勾引谁?”

小小的江若晴被这一幕吓坏了,连扯自家娘亲的裤腿,催促赶紧离开。

钱氏应着声准备带女儿离开。

余光瞥见母女两的老板娘,似是才想起刚才带倒了一个小女娃子,连忙挣脱了钳制,追到店门口,拉住江若晴。

江若晴心中满是恐惧,吓白了一张小脸,她不知道这泼辣的老板娘为何要拉住自己,生怕也被打。

谁知那老板娘却是露出了歉意的笑容,道:“刚不好意思,差点撞倒你,来,这糖你拿着。”

说话的同时,从身上摸出了颗糖递给江若晴。

老板娘笑得很和善。

可她刚跟人打架,脸上青紫一片,加上也被抓出了不少血印子,笑起来脸就非常扭曲,着实可怖。

老板娘狰狞的面容差点让江若晴昏厥。

江若晴幼小的心灵有了阴影,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踏进过布庄。

原主的记忆告诉江若暖,那老板娘丈夫与那女伙计有了苟且,被老板娘发现,才闹这么一出的。

当时读取到这一段记忆的时候,江若暖便在心中吐槽。

啥事情私下解决不好,非要当着客人的面。

可就这样,老板娘却还能开如此大的一个布庄,至今还笑傲东起镇,也算是有本事。

不过想到她后边还特意过来跟江若晴道歉,也就不难理解了。

现在,重点不是布庄老板娘,而是江若晴。

她为何要独自上布庄交货?

童年的阴影,应该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江若晴可是五年都没有踏足过布庄了。

看着妹妹半天合不上的o型嘴,江若晴有些难为情,不过犹豫了一会子,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对,我自己去。”

上次在肠粉店的事情,给江若晴的触动很大。

自那日起,她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自己与周围人性格上的区别,处理事情的不同及其带来的后果。

江若晴只是性格怯弱,并非笨。

很快,她便发现怯弱的性格带来的不良后果。

与人有冲突时,性格怯弱的人,会下意识避开对方的锋芒。

这会让对方有一种感觉,性格怯弱之人是个能捏圆搓扁的软面团,伤害此人不会付出任何代价。

故而,往后再与性格怯弱之人打交道,对方便会变本加厉,单方面进行打压。

即便这个对方,原本是个好人,也会被性格怯弱之人纵容成坏人。

倘若,对方碰到的是一个性格强势之人,他欺负起来,就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如此,便会有所顾忌。

便如上次在肠粉店,面对同一个书生,她与妹妹不同性格做出的不同处理方式,就带来了不同的后果。

她敢肯定,当时若是妹妹不在,自己虽然没有错,同样也会被书生逼着屈服,然后再次道歉,还是含着屈辱与不甘的那种道歉。

一段时间的观察,江若晴冥冥之中感觉到了其中模糊的道理。

她不想做一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弱者,所以想做出改变。

而改变的第一步,应该是克服自己内心的阴影。

而今天,与布庄老板娘接触,是她的第一步。

江若晴的神色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江若暖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片刻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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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当时担心江若晴性格怯弱,不敢与陌生人交谈,便安排了她去照看炭火与放糖块的活儿。

谁知江若晴居然主动请缨,去收钱与让客人选图案。

当时江若暖还有些惊讶。

这事情,与今日之事,似乎是一样的。

现在想来,姐姐竟然是那时候就开始想改变怯弱的性格了。

对此,江若暖替姐姐感到开心,她决定支持江若晴。

不过下一刻,她却又蹙了眉。

江若晴刚开始收钱的时候,连客人的眼睛都不敢看,只一味的低着头,说话更是声若蚊吟,客人压根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江若暖在一旁瞅着干着急。

后来她索性帮着搭了几次腔,状况才慢慢好转,江若晴也才慢慢能与陌生客人正常交流。

改变,是要有个过程的。

江若暖想了想,便决定,还是陪着姐姐交几次货才好,等江若晴慢慢熟悉布庄老板娘,再自个儿交货。

省的一下子强行改变,突发什么意外状况,留下二次阴影。

江若暖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姐姐。

江若晴犹豫了片刻,便也点了头。

打定主意,江若暖便让姐姐等了等,她迅速将传动齿轮的雏形给弄出来,剩下的打磨工作,就丢给了江若晨。

姐妹两相携着走去了东起镇,来到了布庄门口。

一路上不断的给自己打气的江若晴,在临进店前,却是怯步了。

江若暖侧头看了看她,也不催促,给她时间。

两个大活人杵在自家店门口,布庄老板娘又不是瞎的,故而直接招呼上了。

江若晴,布庄老板娘已经认不得了,但江若暖前几次却是跟钱氏来过的。

“哟,来了咋不进店,杵在那儿是要当门神还是咋的?”布庄老板娘扯了大嗓门,冲门口方向笑道,“快进来,给我看看这次的货。”

人都招呼上了,江若晴便是想退也退不的了,只好看了江若暖一眼,硬着头皮往里走。

“瞅你这小姑娘,还真是想当门神啊?”看着江若晴似是想进一步退三步的作态,不装老板娘斜了她一眼,调笑道,“看你俩长得俏生生的,往门口站是想帮我招揽客人呢?我们布庄的客人多是女子,可不吃你们这一套。”

这话说得……什么叫帮招揽男客人?他们姐妹又不是花楼里的花娘……

江若暖一头黑线。

老板娘真是不会说话,本来是好意,想夸他们姐妹好看,可话到了她嘴边就变了味儿。

江若晴听着更是不舒服。

她想辩解,但多年的阴影,让她一时间有些不敢反驳出口,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

“姐姐,拿货给程姨看看呗。”江若暖看出了江若晴的意图,连忙撞了撞她,随后江若暖冲布庄老板娘笑道,“瞧您说的,我们俩就是再俊俏,也没有程姨您这个镇店招牌那般能招揽客人不是?”

布庄老板娘没有恶意,若是江若晴真指责了她……

照老板娘这泼辣性格,还不得把两人轰出去,之后断了她们的活计儿。

谁让她们家目前只有这一个进项呢?

这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若晴看懂了妹妹的意思,抿了抿嘴,随后道:“程姨,这次的货都在这儿,您看看。”

说着便将包袱递了过去。

江若晴的声音很小,也没看老板娘,只是瞅着手上的包袱。

如此害羞的姑娘,老板娘很少见,觉得有些新鲜,当即便啧啧道:“哟,看你这小姑娘害羞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个俊俏的小郎君,魅力四射让你不敢直视。”

这样的老板娘,让江若晴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她着实招架不住啊。

江若暖听得眼皮狂跳,心想真不会出现二次阴影吧?

她连忙冲老板娘笑道:“什么呀,程姨您一个美艳的小娇娘,谁会眼瞎把您认成小郎君呢?”

闻言,那程姨检查针脚的动作停了下来,瞥了江若暖一眼,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娇嗔了一句:“废话,还用你说?”

姐妹俩:“……”

“自然不用我说,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江若暖又连忙笑道,“谁见着您不赞一句好颜色。”

江若暖进门不过待了小半会儿,夸她的话便没离过口,布庄老板娘即便心知江若暖的话是假的,但也是笑得花枝乱颤。

心情一好,对货物的检查,也就宽容了许多。

加上,钱氏做的活儿,一直都很优秀,老板娘便也就看了个大概,没有如为难其他人那样为难两姐妹,当然也没有扣钱。

将铜板数给了江家姐妹,布庄老板娘又转身拿了一袋子布料出来,递给姐妹俩。

她点了点江若暖的小脑袋,弯着眼笑道:“小妮子,就你嘴甜,呐,这是这次的活儿,庭长家的,绣好了,工钱不仅高,还另有赏。”

姐妹两一听,登时乐了,连忙对布庄老板娘道谢。

江若暖想得却更多。

庭长家的活儿,那个财大气粗,随便就扔掉了马车的林依依家,工钱赏钱定然不少。

即便被布庄老板娘剥削走了大部分,工钱应该也很可观。

这种活儿,很少碰上,布庄老板娘是在照顾她们呢。

嘴甜,还是有实际好处的,江若暖笑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根。

“好了,快回去吧。”布庄老板娘扬了扬手中的精美秀怕,愉悦的声音随着香风而至,“别光顾着傻笑,这次的活儿有点紧,动作得快些。”

告别布庄老板娘,两人来到街上。

“姐,你今日真棒,都敢跟程姨说话了,有进步哦。”江若暖歪着脑袋,鼓励了江若晴一句。

谁知江若晴一听,脸色有些黯然,她摇了摇头:“不好,你年纪比我小,跟她都能谈笑风生,我比不过你。”

“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况且我又不怕他。”江若暖沉思片刻后,道,“你这次比上次进步了,下一次又比这一次进步,你会越来越好,姐姐,你可以的。”

江若晴闻言眼神亮了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江若暖笑道,“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只要自己有进步,就是成功的。”

“说的也对。”江若晴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脚步轻快了许多:转过街角,她笑着道,“小暖,我请你吃……”

然而,她剩下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吃惊的望着前方。

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以为已经调了时间,刚一看才发现没发布,抱歉抱歉!》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8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8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36] => Array ( [id] => 68760036 [old_id] => 5401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46 [title] => 第47章 外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怎么了?”江若暖有些好奇,迈了个大步,脑袋探出街角。

在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她也怔住了。

大姑父,周初一!

此时他背对着两人,与一女子并肩而行。

那女子身材玲珑,站在身材高大的周初一身旁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很是登对。

那女子此时正挽着周初一的手,举止亲昵。

周初一也不知道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女子娇嗔的锤了他一拳,他便爽朗大笑,女子也跟着娇笑……

两人公然在大街上,举止亲昵,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对夫妻或情侣。

然而这女子,却不是江桃儿。

姐妹两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

……

“噼啪……噼啪噼啪……”

“嗷……汪汪!”

“看我的……瞄准!”

“噼啪噼啪……”

“嗷,汪汪……嗷嗷……”

大创村中,几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少年,正手执一种名叫“噼啪筒”,类似弹弓的小玩具,正追着一条小黑狗,对着各种“噼啪”瞄准射击。

可怜的小黑狗边夹着尾巴,边哀鸣着四处乱窜,试图摆脱这几个熊孩子。

此时不过下午三四点钟,正是大人们下地农忙的时辰,村中路上空旷得很,整个村子就回荡着半大少年们乱喊乱叫与小黑狗的乱吠声。

有些不下地,正在午睡的妇人们被吵醒,便出了大门来,怒骂几声半大少年搞事情,扰人清梦。

然而,遭狗嫌又糟人嫌的半大少年们却毫不在意,笑着叫着跑远压根不理。

不多时,几人刚好经过江家后院,瞧见了正在拿着石头打磨齿轮的江若晨。

其中一个少年二狗子连忙刹住了脚步,冲着江若晨的脚边瞄准,发射了一个“噼啪”,口中却道:“小晨,我多做了一个噼啪筒给你,在家里呢,要不要一起玩?”

其余几人见状,也停了下来。

正夺命狂逃的小黑狗,见熊孩子的注意力终于转移,欢呼的嗷了一声,夹着尾巴瞬间加速,逃了。

江若晨应声抬头,停下手中动作,冲好朋友摆了摆手:“谢啦,我不玩,忙着呢!。

二狗子有些失望,随即不死心的指着江若晨手中的传动齿轮,问道:“磨这个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不远处,江大牛的儿子,江小牛,心中还惦记着追狗打,见二狗子在那边跟江若晨说个没完,便有些不耐烦了。

想到最近自己家与江若晨家有些不对付,他便冲着两人的方向,扬声嗤笑道:“人家江若晨可是要打家具挣大钱的,哪里有时间跟我们去遭狗嫌?”

居然挑拨离间。

一听这话,江若晨便有些不高兴了。

手中的传动齿轮已经磨得差不多,索性,他也就放在了一旁,起身拉住自己的好朋友,故意大声道:“二狗子,我们改天再玩噼啪筒,今天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玩的东西。”

一听此话,除了江小牛以外的所有半大少年,眼睛都亮了。

江若晨旁边正放着一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看着就很不寻常的样子。

之前他们经过,早就感兴趣了,只不过他们跟江若晨关系一般,最近又没怎么玩,便没有凑上前去问东问西,怕被嘲笑没见识。

这会子听到他主动要给二狗子介绍,哪里还按捺得住,几人都蹬蹬蹬的凑上前去。

“你这是什么东西啊?还有两个车轱辘。”二狗子指着江若晨身旁的自行车问道,“是用来干嘛的?”

其他几个半大少年也睁着晶亮亮的双眼,死死盯着自行车,显然也很好奇。

江若晨小小的虚荣心登时被满足了,他昂着小下巴,开始眉飞色舞的介绍起来:“这是自行车,骑上去能跑起来,比走路快多了!”

“挖,这也是车马?”有个少年问道。

“真能跑起来吗?”另一少年满眼都是问号,“要怎么跑啊?”

“骑上去不会摔跤吗?”二狗子也觉得很疑惑,同时也很惊奇,“还有,它要怎么样才能跑起来啊?”

“……”

几个少年叽叽喳喳的问了起来,指指点点问题不断。

大家都对他的自行车感兴趣,江若晨得意极了。

他昂着小下巴道:“你们等等,我把这个齿轮装上去,再演示给你们看。”

几个小少年就杵在边上,看着江若晨拿起传动齿轮,又拿起一个大的木制螺丝螺帽,三下五除二就装了上去。

江若晨居然会木工!

小少年们看向江若晨的眼里满是羡慕崇拜。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二狗子也觉得自己的好朋友很厉害,便问道。

“不是,是我和我小姐姐一起做的。”江若晨语气中满是自豪,“我小姐姐可厉害了……好了,已经装好了,可以试一下了。”

随后,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小手,说:“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骑上去不会摔跤吗?”二狗子又问了一遍。

“只要掌握好平衡,就不会摔跤。”江若晨指着脚踏板上的动力齿轮道,“你们看这里,只要踩动它,就能让车子跑起来。”

说着,他上前扶住自行车,踢开脚撑,示意二狗子上前:“呐,你用手转动一下脚踏板试试。”

二狗子得到此光荣任务,内心雀跃不已,他搓了搓脏兮兮的小手,便冲上前,蹲下来开始拨转脚踏板。

随着二狗子的用力,三个齿轮也跟着转动,随后带动了后轮开始转动,自行车也跟着往前。

边上的几个半大少年见状,纷纷惊呼起来。

“哇,真的会动耶!”

“二狗子,你往后转一下……哇,真的往后了!”

“好神奇,我也要转一转,可以吗,小晨?”

“我也想试试……”

几个半大少年惊奇得蹦蹦跳跳,大喊大叫,雀跃极了。

小少年们明显对他的自行车很感兴趣,想摸又要问自己的意见,江若晨感觉此时,自己就像个将军一样被尊重。

他傲娇的小嘴角先是扬了扬,又迅速压下,随即对几个小少年矜持的点了点头:“嗯,可以。”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评论,各种求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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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来,我先来。”

“不行,你待会再试。”

“……”

一阵微风拂过,不远处的江小牛感觉身前的灰尘在眼前打了个转儿,然后呼在了他嘴里。

此刻的他,很不高兴!

他们都上去玩江若晨的那个劳什子自行车了,却不带他,江小牛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哼,一辆破车,有什么好玩的?

这是他原来的想法,可听江若晨这么一翻吹嘘,还有小伙伴们的反应,又让他觉得,可能那自行车,似乎是比拿着“噼啪筒”追狗要好玩,便有些也心痒痒了起来。

“我也要玩一下!”江小牛的好奇心终于还是压过了心中的小骄傲,蹬蹬的往自行车旁凑。

这江小牛坏得很,刚才还挑拨他与二狗子的关系,此外,他们两家还有过节……江若晨哪里愿意让他碰?

登时,他一个侧身,便挡住了江小牛的去路:“不行,你不准碰我的东西!”

“你怎么这么小气?”江小牛很不乐意,开始人身攻击,他说着便往侧边跑,想绕过江若晨。

“哼,我就是小气怎样?”江若晨哪里会让他得逞,连忙跟着侧跑挡住他,“反正你就是不能碰。”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了几次,终于,江小牛怒了,他猛地一推江若晨,随后冲到自行车边上,一脚江车踹翻在地,大声道:“什么玩意儿,不碰就不碰,谁稀罕!”

江若晨没料江小牛会忽然动手,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人还没站定,便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江若晨心中一个咯噔。

扭头一看,见真是心爱的自行车被踹倒,江若晨大惊。

他慌忙上前一把推开江小牛,扶起自行车,见车把手的位置被撞花了,登时心痛得无法呼吸。

下一刻,他踩好车的脚撑,转身一个箭步便朝江小牛扑了过去:“啊!我跟你拼了!”

……

……

……

二牛媳妇正在别人家串门,坐了一下午,看了看天色,感觉是时候回家做饭了,便告辞。

即将到家门的时候,她听见了对面江家后院处的吵闹声,似是小孩子在打架。

她本没多在意,抬腿便要往家中走,可越听越不对,怎么有个声音,这么像丈夫的侄子江小牛呢?

想着,她顿住了脚步,扭头朝江家后院的方向眯眼细瞧。

只见江松家后院处,的确是有五六个小少年的身影。

其中两个正滚在地上扭打,其余三四个在边上似乎是想拉架,却没能拉开。

打架的两个小少年,其中一个瞅着是江若晨,正压坐在另一个人肚子上,挥舞的小拳头不断的往地上那个的头脸招呼,嘴里还不断的大叫“赔我车”之类的话。

二牛媳妇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人的脸,没瞧清楚,便靠近了些,片刻后,她面色大变。

真是江小牛。

这可不得了。

若是自家婆婆知道自己看见江小牛被揍,却视若无睹,一定会被磋磨的。

二牛媳妇不敢耽搁,连忙朝江家后院的方向奔去。

那几个小少年,远远的就瞅见奔来的二牛媳妇,连忙大叫道。

“快别打了!”

“小牛他二婶来了。”

“小晨,快放手,别打了!”

几个小少年是有些偏向江若晨的,故意提了二牛媳妇,生怕待会江若晨吃亏。

哼,刚他们在玩自行车,江小牛上来就踹车,害的他们也差点跟着摔倒。

这会子自然是站在江若晨这边的。

然而江若晨却是充耳不闻。

此时的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管是谁来了。

莫说是江小牛他二婶,就是他娘他奶来了,他都照打不误。

这是他与小姐姐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自行车,是他们的心血。

这几日怕刮花零部件,他都小心翼翼得很。

就连车的脚撑都特地弄了个非常结实的粗木棍,生怕一个不小心,自行车摔下来磕着碰着。

他如此珍视的东西,却被江小牛这小崽子当垃圾踹,他如何能不生气?

而且,这辆车,算上车轱辘包括各种零部件,起码值五两银子!

现在弄花了,价值瞬间大打折扣。

江小牛这一踹,起码踹走了五百个铜板!

想到自己瞬间丢掉了五百个铜板,江若晨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越想越气愤,江若晨挥动的拳头愈发的使大力气。

“哎,小孩子打什么架,这样狠?”二牛媳妇终于赶到了几人身后,连忙伸手将江若晨拎了起来,指责道,“你把我家小牛摁在地上打,是要弄出人命吗?”

江小牛在家,平日总欺负她的两个女儿。

说实话,一开始见江小牛被揍,她心中有点痛快。

但江若晨打得太狠,二牛媳妇怕出事,便不得不出手了。

江小牛被江若晨按在地上摩擦,心中自然屈辱不已。

这会子见他被自家二婶钳制住,双眼一亮。

报复的机会来了!

他怒吼一声,迅速爬起来,捏着小拳头狠狠地朝江若晨冲去。

谁知江若晨即便被人提住了后衣领,仍旧赤红着一双眼,恍若一头暴怒的小狮子,四肢疯狂的朝扑过来的江小牛死命狂蹬狂捶。

江小牛没料到江若晨如此癫狂,胸口与脑袋瞬间便挨了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朝后跌坐而去。

他不敢再上前,哇哇大哭的奔至二婶身后,哭着求帮忙:“二婶,江若晨他疯了,要打死我,你快打他为我报仇!”

二牛媳妇有些无语。

她明明都在拉架了,侄子还是这般没用。

想着平日他在家蛮横的样子,总是欺负她两个女儿,二牛媳妇心中闪过一丝鄙夷。

就知道窝里横,在外竟是这般怂。

不过说实话,她也被江若晨的疯狂吓了一跳。

她放下江若晨,按住他朝自己身后江小牛扑去的身子,连忙问道:“小晨,啥事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说出来婶子帮解决解决,打架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她话音一落,边上的屋子中便探出了个妇人的脑袋,告知原委:“你家小牛推小晨,还踹人家的东西呢。”

说完还指了指边上的自行车:“这东西精贵着呢,据说还能跑起来,也不知道弄坏了没有。”

《大鱼下周还能继续上推荐,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谢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8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38] => Array ( [id] => 68760038 [old_id] => 5401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48 [title] => 第49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这位妇人的房间窗户,就正对着江家的后院。

这几日姐弟两在弄自行车,嘀嘀咕咕可不少。

她偶尔在房间中,也听到了姐弟两说这劳什子自行车,车轱辘要花好几两,木料做工也另算。

隔着窗户,她也瞅过了,姐弟两打磨这辆车,打磨得可仔细了。

她以往在别的木匠那边打东西,可没见过还有人拿着石头给木头打磨光滑的。

就冲这,手工钱也要值不少呢。

所以,她说这玩意儿精贵,真没夸张。

几人的动静闹得不小,本就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之前因为只是两个小孩子的打闹,众人自恃长辈身份,也没太放在心上,就没凑上前来。

这会子二牛媳妇一来,便都纷纷围了过来。

二牛婶子朝自行车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摔坏的痕迹,松了口气,她扭头对江小牛问道:“是这样的吗?”

“哼,我才没有,我就是轻轻碰了一下,那辆破车就倒了!”江小牛眼神闪了闪,不愿意承认,“而且又没坏,发那么大火干嘛?”

“你胡说!你这个孬种,敢做不敢当!”江若晨大怒,“我的车都被你踹得摔花了,还叫轻轻碰一下?”

二狗子连忙站出来指证:“我也看到了,是小牛踹的,还差点把我们带翻在地呢!”

其余几个小少年见状,也跳出来附和,甚至还有个跑过去指着那个车把手道:“这里都花了。”

得了,人证物证俱在,想抵赖都无法了。

二牛媳妇当即扭过头对着小少年道:“小牛啊,做错事就要认错,给小晨道个歉吧。”

这么多乡亲在边上看着呢,她纵是想偏袒,也不好意思。

她不要脸的啊?

况且,因为江小牛平日里总是欺负她孩子,她也不想偏袒。

权衡之下,她选择了中立。

“我不!他把我打成这样,我不要道歉?”江小牛不想低头,于是指着自己脸上的青紫,恨声道,“扯平了!”

“难道你没有打我吗?”江若晨也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怒吼,“我告诉你,你不仅要道歉,还要赔钱!”

赔钱?

二牛媳妇动了动眉梢。

刚她瞅见那自行车,就有些不明觉厉。

且隔壁婶子说这东西精贵,被弄花了,也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涉及到钱财,二牛媳妇便不想中立了。

倘若真要陪钱,估计偏心的婆婆要从公中走账。

如此,便是损害了他们二房的利益。

可这会子不少妇人……不对,长舌妇在边上看着,她有些为难,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免掉赔钱的这档子事,又不会被长舌妇们说道……

犹豫了好一会子,她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这劳什子车子只是被蹭花了点地方,应该不要紧的吧?”

江若晨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想赖账,哪里肯,当即便嚷开了:“我这辆车子起码要五两银子才能整出来,精贵着呢!现在被弄花了,起码得赔半钱银子!”

此话一出,周边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咝,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贵?”

“就一木头架子,怎的要五两银子?是做什么用的啊?”

这边动静越闹越大,稍远些的人都闻讯赶过来围观,在别人家唠嗑的大牛娘自然也不甘落后,跑过来要当吃瓜群众。

可等靠近了,才知道当事人之一竟然是自家人。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什么玩意儿啊?就被擦花了点,就要赔半钱银子。”大牛娘一来就听到江若晨要让他们家赔钱,当然不干,她冲进人群中,指着江若晨大骂道,“我家那房子建起来可不只五两,平日被谁刮花了,也不见得要人家赔钱啊,你这小子是想敲诈吧?”

这……还能这样算的吗?

谁家房子不是天天日晒雨淋的啊?偶尔磕碰一下,谁理过?

除非别人拿铁锤砸你家墙……

这也太强词夺理了吧?

大牛娘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乍一瞅见她宝贝孙子被揍得满脸青紫,心中大痛。

她连忙转身蹲下抱住江小牛,一脸心疼的摸着孙子的脑袋,呼天抢地:“我的天啊,我老江家是造了什么孽?小牛被打成这样,不赔偿也就算了,还要反过来被勒索,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

大牛娘嚎得声声凄厉,好不可怜,看上去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而江小牛呢?

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要求道歉,他感觉屈辱,后被要求赔钱,心中开始恐慌……

惊恐交加之下,忽然看见最疼爱自己的奶奶出现了,他便知道,自己的救星来了。

瞬间,他扑进大牛娘的怀里,嚎啕大哭:“奶奶,我好疼,浑身都疼……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二婶也欺负我……心里也好疼……呜呜……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祖孙两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二牛媳妇在边上听得却是眼皮一跳。

麻蛋,这死崽子,居然在婆婆面前编排她!

早知道这样,她还巴巴的赶过来救什么人?就当没瞧见,回屋煮饭不好吗?

刚江若晨怎么没把他给打死?

二牛媳妇正暗自咬牙切齿,却冷不丁收到了婆婆冰冷的眼刀子,不禁打了个寒噤。

她连忙堆出笑容想要解释,谁知大牛娘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显然是要秋后算账!

二牛媳妇心里一沉,看着江小牛的眼神简直能杀人。

对于江家祖孙这副作态,江若晨看得是火冒三丈,他冲到祖孙俩身旁大声争辩道:“那是我的自行车,两个车轮就值四两银子,其他的木料跟手工加起来也要一两银子,我的车就是值五两!才不是什么你口中的破玩意儿!”

说到最后,江若晨唾沫星子四处乱飞,可见他有多愤怒。

哼,诋毁他可以,但绝对不能诋毁他的心肝宝贝自行车!

那可是他与小姐姐的心血。

闻言,大牛娘擤了一把鼻涕,瞬间从干嚎的状态走出来,转为嗤笑:“我还说我家小牛身上这衣服的手工值五十两呢,你现在扯坏了线头,你陪我五两银子!”

“你胡说!”江若晨瞪大了眼睛,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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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辆随便捣鼓出来的破车……不对,谁知道那是不是车?就是个占地儿的废品。”大牛娘见小崽子被噎得脸色阵青阵白,心中得意极了,冷笑着再接再厉,“也敢说精贵,我呸。”

“这不是摆设!”江若晨粗着脖子争辩道,“这是自行车,能骑去镇子上的!才不是废品!”

他一个刚十岁的小孩子,哪里是大牛娘这老姜的对手,只能被牵着鼻子,一味的只知道反驳,完全没有话语的主动权。

“是吗?”大牛娘站起来,居高临下指着江若晨的鼻子冷声道,“你说能骑就能骑?上下嘴皮一碰就是事实了吗?有本事你去骑给我们看!”

那劳什子单车,若没有跟棍子在后轮那儿撑着,早就倒了。

就这立都立不起来的玩意儿,人坐上去还能跑起来,还跑得比走路快?搞笑吧!

若真可以,老娘就吃掉这堆木头,还跟你江若晨姓!

想着,大牛娘鼻间冷哼,看着江若晨的眼神愈发的冰冷不屑。

周围人一听,也来了兴致。

甚至有不少人都跟着附和催促。

“对啊,小晨,自行车是怎么骑的,你跑一圈给我们看看呗!”

“你说这东西是车,可真不太像啊?人马车牛车都不长这样。”

“坐上去不会摔下来吗?”

“……”

刚江若晨一直在强调这劳什子自行车精贵,还能骑,一副很了不得的样子。

然而她们的想法与大牛娘是一样的,根本就不相信这是辆能跑的车。

这也不怪众人都持着如此想法。

毕竟,面对陌生的事务,保持怀疑是人的天性。

这边众人情绪高涨,想看个新奇,那边江若晨却是为难了。

这段时间,江若暖无论是说要做什么,最后的效果都是能达到的,所以对江若暖的话,他深信不疑。

也就是俗称的脑残粉。

之前小姐姐敢说这车能跑,他江若晨就敢信。

可同时,小姐姐也说了,骑自行车需要练习一段时间掌握好了平衡才行。

这会子要他直接上脚……

臣妾办不到啊。

心中哭唧唧,江若晨却是不愿意缺了气势,他气哼哼丢下了一句话:“骑就骑!”

他双手往后一插,背着手便开始慢吞吞的往自行车的方向挪,眼睛却是不断的往人群间的缝隙瞧。

希望能看见江若暖回来的身影。

这会子都已经下午了,照理说,小姐姐也该回来了……

十岁小娃子的小心思,又这般磨磨蹭蹭,村子里的妇人眼尖得很,当即便知道江若晨不会骑这车,想拖延时间。

大牛娘看的心中甚是解气,她毫不客气的指着江若晨哈哈大笑:“你磨蹭什么?莫不是怕我们知道你这破架子就是个摆设?”

边上有人瞅着眼前情景直摇头,也有人忍不住出言教训江若晨。

“小晨啊,小孩子可不能说谎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怎如此虚荣?”一妇人端着长辈的架子训斥道。

“对啊,尤其不能敲竹杠,这习惯若是养成了,日后可是要变成二流子的。”另一人也不赞同的看着江若晨劝道。

“可不是,与其每天浪费时间磨木头,还不如跟着你爹去下地,减轻家中负担。”有个较年长的老妇人语重心长的劝道,“小孩子可不要学偷懒的坏习惯。”

“……”

周围人似乎都在向江若晨输出自己的圣人道理,其实……

最近江家大房风头过盛,也挣了不少钱,不知道明里暗里惹了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平日里这姐弟两,嗯,尤其是那江若暖,上蹿下跳,脾气又硬,早就让许多妇人看得不顺眼了。

哪个女人不是以柔顺乖巧为本分,就如她们一样。

谁会像江若暖这般?

现在江若暖不在,逮着江若晨教训两句,也能出一口恶气呢。

周围人中,有些人眼神都是怀着恶意的,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幸灾乐祸表情。

江若晨以往从未直面过这般多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内心是有些惶恐的。

而且,她们说的话,让他也很不服气。

他才不是偷懒的坏小孩,他是在做有价值的事情!

只要能让自行车跑起来,他就能证明自己。

可是……此刻的他,无能为力。

众人不谢嘲笑鄙夷的眼神恍若泰山压顶,江若晨终于扛不住,垂下了骄傲的小脑袋,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脚踏板,小拳头更是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低头,不是认输,而是他不要这些人看见自己的眼泪。

真的好绝望。

闹剧发生在江松他们家后院,江家自然是有人听得道的。

却是只有李氏一人。

此时正值农忙,江家众人基本都去下地了。

就连平日总偷懒的二房,因为分家的原因,也不得不自个儿去种地。

李氏是被吵醒的。

她起身有一会儿了,听了个大概。

照理说,自家人被外人欺负,正常人都会上前搭把手的。

可李氏偏不。

她为什么要帮?

这段时间,他们三房与大房闹矛盾,李氏可没少吃他们的气。

尤其是这姐弟俩。

虽然主要是江若暖跟她扛,但江若晨总跟在她屁股后边跑,李氏瞧着就是不爽。

作为三婶,她不好明目张胆揍两小只一顿。

可别人欺负他们,也是间接替她出气不是?

所以,她究竟为什么要帮江若晨出头?

哼,还是那句话,谁让我不爽,我就让谁不爽。

至于,待会要怎么跟江家其他人交代?

平日她要照看活泼好动的三丫,累得不行,趁着三丫睡午觉的时候补一下棉,睡成死猪有什么奇怪的呢?

谁要赶呛她,她就让他带一段时间三丫,让他知道怎么做人!

哼,谁不知道一两岁的因幼儿是最累人的?

三丫真是她贴心的小棉袄,这日睡得这般晚,都不曾要起来呢。

想着,李氏勾了勾嘴角,又盖上了被子,轻拍着三丫,心安理得的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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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江家大房的人有过节,尤其看江若暖不顺眼。

这会子见人都在训江若晨,她眼睛咕噜噜转了好几圈,忽然冲周围人摆手,假惺惺到:“哎呀,你们就别说了,我瞅着小晨这孩子以往挺好的。”

闻言众人一愣。

以往挺好?

是说现在不好的意思吗?

有人似是察觉了魏婶子未尽的话,也就直接问了出来:“魏嫂,你这话啥意思,难道是发现了小晨变坏的原因?”

魏婶子一副高深莫测,又有些讳莫如深的神情,众人的好奇心被勾得更是停不下来,连连催促她。

要说那大牛娘也是个人精,她脑子一转,响起了上次两人在村口被江若暖挤兑时,结下的友谊,竟然明白了魏婶子的意图。

“你们瞧小晨这孩子,最近都跟在谁身后跑。”大牛娘悠悠提醒了一句。

“小晨最近不是老跟着他姐姐做木工吗?”有个妇人有些疑惑的喃道,“也没跟谁……”

话至此,妇人忽然哑了声,捂住了嘴。

此话一出,妇人们均如被点醒的梦中人,瞬间炸开了锅。

“可不是!我瞅着最近江二丫都没有再帮她娘做过女工……”有个妇人一拍大腿,“江家三郎往年的确也是跟着下地的,今年却没有,可不是被带坏了吗?”

“这么一说,也挺有道理。”另一个妇人频频点头,“小暖这丫头脾气火爆,连村中长辈都敢怼,上次在村口我还瞅见她侮辱大牛娘和魏嫂子呢。”

“哎呦,我也瞧见了。”旁边有人附和,“当时小晨就跟在她身边,今日小晨不也是对着村中的长辈大呼小叫吗?正是学了个十成十。”

有些妇人还不知道村口事件,连连追问知情的人。

得知整件事情过程,有些人虽觉得大牛娘与魏婶子是自己找骂,但感觉江若暖这丫头也的确是太过分了,纷纷不赞同的摇头。

“这样的丫头,怕是谁家都不敢要。”有人叹气。

“我瞧着钱氏还是不错的,怎的教出这样的丫头。”另一人也叹气,似乎有些惋惜。

“她教出来的女儿,便是日后成了老姑娘,也是要自家担着。”又有人说出了更难听的话。

魏婶子在旁听着甚是解气,她见缝插针的又添了把火:“估计他们家都瞧出了日后江二丫不好出门子,才任由他这般瞎整这些玩意儿,能挣钱最好,若不能,也能吸引某些人的眼球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江家精着呢。”

有人有些好奇:“吸引眼球,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有什么意思?”

“谁要吸引你注意力了?”大牛娘嗤笑,“人家说不定是要吸引某些后生仔呢?”

“这不能吧?”有人不太信,迟疑问道,“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为什么能吸引后生?”

“谁知道呢?”大牛娘撇了撇嘴,“如今的年轻人,谁知道他们脑子李想什么?说不定哪个眼瞎的,就,瞧上了呢?”

“就是,说不准呢。”有人也附和,“有些我们长辈看着就不是好的姑娘,一些后生就觉得千般好万般妙的,死活都要取回来,你们看王家三郎,不就是取了个狐狸精回来搅得家宅不宁吗?”

众人一听,感觉好有道理,纷纷点头。

“我瞧这江家二丫,也不是个省心的……”立马有人想到了刚还讨论的对象江若暖,便说了出来,“脾气这般火爆。”

“火爆又如何?还能打得过男人还是咋地?”有人撇嘴,一脸不屑,“若是我儿媳妇像她这般,我就让我儿子揍到她没脾气!”

“这可说不好……”有人迟疑道,“最近江二丫老是上山扛木头,可是有一把子力气,谁能揍得过谁,可不好说……”

“哎哟,那还是算了。”有人拍了拍胸口,似乎是被惊吓道了,“这二丫就是再能挣钱,我也不考虑了,万一她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可就难办。”

“咋地,你还真想过让你家大郎娶她不成?”有人在边上嗤笑道,心中不谢,真是见钱眼开。

“……”

论评论同类,长舌妇们是专业的。

何况她们当中有不少人嫉妒江家大房最近挣钱。

甚至还有一些,是之前见江家挣钱,巴巴的到钱氏面前明里暗里透露过结亲意向,被拒绝后怀恨在心的。

这会子逮着机会,当然要好好指手画脚一翻。

妇人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指摘着江家大房,尤其是江若暖的不是。

看似是说了很多,但你一言我一语,重重叠叠的,不过都发生在转眼之间。

江若晨没有听清楚每一句话,却知道她们都在诋毁自己的小姐姐。

骂他可以,可骂江若暖,他就是不许!

他姐姐这般好,凭什么要被他们恶意评头论足?

江若晨胡乱而迅速的用衣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猛地抬头瞪向众人,颤抖的身子显示着他的愤怒。

然而众人正忙着指摘江若暖,哪里还有人江注意力放在江若晨身上?

他赤红着双眼,一一朝周围丑恶的嘴脸瞧去,心中发恨。

谁说他姐姐的坏话,他要清清楚楚的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了就狠狠的报复回去!

当视线落在魏婶子身上时,江若晨终于爆发了。

就是这烂嘴巴的臭大婶,就是她挑唆众人诋毁他姐姐!

“啊!不准你们说我姐姐。”江若晨晓晓的身子恍若炮弹一般,朝魏婶子的方向箭步冲撞而去。

魏婶子听众人诋毁江若暖,正听得幸灾乐祸,一个没留神,便感觉自己腰上传来了一股巨力,随后被撞得趔趄了好几步。

“哎哟!”魏婶子痛呼出声,站定后扭头恶狠狠的盯向江若晨,怒喝道,“小崽子,竟敢打长辈,真是没教养,我还怕你不成?”

说着,魏婶子右手便如虎钳般,一把捏住了江若晨的小肩膀,另一手狠狠的朝江若晨背部拍去。

魏婶子纵然是女人,也是个成年女人,平日劈柴打水种地烧火样样不落。

江若晨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半大孩子,哪里就能是她的对手。

(大鱼也不过是个宝宝,求各种收藏评论月票推荐呵护,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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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魏婶子的对手,只能拼命的挥拳踹脚,试图挣脱那婶子的钳制,口里发着很道:“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长舌妇!就只会在我姐姐身后说坏话!打死你!”

“就你吗?”魏婶子冷笑,拎着江若晨就像拎只鸡崽子似的。

江若晨被滴溜得脚跟微微离地,背也疼,肩膀也疼,心更疼。

他觉得非常屈辱,泪水跟珠串儿似的哒哒往下掉,可他还是想拼命忍住泪水,不让周围人看见。

小姐姐曾经告诉过他:别哭,敌人会笑。

他怎么能让敌人笑呢?

可是他没用,现在敌人就是看着他的泪水,在笑。

“我说魏嫂子,你这样欺负一个小孩也太不厚道了吧?”隔壁的那妇人终于看不下去,挺身而出提醒了一句,“这还是人江家后院呢。”

魏婶子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手也微微松了松。

她当然知道自己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很不厚道,可刚不是在气头上,没想这么多吗?

“是这小崽子先撞我的,我若是不抓住他,他还不得撞死我?”魏婶子梗了梗脖子,为自己找补了一句,随后恶狠狠的瞪了隔壁妇人一眼。

似乎是在说:就你多事!

魏婶子是个泼辣的,那妇人也不想太过招惹她,也不再多言。

无亲无故的,她已经尽力了。

二狗子看好朋友被欺负成这样,心中也非常不愤。

他也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魏婶子的手臂,大声道:“你快放开小晨!放手!松叔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着还不断的拍打着。

“不关你的事,走开。”魏婶子一脸不快,另一手扶开二狗子。

这崽子力气也忒大了,打得她手臂痛。

不过想到他说江松快回来了,便有些犹豫,抓着江若晨的肩膀的手,又不自主的松了松。

若是因为今日的事情。他们两家人甚至是两姓人,干起架来……嗯,似乎也不是很好。

江若晨似乎是被二狗子的话点醒了般,同时也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松了不少,他趁机奋力摆动肩膀,双手不住朝魏婶子身上拍打,咬牙切齿道:“我姐姐就快回来了,到时候就能证明给你们看,自行车是能跑起来的,我姐姐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他的样子,就像一个暴怒中的小豹子,双眼赤红,表情凶狠,状若癫狂。

周围妇人都似是被吓了一跳,不禁愣了愣,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安静。

大牛娘扫视了周围一圈,心中很不快。

她就是见不得江若晨如此威风,忽然突兀的吃吃笑了出来:“是吗,多快啊?天黑了算不算快?”

“可不是,天黑了灰溜溜摸进村子,就能避开我们,不用像你这样在这儿丢人现眼吗?”魏婶子也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又一把按住江若晨,跟着嘲讽了一句。

周围妇人们一听这话,脑海中浮现了天黑时江若暖偷摸进村子,贼眉鼠眼的样子,也不禁跟着笑了出来。

周围的笑声恍若针尖般,一根根的插入了江若晨的心里。

小小的男子汉,终于是承受不住,绝望的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苍白无力的争辩着:“不是的,我小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呜呜……她不是……呜呜呜…………”

“有你们一群大妈欺负一个小孩子丢人现眼?”

忽然,一道咬牙切齿的女声自人群外围响起,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江若暖着实没想到,自己只是上了一趟镇子,村子的这群大妈,就将她弟弟堵在自家后院欺负。

这也太过分了!

众人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回头,发现竟然是他们议论的正主来了,登时有人面露尴尬。

因为心虚,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给江若暖让出了一条小通道。

妇人们当然不是有多怕江若暖这个小姑娘,而是因为在背后议论别人却被抓了个正着,真的很丢人。

不过还好,丢人的不是自己一个。

抱着这一想法,妇人们瞬间又从尴尬的状态跳出来,兴致勃勃的看向魏婶子。

江若暖刚在外围,只是听到了一些诋毁自己的言论,以及弟弟的哭声,当时就非常的愤怒。

这会子没有被遮挡视线,她一眼就看到魏婶子那只爪子紧紧的捏着弟弟的小肩膀,还将弟弟提得一边脚跟离地。

而江若晨呢?

一双红肿的眼睛,泪珠儿滴滴答答的往下掉,正愣愣的看着自己。

江若暖心一揪,怒火登时又涨了三分。

这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她们如此欺负他,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禽兽!”江若暖暴喝一声,大步朝魏婶子奔去,一把捏住她那只正抓着江若晨的手。

江若暖捏魏婶子的手是用了技巧的。

她不仅要让魏婶子放开江若晨,还要她痛!

江若暖大拇指第一节竖起来,狠狠的朝魏婶子的手腕抠去。

物理老师说过了,同等质量,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

现在她用一根手指,不不不,是指甲,对魏婶子的手腕进行挤压,受力面积应该够小了吧?

想必这滋味,很酸爽吧?

不过江若暖还是有些遗憾,恨自己之前为了做木工,总是把指甲剪得很短。

否则,魏婶子这会子滋味应该不只是酸爽,哼!

如江若暖所愿,魏婶子因为右手腕吃痛,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江若晨,口中痛呼:“痛痛痛……”

同时,左手毫不客气的便朝江若暖抓来。

看她待会怎么收拾这死丫头!

江若暖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站在原地给她打?

一见得手,她便拉着弟弟迅速朝身后大撤几步,拉开距离。

一见面就吃了这丫头的亏,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魏婶子恼羞成怒,霜眼一厉,便大步朝姐弟两狂奔而来,嘴里还怒喝着:“死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指甲掐长辈。”

如今她的右手腕都冒出血丝了,周围的肌肉更是紧紧抽疼着……痛死了!

江若暖叮嘱弟弟躲到人群外边去,一把将他推向人群。

而她自己,则是往反方向大步后撤,再次拉开与魏婶子的距离,同时口中冷笑:“死老婆子,好大的胆子,竟敢虐待一个十岁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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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魏婶子有一种“刚掷出去的刀子,又被甩了回来插在心口”的窒息感。

不对不对,不是一把刀子飞了回来,而是三连刀!

死老婆子?她哪里老了,也就三十多岁!死丫头眼睛是不是瞎?

还有,她哪里虐待江若晨了?就是轻轻的捏了一下他肩膀,这样也能算虐待吗?死丫头净胡说八道!

周围的妇人,听得也是目瞪口呆。

之前其中一些人听边上的人说,这丫头脾气硬,嘴巴毒,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有亲眼见着,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感触。

这会子亲眼所见,便忍不住惊呼:谣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于是,她们便边看着内圈中一大一小你追我赶的闹剧,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江若暖边灵活闪避,边听着妇人们的嚼舌内容,都有些想拿泥巴糊这群妇人一嘴巴子。

究竟谁嘴巴更毒,你们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对了,你们不仅嘴巴毒,心更毒。

言语如剑能杀人,不是在现代才有,古代更甚。

尤其是毁一个女子清白,便是在逼人去死。

难道这群妇人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们当然知道,可却按捺不住自己那张恶魔之口,只为了贬低他人以抬高自己从而获得某种扭曲的优越感。

江若暖敢打赌,倘若今日被攻击的人不是她,而是村上的其他什么小姑娘,经此一事,怕是会自觉无言苟活于世,然后投个河啊什么的。

魏婶子追了一阵,实在是追不上眼前如猴儿般灵活的小丫头,只好停下来撑着大腿喘着粗气,颤抖着手指指着江若暖:“死丫头……你骂谁……是死老太婆?”

“果然是死老太婆,耳朵都不好使了。”江若暖抱臂盯着魏婶子,冷笑道,随即阴恻恻的看了魏婶子一眼,“亏心事做多了,小心半夜有东西敲你门。”

可刚说完,江若暖又似是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起歉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年纪大,耳朵不好使了,自然是听不到,有东西敲你门的。”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均倒吸了口凉气。

她们真是庆幸,直接跟江若暖对上的人,不是自己。

否则,保不准会被江若暖这丫头生生气死。

大牛娘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以前她只知道江若暖这死丫头脾气臭,嘴巴毒,但没想到这么毒。

对了,下手也狠,竟然直接把魏婶子戳到手腕流血。

大牛娘虽然上了年纪,但眼睛却还好使,早就瞅见魏婶子那渗着血丝的手腕子了。

也不知道江若暖这死丫头用了多大力气。

事实上,她也不是真怕江若暖,但今日这事情……

她孙子打人踹车在先,后又联手其他人欺负江若晨,毁江若暖声誉,还真没站着理儿。

若真被江若暖打了,估计也是白打。

这样的亏,大牛娘可不想吃。

塑料姐妹的友谊是最脆弱的,她毫不犹豫的扯着江小牛,隐入了人群中。

那边,被直击灵魂的魏婶子,此时气得全身发抖,指着江若暖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你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她嗷了一声,又冲江若暖扑过去。

江若暖的余光刚瞥见了,偷偷溜进人群的大牛娘,满脸心虚。

她心想这事儿指不定跟大牛娘有关。

即便无关也无妨,反正有过节不是?

心念一转,江若暖便毫不犹豫躲开魏婶子的魔爪,朝着大牛娘祖孙所在的方向。

“杀人了!魏婶子要杀人了啊!”江若暖冲着大牛娘的方向狂奔儿去,口中喊着,“六奶奶,救我,魏婶子要杀我!”

两个江家是出了五服的本族人,大牛娘按照辈分,正是江若暖的六奶奶。

大牛娘见状暗道不好,扯着孙子便想往边上闪躲。

可周围都是人,哪里能躲得开?

江若暖一靠近大牛娘,便灵活的躲到了她身后,还是大转弯的那种,身后的魏婶子一个没刹住步子,便撞上了大牛娘。

这一撞可了不得,顿时被带倒了一大片,叫骂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哎哎哎,干嘛撞我,要死啊!”大牛娘怒喝,瞬间不顾塑料姐妹情,抬手在魏婶子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哎哟,干嘛掐我!”魏婶子也怒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六奶奶,你别怕,我来帮你!”

魏婶子正对着大牛娘破口大骂,却冷不丁被江若暖猛力一推,又倒向了一边,狠狠撞到了另一妇人的脸上。

那妇人痛得龇牙咧嘴,登时怒不可遏的奋力往前一推。

平日她与四处惹事的魏婶子可不对付,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这会子逮着机会,当然要变本加厉的吃回本来!

可魏婶子这么一歪,又撞向了另一个妇人。

那人不干了,指着推人的妇人大骂道:“大春嫂子,你是不是见大春暗恋过我,所以借着今日的机会报复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妇人大怒,蹭的站起来回指着破口大骂,“你特么是丑人多作怪!我家那口子啥时候暗恋过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同一时刻,相似的情况,在周围被撞倒的一圈人中上演着。

“要死,没长眼睛吗?”

“死婆娘,不要发疯,趁机搏乱还是咋地?”

“哎哟,大妹子,你干嘛踩我?”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要闪躲吗?”

水被搅浑,就是最好的摸鱼时机。

反正场面已经如此混乱,一些有心机的妇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悄咪咪摸到了平日看不对付的人边上,来一脚或是撞一肘子什么的,紧接着迅速离开。

真是不要太爽!

一时间,现场鸡飞狗跳,指责怒骂痛呼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江若暖溜到了外围,看着一堆头发衣着凌乱的妇人们混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刚才,她看见大牛娘被撞倒时,带倒的身后一片人,便想到了上次糖画竞争对手被庞小公子弄出来的混乱,当即决定借用群众的力量。

所以才又推了魏婶子一把。

没想到这八婆,频日树敌过多……

看来,老天爷也要助她江若暖一臂之利呢。

哼,想欺负我江家人,也要看我江若暖愿不愿意忍气吞声!

今日这事情,无论起因是什么,她们一群女人揪着江若晨欺负,就是不对。

就算是告到村长那里去,她江若暖也是站得住理的。

(求收藏评论月票推荐!求求求,各种求!)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8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43] => Array ( [id] => 68760043 [old_id] => 5402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53 [title] => 第54章 泼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至于名声什么的……

有好名声自然最好。

可若是要她为了好名声,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甚至凑脸去给人扇……

她脑子又没被驴踢过!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自从当了泼妇,我终于知道“舒服自在”几个字怎么写了!

她江若暖来到这古代,宁愿当个声名狼藉的泼妇,也不愿当个美名远扬的受气包!

扶住自行车往远处走,江若暖冲江若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江若晨收回目瞪口呆的表情,双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屁颠颠的跑到江若暖身前。

“嘻嘻,小姐姐,你好厉害哦。”江若晨笑着,居然笑出了鼻涕泡。

江若暖强行收回了想帮弟弟拭去泪珠儿的手,复又按在了车把手上,一脸嫌弃:“哭什么哭?上车。”

江若晨却不在意,反而更开心,毫不犹豫的就爬上了后车座:“姐姐,你要搭我去哪里吗?”

“去田地里……我刚怕弄不过魏婶子那八婆,所以让姐姐去地里边喊爹娘了。”江若暖解释了一句,“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哇,他小姐姐想的真周到,还进行了两手准备!

江若晨看向自家姐姐的眼神愈发的明亮了。

江若暖遥遥望了一眼还在混战的人群,笑了笑,随后低头盯着江若晨,神色认真:“下次干不过敌人,就跑,不要杵在那儿傻傻给人打,知道了吗?”

想到之前的情景,江若晨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刚才的他那么绝望,可在人群散开之际,他感觉自己看到了踏着七彩之光而来的小姐姐,恍若天上的仙子要救他于水火中。

他的姐姐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她们口中的心机女呢?

江若晨愣愣的看着江若暖,呆呆的点了点头。

“好啦,姐姐带你去兜兜风。”江若暖心疼的为弟弟拭去眼角晶莹的泪珠儿,“别哭了好吗?”

听着这句话,江若晨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姐姐真的对他很好。

江若暖抽了抽嘴角,转身踩上边上的大石头,借着高度跨过了二八大杠。

随后坐在坐垫上,屁股一扭一扭,左一脚右一脚的,骑着自行车向远处驶去,样子有些滑稽。

古代的马车车轱辘又高又大,她如今不过十二岁,腿还短,这样骑车姿势的确是有点可笑。

但江若暖觉得,总比把一根脚从横杠下的三角形穿过去踩脚踏板要来得有气势……

身后,不知道是谁眼尖,瞅见了自行车被骑走的一幕,登时惊呼:“你们看,那劳什子车,真的能骑!”

……

……

……

自行车是个商机,嗅觉灵敏的商人很快便会跟进,江若暖不能任由消息自由扩散。

所以,江家大房当晚就开了个家庭会议。

“真的吗?”江若晨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脸红扑扑,激动道,“我们岂不是又要有一大笔进项了?”

江松有些无语的按住儿子,随后看向江若暖:“我的傻女儿哟,你没弄出自行车前,可能还有人愿意花钱买你的图纸,可是你这车往街上一跑,谁还不知道怎么做?”

钱氏也赞同丈夫的想法,叹了口气:“是啊,没有人会愿意花冤枉钱的。”

“在我没真正骑自行车前,不会有人相信人能骑在上面不摔跤,也不会有人相信这玩意儿能跑起来。”江若暖摇了摇头,“你们能这样想,人家车马行老板自然也会这样想。”

“才不是,我早就相信的!”江若晨有些委屈,鼓着腮帮子不满的瞪了一眼江若暖。

江若暖心中呵呵:脑残粉是没有理智的。

其他几人也没理会江若晨这小逗比,只是想着刚才江若暖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的确,江若暖没载着江若晨在村中转悠之前,他们、村子的人、乃至所有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尤其是江松。

当初他听说小女儿要拆了他的车轱辘弄这玩意儿,都只觉得她在胡闹,说什么也不相信。

这会子亲眼见到自行车的神奇之处,他倒是愿意相信了,可……

江松问道:“可是你把自行车这玩意儿往人老板面前一放,他们就能让木工匠给模仿个十成十,哪里还会买你的劳什子图纸?”

“所以,无论是之前单卖图纸,还是把自行车与图纸一起卖……”江若晴听了爹爹的话,沉重的总结道,“都卖不了钱。”

这话让江若晨心痛得无法呼吸,他眼巴巴的盯着江若暖,似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真的吗?小姐姐。”

“当然不是,我这儿还有一些没在这辆自行车上体现出来的想法……”江若暖摇了摇头,随后道,“卖图纸的过程可能会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毫无希望。”

这话让众人精神一震。

尤其是江若晨,急急的扯着江若暖的袖子问道:“小姐姐,你还有什么想法啊,打算要怎么卖……把握大不大?”

“把握还是有一点的。”江若暖也没把话说得太满,“至于其他的想法……”

说到这里,江若暖环视了在场的人一遍,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这些想法事关我们一家人的大进项,没得到钱之前,我打算保密……”

这句话让在场之人都想到了上次茶叶的事情。

江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至于其他人,反而是很能理解的点了头。

“不说才好。”钱氏颔首,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县城?需要娘陪你去吗?”

“是明天。”江若暖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不过我想让爹爹跟我一起去,毕竟爹爹在外跑了这么多年……”

钱氏了然。

江松在外跑了这许多年,不说挣不挣钱,但见过的世面,总比她这个困在村子的妇人要强得多。

翌日,钱氏一大早就起床,烙了几个饼子,让父女两在路上吃。

江若暖嘴里叼着一个,怀里揣着两个,便匆匆搭了江松,往县城去。

至于为什么是江若暖搭爹爹一个大男人……当然是因为除了江若暖以外,还没有人学会骑自行车。

其实,原本江若暖一个人骑着去是比较轻松的。

可一来,她不认识往县城的路,二来,便是路远人荒的不安全,再有便是,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进到人家车马行跟人谈判,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出来,亦或是出不来……

综上考虑,江若暖还是更愿意花点力气蹬自行车。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8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44] => Array ( [id] => 68760044 [old_id] => 5402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54 [title] => 第55章 前往县城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随着春夏季节的来临,白日的时长越发的长了。

小林嫂今日有事情,需得上县城办。

然而通往县城的牛车,必须要在震子口才能搭乘,每日早上七点半出发,过时不候。

时间是安排好的,一般都能赶上,也不用太着急忙慌。

可临出门前,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情,导致她耽误了些功夫。

这会子,她正死命的往镇子的方向赶,明明还是微凉的春日清晨,却奔出了满头大汗。

然她此刻却顾不了这么多,脚上步子越发的快,同时心中祈祷着,赖伯能迟一些再出发。

虽这么想,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妄想而已。

赶牛车的赖伯,是个非常守时守信的人,从不延误时辰,即便七点半了,车上只有一个乘客,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发。

镇子附近的人都知道,赖伯这个脾性,所以若是要上县城,一般都会在七点半之前聚集在镇子口。

赖伯这样的规定,似乎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可说来也奇怪,在镇子县城来回赶车的三两辆牛车中,就数赖伯的生意最好。

小林嫂想着,估计是另外的那些赶车师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才让顾客失去信心,所以宁愿早起去搭赖伯的车,也不愿意冒险吧。

想到这里,小林嫂便更心焦了。

日头渐渐的大起来,她火急火燎的赶到镇子的时候,遥遥望见了刚走出十数米的牛车。

小林嫂露出了微笑。

一大早的奔波,总算是没有白费。

来不及享受喜悦,小林嫂连忙对着牛车离开的方向,遥遥呼喊:“赖伯,等一等,我要……搭车!”

跑了一早上,她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可脚步依旧不敢停,拼了命的往牛车的方向赶去。

好在赶车的赖伯虽然年纪大了,耳朵却还好使,扭头瞧了一眼。

只见远处一个年轻的妇人,正追着他的牛车跑。

通往县城的路上,偶尔若是有人半路拦车,赖伯还是会停车收人的。

小林嫂这种情况,自然也算在内,所以赖伯吁停了老黄牛,稍微等了等,便又得了一个乘客,收入七个铜板。

付了钱,小林嫂一转头,便瞧见了个年轻妇人,脸上似有不愉。

“不好……意思……”她喘着粗气,对童车的乘客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家里有事……绊住了脚,紧赶慢赶……才赶上的牛车,呼,呼……”

众人见小林嫂脸色潮红,额角汗珠密布,的确是跑了不少路的样子。

其中几个妇人原本心中还有些不满,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道没事儿。

可那年轻妇人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有事不懂起早一点吗?”

小林嫂听着有些囧,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想到待会要说的话,便又闭了嘴。

赖伯在前边听着年轻妇人的不满嘟囔,心里也觉得有些无语,只不过是他的客人,他也不好得罪,便啥也没说,扬了扬牛鞭,轻轻抽在老黄牛身上。

喘匀气后,响起要去县城办的事比较耗时间,小林嫂便有些发愁。

良久,她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捏了捏手中的包袱,冲着赖伯的背影问道:“赖伯啊,我下午可能要迟一些才能办完事,能否迟一点再回镇子?”

问话的同时,她望着同车的乘客,眼中似有哀求。

如果不出意外,下午回来的时候,车上多半也会是这些乘客。

所以,她的请求,若是乘客们同意了,赖伯说不定也会同意。

她话音一落,年轻妇人便皱起了眉头,不满道:“我们家离镇子可远着呢,回到镇子还得走近一个时辰的路,太晚了可不安全。”

其他乘客也不是很想浪费时间,便也附和。

见状,妇人有些失望。

“你还是快一些吧,若是在不行,就在县城住一晚,明儿再回。”有乘客提了个建议。

小林扫咬了咬嘴唇,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县城最差的客栈,也要好几十个铜板呢,她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价格?

若是住大通铺倒是能便宜些,可如此一来,身上的包袱……

如此,住宿是不可能的了。

假若真赶不上牛车,难道她要趁夜赶路吗?

太危险了。

微微摇头否定了猜想,小林嫂拧着眉头,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我自己有一辆牛车就好了。

盯着不断后退的官道,小林嫂眉宇间爬满了愁绪。

平日里,她最喜爱听八卦,如今车上的妇人叽叽喳喳讨论着,然而这会子的她却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她正发着呆,忽然被同车一人震惊而高亢的尖叫声拉回了神。

妇人声音很刺耳,小林嫂皱了皱眉,循着妇人的手指看去,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了o型。

其他乘客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他们身后的官道上,只见数十米开外,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用力踩蹬着一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身后还搭着一个男人,飞速朝他们靠近。

紧接着超越他们的牛车,又迅速远离,很快不见踪影。

直到这时,乘客们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恍若炸开了锅似的,议论起来。

“那是什么?”有人终于合上了下巴,问道,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鬼知道?”有人连连称奇,然后问赶车师傅,“赖伯,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赖伯也终于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喃喃道::“应该……也是车吧……”

看来赖伯也不知道是什么。

“快去问问……”有人出主意,“赖伯,牛车还能快些吗?”

听了乘客的话,赖伯失笑:“那东西跑得飞快,若是空车,或许,能勉强赶上吧……”

众人一听有些失望。

恰在这时,小林嫂忽然喃喃道:“无论那是什么东西,若是我能有一架就好了,如此我便不用花冤枉钱在县城住一晚了。”

众人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也纷纷议论开来。

“对啊,那东西,瞅着应该是个好东西,跑得贼快。”有人饶有兴致的说到。

“可不是,若我也有一架,以后上镇子去县城,都不用花钱搭牛车了。”另一人也点头。

“而且,你们没发现,那东西,不用牲口拉吗?”有人忽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瞅着,刚就是那小姑娘在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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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给牲口看病,的确能省不少东西呢。”又有人补充了一点。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发现那玩意儿,真是好东西,便越说越兴奋。

“话说,那玩意儿在哪里能买到啊?”有人忽然问道。

问题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是啊,这东西,以往都没见过呢,谁知道呢?

“那东西,瞧着应该价格不低。”一直没说话的赖伯,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若是大家能看见他的表情,便能看见他眼中复杂的神色。

是啊,他的心情怎么能不复杂呢?

照刚才乘客们说的,若大家真有了这玩意儿,都能自己上县城了,哪里还有他一个赶牛车的什么事呢?

他一天在县城与镇子跑个来回,虽然挣得不是很多,但也是个稳定的进项……

在看见那玩意儿的时候,赖伯便心中隐隐不安。

所以,他不由自主的便来了这么一句,好打消这些人买那东西的想法。

乘客们一听,感觉赖伯说得挺有道理,便都露出了些许失望。

小林嫂尤甚。

不过下一秒,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

即便是再贵,她也要拼了命的挣钱买一架。

不仅方便自己,也方便家人。

这事情,到时候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不过有个人却眼尖的瞅清了江若暖父女的穿着,便反驳道:“我刚见那两人,穿着跟我们也差不多,指不定那玩意儿也没多贵。”

众人一听也来了精神:“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我也注意到他们衣服一般,应该是吧。”有个妇人回忆了一下,随即笃定说道。

听着那东西的价格可能不会很高,小林嫂的眼睛愈发的晶亮,就连早上的郁结之气也散了一些。

江若暖骑着自行车一路招摇过市,当然知道会引起不少注意。

可这会子的她哪里有心思管?

她都累成狗了好吗?

此时的江若暖,正瘫在一棵树底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口渴腿累屁股痛。

这架木制自行车1.0版本,虽然坐垫已经放了自缝的厚棉花垫,嗯,车把手等活动的关节处也抹上了植物油,转动方便不少……

可实在架不住连续搭着一个大男人,连续蹬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充气塑胶车轮防震!

江若暖已经不想要自己的屁股了。

有同感的,还有江松。

他比江若暖要轻松一些,不过因为颠簸,着实也不是很好受。

此时父女两正大眼瞪小眼,不时“咚咚”喝两口水。

……

……

……

罗老板坐在二楼临街的雅间窗户旁,端着一杯幽香袅袅的普洱茶,望着街道上来来去去的行人车马,眉头微蹙。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车马行,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他的脚下,也是一个车马行,而他,是这家车马行的老板。

凭借着自己的精明与眼光,罗老板十年前,终于将自己的车马行做到了南浦县第二。

对于他这个出身普通的人来说,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可是,谁又愿意做千年老二呢?

十年了,他被对面这家车马行,打压了十年,至今对如何赶超对方,毫无头绪。

对方家大业大,又有背景,还占了先发优势,生意早就遍及大江南北。

而他,还在艰难的拓展象州的市场。

终究还是吃了家室的亏啊。

罗老板收回视线,呷了口茶,最终幽幽叹道:“我此生,怕是无法了结此心愿了。”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寇门生,管事的声音在外响起:“罗爷。”

“进来。”罗老板放下茶杯,视线落在门口,看着刚推门而入的手下问道,“何事?”

“有对父女……”管事垂手禀报道,“说是有样东西,您会感兴趣。”

听闻此言,罗老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罗正强,是什么无名无姓的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吗?

“既然我招你做事,有些东西你就应该帮我解决掉。”罗老板声音微沉,“而不是拿来烦我。”

“他们手中的东西,应该是个好东西……”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或许,我们车马行凭借着它,能找到另外的突破口……”

管事是跟了他近二十年的老人了,一直都知道他的心结。

今日他这般说,难道……

“是吗?”罗老板神色稍霁,随后淡淡道,“让他们上来吧。”

“这个……”管事顿了顿,“那东西,可能您得亲自下去过目。”

“知道了。”罗老板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立即起身下楼,反而是提壶给茶杯添了些热茶。

随后,慢慢的端起茶杯,看着茶水中浮浮沉沉的细小茶沫子,微微出神。

突破口吗?好大的口气。

楼下院中。

望着迟迟没有动静的二楼,江松心中有些不喜。

这是在晾他们?

“小暖,为什么你一定要先来这家稍逊的车马行?”江松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往往,千年老二……”江若暖也收回了视线,看向江松,“不甘心,会……”

话至此,却被楼上终于传出来的动静打断。

“不好意思,刚有事儿耽搁了。”罗老板副手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满脸笑容望着院中父女,“二位久等了。”

江松见罗老板走过来,当即率先上前与之寒暄,虽不算得心应手,倒也妥当。

今日让江松陪自己来,果然是正确的。

江松面对比自己富贵的人,居然也能不卑不亢。

这对于一个农民来说,算是很难得的了。

在外跑的这些年,总算是没白跑。

江若暖看着自家父亲,眼中满是欣慰。

随后,她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挪到这位罗老板身上。

四五十岁,体型富态,面容白净,胡子修得很是齐整,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此人给江若暖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问题主要出在了他的那双眼睛上。

商人精明很正常,但如此算计的眼神……

江若暖直觉不喜。

想到适才此人还如此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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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就是你们说的自行车?”罗老板语气淡淡,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跑起来?”

自己上场的时候到了。

江若暖微微一笑,一步上前:“没错,罗老板,您且先看看,我们稍后再谈谈后续的图纸与想法。”

说完,江若暖也不待众人反应,便骑上了自行车,迅速在院中转了一圈。

果然神奇。

罗老板捏着唇边的八字胡,心中频频点头,脸上却没有透露出任何一丝感兴趣的神色,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甚。

这自行车……

无需用到牛马骡驴,自然无需花费心力去维护,还省钱。

车身轻便,还能坐两人,也能搭载一些轻便的东西,的确是前往附近目的地的好选择。

此外,造价没有马车那样高,普通人或许也能接受。

是广大村镇人想要的东西。

而农民,占了整个天下的大多数!

看来市场前景广阔……是个好项目!

既然在传统的车马行,他成不了第一,那么凭借着自行车,他或许能闯出另一番天地!

罗老板心中已经泛起了笑意,看向江家父女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也不知道这对父女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居然设计出了这般好的东西。

然而……

实物都在这儿了,他做什么要买那图纸?

父女两的确是有点设计上的天赋,可终究还是泥腿子,没见过世面,哪里就懂得生意怎么做呢?

看着江松那因为常年暴露在阳光下,显得黝黑沧桑的面容,罗老板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且看我怎么套出关于自行车其他设计上的想法。

因为还没弄刹车片的原因,江若暖只是转了一圈,便没有再踩踏了,待自行车缓缓自然减速,最后停在罗老板面前。

“这车怎么样?”江若暖笑着问道,眼中满是自信,“罗老板?”

“自是不错。”罗老板抚着八字胡,笑眯眯道,“不过刚你说自行车还不够完善,另有一些想法,不知能否讲解一下?”

一听这话,江若暖心中就开始冷笑。

是欺负她年纪小出身农村没见过世面吗?

这就开始套话了?

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关于自行车的其他想法,是跟图纸一起打包卖的哦,若要了解,得先付款。”江若暖眼中的笑意尽敛,直接挂起了职业性微笑。

罗老板一听,便暗道这丫头机警。

同时心中却是一哂。

要付了钱,才给说,倘若想法不值这个价呢?那我岂不是亏了?

想到刚刚父女俩说的价格,罗老板心中闪过一丝嗤笑。

花这么多钱买还没影儿,也不知道是否有价值的想法,我脑子又没被驴踢!

罗老板心中虽冷笑连连,但面上却不显,反而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姑娘,做生意可没有这么做的。”

言下之意,就是没见到真正的东西,他是不会付钱的。

江若暖看着面前的罗老板,心中破口大骂:白、嫖、客!

她响起了前世的一种职业,室内设计师。

给人设计套间的室内设计师,往往会遇到一种客人。

在讨论价格与设计方案的时候,有些客人会以“怕设计方案不合心意”为由,要求先看了设计方案再给钱。

但这种客人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对方案是否满意,最后都说不满意,然后一分钱都不给,拍拍屁股走人。

设计师付出了时间精力,却一分钱都没有收到。

这种客人就跟此时的罗老板一样,想白、嫖!

可能会有人觉得,客人也有可能会吃亏。

但要知道,设计师是有以往订单的,他过去的设计方案,也能在很大程度说明他的风格偏好水准。

看一下这位设计师过去的方案,基本也就清楚这位设计师是否能将你的房子设计好了,大体上不会出错。

而现在,能代表她江若暖的订单……

这辆自行车,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江松自然也听明白了罗老板的意思,面色当即便不是很好。

罗老板浸润在商场几十载,当然擅长察言观色。

他已经明白眼前父女看穿了他的心思,便有些失望。

不过能设计出这样的自行车,相关的想法,应该也有价值。

争取一下也可。

只不过,他并不愿意花这么多钱去买。

沉吟了片刻,罗老板试探性问道:“这样吧,我先付定金,倘若你的说法让我满意,我就付尾款,如何?”

如何?当然不如何。

江若暖笑了笑,道:“你看我能设计出这辆车,就说明了我的能力,难道这样的才华,你都不愿意赌上一赌吗?”

对于自家女儿如此理直气壮的自卖自夸,江松有些汗颜。

可江若暖却是毫不心虚。

我是人类社会智慧结晶的搬运工,我怕谁?

对于眼前这小姑娘,罗老板也是有些无语的。

不过,小姑娘的意思,是没得商量了?

五分钟后……

江松站在街道上,对着罗氏车马行直叹气:“我早就说过了,人只要看到了实物,就没有你的图纸想法什么事情了。”

江若暖盯着上边挂的招牌,抿了抿嘴,并没有接江松的话,而是在思索另外一件事。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罗老板做不了车马行的老大了。

这点魄力都没有,活该当千年老二。

暗呸了一声,江若暖忽然幽幽道:“我本想着,没有人甘愿屈居第二,所以认为罗老板买图纸和想法的意愿会更大……来个弯道超车什么的……”

江松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女儿这是在回答他刚在院中的问题。

无言片刻,江松也点了点头:“第二之所以是第二,或许,也是有原因的吧!”

江若暖没有在说话,视线从罗氏车马行的招牌上收回来,转向了对面。

哼,她就不信,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愿意买她的想法。

县城没有,那我就去府城!

府城若还没有,那……就算了吧!

山条路又远的,听说古代山贼响马什么的可不少,一不小心搭上了小命,可就亏大了。

挣钱的路子千千万万,她又何必选择风险大的呢?

江若暖没有立即走进对面的车马行,而是扶着自行车,去了斜对面的馄饨摊,打算吃饱喝足了再过去。

经过罗老板,江若暖感觉这场仗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硬,她必须趁着吃东西的空档,复盘一下刚才的过程,提取点经验,好好想个周全些的法子。

没办法,前世她接触生意这方面的还是太少,阅历又浅,只能多动脑子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0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9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47] => Array ( [id] => 68760047 [old_id] => 5402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57 [title] => 第58章 挑衅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楼上雅间内。

罗老板又坐回了原先的位置,透过窗户,居高临下的盯着江若暖父女。

见他两先是看向对面的车马行,然后又拐去了馄饨摊,心中便冷笑不已。

是明白不会有人购买她那虚无缥缈的想法了,所以不敢走近对面的车马行了吗?

看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罗老板端起手边还温热的茶水,轻呷了一口。

没有套出自行车的相关想法,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但今日并非一无所获,总体来说,很好。

刚才,他已经让管事的去备马车了。

他准备去自家工厂一趟,亲自与老练的木工师傅沟通,尽快把自行车弄出来,然后迅速推向市场……抢在对手前边。

自行车的设计原理并不难。

而整个车子,最耗时间的,应该是车轱辘。

所以,只要他能火速生产出海量的车轱辘,就能率先抢占市场。

完美。

还是得多多感谢江家父女呢。

率先找上的,居然是他罗正强!

罗老板啧啧两声,随即摇头喃喃笑道:“刚才,对这对父女应该好一些的。”

然而他嘴上说着这话,脸上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样子,眼中甚至还透着傲慢。

“叩叩……”门外又响起了管事的声音,“罗爷,马车已经备好。”

“知道了。”罗老板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起身便要往门口走。

在起身之际,不经意间却与街道对面的雅间内一少年,遥遥对望了一眼。

罗老板嘴角的笑意扩大,眼底闪过一丝挑衅。

随后,他袖子一扶,便大步朝门口走去,转身下楼。

……

……

……

郑掌柜在第一眼看见自行车的时候,便已经瞧出了此物的价值。

轻便,能载人载物,短途出行利器。

无需维护,省钱。

不会太抢占他们车马行的主业。

是个好项目。

看着正卖力蹬脚踏板的江若暖,郑掌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猜不出这对父女找他是何意。

倘若是要卖自行车……

他们车马行的主营业务之一就是卖车辆,压根不需要自行车。

倘若是卖设计构想的……

这辆自行车的设计原理,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

何况父女两今早骑着车往车马行来,一路上招摇过市,不知道多少人已经看见了,设计上的价值,早就没了。

能设计出此物的人才,郑掌柜可不认为,他们连这点都想不到。

所以,这对父女,究竟是来干嘛的?

郑掌柜负手而立,不动声色的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

汲取适才在罗氏的教训,江若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意,反而开始给对方戴高帽。

“相信掌柜的慧眼,已经瞧出了自行车的不凡之处。”江若暖笑道,“想必想拥有此物的人,不在少数。”

“自然。”掌柜的微微颔首,随即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而且,我已经赶在罗正强前边,将图纸勾画出来,遣人送去了工厂。”

早上父女两骑着车,刚一出现在这条街,他便恰好站在门口远远地瞧见了。

他知道,那就是一辆车,一辆轻便的小车。

他猜测,这对父女骑着新式的车出现在这条街,应该是要找上车马行的。

只是没想到,父女两居然率先找上了罗氏。

作为一个泡在车马行这许多年的老手,郑掌柜当即便意识到新式车的价值。

故而,火速勾勒了一张图纸,让得力的手下送去了工厂。

比刚离开的罗老板还快。

对于此事,郑掌柜颇为自得。

没有点眼力和魄力,他怎么可能做到县城车马航这个位置呢?

还是有一定限度自主权的那种掌柜。

否则刚才他也不会敢先斩后奏。

听闻郑掌柜的话,江若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动作这么快,怪不得能做车马行的老大。

“掌柜的好魄力。”江若暖赞了一句,不过随后神色认真的说道,“不过我建议,掌柜的最好再遣一个人去将送图纸之人追回来,否则您可能会后悔。”

正暗自得意的郑掌柜笑容一滞,随后皱眉问道:“为何?”

嘴上虽这么问,但郑掌柜却是有些不屑。

他感觉,这小姑娘,就是在危言耸听。

不过是想故弄玄虚,好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他吃过的盐比小姑娘吃过的米还多,可不会被唬到。

“郑掌柜,您觉得对这种车有兴趣的,一般都会是什么人呢?”江若暖笑眯眯的抛出了一个问题,却是没有正面回答郑掌柜的话。

想了想,郑掌柜道:“只要是有短途出行需要的,应该都有兴趣……尤其是平日常上镇子的农村人,使用频率会更高。”

“没错。”江若暖微微颔首,笑意加深,她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掌柜的,您觉得制作这样一辆车,售价在多少才能有赚头?”

郑掌柜愣了愣,随即估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少则五六两,若是在车上雕画刻字,弄得更精美些,卖到十两也不是不……”

话至此,郑掌柜忽然噤了声。

对,只要是短途出行的,应该都是有兴趣的。

可这部分人中,出得起十两银子,不不不,五两银子好了,有多少呢?

要知道,普通的一个农民家庭,若是吃喝主要是自家田地产的,一年可能也花不了五两银子。

要让他们花掉大几两银子来购买自行车,谈何容易?

想必,他们更宁愿走路吧?

所以,一个几十上百户人家的村子中,真正有购买力的,估计,也就三两家。

如此一想,郑掌柜眸色便沉了沉。

市场,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广阔。

不不不,一定没有这么惨。

郑掌柜忽然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想到了住在镇子或县城中的人。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又黑了黑。

镇子上或县城中,能花钱买的人家的确是有不少,可是……

这些人的家就在镇子或县城中,想买什么东西,走几步路就到了,还要个屁的自行车!

当然,还有另一波人,那就是富贵之家的人。

可这部分人,只是整个天下的一小戳人。

郑掌柜分析了一遍又一遍,火热的心慢慢的冷了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9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48] => Array ( [id] => 68760048 [old_id] => 5402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58 [title] => 第59章 又来坑钱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看着郑掌柜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江若暖眼带笑意。

不过同时心中却是大骂奸商。

十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她原觉得,五两银子已经是顶天了的。

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想着想着,江若暖心中留下了贫穷的泪水。

郑掌柜可没有空理会江若暖心里在想什么,而是迅速叫来了一个手下,吩咐了几句,准备追回那个送图纸的人。

回过头来,他便瞧见江若暖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一个激灵。

他已经明白江家父女的来意了。

特意提出价格与受众市场的问题,想必是对这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定了定心神,郑掌柜嘴角泛起一丝真诚了许多的笑意:“不知道江小姑娘来意……”

见郑掌柜如此上道,江若暖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些关于自行车其他设计上的想法……”

顿了顿,她又道:“且刚才我对您提出的两个问题,都没有向罗老板提到过。”

她之所以加上后边这句话,是要表明,她还没有跟罗老板达成协议。

同时也是在向郑掌柜表明,刚才那两个问题的价值。

如果郑掌柜他们家车马行是在制作出了一批自行车后,然后才发现价格与受众的矛盾,那么前期投入的人力财力物力,可能大部分都会打了水漂。

所以,她特意提出的这两个问题,是在帮郑掌柜他们挽回损失,显示了自己的诚意。

“江小姑娘的诚意,我们已经收到了。”郑掌柜视线落在江若暖身上,眼中透出了一丝欣赏。

光是刚刚的这两个问题,就值了不少钱。

将他们急需解决的问题先抛出来,然后再卖想法……

急人之所急,的确是个好买卖。

如此老练的手段,真的是一个出身乡土的十来岁小姑娘能做到的吗?

郑掌柜的视线又落在了江松身上。

嗯,依旧是粗布衣衫,跟他女儿一样,应该也不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算了,这不是他该感兴趣的问题,郑掌柜敛了敛心神,沉吟了片刻,便直奔主题:“不知道江小姑娘的想法……要价几何?”

小姑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想必是真的有解决方法。

照他适才的估算,即便是卖五两银子,利润也可观。

只要这位小姑娘不是狮子大开口,看在日后的进账上边,他还是可以给的。

江若暖也沉吟片刻,道:“五百两。”

这个价格让掌柜的眉头一皱。

五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江小姑娘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原本对小姑娘的欣赏之意,瞬间淡了不少。

其实已经发现了问题,便是成功了大半。

只要给他们时间,价格与受众的矛盾问题终将会被他们解决。

可是,罗氏车马行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会任由他们发展?

然而五百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

郑掌柜纠结着,沉吟着,并没有立即回复。

一旁的江松扯了扯江若暖。

他早就说过了,五百两太吓人,建议少要一点。

可这小女儿性子倔,就是不肯接受他的建议。

万一这个掌柜的不同意,他们可能真的要去府城了。

江若暖瞧着郑掌柜犹豫不决的神色,就知道他嫌贵。

感觉到父亲在扯自己,江若暖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江松,示意他不用担心。

江若暖要这个价格,真的不心虚。

要知道,前世,小米那个logo,只是从方型的MI变成了圆形的MI,那个设计师,就拿走了两百万人民币的设计费。

折合成这个朝代的银钱,就是两千两!

两千两对五百两,江若暖感觉自己已经很厚道了。

此时,三人正站在院子中,对着自行车嘀嘀咕咕,忽然……

“上次你坑我表哥五十两,起码还给了个糖画,这次还什么都没有,就要坑掉五百两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自三人身后响起,将几人都吓了一跳。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啊。

江若暖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猛地回头,再次对上了一双似水的桃花眼。

果然是这妖孽!

他们总共就见了两面,可每次一见面,他就说自己坑人。

人长的这么俊,说话咋就这么难听呢?

忽然,江若暖想到了一种可能,脸便沉了沉,看上官淇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厮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在郑掌柜面前提她坑陈三的事情……

麻蛋,上次即便你挺身而出拎走了林依依,救了我,也抵不消你要断我财路的大仇。

看着江若暖阴晴不定、忐忑不安又咬牙切齿的小表情,上官淇嘴角勾了勾,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就是故意的。

适才,院子中的一切,他在二楼,看了个全过程。

今日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哥最近事务繁忙,托了他过来对账本。

刚在楼上雅间,他对账本有些累,便起身来到窗子处,正好对上了罗老板挑衅的眼神。

对此,上官淇不甚在意。

手下败将有什么好在意的?

随后,他对完了剩下的账本,便起身要回家。

谁知走到楼梯口,他便瞧见了院子中,正在骑车的江若暖。

眯眼细瞧了那两个车轱辘,上官淇就笑了。

那日,他的直觉没有错,这妮子,果然要搞事情。

这不,都搞到了他面前。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缘分呢?

他站在几人身后有好一会儿了,一直没有出声,想看江若暖究竟想做什么。

可在听到她张口要五百两的时候,上官淇立刻便想到了表哥被坑走的五十两,当即便忍不住开了口。

上官淇人长的好看,笑起来眉眼弯弯更好看,恍若天上皎洁弯月。

然而江若暖,此时却只想一拳打烂那弯月。

尤其是余光瞟见郑掌柜,正在用一种怀疑探究的眼神瞧着自己时。

江若暖沉下了脸,咬牙切齿道:“上次我已经解释过了,陈三那是愿赌服输,你怎么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这是恼羞成怒了?

上官淇挑了挑眉,眼含笑意,正想说话,却又被江若暖打断。

“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各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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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心中给上官淇打上了“多管闲事”的标签。

瞅着她傲娇的小表情,上官淇张了张嘴想说话,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郑掌柜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

郑掌柜接收到上官淇的眼神,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

刚才说完那句话,江若暖便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上官淇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脑海刚闪过此念头,江若暖便瞧见郑掌柜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心中登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她面色微变,正想说话,然而……

只见郑掌柜已经对着上官淇的方向拱了拱手:“二少爷。”

江若暖:“……”

得,她刚还说不关上官淇的事,这会子人家掌柜的实力撑腰,狠狠的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江若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恨的瞪了一眼上官淇。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看着小妮子吃瘪的样子,上官淇的心里简直要笑死了。

让你上次在我面前耍无赖。

上官淇强自压下嘴角的弧度,矜持的对着郑掌柜的方向点了点头,道:“郑伯。”

江若暖脸色一黑,磨了磨后槽牙。

笑你妹啊笑,憋死你!

麻蛋,原本胜利已然在望,不想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这厮面对她,左一个坑五十两,右一个坑五百两。

想必觉得自己就是个神棍,四处忽悠人呢。

念及此,江若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今日这买卖,怕是没戏了。

看来,只能去府城了。

江若暖抬头望了望天色,心中思索。

这会子还没到正午,赶去府城,也不知道来得及不?

再次怒瞪了上官淇一眼,江若暖拉了拉江松,扶了自行车,便要离开。

上官淇一瞅她这样子,便知道小妮子误会了,连忙伸手拦住了人。

“你干嘛?”看了一眼横亘在身前的手臂,江若暖仰头,斜着眼睛瞧上官淇,“难道这次连我走个路,都要关你的事情吗?”

江若暖倒是想看看,这次他还能弄出个什么亲戚或是其他的什么幺蛾子出来,强行扯上关系。

上官淇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嘴角勾了勾:“你刚不是说,有些关于自行车的想法吗?”

这意思,是打算做这笔生意了?

江家妇女立刻咧开了嘴角。

那郑掌柜却是急了:“二少爷……”

这价格是可以压一压的啊……

二少爷只是个书生,以往顶多也就帮查个账而已,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务,哪里懂得要如何压价?

谁知上官淇冲她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

江若暖瞧着郑掌柜的样子,忽然笑弯了一双眼:“掌柜的放心吧,我江若暖做生意是非常讲诚信的,一定物超所值。”

讲诚信?物超所值?上次的一千斤糖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上官淇嘴角抽了抽。

江若暖刚拍完胸脯保证,回头便看见上官淇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登时便有些囧。

差点忘了,抓她包的人,还杵在边上呢。

然而下一刻,她又有些恼怒。

这次,说物超所值,就是物超所值,你小子就等着看吧。

念及此,江若暖挺了挺小胸脯,倨傲的小下巴扬了扬,往前边小厮指引的方向走去。

……

……

……

二十分钟后,江家父女与车马行每方各收好了一张合同。

随后,上官淇便示意小厮递上银票。

江若暖双手接过银票,并没有立即放入怀中,而是递给了江松过目。

这些年江松在外跑,应该能辨别银票的真伪。

江松还真认得,虽然以前他见过的数额没有这么大,但上边的记号编码,他确实是认得的。

父女两神色肃穆,仔仔细细的验过银票,然后又郑重其事的收入怀中。

他们的速度有点磨蹭,但江若暖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这是五百两,不是五个铜板,事关他们家大进项,她当然要仔细检查。

在他心里,小心驶得万年船,没毛病。

对于父女两这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上官淇一点看笑话的意思都没有,也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着。

直到瞧见,居然是江若暖塞进自己怀中的时候,上官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江松,发现后者神色如常。

似乎觉得给江若暖拿钱没有什么不对。

他不是江若暖的父亲吗?

一家之主不拿钱,反而让一个小姑娘拿,这不是很奇怪吗?

再看江若暖,小脸肃穆,同样觉得此事并无不妥。

上官淇若有所思的盯着父女两,心中闪过数道念头。

是因为这辆车是她设计的,所以所得应该归她?

这种情况,如果是发生在一个富贵之家的小辈身上,并不奇怪。

因为这样数目的银两,家族还不放在眼里。

可数额若是过大,家族指不定也会插手的。

看父女两的穿着,就知道是村子里的家庭。

五百两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从哪个角度看,数目都算巨大。

过惯了苦日子的长辈们,怎会允许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掌握数额如此巨大的银两?

是江若暖掌控欲太强,还是她们家的长辈很宠她?

上官淇一开始只是觉得江若暖鬼灵精怪,如今又发现更多的诡异点。

随之而来的,便是将更多的好奇心投注在江若暖身上了。

不过,这是他私人的事情,自然不能带到公事上。

见江若暖妥善收好银票后,上官淇便肃了一张脸,沉声道:“江姑娘,我丑话说在前头,倘若你给出的解决方案让我不满意……”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完,而是用锐利的眼神扫了江家父女一眼。

任是谁,都明白他话中威胁的意味。

江若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凭着不多的两次见面,上官淇给江若暖的印象都是笑吟吟,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

可刚才,那双眼中的神色过于凌厉,江若暖一瞬间有些发憷。

她知道,上官淇,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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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淇要么出身世家,要么出身富裕之家,生活环境不知道比他们这些普通家庭要复杂多少。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有几个单纯的?

说不定平日笑嘻嘻的人设,就是他的面具呢。

念头急转,江若暖迅速收起眼中的讶色,调整情绪。

她的想法,绝对物超所值,我怕你个熊!

江松至今不知道小女儿的想法是什么,不知道会不会让车马行满意,故而心中有些忐忑。

他有些担心的望了眼自家小女儿。

倘若真不达标,不知道车马行会不会让他们脱层皮……

想到这种结果,江松皱了皱眉,随即又释然。

如果真不达标,那就把钱还回去呗,顶多被揍一顿。

车马行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被打的时候,他护好女儿就好了。

最坏的结果并非无法承受,江松的神情顿时松弛了下来。

而在瞅见女儿一脸自信的表情后,江松便更放心了。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江若暖迅速平复了心中的波澜,然后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用的是马车的轮子。”

这点,上官淇的确是知道,而且还知道她那两个车轱辘是怎么来的。

上官淇冲她颔首,静待下文。

“这种车轮是为马车而设计的,因为考虑到马车要拉货,所以车轮的质量、规格都要求比较高。”江若暖缓缓道,“然而,自行车却不用……”

前世,货车、轿车、摩托车、自行车等各种车种所用到的轮胎大小都不一样,显然也是考虑到承重力的问题。

虽然江若暖不知道木质的车轮,承重力几何,但……

道理都是相通的不是吗?

“自行车,坐两个人,再搭载些货物,顶天了也就六百斤。”江若暖继续道,“所以,车轮完全可以放宽要求,据我所知……一辆车的大多数成本,都在车轮上……”

道理很浅显,在场之人都听明白了。

可不是吗?

车轱辘的造价只要低下来,还怕自行车的价格下不来吗?

如此,价格与受众矛盾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江若暖感觉到上官淇与郑掌柜灼热的视线,心中不禁得意起来。

说了是物超所值,就是物超所值!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道:“我建议贵店可以考虑制作一些矮小一点的自行车,方便……咳咳,富贵之家的小朋友们使用……”

听闻她的这个建议,上官淇想到刚才江若暖骑车时,有些滑稽的样子,忽然很想笑。

“小朋友的市场,我们自然会考虑。”上官淇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随即岔开话题问道:“你说的调整车轮承重力的法子的确很好,不过说若是值五百两……恐怕……”

江若暖一听,心里就呵呵了上官淇一脸。

假设大梁总共一亿人,十口人一个家庭,那么全天下就有一千万个家庭。

除去富裕阶层的两成人,也就是还有八百万个家庭需要车,一辆车即便只是赚五百个铜板,都有四百万两银子,哪里不值得五百两了。

再退一步,假设一辆车只能挣一百个铜板,那也有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对五百两……

她的想法,怎么就不值了?

江若暖腹诽,大骂上官淇奸商。

不过,她打包卖的想法,的确不只这个,也就没计较上官淇这厮得了便宜还卖乖。

随即,她向车马行借了纸笔,画了一辆脚踏三轮车。

然后将纸张推到桌子中央,调转方向对着上官淇和郑掌柜,指着上边的三轮车道:“你们看,这是三轮车,可以搭载东西,且不愁卖,走街串巷的货郎,一定会买的。”

两人一听,眼中放出异彩。

对啊,货郎们走街串巷,都是用扁担挑货的,可累人了,装的东西还不多。

可若是有了这三轮车……

刚需啊,有没有?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上官淇心中频频点头。

这五百两,的确值了。

不过……

“刚才你给的这两种方法,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迟早会发现。”上官淇依旧不松口,希望能在江若暖口中得到更多。

他总觉得,江若暖脑子李说不定还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能压榨一点是一点。

在商言商吗!

又来!江若暖翻了个白眼,随后斜着眼曲着上官淇,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装逼”的神情。

江若暖这个眼神过于放肆,江松瞅着感觉似乎不是那么的合适,他便拉了拉江若暖,示意她收敛一点。

姑娘家家的,要有姑娘的样子。

怎么能如此大胆的盯着一个男子看呢?

见自家父亲一脸不赞同的样子,江若暖也咳了咳,继续道:“其实吧,这个自行车,还能弄个刹车片……”

随后,江若暖便江刹车片,车篮,以及防盗锁的构想都在另外的纸张上画了出来。

她是一边画图纸,一边讲解原理的。

所以在场之人都围到了江若暖的身后或身侧,边看边听。

上官淇站在她的右后方,一开始的确是在聚精会神的听江若暖讲解的,可听着听着,就歪了。

早晨明媚的阳光透窗而入,直直的射在江若暖认真的小脸上,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随着江若暖的讲解,她右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甚是可爱。

那张开开合合的小嘴巴,在阳光下,显得是那么的娇艳。

她额角的发丝,因为运动出汗,有些调皮的粘了几缕在额角,配合因垂眸而显得上扬的眼尾,居然透出了一丝妩媚之意……

上官淇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他微微抬手,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是悸动的感觉。

上官淇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江若暖还是个小丫头片子,长相只能算清秀,自己怎么会对她……有感觉?

这边上官淇犹自沉浸在震惊中,那边江若暖已经讲解完了。

江若暖一扭头,便瞧见上官淇一副如遭雷劈的样子,便笑了。

果然是被我的才华所惊艳。

她斜眼觑着身后的少年,挑衅的问道:“怎么样?物超所值吗?”

江若暖眼中的小得意怎么也掩不住,眉宇间神色飞扬,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上官淇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9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51] => Array ( [id] => 68760051 [old_id] => 5402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61 [title] => 第62章 这是我们的自行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见他半天不接话,江若暖翻了个白眼,又转向郑掌柜,笑道:“掌柜的,您觉得呢?”

郑掌柜其实已经发现了二少爷的不对劲,心中在不断嘀咕。

二少爷还是嫩了点,即便惊讶,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连情绪都无法管理好,日后若是跟别的商人打交道,估计会被宰死。

二少爷不是经商的料。

暗暗摇了摇头,郑掌柜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终于回过神来的上官淇打断。

“还行吧。”上官淇压下心中的波澜,装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道,“勉强能值五百两了。”

江若暖一听,差点没一鞋巴子呼在他脸上。

滚犊子吧你!

其他人则是嘴角不断的抽动。

生意谈完,双方皆大欢喜。

江家父女很快便告辞,上官淇亲自将人送到了楼下大门处。

江若暖朝大门口的两人挥了挥手,转头便瞧见江松身旁立着的自行车,忽然脸色大变。

想起早上一路颠簸的酸爽感,与如今还在隐隐发痛的屁股,江若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官淇视线一直落在江若暖身上,马上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当即扬声问道:“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人已经朝父女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若暖看了看上官淇,又看了看车轱辘,最后视线又回到上官淇脸上,目露思索。

上官淇觉得有些奇怪,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随即又追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江若暖眨了眨眼,忽然冲他龇牙:“上官公子,我这儿还有一个想法,准备也卖五百两,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少女笑得狡黠,勾起的唇角似乎在上官淇心上挠了挠,痒痒的。

他似水的桃花眼也眨了眨。

上官淇有预感,自己又要被坑掉五百两了。

……

……

……

这天中午。

“二丫三郎,帮我送饭给你们二叔。”

“还有,给你奶奶他们也送一下。”

江若暖正将盒饭装上车,接收到了二婶孙氏与三婶李氏的请求,便点了点头。

送一份也是送,送三份也是送。

江若暖将自家的盒饭放在了前边的车篮中,二房三房的就自己拎着,爬上了后座。

没错,过了这许多天,江若晨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身上的淤青就是他成功的勋章。

刚学会骑车的人,一般都会“发车瘾”。

江若暖乐的清闲省力,才懒得跟车瘾少年江若晨争做司机呢。

告别了家人,江若晨一蹬一蹬的卖力踩着脚踏板,朝村口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

“哟,小晨,你都学会骑自行车了啊?”一个大婶坐在自家门口,摇着蒲扇问道。

“是啊,大柱娘,学自行车很简单的。”江若晨龇牙,笑得一脸得意。

“是吗?”旁边一个婶子也插话问道,“啥时候借给你二柱婶学一下啊?”

一听此话,江若晨心中一紧,炫耀的心思登时便没了。

这怎么行?

学自行车可是要摔不少跤的。

摔到人不打紧,可自行车每摔一次,定然都会被剐蹭撞击到,表面留下划痕或者缺个小块什么的。

换句话说,每摔一次,价值五两银子的自行车,就要贬值一次。

生生看着铜板从自己眼前溜走的事情,江若晨怎么可能允许?

江若晨连忙打哈哈:“二柱娘啊,学车的人若是没天赋,不仅学得慢,还会摔坏脑子的……”

一听这话,二柱婶子就不乐意了。

小娃子会不会说话?

是在故意讽刺她笨,学不会车吗?

她本想破口大骂,不过想到日后可能要借到他们家的车,便生生忍了下来,扯出一丝笑容:“二柱婶不怕摔,学得也快,你啥时候借一下给……”

江若晨不想与之再周旋,当做没听到,迅速踩蹬着脚踏板,非一般的离开了此处。

片刻后……

“姐姐,他们好烦哦,为什么老是想借我们的车学?”江若晨一脸苦逼相。

沉吟了片刻,江若暖试探性的说到:“大概是想学会了,日后好借着上镇子?”

闻言,江若晨又是脸色大变:“这怎么行?我们家就这么一辆车,他们借了,我们坐什么?”

“我们又不是天天要上镇子。”江若暖漫不经心答道,“借一下也不打紧,只要不弄丢,不弄坏就好了。”

其实,要借也是可以的,借给一些亲朋好友又不打紧。

生活在这村子,总还是要跟大多数人处好关系的。

可江若晨心疼车,怎么都不愿意,在前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江若暖实在是受不了弟弟这龟毛的脾性,她问道:“如果是二狗子找你借,你会借给他吗?”

江若晨一噎。

他想了想,道:“好吧,好朋友我就愿意借。”

江若暖正想说孺子可教,却被江若晨打断。

“我也愿意借给顾晓哥哥!”

江若晨在前边又飞速加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迅速停止踩踏脚踏板的动作,让车慢慢停下来。

坐在后边的江若暖,忽然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当即想歪头朝前看去。

谁知还没来得及做这个动作,江若晨又开始闹幺蛾子。

只见他抬起右手,奋力朝前方喊道:“顾晓哥哥,看,快看,这是我们的自行车,跑得可快了,厉害不?”

一听这话,江若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哪里不知道江若晨想干嘛?

无非是想利用自行车吸引顾晓的注意力,好给自己与顾晓创造聊天的机会……

她觉得,自家弟弟不仅是个抠抠搜搜的小钱龟,还是个会拉皮条的大红娘!

若不是看他是自己弟弟,江若暖都想一食盒扣在他脑门上了:让你多事!

顾晓远远的就看见了姐弟两骑着自行车的样子,心中便有些奇怪。

他自那日桃花林事件后,便回了镇子上学,直到今日才又再次休沐,回到村子。

所以,他压根不知道村子里冒出了自行车这档子事。

抱着疑惑,顾晓停在了姐弟两跟前,笑着问道:“小晨,刚你说这是什么?”

见自己的办法,真的让顾晓哥哥与小姐姐有了近距离的接触,江若晨心中得意洋洋。

他不动声色的用背部顶了顶身后,试图提醒江若暖抓住机会,跟顾晓哥哥聊天。

谁知顶了个寂寞。

此时,江若暖坐在后座上,脸上是尴尬而不失优雅的微笑,心中却是冷漠脸。

臭小子。

见小姐姐跟个木头般不开窍,江若晨真是恨铁不成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39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52] => Array ( [id] => 68760052 [old_id] => 5402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62 [title] => 第63章 我小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他连忙扬起笑容,对着跟前的顾晓说道:“这是自行车,能跑的,可快了,你刚也看到了吧?”

顾晓微微点头,笑道:“是的,这自行车真神奇。”

得到肯定,江若晨又开始得意,本想说这是我和我小姐姐做的。

但临出口时,又换成了:“这是我小姐姐设计出来的,我小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江若暖:“……”

顾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飞速的瞥了一眼后座上的江若暖。

见对方只是冲他微笑,却不答话。

看来,真是江若暖设计的了。

如果真是她设计的,那……

顾晓笑着点头:“是吗,你小姐姐真的很厉害哦。”

江若晨一听就差没手舞足蹈了,他道:“我小姐姐会的可不止这些呢,她会的可多了,我们家的……哎哟……你干嘛!”

江若晨愤然扭头瞪了江若暖一眼。

他还想将江若暖的丰功伟绩好好细数一翻,在顾晓心中留下深一点的印象呢!

不想腰上却被江若暖狠狠拧了一把,痛死他了。

“顾秀才,我们爹娘在地里快饿坏了,还得赶时间。”江若暖冲顾晓露出一丝歉然的笑,“不好意思哦,这会子太阳也大,不要晒伤皮肤哦……”

江若晨一听,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小姐姐啊小姐姐,活该你单相思啊!

江若晨暗骂江若暖傻,尴尬的跟顾晓告了别,气呼呼的蹬着脚踏板走了。

顾晓站在原地,望着迅速远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以往的江若暖,似乎也很喜欢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那会子,她弄的都是一些花花粉粉,脂脂膏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木工相关的东西。

虽然性子一直都如这般跳脱……

可是,她转变兴趣的同时,似乎也舍弃了对自己的喜欢。

是巧合吗?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着江若暖适才急着走,不想与自己多说话的样子,顾晓心中的怪异感更甚。

且,竟然有些许怅然之感。

江若暖并不知道原主的白月光正在想自己,此时她只觉得,古代的农民,真的是好辛苦哦。

育苗插秧收割晒谷,基本都是靠人力来完成,对了,还要人工抓害虫……

辛辛苦苦一整年,亩产也才两三百斤……

想起现代的稻谷亩产量,一般都是上千公斤,江若暖便觉得有些心酸。

要不现代怎么会有那句名言呢: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江若暖站在田埂上,看着家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忽然,她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江若暖感觉那抹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便抬手遮住额头,眯眼细瞧,渐渐地,她脸上的神情转为凝重。

是江桃儿。

江桃儿捡了衫包,背着小女儿回了娘家,眼看着就是要常驻的模样。

这非常奇怪。

因为此时是农忙之际,江桃儿平日在周家可是被当做牲口使的,怎么可能会被放回来呢?

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围住了江桃儿。

“怎么回事?”赵氏看着眼睛已经哭肿了的江桃儿问道。

“娘,我……”江桃儿听到问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滚滚而落,她嘴唇翕动着愣是没说出有意义的句子,“我……我……呜呜呜,娘……我不想活了……”

这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众人听到最后几个字,登时一惊,纷纷七嘴八舌的问了开来。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天塌了下来也有高个儿顶着,有啥事可不能想不开。”

“别急,慢慢说……来,喝口水。”

众人不明情况,江若暖却是能隐约猜到一些。

上次她跟江若晴在镇子上看到周初一在外有相好的,想来今日江桃儿如此状况,跟此事有关也不一定。

之前她和姐姐是有考虑过,将此事告知家人的。

可转念一想,江桃儿若是知道了此事,说不定会崩溃,影响了两口子的关系,甚至离婚。

在古代,离婚的女子生存是很艰难的。

如果周初一只是在外玩玩而已,江桃儿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就能一直走下去,江桃儿也不会有痛苦。

种种考虑,姐妹俩便决定不说了。

可看今日的情形,怕是江桃儿知道了周初一的外遇事件。

另一边。

江桃儿走了一路,日头又大,还真的渴了。

她接过钱氏手中的大海碗,先是给身后的环环喂了些水,随后自己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水喝完了,江桃儿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些,看着周围家人们关心的眼神,她终于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几个月前,在镇子上打零工的周初一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一个孤女,两人眉来眼去,就好上了。

然后那孤女怀孕了,周初一今天便江人领回了家,说要给孤女一个名分,纳她为妾。

打击太大,江桃儿难以接受,悲愤交加之下,便捡衫包回了娘家。

江家人一听,哪里受得了,当即气氛的嚷开了。

“欺人太甚!”江松咬牙切齿,“周初一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如此磋磨我大妹!”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富贵老爷吗?还学人家纳妾?”江柏恨恨说道,“臭不要脸。”

“走,哥。我们打上门去!”江杨捡起了锄头,作势便要奔向周家村。

却在此时,江桃儿也不知道是被触动了哪根神经,忽然放声痛哭起来。

“哪里来的胆子……呜呜呜……”江桃儿边哭边嚎,“他们家就是嫌弃我生不出儿子,呜呜……难道是我愿意的吗?呜呜……”

“我也想要个儿子啊……呜呜……难道我不想吗?”

“我嫁进去他们家这么多年,到底哪里不好……呜呜……难道就因为我生不出儿子吗?呜呜呜……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们就是觉得那孤女肚子里的是男孩……呜呜……”江桃儿愈发的崩溃,“所以让我这个生不出儿子,甚至连怀孕都难的大度一点,不要计较……呜呜呜……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已经捡起了锄头铁锹的江家男人们,听闻此言,身形一僵,脚步也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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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小女儿的时候,还大出血。

大夫还说日后怀孕也难……

所以,一提到给周家添男丁的事情,不仅是江桃儿直不起腰,江家这边也是有些抬不起头来的。

江若暖站在边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

是啊,即便是在思想较开放的现代,生不出儿子还被人戳脊梁骨呢。

何况还是在这思想封建又落后的古代。

一对夫妻,若是没有儿子,别人就说这对夫妻要断子绝孙了……

其实在古代,江若暖多少可以理解为何大家都想要个儿子。

在这里,因为主要的劳作方式就是耕田。

而耕田,男性劳动力总是比女性劳动力要强一些的。

当然,不包括偷奸耍滑的。

反正大体上就是这么个事儿。

而前世,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能淡一些,自然也是因为前世足够发达,女性在社会上,真的能顶半边天。

而今,在古代,如果是江若暖自己遇到这种事,她当然会把周家一家子给踹了。

但江桃儿……

江若暖是不会给她灌输这种思想的。

毕竟,在这个立女户都有条件的大梁,女人基本就是男人的附属品。

着实悲哀。

此时也成为了古代大梁女子之一的江若暖,不禁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江家这边闹的动静不小,还有人在哭,周围耕田的村民已经有好些正在探头探脑了。

说不定再过一会子,能跑过来围观。

赵氏一大把年纪了,深知这些人的尿性。

这也算是一件丑事,也不想让江桃儿脸上太难看。

她叹了口气,道:“老大你们几个,去地里先忙活吧……桃儿,环环还小,不经晒,你带着她先回去,这段时间就先在我们这儿住着,其他的,迟些再说。”

……

……

……

“老二家的!你不做家务,又死哪里去?”周婆子一声暴喝,便想上前抓住周初二的媳妇。

谁知那二媳妇滑溜得很,一溜儿便窜到了大门外,口中还笑嘻嘻的说到:“娘啊,我去山上挖点野菜,今晚加个餐。”

“我信你个鬼,给我回来!”周婆子追到大门口,指着远处的身影怒道,“你个滚刀肉!”

初二媳妇哪里管她,三五下便溜得没影儿了。

周婆子杵在大门口处,脑门的青筋一突一突,鼻孔都要冒烟了。

该死的懒货。

周婆子插着腰,站在门口骂了好一阵。

良久,许是骂得累了,所以便转身回了院子。

谁知余光瞥见东厢房,登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造的都是什么孽?一个两个取回来的都是懒货。”周婆子坐到了主屋外的长条凳上,又接着开喷,“老二家的成天就知道往外窜,老大家的更绝,直接躲回娘家,十天半月了都不回来,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还是指望着我老婆子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人吗?”

“老大家的,你什么时候去将你婆娘给拽回来,家里活儿都等着给老娘做吗?”

周初一在东厢房听得有些不耐烦,便走了出来,皱眉道:“娘,她给我甩脸色,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要巴巴的去接吗?她又不是千金小姐,哪里来的大脸?”

“那家务活儿都让你来做?”周婆子瞪眼,随即瞟了东厢房一眼,又问道,“还是让吕……”

“好了好了。”周初一没让自家娘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从边上抽了个矮凳坐到周婆子跟前,不满的嘟囔道,“好啦,我明日去接还不得吗?怎么能让有身孕的小莲累着呢?”

迫于周婆子的淫威,周初一只好应下。

也好,这件事情,总是要有个了断的。

“就你心疼吕氏。”周婆子撇嘴,随后道,“这媳妇儿啊,就是要拿来磋磨的,哪里能跟个千金小姐似的供着……”

“哎呀,娘……”周初一一脸不悦,“小莲还怀着身子呢,万一磕碰坏了你的乖孙……”

母子两在院中嘀嘀咕咕,吕氏在屋内却是心中极其不悦。

周老婆子有空没空的就骂人,真是够难伺候的。

想到周初一明儿要去接那江桃儿回来,吕氏心中便更觉烦躁。

她原是别县城的村子里边的寡妇,二十多岁,有点姿色。

她是个好吃懒做的,当时嫁给他丈夫,也不过是见那人杀猪的,有点家底。

还以为嫁过去能享福。

谁知嫁过去不到半年,孩子都还没怀上,丈夫便蹬了脚。

好吃懒做的她,花光了丈夫的钱财,便开始在村上到处勾搭男人,换取些钱财和食物。

声名狼藉的她,在村子混了几年,便混不下去了,她便去镇子上赁了个小单间,继续之前勾搭男人的勾当。

有一次,她勾搭到了一个男人,家里的婆娘极其厉害。

知道了他俩苟且的事情,没有亲自出面,反而是找了好几个混子,差点把自己打死。

她逃了一路,才逃到的东起镇,那时候浑身是伤,还差点饿死。

是经过的周初一救了她,还在镇子上赁了个小房间,打临工所得都贴到了她身上,给她看病抓药吃饭,三天两头来照顾她。

这些年,她身边的男人,无一不是为了她的美色与肉体。

只有老实人周初一,对她这么好,不图回报。

于是,她便决定,要跟了这老实男人。

即便是当妾也在所不辞。

大半个月前,吕氏发现自己怀孕了,周初一将她领回了家,那江桃儿便甩了脸色,当天便收拾了东西回了娘家。

说实话,吕氏是乐见其成的,不回来更好,最好跟周初一也离了。

如此,她便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周初一的媳妇儿。

这会子听说周初一明儿还要去接那江桃儿,她如何能不气闷。

正兀自生着闷气,吕氏瞧见了自门口经过的瑶瑶。

这是江桃儿那贱人的女儿,这段时间也总是偷偷瞪她,阴恻恻的,时不时也给她脸色。

她看周瑶瑶早就不顺眼了。

吕氏眼珠咕噜噜转了转,计上心来,随即笑着叫住了她:“瑶瑶,你能帮姨娘端杯水来吗?我有些口渴。”

瑶瑶压根不想理会这女人,便当没听见,打算直接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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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初一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心思,当即便沉了脸色:“瑶瑶,你姨娘叫你,没听见吗?”

瑶瑶还是很怕自己爹爹的,她身子瑟缩了一下,偷偷瞟了一眼奶奶。

谁知周婆子也正在瞪她,瑶瑶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去厨房倒水。

这时候,东厢房内又传出了吕氏温温柔柔的声音:“瑶瑶,姨娘还怀着你的弟弟呢,喝不得凉水,倒些热水来哦。”

瑶瑶心中很不情愿。

这时候哪里有热水?

然而,见奶奶和爹爹都没吭声,显然是默认了。

瑶瑶只好堵着一口气,不甘愿的挪去了厨房烧水。

周婆子瞅了瞅消失在厨房门口的瑶瑶,嘟囔了句::“小丫头片子。”

随后又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

江桃儿这么多年才生了两个丫头,而且环环还是花了四五年才怀上的,谁知以后还能不能生?

还好她大儿子有本事,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孤女回来,这会子都已经怀了孕,想必很快就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了。

说不定还能三年抱俩呢!

算了,既然吕氏肚子如此争气,家务活什么的,不做就不做吧!

给江桃儿做也是一样的。

瑶瑶在厨房里边忙活了半天,终于烧好了热水,装了壶提进了东厢房。

然而两分钟后……

“哐当!”

“啊!”

“啊!”

东厢房内同时传来了两道痛苦的尖叫声,一道是瑶瑶,一道是吕氏。

“哇哇哇……”瑶瑶的哭声传了出来。

“瑶瑶,你可以看我不顺眼,可是……呜呜……你不能害你弟弟啊?”吕氏的痛哭声也传了出来。

院中的两人哪里还坐得住?立马冲进了房内。

“哇哇……我没有!”瑶瑶捂着自己被烫得发红的小手,惊慌的看着门口怒气腾腾的两人,大哭道,“我没有,奶奶、爹爹……你们要相信我!”

“你的弟弟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吕氏故意指着肚子上衣服的湿印子,嘤嘤嘤的哭泣道,“有什么事,你就冲着我来不行吗……嘤嘤嘤……”

“是你泼我的,哇哇……你为什么要诬陷我?”看着眼前脸色愈发可怖的两人,瑶瑶惊恐的瑟缩着身子,往角落躲去,同时不忘给自己辩解,“爹爹,奶奶,你们要相信我啊!”

……

……

……

“大妮,哎,等等我。”

“你们跑那么快,要去哪里干嘛嘛?”

“去小暖家啊。”

“去她家干嘛?”

“小暖说要装架床了,叫我们去看看呢。”

“就是她之前说的那什么上下铺吗?等等我……我也去。”

“快点,待会人多了就堵不进她那小房间了。”

江家。

之前给架床的零部件刷了油漆后,江若暖怕甲醛超标,便一直放在屋外晾着。

可最近天越来越热了,她每天都遭受蚊子与高温的双重袭击,便不想再等了。

数了数日子,江若暖感觉甲醛应该散得差不多了,便决定组装。

今日江若晨和江若晴上学前,江若暖便让他两一路将此事宣扬出去。

给自家尚处于萌芽的“早期木工厂”打个广告,看能不能吸引点对架床感兴趣的潜在顾客。

没错,自从那日在车马行谈成生意,拿回了一千两后,江若暖便跟钱氏提议,把那两姐弟哄去了村上的学堂。

原本钱氏也想让江若暖去的,说不愿厚此薄彼。

可江若暖怎么可能会去?

于是,她保证自己每天都会跟着姐弟俩学认字。

钱氏还是说不行。

江若暖有些头疼,最后还是因为她亲自让江若晴姐弟教了自己几天的字,然后江若暖表现出了惊人的认字天赋后,钱氏才放过了她。

话扯回来。

姐弟俩应该是宣传到位了,下午放学回家,身后还跟了一群小尾巴,男男女女都有。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江若暖果断开始组装架床。

架床的组装并不难,无非就是将四面的床框接好,在中间放床板罢了,就是要费点力气。

“小暖,你在上边睡,不会掉下来吗?”有个小姑娘问道。

“不会的,这里有栏杆。”江若暖边装边回答。

“咿,小暖姐,这是什么?”另一个男孩子指着扶梯间的镂空格子问道。

江若暖瞥了一眼,笑道:“这是放抽屉的位置,待会我装上去,你们就瞧见了。”

几个小姑娘一听,就炸了锅,对此设计真是爱得不得了。

“哇,这里也能弄抽屉的吗?”

“那以后要拿东西放东西岂不是都会很方便?”

“能不能上锁的啊?”

“当然可以,打个上锁装置不就可以了?”江若暖笑道,随后,开始挂蚊帐和床帘。

“咿,小暖姐,你为什么挂了蚊帐,还要挂一块布?”有个小姑娘眼露疑惑。

“哦,这个啊,我特意挂的,叫床帘。”江若暖解释道,“我把床帘挂上了,这里日后就是我的私密空间了。”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女孩子。

要知道,在这种孩子满地跑的古代,一般一个房间,一住就是一群。

私人空间?不存在的。

女儿家有时候有自己的小秘密,自然也渴望有个私人的空间,让自己的身心能彻底放松下来。

这不,江若晴一听,也来了兴趣,道:“小暖,我也想挂一块床帘。”

“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江若暖从衣柜中拿出了另一块已经裁好的精美帘布,递了过去,“我特地让别人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若晴摸着床帘上的精美图案,眼中有些发酸。

别看小暖平日大大咧咧的,也知道自己喜欢花鸟画呢。

刚没仔细看江若暖的床帘绣的是什么图案,江若晴忽然有些好奇,抬眼看去,瞬间满头黑线。

这一架架的“双轮榨糖机”“自行车”“半自动切割机的”都是什么鬼?

这样的画风,是一个女儿家该有的吗?

难道是在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她在这边被自家妹妹惊得半天合不拢嘴,那边江若暖一甩刘海,指着刚挂好的床帘,已经开始滔滔不绝打广告了。

江若晴一阵风中凌乱。

果然,她还是太年轻。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0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55] => Array ( [id] => 68760055 [old_id] => 5403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65 [title] => 第66章 同村有优惠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对床帘上画的是什么东西,并不是很在意,只要能遮就可以了。

但若是靠此能作个宣传,达到吸引客户的目的,她就知足了。

架床和自行车一样,也属于新鲜事物,应该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然后过来围观。

只要她到时候趁机指着床帘介绍自己的手艺,指不定真能招揽到一些顾客呢?

这边江若晴半晌无语,那边江若暖已经在滔滔不绝打起了广告。

“大家瞧见了吗?小暖姐的木工手艺是顶好的,不仅能做出架床,还能做自行车、双……”

“若是有想法的话,可以回去与你们爹娘说一说,同一个村子的,有优惠哦,其他村子的人我可不给面子。”

“……”

末了还来了句:“怎么样?想不想开辟出一处独属于你自己的私人空间?先订先有,先到先得,还在犹豫什么?赶紧回家找你爹娘来小暖姐这儿下订单吧!”

江若暖口若悬河,说得嘴巴都干了,她端起一碗水便“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谁知她水都喝完了,小萝卜头们都只是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瞅她,却不说话……

江若暖登时便有些不乐意了。

难道她刚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这群小娃子们都不给个回应。

不说应下要回家怂恿爹娘的请求,至少也要来点掌声吧?

沉吟了片刻,江若暖直接点了名:“大花小花,你们姐妹俩想不想要一张架床?看在同村的份上,我给你们打八折,你们回去跟你们爹娘说,活动只持续一个月,逾期不候。”

“当然想了……”

姐妹俩异口同声,可发亮的双眼,又迅速黯淡下去。

姐妹俩相互看了一眼,随即大花有些黯然的道:“我爹娘不会同意的。”

小花更是失落的嘟囔了一句:“我爹娘就是把钱给我弟弟拿去扔着玩,也不会给……呜呜……”

“小花,别乱说话!”大花猛地捂住妹妹的嘴巴,小声在她耳边警告道,“小心爹娘待会打你。”

说完,她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迅速拖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了江家。

这一插曲,瞬间让江若暖失了宣传的兴致。

重男轻女!

她想到了如今,因为生不出儿子,还住在家里的大姑姑江桃儿。

江若暖开始赶人:“好啦,我们家准备吃饭了,你们也回家吃饭吧。”

将人都送出了江家,江若暖一回到房间,便瞅见了坐在床边,正闷闷不乐的江若晴。

显然,刚才大花小花的话,也让江若晴有所触动。

……

……

……

刚刚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床铺与私密空间的喜悦,被最近如影随形的所谓“重男轻女”传统观念给搅得一丝全无。

从下午吃饭一直到爬上床,这段时间江若暖都没有过一丝笑意。

春夏季节的夜晚,鸣叫的蟋蟀最是孜孜不倦,也显得环境愈发的静默。

故而每每听着“吱吱”的鸣声,江若暖最是易入眠。

然而今晚,她却只觉此声着实烦人,江若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丝睡意也无。

“小暖,你睡不着吗?”江若晴低低的声音传了上来。

江若暖翻身的动作一滞。

哎呀,她差点忘了,她在上铺一动,下铺可要遭殃。

江若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姐姐,影响到你了。”

下铺中的江若晴微微摇了头:“不是,我也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摇完了头,她才意识到妹妹看不到她的动作,瞬间失笑。

随即又苦笑。

近日大姑姑的遭遇,让她满心愤懑,搞得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其实,在为大姑姑鸣不平的同时,她也为自己的未来忧心,也觉迷茫。

今年她已经十三岁了,过不了两年就要说亲,最迟十七八岁也要出嫁。

不知道她日后会不会,也碰上像周初一这样的渣男。

想着,江若晴眉宇间染上了浓浓的愁绪。

上边,江若暖听到江若晴的话,挪了挪身子靠外,又翻了个身,靠近栏杆,一侧脑袋枕在了手臂上,似乎这样跟下铺说话能更轻松似的。

“姐姐,你是在想大姑姑的事情吗?”江若暖问道。

江若晴轻轻“嗯”了声,道:“我觉得,大姑姑好可怜。”

这话让江若暖沉默了。

可怜的何止是江桃儿一人,这里所有的女人都很可怜。

大梁的女人,没有特殊条件,完全不能立户当家,基本都只能靠着能立门户的男人而活。

说白了,就是男人的附属品,是大树上的一朵菟丝花。

菟丝花离了大树活不成。

反过来,大树却是依旧能活得很好,甚至可以接受其他更多的菟丝花,何其潇洒?

这是不公平的!

江若暖在心中呐喊,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屋外那些蟋蟀锲而不舍的鸣叫声。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忽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声音略有振奋:“姐姐,倘若大姑姑跟周初一和离,是不是就可以立女户了?”

闻言,江若晴张了张嘴,想斥责江若暖怎么能乱说话。

不过她是个温柔的姐姐,还是咽下了责怪的话。

她想了想,道:“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只有寡妇,才能立门户,等到寡妇的儿子十二岁,要把户主名字移到儿子身上,若只有女儿,寡妇便能将自己的名字,一直留在户主一栏上。”

这个……江若暖也知道。

她还知道,若是没有家族庇护,没有夫家的孤女,也可以自立门户。

可那都是非常极端的情况。

如果像大姑姑这样的情况,若是和离了,或许只能回到娘家,然后面临再次被父母或兄弟给嫁出去的命运吧。

估计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念及此,江若暖觉得心内愈加的烦躁了。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语声中满是惆怅:“假如大梁允许所有的女人都能立门户就好了,如此,大姑姑带着两个女儿,完全可以自己当家做主,挣钱养娃,也没有外界那些恶意且苛责的指点,大姑……”

可她话未毕,却被江若晴略带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小暖,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若暖张了张嘴,正想答话,却又被江若晴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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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小暖假设大姑姑与大姑父和离,且还直呼大姑父的名字,她便觉不妥。

这会子都直接指责上了国家的制度,若是被外人知道,传到官府耳中,估计小命难保。

如今小暖口不择言,只有自己听到了,还不甚要紧。

可若是不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日在外人面前胡言乱语……

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良久,江若暖闷闷的应了句。

她的确保证不了隔墙无耳。

同时,她也不想再聊了。

她与土生土长在这大梁的江若晴,终究是不一样的。

即便感情再好,也有代沟。

一夜无话。

……

……

……

月明星稀。

周家上了锁的柴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似乎是老鼠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在偷摸摸的活动。

不多时,柴房门被人从里缓而轻的打开,门锁只发出了细微的撞击声。

随后,门板被人使劲儿往里扯,开到了最大的口子。

紧接着,一个瘦弱矮小的身子从门缝靠地的位置,艰难的挤着爬了出来。

是周瑶瑶。

她出了柴房后,没有动,而是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夜很静,只有屋外蟋蟀此起彼伏的鸣叫声,与各屋内或轻或重的鼾声。

都睡着了。

周瑶瑶重重的吁了口气,开始蹑手蹑脚的往厨房的方向摸去。

今日,她只吃了一顿半饱的早餐,便再次被吕氏陷害,又被奶奶与爹爹关进了柴房。

她现在已经饿得不行,双眼发黑,走路都软绵绵的,若不是靠着墙壁走路,估计要倒。

自那日打翻热水事件后,奶奶与爹爹比起以往,更加不待见她了。

短短半个多月来,如今日这般的事情,她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

每次都是那面善心恶的吕氏陷害的。

是,她承认,她看吕氏的确是不顺眼,谁让她一来,就赶走了自家娘亲。

但她敢发誓,她真的没有要害死吕氏腹中胎儿的意思,自然也不会故意做伤害他们母子俩的事情。

可架不住奶奶跟爹爹不相信自己啊。

奶奶这段时间看她,就跟看仇人一样。

爹爹更是防她防得死紧,连近吕氏的机会都不给她。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

她都没机会接近吕氏了,她怎么可能陷害得了对方?

偏偏吕氏红口白牙的那么一说,然后再哭唧唧一阵,爹爹就相信她周瑶瑶要陷害吕氏了。

紧接着迎接她的就是狂风暴雨,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觉得很痛苦。

她恨娘亲去外婆家为什么不带上自己?

有几次,她都偷偷的循着记忆想去外婆家,可每每走到半路,就迷路了。

她不得不折返回来。

前两天,她听村子的人说,附近有个村子有人贩子出没,拐走了好几个孩童,吓得她打消了去外婆家的念头。

自此,她只能安心的留在家中,被各种陷害。

周瑶瑶想着,眼泪忍不住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心想:娘亲,您为什么还不回来?

还好,这个家中,还有人是对她好的。

这段时间,她每次被关进柴房,姑姑都会偷偷摸摸的扔一些干粮进厨房给她填肚子。

不过有时候姑姑也找不到机会,便跟她约好了,干粮放在灶台下的一个砖头里,让她夜深人静之时,再偷偷出来去厨房吃。

她虽走得慢,但路总有尽时。

来到厨房,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两个大馒头。

周瑶瑶欣喜若狂,登时狼吞虎咽啃了起来。

谁知道馒头太干,堵在喉咙李,不上不下。

她伸长了脖子使劲儿咽,却不得法。

瑶瑶不敢耽搁,连忙在厨房找起水来。

可不凑巧,厨房中的水已经用完了,她只好又摸到了院中的水缸边上,拿起瓜瓢就舀水往嘴里灌。

她喝得很急,又呛了几下,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瑶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响起的同时,周瑶瑶被人从后边抓住了衣领子。

抓住周瑶瑶的人,是吕氏。

她怀孕的日子还短,尚处于孕吐阶段,常常感觉身子不适那么的利索,故而睡眠也浅。

偏偏体内激素水平的变化,让她这段时间五感异常的灵敏。

刚才周瑶瑶钻出柴房的时候,她便有所觉。

一开始她真以为是老鼠或是错觉,没太放在心上。

但动静越来越大,她便起了疑心,下床在窗户的方向瞅了瞅,借着月光看清了院中的情景。

居然是周瑶瑶。

本应该被关在柴房中的周瑶瑶。

她是怎么跑出来的?

吕氏在疑惑的同时,也觉得异常兴奋。

她知道,自己又可以收拾这死丫头了。

周瑶瑶被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瓜瓢落回了水缸中,发出了一声“啪”的水声,渐起的冰凉水花打在她脸上,让她遍体生寒。

“啊!”

周瑶瑶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刺人耳膜,也惊醒了其他熟睡的周家人。

听到各屋中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与脚步声,周瑶瑶头皮发麻。

她已经能想象到,待会自己会被如何辱骂毒打,如何滚地惨叫求饶,如何……

这样的后果,让小小的周瑶瑶忍不住浑身颤栗。

此时,她只想挣脱束缚住自己的这只手,然后快速窜回柴房中。

在奶奶与爹爹赶到院子之前。

抓住她的是吕氏,她知道,她不会主动放开自己的。

所以,周瑶瑶没有求她,而是奋力扭动自己的身子,猛力挣扎,试图甩脱这只如恶魔般的手。

然而,她还是太小了,哪里斗得过吕氏这个成年女子呢?

无论是在武力上,还是在智商上。

周瑶瑶挣扎半天也无果,可传入她耳中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大,她的眼中惊恐之色愈发的强烈。

“啊!你放开我!”周瑶瑶歇斯底里的尖叫了一声,随后挣扎得愈加激烈。

大概是人在拼死挣扎时,爆发出来的力道惊人。

吕氏竟然在某个瞬间,感觉要抓不住周瑶瑶了。

她心中一惊,便是在这愣神之际……

周瑶瑶抓住了机会,甩脱了这只手,随后她转身狠狠一推吕氏,紧接着如灵敏的兔子般,迅速窜向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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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跑出这个家,即便迷路了,被人贩子抓走卖掉,也好过天天在这儿遭受毒打。

吕氏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原本这去势吕氏还是可以止住的,但她余光瞥见了已经奔到院中的几人,瞬间不想站稳了。

她眼睛咕噜噜一转,计又上心头。

她顺着后退的方向继续趔趄了几步,似乎是没控制住的样子。

紧接着,她按住侧边的墙壁,装模作样的侧摔了下去,随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小莲!”周初一见状大惊,顾不得去抓周瑶瑶,连忙奔向吕氏。

吕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瞬间掩去,装出一副很痛苦的神情,她捂着肚子大叫:“啊,我的肚子,好疼,一郎,我们的儿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呜呜……不要啊……”

说到最后,吕氏眼中竟然挤出了两点猫尿来。

“不会的,不要胡说!”周初一慌了,连忙冲四周喊道,“快,快去请大夫……二弟,你去!”

周初二刚跑进院子,便听到大哥叫自己去请大夫。

不敢有所耽搁,周初二连忙朝已经被打开的大门口狂奔而去,迅速朝周家村的赤脚郎中家跑。

刚才吕氏尖叫的那一声,让刚跑出大门口的周瑶瑶浑身一个激灵,更加不敢停留,脚下步子加快几分。

可她只是个拥有小短腿的五岁小童,即便有先发优势,还是迅速被周婆子给追上了。

“死丫头!你心这么恶毒,是不是你娘教的?”周婆子将周瑶瑶整个人提了起来,巴掌毫不客气的便往女童脸上甩,同时怒声斥道,“你娘生不出儿子,也不让别人生,是想让我老周家断子绝孙吗?”

麻蛋,若是吕氏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她就要让瑶瑶这丫头偿命!

啪!啪!啪啪……

“呜呜,……嗷……我没有,是……嗷……她吓我……嗷……的……呜呜……”周瑶瑶将身子奋力的往后缩,想躲开奶奶的手,口中不断的求饶,“痛死了,不要……嗷,打我了,嗷……奶奶……”

“现在知道痛了?”周婆子咬牙切齿,“你推吕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弟弟会痛呢?”

“我不是……嗷,故意的……我……”周瑶瑶拼命的摇头,甩得泪水都往两边飞去。

“我告诉你,若是你弟弟出了什么事情,我饶不了你!”周婆子恨恨说道。

短短十来天,这死丫头不知道明里暗里给吕氏使过多少绊子,搅得家宅不宁。

过了一会子,她似是打累了,将人拖回了院中,扔在地上,随后一脚踩在女童的胸口上。

她转头朝吕氏的方向看去,沉着脸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重重的一脚印在胸口上,周瑶瑶被踩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瞬间崩溃,完全放弃了挣扎,只是哭着喊道:“呜呜……娘,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周婆子刚问了话,回应她的是吕氏痛苦的呻吟声。

她正烦躁得不行,乍一听到周瑶瑶的哭嚎,登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我想你留在家啊?赔钱货,浪费我粮食。”周婆子眉毛倒竖,“明天我就把你扔到你娘那儿,不要杵在家里碍我的眼!”

吕氏躺在周初一的怀中,听到此话,眼珠咕噜噜转了转,随后将头埋进了周初一怀中:“一郎,桃儿姐姐他们定然是容不下我了,也容不下我们的儿子,要不你把我卖了吧,这样就不会碍她们的眼了,呜呜……”

“不要胡说!”周初一一惊,连忙捂住吕氏的嘴巴。

他的小莲,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连让自己卖掉她的话都说了出来。

“不是的,我是认真的,卖了我,周家至少还能多一笔进项。”吕氏柔柔的拂开周初一的手,抽噎道,“把卖掉我的银子,拿去给桃儿姐姐看病,说不定她身子好了,就也能怀上孩子了。呜呜……一郎,你卖了我吧……”

闻言,周初一心中大痛,他恨恨道:“要卖也是卖她们。“

他的小莲这么善良,竟然想用自己的卖身钱去给江桃儿看病……

“傻女人,以后这样的胡话不要再说了。”周初一爱怜的摸了摸吕氏的脑袋,满脸柔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婆子听到两人谈话,眉梢一动。

对啊,瑶瑶这死丫头,最近老是给吕氏使绊子,今晚更是要将她的宝贝孙子推掉,真是蛇蝎心肠。

这丫头,不能留了。

……

……

……

江家。

这日晚上,江桃儿刚把环环哄入睡,赵氏便把她叫来了屋里。

她是锁着眉进入东屋的。

赵氏见她这样,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她将自己的大女儿拉在自己身旁坐了,直接问道:“桃儿,你打算怎么办?”

江桃儿的眉头锁得愈发紧,眼中闪过痛苦而迷茫的神色,她道:“我……也不知道。”

“你依旧不愿意接受那个吕氏吗?”赵氏问道。

“我……自是不愿意的。”江桃儿说着,便红了一双眼眶。

“既然不愿意接受……”赵氏沉吟片刻,随后试探性的问道,“要不和离吧?”

江桃儿一听,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娘,您怎么会这么说?”

赵氏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盯着江桃儿静静的看了许久,直到看得她不好意思,才道:“你不愿与周初一和离?”

“我当然不愿。”江桃儿笃定道。

赵氏缓缓点了头,道:“那你就要接纳吕氏了。”

她自然也是不愿意那个吕氏进周家门的,

可更不愿意女儿和离。

一个女人,离了丈夫,就是无根的浮萍。

没有婆家傍身,回到娘家也是外人,无法自立门户……

如今赵氏她自己还活着,在这个家,可以护住江桃儿一二。

可她若是百年之后,兄弟,尤其是嫂子弟妹们不待见,估计到时江桃儿免不了二嫁的命运。

二嫁就能嫁个好的了吗?

赵氏可不敢打包票。

此外,即便江桃儿勉强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艰难过活,也会遭受其他人的欺负,会遭受不正经男人的骚扰。

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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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也还是正妻,总是要压那吕氏一头的。

说不定那吕氏还能分担一部分家务……

如此,江桃儿往后的日子,或许没想象中的难。

闻言,江桃儿眼泪夺眶而出:“娘,我……呜呜……我好难啊……”

“再难,也是要过日子的。”赵氏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又拉着江桃儿坐下道,“你与周初一总是这么犟着也不是个事儿,上次他来接你,你不愿回,算是给了那小子一个教训了,下次他再来,便跟着回去吧。”

江桃儿咬了咬牙,没说话。

赵氏见她这般倔,摇了摇头,道:“瑶瑶一个人留在那边,没有你这个娘护着,怕是不好过。”

听闻此言,江桃儿心下一紧。

之前她气在头上,愤愤的便捡了衫包回娘家。

那会子瑶瑶出门玩了,她也顾不上去找人,便直接回了娘家。

近一个月没见瑶瑶,江桃儿自然放心不下,可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除了气愤之外,同时她也觉得很丢脸。

周初一泥腿子家家的,就跟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似的,居然学人家富贵人家纳妾。

这件事说出去,周家与江家都觉脸上无光,何况江桃儿是当事人之一呢?

看着江桃儿眼神挣扎,赵氏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着。

良久,她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江桃儿点了头:“好吧,初一若是再来接我,我就回去了。”

打定了主意,江桃儿接下来的几天,精神似乎也好了许多。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眼中的焦急之色已经渐渐的藏不住了。

这日江桃儿抱着小女儿环环在院子中发呆,愣愣的坐了大半个上午。

此刻的她,心急如焚。

周初一怎么还不来?

距离那天谈话,已经过去了十日。

距离上次周初一来接她,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是打算不要她娘俩了吗?

恰在此时,李氏从她身旁走过,悠悠的来了句:“大姐,你怎么尽杵在这儿晒啊?日头这般大,可别晒坏了你娇嫩的皮肤呢。”

此话看似关心,实则扎心。

尤其是配合她那阴阳怪气的语调。

一个农家妇,哪里来的娇嫩皮肤?

讽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江桃儿知道,三弟妹是对她有意见了。

一个多月来,因为她娘赵氏跟着三房吃,江桃儿也是在三房吃的。

吃了三弟妹这么久的大米,她估计是不乐意了。

江桃儿心中闪过一丝黯然。

这里,终究是变成了娘家,不再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自己家了。

江桃儿脸上露出尴尬的微笑,不说话。

李氏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进了西屋。

江桃儿内心敏感,即便再咽不下吕氏那一口气,她也不想在娘家遭人嫌了。

她决定,不再等周初一了。

她要自己回去。

即便这样很丢人,在周家可能往后更加抬不起头来。

可她真的不愿意再这儿遭三弟妹冷眼了。

当晚,江家其他人得知她第二日要主动回周家的时候,都惊了一跳。

随后有人沉默,有人劝她留下。

江桃儿看着江家人的态度,真是悲喜交加。

她苦笑着摇头,道:“我已经决定了,包袱也收拾好了,明儿一早就出发。”

众人见她意已决,便也不再相劝。

翌日,吃过早饭后,江若暖便扶了自行车来到了大门口。

江桃儿拎着衫包背着环环走出来的时候,江若暖看着她眼神复杂。

临上车前,江若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姑姑,你……真的要回到“那个周家”吗?”

江桃儿看着神情复杂的二侄女,心中有些悲苦,沉默了片刻,她点了点头,道:“是,我要回到“那个周家”。”

……

……

……

前往周家村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距离较近但非常坎坷的山间小道。

另一条是比较远,但宽阔平坦的官道。

倘若走路的话,一百个人中会有一百个人选择走山间小路。

可江若暖是骑车。

对于没有气胶轮胎防震的古代版-1.0版本自行车,那颠簸的滋味不要太酸爽。

江若暖果断选择官道。

官道这条路,差不多有二十五里,比山间小路多了五六里,故而所花的时间也会长一些。

江若暖觉得趁这个机会跟江桃儿打打气,做做心理建设,分析分析问题,对于她日后在周家的日子,或许能有些好处。

故而,车骑了一个多小时,江若暖便说了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可谓是为江桃儿操碎了心。

好在,江若暖年纪虽小,但最近搞出的动静在江家也算是有了些许威信力,故而江桃儿多多少少也听进去了一丢丢。

进入周家村后,两人便成为了村中人的焦点。

原因有二,一是看江桃儿的热闹,二是对她们座下的自行车感兴趣。

今日距离江家妇女去车马航,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车马航的动作很快,早就将自行车推向了市场,弄的声势可不小,许多人都已经见过这玩意儿了。

甚至有些富裕些的人家,都已经入手了。

大家对自行车的热情显然更甚。

“哎呀,这不是江桃儿的二侄女吗?”有个妇人拿蒲扇朝两人一指,眼中满是惊讶,“我记得桃儿娘家不怎么富裕,怎么有钱买这精贵玩意儿?”

“对啊,他们家是挺穷的,桃儿嫁进周家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嫁妆呢。”另一个妇人接过话头,“我们村,也就村长家买了一辆,其他稍微手松点的人家,都说还得等上一等,才能凑够银子呢,江家是不是发财了?”

“才不是呢。”一个消息灵通的婶子满脸优越感的瞅了两妇人一眼,“这自行车,是江家二丫整出来的,我弟媳的弟媳就嫁在大创村,亲眼看着江二丫姐弟整出来的自行车。”

这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惊呼,纷纷围过来问事情原由。

待了解了全过程,众人不由啧啧称奇。

“江二丫也太聪明了吧,这东西都能整出来。”有人惊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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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让你家小子把江二丫娶回家不就得了?”有个人调笑道,“反正你家阿柱长得俊,指不定人二丫就喜欢呢?”

那人一听,感觉也是这么个理儿,登时活泛起了心思。

“阿柱娘,你不会真想把江二丫娶进门吧?”消息灵通的婶子见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登时便嗤笑一声,“我劝你三思。”

众人见她如此表情,当即便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又纷纷询问缘由。

“我弟媳的弟媳说了,这江二丫脾气又臭又硬,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那天啊……”婶子见自己再次成为焦点中心,不由更加得意,登时眉飞色舞的讲起了江若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江若暖并不知道自己的事迹已经成了周家村的头条,此时她刚好把车停在了周初一的家门口。

不过有些奇怪,周初一家居然大门紧闭。

江桃儿也觉奇怪,便扬手要拍门。

江若暖连忙道:“大姑姑,我先走了。”

她一点也不想见周初一那渣男,还有那嘴脸丑恶的周婆子。

说着,她便调转车把手。

“哎……小暖,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吧。”江桃儿连忙抬手拉住侄女,邀请道,“你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得歇息一会子。”

“不了不了。”江若暖连连摆手,找了个借口说还要忙。

江桃儿本想再劝,可一想到待会自己可能会跟周家人闹不愉快,恐怕吓坏二丫,便闭了嘴。

叹了口气,江桃儿只好松了手,与江若暖告别:“路上小心些。”

因为不想与周家人打照面,江若暖趁着江桃儿还没叫开门,便骑上了自行车,往村口的方向走。

刚才两人说话的功夫,周家村不少小孩子对自行车好奇得不行,胆大些的都已经围了过来。

此时见江若暖的车跑起来,他们又不舍又兴奋的追在车后,大喊大叫。

“姐姐,你好厉害!我们村的周大山还不会骑自行车呢!”一个小孩子边追边发出惊叹。

“是啊是啊,他摔得可惨了。”有人附和。

“姐姐学了多久啊?骑得这般稳!”另一个小少年一脸崇拜。

“能不能搭我一下,我听大山哥说在后边坐着兜风很爽呢。”一个更大胆的孩子跑着问道,看样子都有些想跳上去了。

周大山是村长的大孙子,十来岁,最近老是在村子里学车,摔得很惨,让周家村的人都以为这自行车很难学。

但同时,也吊起了不少人对自行车的好奇胃口。

江若暖刚起步,车速并没有很快,小孩子们有些跑在她身旁,甚至有些还在她的前边。

随着聚集过来的小朋友越来越多,江若暖不得不被迫停下了车子。

她怕不小心磕碰到小朋友,或是将某个小朋友的手啊脚啊转进车轱辘里头。

“小朋友,你们不能跟着车跑,很危险的,特别是在车的前边。”

“我这是自行车还好一些,若是马车,你们就要遭殃了。”

“听到没有,下次不要在车旁逗留。”

“”……

江若暖说得口干舌燥,那些小少年却依旧只是叽叽喳喳对着她和自行车问个不停,压根没听进去。

这群熊孩子……

江若暖满头黑线。

另一边。

江桃儿拍了半天门板,才有人从里边打开。

来人是周婆子。

周婆子多年来对江桃儿的磋磨,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

故而在见到人的一瞬间,江桃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不过想到路上江若暖跟自己说的话,江桃儿又强行给自己壮了壮胆,挺了挺胸脯。

今日她自己回来,已经够丢脸了,进门的时候,定要挺胸抬头,如此日后才能好好压那吕氏一头。

于是,她强行压下自己想摆出谄笑的冲动,只是微微对周婆子点了点头,道:“娘。”

周婆子明显感觉到了江桃儿态度上的变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江桃儿一翻。

江桃儿被看得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她还是微微昂着下巴,又唤了一句:“娘,我回来了。”

“哟,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娘。”周婆子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双手抱胸挡在大门口,“你还回来做什么?”

江桃儿闻言脸色一白。

她就知道,周初一后边都没有要来接自己了,定然是生气了。

江桃儿下意识的就想认错。

但江若暖的耳提面命又回荡在她的脑子里,提醒着她:她没有错,要有底气!

她再次微微挺了挺胸脯,道:“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来。”

“不不不,我们这儿庙小,可供不下你这尊大佛。”周婆子连忙摆手,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实则眼中满是讥诮,“怎么,今早初二没把休书送到你手里?”

以为老大去接过她一次,就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了?

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吗?

哼,今日居然敢用这样高傲的姿态与话语对她老婆子。

果然,休掉这婆娘,果然是正确的!

休书?

什么休书?

江桃儿一瞬间脑袋有些空白,没明白周婆子在说什么。

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周婆子便猜想可能初二帮送过去的休书,江桃儿压根就没瞧见。

既然如此,了不得要她周婆子多费点口水,她道:“你已经被老大休了,休书已经被送到你们江家,不要再来这里。”

说罢,她冷笑一声,便转身走进院内,准备关门。

“不!娘,你们凭什么休我?”终于回过神来的江桃儿忽然尖叫一声,双手扯住周婆子,惊恐大叫。

手臂被拉住,周婆子一脸不悦,她抬手一拂,冷笑道:“凭什么?凭你生不出儿子,凭你动不动就甩脸色给我看,让我老婆子代替你去伺候一大家子!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我们周家要不起!”

江桃儿被冷不丁这么一推,一个没站稳,便向后跌坐而去。

屁股传来的疼痛让她不适,背上小女儿因为惊吓而哇哇大哭。

可江桃儿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连忙爬跪起来,一把扑上前抱住了周婆子的大腿,哭喊道:“不,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什么进门时要有底气,什么要对周婆子不卑不亢,什么日后要压那吕氏一头……

她通通都不管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0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60] => Array ( [id] => 68760060 [old_id] => 5403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70 [title] => 第71章 哎呀,不好意思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被休!

“滚开。”周婆子大怒,一脚朝江桃儿的胸口踹去,“我劝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人,她周家一定是要休的!

让他们在家里吃喝,一年就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既然生不出儿子,那就滚远点!

想必江家知道江桃儿没能为他们家添丁,也不敢闹上门来!

哼!

江若暖还没走出周家村的地界儿呢,对这边的动静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

江桃儿第一次尖叫的时候,江若暖便注意到了。

随之而来的幼儿啼哭声,更是让她眼皮直跳。

江若暖不再管这些熊孩子,直起腰来,扭头朝周初一家的方向望去,霎时,她脸色大变。

只见周初一家大门口已经打开,将桃儿抱着一个老妇人的腿,哭喊着什么,背上的小环大概是因为惊吓,此时正哇哇大哭。

“让开让开!”江若暖神色一凛,挥开身旁的小孩子,推着自行车一个跨步跳上去,火速朝江桃儿的方向驶去。

身后的小朋友见她姿势如此帅气,都崇拜得大喊大叫,继续追着上去,同时也看看热闹。

还好江若暖并不知道小孩子们心中所想,否则还不被气得吐血。

神特么帅气,我这都火烧屁股了还帅气个蛋蛋!

“你都已经被休了,还觍着脸回来干嘛?讨饭吃吗?”周婆子拽不出自己的脚,便居高临下的指着江桃儿的鼻子骂道,“要不要脸?”

“不,我都没有犯七出之条,你们不能休我!”江桃儿哭喊道。

“你生不出儿子,也不给别人替我家老大生,是要我家老大断子绝孙的节奏。”周婆子大怒,“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周家不敢要!”

“我还年轻,一定还能生的!”江桃儿见周婆子态度如此坚决,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急急道,“而且,我都回来了,就说明我愿意接纳吕氏了,我哪里蛇蝎心肠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娘……呜呜呜……”

“还年轻?你生两个闺女,你都用了五年,明显不是个好生养的,我们周家养不起你。”周婆子使劲儿抽腿,看着死缠烂打的江桃儿,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像是在赶什么苍蝇一样,“滚吧滚吧,我们周家已经不需要你了。”

对,周婆子就是这么想的。

反正老大现在有了吕氏这个媳妇儿,日后她好好调教一翻,又能跟江桃儿一样老实,在家中做牛做马服侍他们老周家。

所以,把江桃儿和那两个丫崽子甩掉,是最明智的选择。

江若暖越靠近周家,对话就听得越清楚,眉头也就皱得越紧。

她火速扔下自行车,赚回到周家门口,冲周婆子吼道:“你做什么?”

说着便弯腰伸手想把江桃儿扶起来:“大姑姑,你起来,何必求她?”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大姑姑,你做什么要这样糟践自己?

江桃儿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了眼江若暖,随即翕动着嘴唇道:“二丫,你……不要理会,我……自己能处理的……”

感觉到江桃儿因为分了部分注意力给江若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周婆子趁机抽回腿。

随后,她一脚踹开半边身子压过了门槛的江桃儿,迅速窜进院中,反手就要关上门。

江桃儿被踹得仰倒了过去,直接压在了身后的小环环身上。

后者因为吃痛而哭得愈发的声嘶力竭。

然而江桃儿受的那一脚并不轻,心窝子传来的疼痛让她脸色痛苦,缓了好一会子才缓过来。

不敢耽搁,江桃儿连忙一个侧身坐起来,江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环环抱在胸前检查是否受伤。

另一边,那一脚踹出的时候,江若暖还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江若暖已经来不及拉住江桃儿了。

索性,她换了个方向,眼疾手快按住了门板,随后整个身子往里冲撞,打算直接撞开周家大门。

麻蛋,打了人还想全身而退,也要看她江若暖答不答应!

江若暖冲撞开了大门后,去势不减,整个人压在了,因为被冲撞而仰倒的周婆子身上。

后者整个人直接与大地来了个猛烈而亲密的接触,痛得嗷嗷大叫:“死丫头,你干嘛!”

我干嘛?当然是要揍你!

不过……

“啊,不好意思周奶奶,我不是故意的。”说着,江若暖似乎是对自己撞倒了周婆子很抱歉,连忙撑地……不,是撑人起身。

然而她这一手撑下去,当然要使劲儿。

“嗷!”周婆子只觉得胸口传来一股巨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痛得龇牙咧嘴。

“啊啊!又弄到你了!”江若暖似乎是受到了惊吓,连忙一屁股往后坐,手掌再次撑在了周婆子的大腿上,嗯,膝盖周围靠里的嫩肉上。

一小片细嫩的肉被大地与手掌挤压,滋味不要太美妙。

周婆子这下子整个人都弹坐了起来,疼的面容扭曲的捂着大腿,哇哇乱叫,眼泪都飞了出来:“啊,死丫头,你就是故意的,走开走开!”

说着便用手使劲儿挥开江若暖。

江若暖连忙顺着她的力道,似乎是被拍中了一般,往一侧滚去,随后坐起来捂着胸口一脸受伤:“周奶奶,我又不是故意的,您怎么能污蔑我呢?”

“你放屁!”周婆子指着不远处装模作样的江若暖破口大骂,喷出的口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你就是故意的!”

周家大门又是摔人又是摔门,还夹杂着一群熊孩子们惊呼尖叫声,动静大得很。

如此激烈的战况,自然是少不了吃瓜群众的。

没多时,周家大门处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都瞅见了周家院子的一幕。

“我看江二丫不像是故意的。”一人指着江若暖委屈的面容道,“你看她都要哭了。”

“这周婆子也真是的,人家跟她道歉,她还拍那么重,小姑娘估计痛得不行。”另一人点头附和,“看她疼得身子都颤抖了呢。”

“哎呀,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周婆子,平日打人骂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有人也点头,“而且,你看江桃儿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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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外对着周婆子指指点点责备不断,周婆子听得脸都绿了。

平日周婆子在村中是出了名的泼妇,没少骂人,人员一向不好。

此刻,合该她被众人指责。

这边周婆子听着众人的议论,脸色阴沉。

那边江若暖却是听着很解气。

麻蛋,把她江家人甩在泥地里践踏,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若暖眼神闪了闪,她又立刻站了起来,眼泪汪汪:“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是一片赤诚之心,不信我证明给您看……周奶奶,我扶您起来。”

说着,她便朝周婆子的方向走去。

“啊!死开死开!你不要过来。”周婆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连忙一咕噜的就爬了起来,后退几步警惕的望着江若暖道,“你不要过来!”

众人:“……”

江若暖:“”……

我有这么可怕吗?

“好吧。”江若暖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周婆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周奶奶既然您不愿意我靠近,我就站在这儿,您不要生气……好吗?”

一副小心翼翼,商量的姿态。

多么尊敬长辈的好孩子啊,看着就怪让人怜惜的。

“哎哟,周婆子这人啊,自己内心阴暗,看别人也都是阴暗的。”有人又开始发表高见。

“小姑娘看着真是够可怜的。”有人摇头,“跟她那姑姑性格一样一样的,日后怕是也免不了被磋磨的命运。”

此话一出,之前在消息灵通婶子身边听过八卦的人,眼神就有些微妙,同时又有些怀疑。

她们望了望江若暖,又望了望消息灵通婶子,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那婶子也是满头问号,心中嘀咕,该不会是她弟媳的弟媳跟江二丫有仇,故意抹黑江二丫的吧?

旁边的人却是不知道这一小戳妇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继续指摘周婆子,可怜江家姑侄。

院子中,江若暖看着周婆子阵青阵白的脸,简直浑身舒畅。

前世,她不知道为何有那么一些人,总喜欢顶着骂名却依旧乐此不疲的做着绿茶婊。

今日体验了一把……

江若暖只想说,真是不要太爽。

吃瓜群众的指点让周婆子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

难道江若暖这么明显的装模作样,他们都看不出来吗?

就这样的眼力见,究竟是怎么有脸在这儿说自己的。

“你们不仅有眼无珠,看不出死丫头惺惺作态……”周婆子冲着门口的方向怒吼道,“而且连脑子都没带来,死丫头跟我有仇究竟是为什么要帮我?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都想不通吗!”

门口众人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咿,对哦,江桃儿被周婆子打,作为江桃儿的侄女,江二丫为什么要去搀扶周婆子?

说不准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结合刚才周婆子那躲瘟疫一样躲开江若暖的神态动作,似乎……

众人脑子一转,感觉,似乎真是那么个道理。

于是,有些人就将视线移到了满脸委屈的江若暖身上,神色一言难尽。

这小姑娘,心机这么重的吗?

然而有另外一些人,却被周婆子骂的很不爽。

对,你说的有道理,可你冲我们喊就是不行。

“咋地,人家小姑娘知情达理尊老爱幼不行吗?”一个妇人怼了回去。

“就是,以为别人都跟你一个货色吗?”紧接着又有人跟上。

“人二丫指不定是想扶你起来好好谈事情呢?就你在那儿咋咋呼呼的!”另一个妇人不甘示弱。

几个平日跟周婆子不太对付的妇人,躲在人群中对着周家院子开喷。

刚才那些觉得周婆子说的有道理的墙头草们,被这么一带节奏,复又将视线投回了周婆子身上,眼神有些不善。

对哦,刚才他们被骂了,为什么会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呢?

周婆子简直要被气死了。

平日她只要气不顺,逮着无辜的人都要骂。

何况门口那一群长舌妇,还是专门在跟她作对。

这委屈,周婆子可受不了。

她直接对着大门口,开始指天骂地。

看着暴跳如雷的周婆子,江若暖眼角虽挂着泪珠儿,但实际上心里简直要笑死。

谁说碰到猪对手打起来没劲?

江若暖感觉体验挺好。

她甚至都想给周婆子点个降龙十八赞了。

猪一样的周婆子,放着她一个人不对付,反而去跟一群人扛,不是找骂是什么?

不行不行,绿茶婊的人设不能崩!

江若暖强行把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压下,勉强肃着一张小脸。

东厢房中。

“小莲,我必须出面了。”周初一将视线从窗户的方向转回来,“否则明儿我们家就是全村人的公敌。””

吕氏望着周初一泪眼汪汪,似乎有话想说,却神情犹豫,真是我见犹怜。

周初一心下一软,随即拍了拍吕氏的手,安抚道,:“你放心吧,说了休掉她就是休掉她,我不会出尔反尔。”

闻言,吕氏眼中的不安稍微淡了些,她咬了咬唇,片刻后才轻轻点头:“嗯。”

背影刚一消失在门口,吕氏眼中装出来的忐忑不安,登时变成了怨毒。

死老太婆,平日在家这么横,倚老卖老的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

一遇到真正的事情,就办啥啥不行。

驱逐江桃儿不过是件小事,她不仅做不到,居然把全村人都吸引了过来,看他们家笑话。

搞得周初一还得亲自出面解决。

那江桃儿姿色可不错,万一她扑到周初一怀中,再娇滴滴的哭上几声……

周初一心一软,决定收回休书怎么办?

吕氏咬牙切齿的盯着窗户外正在对战的周婆子,暗啐了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且说那周出一。

他一来到院中,当即阻止了与群众对骂的周婆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又神色不善的盯着满脸委屈的江若暖,沉声道:“江桃儿都已经被我休了,你还来这儿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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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将女儿交到了一个平日关系较好的妇人怀中,匆匆道了谢便冲进院中,一把拽住了周初一的胳膊。

“初一,我都回来了,愿意接受那吕氏了……”江桃儿望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眼中满是受伤,“你还要休了我吗?”

江桃儿眼中除了受伤,还有乞求,周初一躲开了她的眼神。

上次去江家接人,江桃儿不愿回来,落了他好大一个面子。

回来后,小莲便一直吵着要离开自己,不愿破坏他们夫妻两的感情。

还说女人的心都很小,都只希望丈夫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一次,她甚至都偷偷捡了包袱,差点离开周家。

要不是自己发现得及时,可能小莲都走了。

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子,他如何能辜负?

再想到那日为了拒绝回家,江桃儿说的那些硬邦邦的话……

两相比较之下,再考虑到孩子,周初一最终选择了吕氏。

但此时面对江桃儿,周初一眼中却满是挣扎。

曾经,他也是喜欢过江桃儿的,说没有感情当然是假的。

江桃儿的眼睛很美,此时的她,正用一双美目哀求的盯着自己,周初一感觉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东厢房内的吕氏,透过窗户看着萦绕着淡淡温情的一幕,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周婆子离两人最近,当然也察觉出了周初一的犹豫。

她生怕周初一犯浑,心一软又把江桃儿母女两个饭桶给招了回来。

而且,周瑶瑶的事情也不好交代……

于是,她连忙一把上前扯过江桃儿,一巴掌就甩在了对方脸上。

“休书都送到你们江家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周婆子冷声道,“不要在这儿纠缠我家老大,滚回你们大创村!”

脸蛋子美是吧?打烂了你,看你还勾引得了我儿子不?

念及此,周婆子又反手给了江桃儿一巴掌。

这下好了,两边脸颊都肿了,我看你还美不美!

变故忽然发生在一瞬间,边上的周出一和江若暖都没反应过来。

在瞧见江桃儿那高高肿起来的脸颊后,江若暖脑子瞬间被火气填满,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人设?

她一个箭步而上,抬手拉开江桃儿,右脚猛地高高抬起朝周婆子门面而去,动作一气呵成。

砰!

“嗷!”

周婆子遭此重击,身子不由自主往后踉跄了几步,朝身后的柴垛子倒去,随后吐出一口鲜红的雪水,并一颗泛黄的白牙。

这一幕让在场的各位都倒吸了口凉气。

“咝……说好的尊老爱幼呢?”

“江二丫这叉劈得,不会是练过的吧?”

“什么姑娘会去练武?”

“刚才她不会真的是装出来的吧?”

门口恍若炸开了锅,院内周初一却是双眼赤红。

麻蛋!这是我娘!

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打我娘?

我都不敢这么干!

“你找死!”周初一怒吼一声,蒲扇大手朝江若暖抓来。

原本杵在震惊中的江桃儿,被周初一的一声怒吼给下回了神,登时面色一白,猛地就朝周初一扑去,口中大喊:“不,出一,她只是个孩子!你不能打她!”

打母之仇,哪容求情?

“滚开!”周初一一首挥开了江桃儿,另一首险险抓住了江若暖的衣袖,将其扯了回来。

随即,他用挥开了江桃儿的空手,狠狠朝江若暖脑袋上呼去,将其拍在了地上。

江若暖被拉得一个踉跄,身子重力不稳,压根就躲不开,脑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周初一不是肠粉店的文弱书生,也不是魏婶子那种女人,而是一个常年劳作的壮年汉子。

这一巴掌下去,威力可想而知。

登时,江若暖脑子里便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紧接着的摔跤更是让她头昏眼花,恶心想吐,半天爬不起来。

估计是脑震荡了。

这是江若暖穿越以来,第一次吃如此大的亏。

周初一犹不解气,抬脚又要往江若暖身上踹去。

江桃儿刚爬起来,见状大惊,再次猛地朝周初一扑去,口中求饶:“初一,我求你不要打二丫!”

这次她学乖了,不是扑人,而是扑腿。

刚抬起的脚就这么被抱住,周初一差点摔倒,他很是恼火,喝道:“滚开!”

说着便使劲儿抖腿,想甩开腿上的人。

然而江桃儿就跟八爪鱼似的,紧紧扒着他的腿,哪里甩得开?

周出一脑门青筋突突直跳,再次从牙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我说,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江桃儿看着暴怒中的周初一,心中发憷,然而却是扭头冲着倒地的江若暖大喊道:“二丫,你快走,骑着车,离开周家村!”

她虽然怕暴怒的周初一,可更怕二丫被打死。

所以,放开?是不可能的。

见自己的威胁没有起作用,周初一更加愤怒,他微微弯身,抬手直接揪住了江桃儿的头发,随即就往边上甩。

心底里对江桃儿仅剩的那点感情,这一刻在他的愤怒之下已经荡然无存。

剧痛袭来,江桃儿整张脸都痛得扭曲了,可她依旧不敢放手,她龇牙咧嘴的求饶道:“初一,你放了二丫吧,好不好……我们夫妻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周初一冷笑:“你已经被我休了,什么夫妻?给我滚开!”

说罢,他眼神一厉,抓着江桃儿的头发,猛地就要江她提起来。

倒在地上的江若暖,这时候终于稍稍缓了些许。

回过神来后,便发现周初一这渣男,正揪着大姑姑的头发,登时怒了。

江若暖蹭得爬起来,蹬蹬几步奔到周初一身后就抬手扯她头发,眼底闪烁着狠厉的光芒,同时怒声道:“不是很会扯头发吗?我让你也尝尝!”

周出一吃痛,嗷了一嗓子,随即放开了江桃儿,手连忙抬起往后抓住江若暖的手,双眼充血:“死丫头,你找死!”

因为周初一力气大,抓在江若暖手腕上就像两个虎钳般。

江若暖痛得面容扭曲,但她却依旧毫不示弱,冷笑道:“周初一,你才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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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一声杀猪般的声音响彻天际,惊起无数飞鸟。

如此惨烈的战况,让围观之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错了。他们刚才错得太离谱了。

什么我见犹怜、尊老爱幼、泫然欲泣的小白花!

这明明是个心狠手辣、匪气十足、强悍无比的女汉子!

骗子!

一道道恍若实质般的目光朝江若暖射去,惊疑、探究、佩服、嫌弃或是其他的什么,不一而足。

之前有想法与江若暖结亲的那妇人,已经暗暗把江若暖拉入了黑名单。

江若暖哪里还管众人怎么想。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来啊,互相伤害啊!

对,我是打不过你。

但,只要你打不死我,那我就把你往死里打!

周初一的后脚跟往后的方向没有着力点,一条腿还被人抱着,被这么一扯,登时便往后趔趄,眼看就要被江若暖拽得往后摔。

他连忙微微侧过身子,让身体以侧弯的姿势往下,希望不要摔得太惨。

此时,表面上看起来双方互有盈亏,颇有势均力敌的味道。

可任是谁都是不看好江家两人的。

这里是周家地盘,对方又有一个壮年男子,加上周婆子与屋内的吕氏,江家怎么看都处于下风。

虽然不知道那吕氏为何迟迟不出现,但一个周初一,就够两个江家人喝一壶的了。

待会等周婆子缓过来,两个江家人怕是要吃亏。

江若暖自然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周初一。

可刚才那种情况,她怎么可能任由周婆子如此践踏江桃儿?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出手的。

不管了,如今打都已经打上了,半途而废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此处离江家远,救兵根本就搬不了。

只能靠自己了。

想着,江若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与决绝,手又使劲儿往下拽。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周初一疼得眼泪都飞了出来,他嗷嗷直叫:口中却依旧不示弱,放狠话:“放开,给我放开!否则我打死你!”

“我先打死你!”江若暖眉宇间闪过一抹力气,单膝跪地弯腰,手肘狠狠的朝周初一脸上撞去。

“嗷!”周初一身躯一震,鼻子瞬间流出了两行血。

他快要气炸了,他想爬起来弄死这死丫头。

可江桃儿还抱着他的腿,一时半会儿压根起不来。

江桃儿见自家侄女如此生猛,脸上震惊神色难掩。

这……真的是她的二侄女江若暖吗?

怎的如此陌生?

终于缓过劲来的周婆子见自己儿子被打,哪里还坐得住,连忙又冲上前去,加入战斗。

“身后!二丫!”江桃儿急声呼道,对眼前的一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生怕江若暖吃亏,可又不敢放开周初一的脚去挡住周婆子,一时间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婆子离几人很近,江桃儿喊出口的同时,周婆子都已经举起了手。

江若暖躲闪不及,也躲不了,脑袋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再次被这么一拍,江若暖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手上的动作不禁一顿。

周初一抓住了机会,连忙趁机转了个身,蒲扇似的大手一巴掌又朝江若暖脸上甩去:“看谁先死!”

说着又再次抬手要扇过去。

江若暖被扇了一巴掌,只觉得脑袋更晕了,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往侧边的地上倒去,嘴角渐渐的渗出了血丝。

周初一的第二巴掌就这么扑了个空。

周初一当然不解气,再次抬手。

“不!”江桃儿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二丫会被打死的!

没有丝毫犹豫,她果断放开了周初一的脚,一个纵身就猛地扑到了江若暖身上,也挡住了那一巴掌。

下一刻,“啪”的一声巨响,江桃儿的背部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她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有丝毫要放开江若暖的意思。

既然要打,就打她吧!

今日,二丫好心送她回来,是被她连累的。

江桃儿满脸泪水,却抱江若暖抱得更紧了。

周出一迅速爬起来,想拉开江桃儿,好给江若暖一个教训,但江桃儿就跟长在了江若暖身上似的,怎么也拉不开。

他恼火极了,与周婆子对视一眼,抬脚就往地上的人踹去。

以上周家里外种种,说来话长,但发生也不过在转瞬间。

围观中有人想上前拉架,互使眼色。

但却有些犹豫,没有立刻上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属于周家和江家两家人的家务事,他们似乎也不是很适合插手。

而他们同属于周家村人,上去拉架会不会被说帮外村人?

有些人犹豫,但有些人却看不过去了。

“周初一这厮也忒不是人了!这样打老婆与小孩子。”那个抱着环环的妇人啐了口,“阿峰,你上前拉一下!”

“就是啊,把人往死里打,不怕出人命吃官司吗?”另一人也接口道。

“估计他打的是将人打得半死、打残的主意。”一个妇人也接话道,“好恶毒的用心。”

“强子,快去拉一下。”有人喊道。

见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些汉子们也没有了心理包袱,连忙就要冲进院子拉人。

恰在此时……

“让开让开!”

忽然人群外围传来几道愤怒而急促的男人声音。

汉子们脚步一顿,扭头望去,发现居然是乘着牛车赶来的江家众人,心中一个咯噔。

几人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冲进去拉开正在暴打江桃儿和江若暖的两人。

可江家人又不是瞎的,早就瞅见了院子里边的情形,气得头发就差没竖起来了。

江家人纷纷麻利的从牛车上跳下来,一个两个的冲进院子就要揍人。

周婆子和周初一两人刚被人架开,还蹬着腿放着狠话,一抬头便瞅见凶神恶煞的江家人,登时脸色大变。

江家人兵分三路,两拨各冲着一人去,剩下的那拨去扶江桃儿和江若暖。

江家人动作迅速,加上周家母子因为被架着,没有第一时间逃开,便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痛得嗷嗷叫。

边上架人的周家村人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拉架。

“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冷静点。”

“是啊,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0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64] => Array ( [id] => 68760064 [old_id] => 5404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74 [title] => 第75章 三头六臂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晨见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拉住自家人的那几个周家村男子破口大骂:“你们真是好样的,看着一个大男人殴打我姐姐和姑姑,屁都不放一个,这会子我们报复,你们就知道出来表现了?”

“我呸,伪君子!”江梨儿也啐了口。

那几个男人被说得面红耳赤。

有个人不服,道:“这不是发生的太快,我们才反应过来,你们就来了。”

“你胡说!”江若晨跳了起来,他拉过自家姑姑和小姐姐,指着她们的脸、手腿等有淤青或是脚印的地方,大声质问道:“你敢说才发生一会子吗?什么人能在一瞬间给这么多地方造成伤害!他周初一是哪吒有三头六臂不成?”

小孩子愤怒的口水都要喷到几个男子脸上了。

几人被问得面红耳赤,加上对方又只是个小孩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们说话的这会子功夫,周家母子已经逮着了机会,冲进了堂屋,把屋门给锁了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

江家人趁此机会摆脱了几个人的钳制,冲到堂屋门又踢又踹,骂骂咧咧,就差没把门板拆下来了。

里屋的周家母子将桌子抵在门上,又用身子去挡。

可那一颤一颤的撞击,让两人的心脏都快跳出了胸口,脸上更是面无人色。

原本他们以为,江家人自知江桃儿生不出儿子会自认倒霉收下休书。

可刚才那情况,明显是初二两口子去送信的时候,完美的与来周家村的江桃儿他们错过。

江家人收到休书后,不知道是出于要半路拦截江桃儿还是想上门闹事的原因,反正是后脚跟跟着过来了周家村。

且这么快的速度,说不定还坐了牛车赶过来呢。

早知道这样,就不给初二两口子跑腿费,让他们上镇子潇洒了。

若是此时两口子在,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狼狈丢人。

两人的猜测接近事实,可有什么用?

他们身后的门板虽然一时间不会被撞开,但已经在摇摇欲坠。

事件进展到了这里,似乎陷入了僵局。

恰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村长来了!”

众人扭头看去,见真是周村长,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有啥事好好说,一味的互殴也不是个事儿。”周村长入了院子站到赵氏身旁,劝道。

赵氏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对方是一村之长,虽然不是大创村的,但还是要给面子的。

赵氏僵硬着表情,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可既然要解决问题,总要坐下来谈不是?”

愿意谈就好。

周村长点了点头,道:“我可以让周家母子坐下来说事,不过……”

说着,他视线在几个砸门的江家男人身上榴莲,意思明显不过。

赵氏沉默了一下,才道:“老大老二,大郎二郎,你们回来吧。”

古代的门板与墙屋是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可言的。

周家母子听到外边的情形,都长吁了口气。

愿意坐下来谈话就好。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变故改变了一切。

江桃儿被人扶起来后,望着兄弟侄子们砸门,心中很复杂。

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这里闹腾了这么久,都只有周家母子出面?

其他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她刚问了大嫂,知道周初二一家四口去了大创村,还没回来。

可是,小姑子呢?吕氏呢?她女儿呢?

意识到这个问题,江桃儿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东厢房的窗口发现了惨无人色的吕氏。

在门口发现了刚刚洗衣服赶回来的小姑子。

然而,她的瑶瑶,任她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不见。

这里闹腾了这么久,她一个小孩子,去哪里玩,也应该听到风声了吧,为什么还不赶回来?

江桃儿心中生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一把上前抓住周家小姑子,问道:“瑶瑶呢?我的瑶瑶呢?”

周家小妹一听,登时脸色惨白,颤抖着嘴唇道:“我……我不知道。”

“你说啊!”江桃儿双眼赤红,拼命的摇着小姑子,“你快说啊!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家小妹身子直往后躲,眼看就要昏厥,“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江桃儿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登时放手转身朝堂屋门口冲去,急促的拍着门板,愤怒的问道:“你们把我的瑶瑶弄哪里去了!”

周家小姑子如蒙大赦,瞬间窜出了院子。

周家母子刚刚才挪开了桌子,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下的赶紧又将桌子推回了大门处顶上。

糟了,差点忘了这事儿了。

感觉到里边的动静,江桃儿的心直往下沉,拍门的动作不由得愈发的大力且急促。

“说啊!你们快说啊!把我的瑶瑶弄哪里去了!”怒吼的同时,江桃儿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为什么不敢说,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她女儿?

为什么,当初她没有把瑶瑶带上?

“啊!周初一,瑶瑶不是你的女儿吗?”江桃儿质问道,“你怎么那么狠心?她究竟去哪里了?啊?啊!”

江家众人也非常愤怒,纷纷围到了堂屋门,开始捶门板。

“说,你们把瑶瑶弄哪里去了!”

这阵仗……

周家母子哪里敢说?

两人被门外撞击的动静带着身子一抖一抖,心如擂鼓,急得脑门上都冒出了汉。

见人还在死撑,江若暖闭了闭眼,稍等了等,待恶心想吐的感觉稍微缓了缓,才走到江家众人面前。

“爹,大堂哥,你们绕到堂屋后边去捶窗。”

“还有你们,捶门板的时候统一一下频率,共震能让门板倒得更快。”

“娘,你跟我一起去东厢房,把那个吕氏给揪出来,她肯定知道。”

随着江若暖一句句话落下,站在一旁的周村长眼皮不由得跟着一下一下的跳。

周家母子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四周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也是纷纷侧目。

大家都被眼前的镇长搞得上头,压根都没想这么多。

她一个小丫头,居然想到了,还一一安排……

江家人按着江若暖的话做了。

这个时候,周小妹也跑出去有一会子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

“那天我听到周初一家有人议论卖人是县城值钱还是镇子划算,不知道是不是把人给卖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此话如水入油锅,瞬间炸开了整个周家村。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4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1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65] => Array ( [id] => 68760065 [old_id] => 5404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75 [title] => 第76章 为母则刚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周初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把我们的女儿给卖了?”江桃儿难以置信,瘦弱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周家母子猛地被人揭穿此事,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此刻脑子均一片空白。

听闻江桃儿的问话,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搪塞。

有时候沉默也是很可怕的。

至少在如今的江桃儿眼里,便是如此。

沉默,代表承认。

“啊!周初一,我跟你拼了!”短暂的失神之后,江桃儿忽然尖叫咒骂,整个人狠狠的朝紧闭的堂屋门板撞去,发出一声“砰”的巨响。

没撞开,江桃儿后退两步又要撞,边上的江家人连忙拦住江桃儿,生怕她把自己给撞坏了。

“啊!周初一,你不得好死,为什么要卖我女儿!”江桃儿拼命挣扎,还想继续往门板上撞,“要是我女儿流落到烟尘之地,我就杀了你!周初一!你去死!”

“你冷静点,不要伤着自己!”江柏一把扯住崩溃的江桃儿,沉声道。

“我的女儿被卖了,她现下都不知道在哪里受苦,你让我怎么冷静啊?”江桃儿双目充血,愤怒的冲着自家二哥怒吼道,“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周初一!”

什么夫妻?什么对婆婆的敬重?

在她女儿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这一生,可能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现在其中一个却被周家人亲手送到了人伢子那儿。

会被卖去别人家做下等人伺候人,还是流落风尘之地受辱,亦或是被折磨得直接死掉?

江桃儿不敢想象。

她好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不找到瑶瑶再去大创村,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周家。

可谁又想得到周家母子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所,她究竟要如何,才能冷静?

江柏以往也没见过这样的江桃儿,一瞬间也红了眼眶,他道:“好,我们一起撞。”

“砰,砰,砰砰砰……”

里屋。

感受着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猛烈的撞击,周初一与周婆子在惊恐的同时,也有些不敢置信。

江桃儿是个柔顺的性格,平日无论是对周婆子还是周初一,逆来顺受,做小伏低,待人接物也是和善,从未如今日这般强硬癫狂。

此时,两人虽疑惑,却也无暇追究。

墙壁与屋顶因为外头猛烈的撞击,已经有不少灰尘正在簌簌而落,不少都蒙在了他们的头顶与衣服上。

眼看着外边暴怒中的江家人,是要把他们的屋子给拆了。

怎么办?

母子俩仿似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随着事态的升级,吃瓜群众们的阵地已经由周家大门转到了周家院中。

半个村子的人涌入巴掌大的院子,此间瞬时被填满,一时间你推我搡,人声鼎沸,相比镇上的菜市场也不遑多让。

“这两年风调雨顺的,又不是灾荒年,他们为什么要卖孩子?”有人一脸震惊。

“今早我还瞧见初二那两个孩子吹嘘要上镇子吃好吃的呢。”一个大姑娘一脸嫌弃,“哪里是揭不开锅的样子?”

“咿,不是灾年荒年,日子也过得下去,居然还卖孩子,为啥啊?”一个妇人满头问号。

“该不会是想买辆自行车吧?”有个人推测。

“哎呀,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周围人一脸嫌弃鄙夷,“日后说亲定然要避开这家子人。”

“可不是。”有人附和,“就是跟他们家搭亲沾故的,也得掂量掂量。”

“他们家自己做的决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周初一的堂伯母一脸不悦,瞪着那人道,“我们家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家小子姑娘?”

“哎,你搞错了吧,陷害你们的是周初一一家子。”那人有些不服气,感觉自己压根就没说错,“你应该去找他们算账!”

“别吵了,无论如何,反正我们知道,周初一这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有人出来打圆场。

“……”

吃瓜群众们虽然吵嚷争执立场不一,但鄙视指责周初一一家子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且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反而越说越大声。

嘲讽讥笑周初一家的话,如飞刀般一把把插在堂屋内母子两的脸上,让两人脸色阵青阵白。

这个时代,虽说是农村娃子满地跑,不是那么精贵。

但宗族观念的存在,致使一般人都不太愿意让自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所以,普通人,若不是真揭不开锅,还真不会卖儿卖女?

故而,可以预见,周初一一家人,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被村中、乃至十里八乡的人,用唾沫星子给淹死。

江家人也跟众人一样,很不耻周初一一家人的所作所为。

但除此之外,他们还有滔天的愤怒。

尤其是江桃儿这个做母亲的。

“砰!砰!砰砰砰……”

撞击还在继续。

“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还到处乱说。”周婆子恐惧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找个由头来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要是被我抓着了我不撕烂她的嘴!”

听到这话,周初一有些无语。

“刚才他们都已经注意到瑶瑶不见了,结果能比现在好?”周初一嘟囔了一句。

“我就说瑶瑶被人贩子拐了,他们不就没话说了吗?”周婆子恨恨的说了句,“这样他们就没有理由来找麻烦了。”

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周婆子一拍脑袋,双眼发亮:对,这个借口好!

为了能让周瑶瑶卖个好价钱,他们特意让她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待脸上的青紫没那么明显了,才卖掉的。

也就是昨天。

刚拿到的钱,冲昏了周家人的脑子。

他们压根没空考虑接下来事情发展的走向与搪塞的借口。

急中果然能生智!古人真是诚不我欺啊。

周婆子都想仰天长笑三声了。

然而……

“对,人贩子就是你,你这个老虔婆!”江桃儿离门板最近,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目眦欲裂,连对周婆子心中的恐惧都抛到了脑后,“我要去报官,把你这个人贩子抓去下大狱!”

江若暖扶着依旧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看着状若癫狂的江桃儿,内心一叹。

要不人怎么说,为母则刚呢?

母亲对于幼崽的保护欲,是与生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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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母子之所以要那吕氏进门,不过就是看中了她能给周家添男丁的价值。

只要捏住了两人的七寸,不怕他们不出来。

省的江家人撞门板受了伤。

想了想,江若暖感觉自己的状态可能搞不定,又拉了拉孙氏:“二婶,你也跟我们一起。”

对,欺负孕妇很不耻。

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为了自己的血亲周瑶瑶,江若暖只能去利用无亲无故……或者说有仇的吕氏了。

堂屋内。

两人还在拼死挣扎,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与堂屋相连的东边屋子,似乎有……砸窗的声音?

是了,刚才江二丫那死丫头,说是让她爹跟哥哥去撬窗来着。

刚被人揭穿了卖孩子的事情,一时间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仅如此,两人都同时想到了,江二丫那死丫头,说要去抓吕氏。

这怎么行?

念头刚闪过,屋外便传来了一道娇娇柔柔的尖叫声。

“啊……你们要干什么?”

不是吕氏还能是谁?

周家母子心头一紧。

糟了。

吕氏可还怀着他们家的宝贝呢,可别被磕碰坏了。

母子两哪里还坐得住?

下一刻,周婆子焦急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狠厉。

她冲儿子道:“我们出去!”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

……

……

母子两挪开桌子,刚想去开门,门板就被撞倒了。

两人生怕被砸中,哪里敢耽搁,连忙朝一旁躲去。

江桃儿撞门时毫不惜力,又是首当其冲的那个,门板倒下的那一刻,根本就没有收住力,整个人随门板一同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荡起的烟尘登时充满了整个堂屋。

院中人见状不由得倒吸凉气。

这……挺疼的吧?

然人家江桃儿哪里管这些,她似是没有痛觉般,一咕噜爬起来,闪电般朝一边的周初一扑去。

“啊,周初一,我跟你拼了!”

周初一逃窜开来后,想转身看看情况,没想到刚一转过来,就被江桃儿撞得一个趔趄,紧接着脸上便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他下意识往疼痛的地方摸了摸,然后……摸了一手血。

是江桃儿抓出来的?

周初一眼中是不可置信,连反抗都忘了。

此时,江桃儿头发衣衫凌乱,两颊浮肿双眼赤红狠厉,眉毛倒竖,嘴巴一张一合,白牙森森,仿佛能吃了自己。

这样的江桃儿,真的好陌生。

不仅仅是扭曲的面容让他感觉陌生,更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了过去对自己的那种柔顺。

周初一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疯婆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桃儿可不管他心里如何复杂,另一只手又毫不犹豫的朝周初一脸上抓去,口中怒喊道:“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就这样,周初一脸上又多了五道血印子。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了。

他们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桃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婆子。

毕竟,那疯婆娘,正在打的是她儿子。

母亲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她嗷的怪叫了声,猛地上前扯住江桃儿,口中骂骂咧咧:“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打我儿子,你算哪根葱?”

江桃儿被扯得一个趔趄,转头看到周婆子,眼中戾气更甚。

这老太婆也有份!

“老虔婆!你赔我女儿来!”江桃儿把过去积攒的怨气与今日的愤怒通通并作一股气,朝周婆子撒去。

周婆子可不会任由她揍。

两人顿时就扭打到了一块。

撕逼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让众人反应不及。

“快,拉开他们!”周村长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叫人。

众人连忙上前架开两个疯婆子。

江桃儿犹不解气,伸着两只手向着周婆子的方向不断挣扎,看样子想决战到天黑。

江若暖跟着架住吕氏的两个长辈走进堂屋,一眼就看到了形容癫狂的大姑姑。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前世,那种生化电影中的僵尸,胡乱挥着两只手追人的样子。

的确是挺恐怖的。

也不知道人会不会被逼疯。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不能让大姑姑继续这样了。

她来到江桃儿身旁,道:“大姑姑,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把瑶瑶给找回来。”

江桃儿动作一顿,终于安静了些。

是了,她不能耽误时间,要尽快把瑶瑶找回来。

见状,周村长连忙点头:“对啊,好好说话才能快些解决问题,你说是吧?”

最后一句话是扭头对赵氏说的。

赵氏故意沉默了一会子,才对那边正在揍人的儿孙道:“好了,停手吧。”

江家几个男人闻言,才停了手,让拉架的人拉开了自己。

“周大梅,你什么时候卖的瑶瑶?卖去了哪里?”见江桃儿听进了劝,江若暖微微放心,随后小脸一肃,站到周婆子面前,大声质问道。

按照辈分,她应该叫对方一声周奶奶。

可这种人渣,恕江若暖实在不想尊重。

闻言周婆子眼神闪了闪。

如果说了,待会他们要把周瑶瑶赎回来,岂不是还得从她这里抠银子?

不行不行,一定不能说!

可是,如果不说……

刚被安抚住的江桃儿,见周婆子抿着嘴不说话,眼神飘忽,登时大怒。

“老虔婆,你说啊!到底把我女儿卖去了哪里?”江桃儿又如疯子上身,朝周婆子扑去。

边上的人见状,连忙又架住她。

说实话,她们觉得江桃儿,可能真的疯了。

江桃儿挣扎了好一会子,也没挣脱众人的钳制。

忽然,她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猛地就倒在了身旁的一个婶子怀中,哎哎哭泣:“为什么,我女儿这么好,她们怎么忍心卖掉她,让她去受苦?呜呜呜……为什么啊?”

旁边的人见状,或低头叹气,或抬头怒瞪周家母子。

周初一被瞪得尴尬羞愧不已,也在心中问自己,当初怎么就同意了要卖掉女儿的决定呢?

无论如何,那也是他的骨肉不是?

不过,周婆子可不是一般人。

在最初的不自然过后,她想到了江桃儿的问话,忽然心中就有了底气,腰板挺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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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你胡说!众所周知,我女儿性格怯弱善良,怎么可能是你口中的蛇蝎心肠?”江桃儿气得浑身发抖,指了回去,“你不要血口喷人,坏我女儿名声。”

听到江桃儿的话,吃瓜群众们纷纷点头。

“的确,瑶瑶是个好的,蚂蚁都不舍得踩的。”

“平日里连虫子都怕的,这样胆小的娃子,怎么可能去害人。”

“大梅嫂子就是在给自己卖孙女找借口呢。”

大家对着周婆子议论指点,很不耻她这种倒打一耙的举措。

“我才没有胡说!”周婆子挺胸昂首,对众人的指责满心不服。

随后,她把过去一个多月来,周瑶瑶对吕氏的陷害,桩桩件件种种都一一细数开来。

吃瓜群众们听得真是大开眼界!

过去这一个多月以来,周初一家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

为何同样是人,都住一个村子,他们家每天如好戏,而自己家却是每天淡如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同人不同命?

众人听了个热闹,顺便小声议论点评一翻,江家人却是听得火冒三丈。

“不可能!”江桃儿尖叫,“我女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看向众人,“你们会相信一个孩子陷害一个成年人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周婆子冷笑,“不信你们可以问周大夫!那晚他可是过来给吕氏瞧过脉的。”

大家自然不太信,但恰好周大夫的媳妇儿就在现场,求证一下也好。

周大夫媳妇儿见众人都盯着她,压力有点大,她想了想,道:“有一晚,初二的确是急匆匆来过我家,可是具体什么事情,我真不太清楚……”

“听到了没有!”见周大夫媳妇儿承认,周婆子一脸神气,“这样的孩子,谁敢留在家中?”

“我只是说见初二过来而已,可没说瑶瑶害吕氏啊……”周大夫媳妇儿有点急,“你别胡乱给我戴帽子……”

她在这边解释,可周婆子哪里会管她?

“你说这样的孩子,我不卖掉,让人好好调教她一翻,日后嫁到别人家,祸害别人怎么办?”

“大家乡里乡亲的,我总不能害你们吧?”

“我可都是为你们考虑,你们却还在这儿指责我?”

周婆子嘴巴就跟机关枪一样,笃笃笃的说个不停,给自己脸上贴金。

为了证明卖掉周瑶瑶的正确性,她连脸皮都不要了。

“不要说了!你个老虔婆,就知道抹黑我家瑶瑶。”江桃儿瘫了许久,似是积攒了些力气,又猛地站起身来,朝周婆子扑去。

周婆子早有准备,蹬蹬后退了几步,躲了开去。

反观江桃儿,扑了个空,差点没摔倒,好在边上有人拉了她一把。

周婆子暗啐出手的那人多管闲事,怎么没让江桃儿摔死。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吗?”周婆子看着江桃儿一脸鄙夷,随后又给了她一个谴责的眼神,“都是你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好瑶瑶,害得我们周家损失了一个孩子!”

说到最后,更是一脸痛心疾首,似乎她真的很在意周瑶瑶一样。

周婆子这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然后反骂别人是婊子!

江桃儿气得浑身发抖:“我一个多月以来都没有见过瑶瑶,怎么可能教她这些?你血口喷人。”

“呵呵。”周婆子冷笑两声,不说话。

此时,大家的指摘议论焦点,已经由周婆子,转成了江桃儿和周瑶瑶。

其实一开始周婆子细数那些事情,大家都将信将疑。

可当周大夫媳妇儿出来作证后,许多人由原来的五分转信了八分。

是,他们是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能害人。

但他们更相信,不会有孕妇拿自己的身体与腹中骨肉去冒险,就为了整一个毫无威胁的五岁小女娃。

得不偿失的事情,傻子才会做。

不过话说回来,周瑶瑶这个女娃子,平日看着怯怯懦懦的,居然如此蛇蝎心肠,反差如此大,任谁也是想不到的吧。

啧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教不好一个儿子,祸害自己全家,教不好一个女儿,日后祸害别人全家。

看来周婆子把周瑶瑶卖掉,还真是为了她们考虑呢!

是他们错怪周婆子了。

不行不行,以后要离周瑶瑶这样的人远一些才好。

既然瑶瑶是江桃儿教出来的。

那江桃儿又是谁教出来的呢?

许多人看着江家人,眼神都有些微妙。

与江家人说亲,也要慎重啊。

“你们不要相信她。”江桃儿感觉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连忙辩解道,“她是胡说的,不过是抹黑瑶瑶,让她卖孩子不被论道……”

江家人也被气得够呛,怎么解释都被人当成了掩饰。

只因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再相信他们。

江若暖杵在人群中,看着眼前一张张,因为看热闹而显得兴奋涨红的脸,一双双,因为能指摘他人而显得发亮的眼睛,感到心惊。

有时候,群体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东西,当其中一种声音占了上风后,其他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合群,也只好人云亦云,毫无理性可言。

也不管言论举止是否合理,也不管是否会对他人造成伤害。

一般,江若暖称其为乌合之众。

当一群乌合之众,被人当成一把剑来对付自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然而,有时候,不是也能反过来吗?

江若暖定了定心神,准备开始引导舆论,不想却有人先她一步。

“娘,我相信瑶瑶是无心之失,不会故意害我的,桃儿姐姐也不是那样的人,她看着就很善良……我相信她……”

娇娇柔柔的声音就在江若暖耳边响起,她侧头望去,是被娘亲与二婶架住的吕氏。

吕氏被架到堂屋已经有好一会子了。

听到大家相信她不会拿着自己的孩子做赌注,相信她的人品,腰板登时直了直。

她素来是个有心计的,趁着要加把火,最好再给自己挣点名声。

“小莲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周婆子指着吕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别人都要把你害死了,你还为她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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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哗然。

“上次我的确看见她背着一个包袱出村的。”

“这也太善良了吧?”

“看着就是个好的,怪惹人怜的。”

众人的议论,让吕氏有些羞怯,她红着一张脸低下了头,似是不好意思。

大家见她如此,纷纷点头。

原本一些看她自贱做妾,有些不顺眼的妇人,也暗暗将评分提了提。

都是命不好惹的祸,吕氏怪可怜的。

“江家两位嫂子,吕氏都怀孕了,你们就别这样架着她了。”

“对啊,这样对孩子母亲都不好的。”

钱氏与孙氏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不由自主的就放开了吕氏。

吕氏趁机走到了周初一身旁,依旧羞答答的样子。

江若暖看着装模作样的吕氏,眯了眯眼。

看来,她刚在院子中,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献丑了。

眼前这位才是绿茶婊始祖啊!

“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子给算计?”江若暖摸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了吕氏一翻,随后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还那么多次,吕小妾莫不是脑子……啧啧……”

说着,江若暖伸出食指在自己脑袋上点了点,随后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似乎很可惜的样子。

她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脑子又非转了起来。

这么说,似乎也很有道理哦。

什么人会多次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设计?

不是傻子就是笨蛋。

这下,吃瓜群众们望着吕氏的眼中,居然透出了一丝怜悯。

被众人当成了白痴的吕氏,心中差点没呕死!

而且,她跟了周初一后,最介意别人提她妾室的身份。

小贱人江二丫,竟敢骂我又恶心我!

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逮着机会,弄死你!

吕氏把江若暖在心中轮了千百回,脸上却不能发作,巨大的矛盾让她的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

江若暖注意到,吕氏正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断的捏揉拉扯,心中很是解气。

憋死了没?让你装,让你没选好人设!

正当分为陷入一阵尴尬之时,周婆子跳了出来。

“小丫崽子胡说八道!”周婆子满脸不悦,“吕氏平日待人接物都很正常,哪里是傻子?”

他儿子又没疯,也不傻,怎么可能看上一个白痴?

然而她这一跳出来,吕氏便暗道不好。

既然她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又怎么会被一个五岁孩童多次陷害呢?

她想做点什么补救一下,然而……

“是吗?大家也觉得吕小妾是正常成年人吗?”江若暖嘴角笑意加深。

其实,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快点问出瑶瑶的下落。

可周婆子一家子在这里诬陷败坏周瑶瑶名声,即便把人找回来了,也会遭人非议。

小孩子的心脆弱又敏感,长期被人指点鄙视污蔑,定会留下阴影,指不定还会心理变态扭曲。

江若暖不愿这种事情发生在周瑶瑶身上。

故而少不得要花些工夫,为周瑶瑶正名。

一些人尚且还不知道江若暖问此话是何意,可有些机灵的却是已经反映过来了。

“如果吕氏脑子正常……”人群中有个半大少年忽然大声推测道,“那么频繁被一个五岁幼童陷害这事,定有猫腻!”

说罢,他觉自己的分析甚是有理,又重重点了下头,道:“对,一定有猫腻!”

“有个屁的猫腻!”周婆子指着少年破口大骂,“刚才我不也是被江二丫这个孩子给陷害了?”

她在“孩子”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以示强调。

“我小姐姐又不是一般人!”江若晨跳了出来,一脸自豪,“我姐姐是能设计出自行车的人,天下都没几个,你斗不过我姐姐有什么奇怪的?”

说罢还鄙视的看了眼周婆子。

江若晨的话恍若大石块入水,不仅在场之人心中泛起涟漪,还溅起了大水花。

“什么?自行车是江二丫弄出来的?”有人转移了关注焦点。

“不可能吧?小孩子不要吹牛。”有人不信。

“骗鬼呢你!”周婆子一脸不屑,“她江二丫若是能设计自行车,我就能设计大马车!”

“设计马车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不会啊?”脑残粉江若晨一脸鄙夷的看着周婆子,又道,“而且这种事有什么好吹的?你们上县城的车马行一打听就知道了。”

马车这东西,早就有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

凭空造出自行车的小姐姐才厉害呢!

那是聪明人就能弄的吗?起码都得天赋异禀吧!

哎,跟周婆子这种傻蛋吵架,赢了都没什么优越感呢,怪不得会被小姐姐坑。

江若晨暗自摇头。

“哎呀,我可以证明的。”消息灵通婶子挤开众人,来到了江若晨身旁,看着眼前无知的众人,一脸优越感,“我弟媳的弟媳就在他们村,看着姐弟两把车一点点整出来的呢!”

不会吧!两个十岁出头的孩童整出来的,还是这么贵的玩意儿!

打死他们也不敢信啊!

众人哗然,紧接着交头接耳确认此事的真实性。

“好像她今早真的是有骑自行车进村呢。”

“她会骑自行车?这不能吧?大山都还没学会呢。”

“我听说镇子刚出现自行车,村长家就入手的了,大山都没学会,二丫怎么可能会?所以……车真的是二丫弄出来的?”

“我说了是他们弄出来的你们还不信,我跟你讲,不仅二丫会骑,三郎也会,他们家的车就在门口,不信让他们骑骑看。”

“……”

周村长也一脸惊奇的看了眼江若暖,又看了看赵氏等人。

见后者大大方方,没有丝毫不自然……

难道真的是江二丫弄出来的?

视线再次落回江若暖身上。

小姑娘形容因为刚打了架的原因,些许凌乱,红肿的小脸依旧透着稚嫩。

顶着自己打量的目光,却神情自若,眼神清亮,没有丝毫心虚的模样。

看来,真是她了。

若真如此,此女定非池中之物!

周村长眼神闪了闪,随后捋着胡子,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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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那么刚才在院中,江二丫能坑周大梅,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我觉得也是,毕竟这么聪明的孩子可不多。”

“可不是,话说瑶瑶才五岁,话都没说齐整,真的能陷害吕氏吗?”

“你这么一问,我又有些怀疑了,且我看吕氏真的不像白痴……”

“不是白痴,那就是她陷害人家小瑶瑶呗!好恶心啊这种人。”

“蛇蝎小妾坏死了。”

“……”

什么叫自己被江二丫坑就是正常的?是在说她周大梅是傻子吗?

周婆子在边上听着,鼻子都要气歪了。

吕氏更是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在骂江若暖的同时,也连着把周婆子给咒上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死老太婆!

不行,不能任由事态发展!

“我……我真的没有……”吕氏身子一抖,脸色苍白又委屈,似乎被众人吓到般,眼看着双眼一闭,就要晕厥。

周初一见状大惊,连忙扶住自家小妾,满脸交集:“小莲,你怎么了?”

众人纷纷投来注目礼。

江若暖离吕氏并不远,眼看情况不对,早早的就靠了过去,不动声色的站在她身后。

这会子见人要晕,连忙伸手帮忙扶人,实则……

不动声色的在吕氏大臂内侧狠狠的掐了一把。

此处乃腋下淋巴附近,神经密布,极其敏感,这一手下去,个中滋味,想必此时的吕氏定然能清醒感知吧。

果不其然……

“嗷!”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吕氏整个人跳了起来,刚闭上的眼睛又不自主的睁了开来。

众人一看,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投来了鄙视的眼神。

“眼看形势不对,就用装晕躲过去,果然是好把戏呢。”钱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故意提高声音道。

“这么机灵,肯定不是个白痴吧?”孙氏也一脸讥诮。

“哼,心机女,你把我外甥女害得好苦!”江梨儿一脸愤愤。

“指不定她之前偷偷离开周初一的举措,就是装出来的呢。”有个妇人忽然拍脑袋,“她若是真想走,怎么不挑半夜三更,反而在青天大白日下呢?”

“人家指不定就是故意让人撞见,好被拦截回来呢。”又有人推测,满脸嘲讽,“果然是个心机女!”

吕氏听着众人的议论,很想上去一人给个嘴巴子。

然而,她不敢,她真的打不过这么多人。

反转来得太大,吕氏如今有孕在身,气急攻心之下,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然而,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了。

江若暖这次不打算再掐人,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她将视线洛回到周婆子身上,冷笑道:“不要再污蔑瑶瑶拖延时间,快点把卖掉瑶瑶的地址说出来。”

见问题又绕回到了原点,且被众人指责得更甚。

周婆子眼神闪烁不停。

一定不能说,否则昨儿个刚吃进去的钱,又得吐出来。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只是稍一思索,周婆子果断耍起无赖来:“昨天我去镇子的时候,碰到的一个路过的人伢子,瑶瑶被……”

“大姑姑。”江若暖冷笑,也不听周婆子废话,道,“你是主母,有卖掉小妾这种物件儿的权利,我们把她卖了好泻愤,爹,二叔,你们去按住周初一,大哥二哥,你们去绑了吕小妾。”

被点到名的几人,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微微点头,便要上前拉人。

吕氏在周初一怀中晕了一会子,便悠悠醒转了过来。

可刚睁开眼皮,就听到了江若暖这串话,登时羞愤欲绝,再次又晕了过去,害得周初一很是着急。

“干嘛干嘛?”那边周婆子一听就急了,连忙跳到周初一与吕氏身前,张牙舞爪的挥着手,试图挡住上前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卖我周家的人?”

吕氏肚子里还有她的乖孙呢。

“我姑姑作为主母,当然有资格。”江若暖双手环胸,下巴微扬。

“她已经被休了!”周婆子瞪眼。

“我姑姑可没犯七出之条,你们可没有权利休她。”江若暖冷笑道,“若你执意要休,我们两家人就衙门上见吧!”

古代平民百姓最怕见官。

见官,意味着打板子下大狱,最轻的都是被官府从手上剐层脂膏下来。

老百姓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被剐一层哪里受得了?

“你敢?”周婆子气恼。

“你看我敢不敢?”江若暖斜眼瞧周婆子,一脸挑衅,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说出地址,要么我们卖掉吕小妾……”

顿了顿,江若暖又加了句:“跟你的小孙子。”

周婆子呕得要死。

被人威胁的滋味,可真是让人好生烦躁。

周婆子犹不甘心,她眼珠咕噜一转,下一刻看向周村长。

“村长,别村的人都欺负到你的村民头上了。”周婆子一脸痛心疾首又眼含乞求,“你就不管管吗?”

就怕没说,你这村长是怎么当的了。

周村长接收到周婆子的目光,又看了看能设计出自行车的江若暖。

思量片刻,周村长咳了咳,道:“大梅啊,你们是亲家,是一家人,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虽说江家是外村人,可在周家村,他们只要不是理亏的一方,我作为村长,也是不好干涉的……”

这是不管了?

还说自家理亏?

周婆子登时气结。

哪有人这样当村长的。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周家村人,可依旧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周婆子顿时感到了一阵绝望。

要死!周婆子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在镇子上,靠近车马行的那一家。”周婆子终于妥协,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江若暖点了点头,随后对周婆子伸出了一只手,道:“拿来吧。”

“拿什么?”周婆子尖叫一声,猛地退后几步。

“卖瑶瑶的钱啊。”江若暖一脸看傻子的眼神,随后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怎么?人伢子没给你钱,你没拆了人家店铺?”

这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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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花完了!”周婆子梗着脖子道,又耍无赖。

“是吗?”江若暖微微一笑,随后转头对江家人道,“爹,二叔,你们去按住周初一,大哥二哥,你们去绑……”

“能不能不要老拿这一招来威胁!”周婆子脑门青筋突突直跳,双眼几欲喷火。

“招不在新,有用则灵。”江若暖皮笑肉不笑的接了这么一句,再次道,“爹、二叔……”

“行了行了,我拿!”周婆子恨恨说道,“算你狠!”

现在,她只要听到江若暖的声音就觉得烦,也不想看见她,扭头就走。

江若暖耸了耸肩,没说话。

这局谈判,江若暖完胜。

吃瓜群众们看得是叹为观止。

尤其是那句“招不在新,有用则灵”,用得真是太好了!

话说江二丫是不是读过书啊?咋出口成章呢?

有人忍不住打听情况,得知江家大房居然有两个人在读书,其中一个是江家大丫这个女娃子,登时倒吸了口凉气。

“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吧?”

“江大丫过不了几年,就要嫁到别人家去出工出力了,为什么还要在她身上浪费钱呢?”

这边人在窃窃私语,江若暖听得直翻白眼,很想怼一句“我就是有钱,你拿我咋地?”。

不过现在她人在周家村,这群人现下还支持着她,也不好太拂他们的面子,索性双眼一闭,不理会众人。

江松夫妇听得也很是不爽,我的儿女我就宠着你们又管不着。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跟江若暖一致,少惹事为妙。

同时暗道,还好江若晴在家看屋子,没跟过来,否则不知道要有多伤心呢。

众人说话的这会子工夫,周婆子已经回到了堂屋。

可她返回来的架势,就让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只见周婆子拿自己的衣服下摆,兜了一堆铜板出来。

零零散散的,居然没有串成串,真的是很奇怪。

一般来说,铜板都是一百个一串,十串为一贯,正好是一千个铜板,即一两银。

正当众人眼神迷惑之时……

“叮叮当当”“哐哐当当”……

周婆子居然把怀中的几千个铜板这么往地上一摔,将众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是要闹哪样?

周婆子可不管众人什么表情,她反正是很解气:“呐,卖瑶瑶所得的三千个铜板,都在这里了!”

哼,小丫崽子,我老婆子还收拾不了你!

我让你趴跪在地上一个个的捡!让你数个够。

江若暖哪里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冷笑一声,她转身对周村长微笑道:“村长伯伯您好,我们江家人都只会数银子,不会数铜板,谨慎起见,我决定还是绑了吕小妾上镇子卖掉,我们只拿三两银子,多余的请您帮拿回来还给他们,省的有人说我们贪钱,不知道您可否跟我们走一趟镇子?”

只会数银子,不会数铜板?

真是好大一个凡尔赛秀。

众人嘴角抽动。

周村长勉强控制好抽动的肌肉,僵硬着点了点头。

“你……”周婆子大怒,却是你了个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爹,二叔,你们去把……”江若暖跟个复读机一样,继续重复之前的话。

“死丫头,你最好祈祷不要有一天落在我手里!”周婆子恨恨的收回了手指,再次去了自个儿房间一趟,最后拿了几颗碎银子,咬牙切齿的拍在了江若暖手中。

江若暖哂笑。

有些人,不挨一顿摩擦,心里就不舒爽,真是:抖那个啥”……

……

……

……

江若暖从路边的店铺中买了一板椰子糖,塞到了哭唧唧的周瑶瑶手中,才总算把人给哄好。

顶着江若晨哀怨的目光,江若暖面无表情道:“你自己也有钱,自己去买。”

江若晨一听,捂住了自己的小口袋,哭丧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冲江若暖摆了摆手:“快去买你的菜,不要站在这儿碍我的眼。”

“这孩子,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呢?”钱氏轻轻拍了江若晨一下,不赞同的说到。

“没事儿。”江若暖强压下上翘的嘴角,拉了拉娘亲的手,道,“好了,我们赶紧去买菜吧,再迟人家就收完摊了。”

说着,母女两与牛车上的一众江家人告别,便往身后的菜市场走去。

路不远,也就半条街,江若暖索性不骑车了,跟钱氏沿着路边的树底边走边躲凉。

“这人伢子也忒黑心了,昨天三两买进瑶瑶,隔天转手就卖五两……”江若暖忍不住吐槽,“他们店铺是能给人镀金吗?”

“能做人口买卖生意的,能有几个善良的?”钱氏摇头叹气,“不说这些了,反正瑶瑶还能回家,就是最好的结果。”

江若暖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拭去额角的汗,但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登时疼得龇牙咧嘴。

“该死的周初一,下手这么狠,真不是个男人。”见状,钱氏脸上闪过一丝心疼,随后脸色沉了沉,拿手戳了戳江若暖的脑袋,“你也太撒胆了,居然敢跟人打架。”

“哎哎哎,别戳……痛啊……”江若暖歪着头躲开,夸张的喊叫道,同时又有些不服气的说到,“他们在打大姑姑,难道我要袖手旁观吗?那我还算什么亲人?”

钱氏一噎,瞪眼:“解决问题有千百种,非要打架吗?”

“哼,我总不能让大姑姑被白打。”江若暖恨恨道,“往日她在家怎样我管不着,可今日这事情就发生在我眼前,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钱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管,日后你不能再跟人打架了,这次还好没破相,但你不会次次都如此幸运。”

见江若暖漫不经心的样子,钱氏就知道她没听进去,瞬间有些火大,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尖了几分:“听到了没有?”

江若暖被吓了一跳,随后有些委屈:“知道了。”

钱氏知道她嘴上这么应着,但心里依旧不服气,指不定还觉得自己今日做的事情正确又大义凛然呢。

叹了口气,钱氏还是软下了语气道:“小暖,娘知道你主意正,有本事,感觉自己是个大人了,做事情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也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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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知道钱氏是为自己考虑,说的也没错,可是,有时候真的形势不由人。

“其实,今日我出手时,知道边上的围观群众不会任由我们闹出人命,所以才……”沉默了一会子,江若暖解释道,后边的话却被打断。

“边上的是什么人?”不说还好,一听她的理由钱氏就来气,“那是周家村人,是周初一的族人,你是哪根葱?会帮你?”

“他们不会帮我,但会有与大姑姑交好的过来帮她,顺带帮我……”江若暖继续解释道,可看着钱氏越来越黑的脸色,江若暖越说越小声,最后果断转移话题,神色认真的道,“娘,我知道了,日后一定不会轻易跟人动手!”

钱氏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子,见她神情肃穆而认真,终于放了心。

她长吁了口气,随后故作轻松的道:“好了,今日你大姑姑离开了那个渣男,往后日子应该不会更难过了,是件开心的事情,我们买多点菜整个席面,为她接风洗尘吧。”

说到这个,江若暖心情好了些,正要道一声好,然而下一刻……

“呸呸呸……”

“呸呸呸……”

母女两同时边吐着口水,边火速转身,背对着刚袭来的热风……裹挟而来的那股难闻与浑浊的空气。

差点没吐出来!

前世,网上总有一些小文艺们,边痛斥着现代汽车尾气对空气的污染,边向往着古代没有污染的岁月静好。

然而此刻,江若暖只想疯狂摇着这些键盘侠们的肩膀咆哮:不,这里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有满是牛马骡驴粪便粉末的空气!快醒醒!

这里的交通工具主要都是牲口拉车,牲口们要解决生理问题了,可不会找个厕所,街道就是他们的厕所。

车来车往,一天下来,可想而知。

当然,是有人专门捡粪便的,可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你想想,大热的天气,迅速干结的牲口粪便,然后被车轱辘反顾碾压,风一来,粪便粉末四处飞扬,路过的行人,头发、衣服、皮肤……

咿……画面太美。

一想到刚才吸进去的粉末,江若暖就膈应得厉害,她在心中呐喊:啊!我愿意被汽车尾气污染!

片刻后,待这股风过了,母女两才复又转过身,对着身上拍拍打打。

钱氏一脸便秘:“大家什么时候才能都骑上自行车?车马行怎么不加把劲,赶紧推广自行车?好减少点街道上的牲口粪便。”

江若暖边拍打衣服,边沮丧道:“可能也减少不了多少……”

“怎么会?”钱氏动作一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想了想,江若暖道:“如今街道上的粪便,主要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夫人们出行用马车才产生的,这些人一般都比较讲究排场,不会纡尊降贵自个儿骑自行车……所以,自行车能替换掉的,顶多是那些骑单匹马的人。”

而且还只是一部分人。

自行车的速度毕竟没有马儿快,也不需要出力气。

想必有不少富贵子弟,会依旧选择骑马。

钱氏也想到了,同时自行脑补了一个画面。

一个老爷或夫人在中间骑着一亮自行车,身前两个护卫骑着自行车开路,后边跟着两个骑自行车的小厮或丫鬟……

钱氏打了个激灵,道:“算了,我们快些买菜,赶紧离开这里。”

……

……

……

正午时分,菜自然没多少。

因为自家种有青菜,所以母女两的主要目标是肉行。

可逛了一圈,母女两就有些不淡定了。

不怎么新鲜的猪肉摆在案板上,苍蝇绕在上空打着圈,不时落在猪肉上来个亲密接触,老板若注意到了,就用绑着布条的木棍在上边甩一甩,驱赶苍蝇。

鱼儿这边,基本都是人家早上挑剩下的,个头都很小,最大的也就一斤多一点。

母女两有些踌躇。

买吧?二三十个铜板一斤,贵的要死,却只能买到次等肉。

不买吧?今晚的接风宴咋办?

“算了,要不我们回家宰个鸡好了。”钱氏咬咬牙。

“不行啊,娘,一只鸡哪里够十几个人吃喝?”江若暖摇头,“难得大姑姑母女脱离苦海,不能将就。”

“那你说怎么办?”钱氏有些肉痛,“难道真要花冤枉钱?”

江若暖正要说话,忽然耳朵动了动,转头朝镇子口的方向望去。

“卖海鲜咯,新鲜的鱼虾蟹……先到先得……手快有手慢无……卖海鲜咯……”

钱氏恰好也注意到了叫卖的小贩子,跟着看过去。

只见转角处方向,转出一个踩着脚踏三轮车的小贩,车上放着几个水缸。

“小暖,那是你爹上次说的你在车马行给人画的三轮车吗?”钱氏眼睛一亮,急急问道。

“是的是的。”江若暖注意力却不在三轮车上,而是车上的海鲜。

她看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过去了,心中一紧。

不敢耽搁,江若暖拔腿便往小贩的方向跑,口中迅速道,“我先去看看,娘你推着车跟上。”

东起镇近海却不临海,海鲜虽有,却多是腌制品或干货,很少有新鲜的海鲜。

货郎们骑脚踏三轮车的速度比挑扁担用脚走要快,也轻松得多。

这小贩也机灵,瞅准了商机,果断入手三轮车来倒卖海鲜。

没想到那天她随手画出来的三轮车,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尤其是看到车上居然有还在蠕动的沙虫,江若暖差点没感动哭。

粉丝蒸杀虫,不要太美味!

江若暖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到嘴边的口水,一把按住装沙虫的水缸,目光炯炯的盯着小贩,大声问道:“老板!沙虫多少钱一斤?”

三轮车小贩看着纷纷围过来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大姨们,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把海鲜运送到这里来倒卖是正确的。

不枉他一大早起来倒腾,又跑了这么远的地儿。

他沿路也卖了不少,剩下这点估计在东起镇能卖完。

本来想便宜点快些脱手赶紧回家的,不过瞅眼前这群山佬……

小贩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暗道:待会叫价得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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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村的赤脚大夫被请到别的地方看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周初一,只好上镇子抓药。

其实,本来他不是很想去的,因为只是皮外伤,等周大夫回来抓点药,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周婆子和吕氏都生怕他脸上那几道指甲印留下疤痕,便执意让他去镇子买瓶好膏药涂抹。

无法,他只好点头。

今天闹的这一出,周家人对吕氏已经有所看法。

吕氏也敏捷的察觉到了。

这种时候,她当然应该夹着尾巴做人,不能像之前那样躺在屋中使唤人,不能拿乔。

所以,她非常殷勤的对着周婆子笑道:“娘,我送一郎上镇子就好,您在家好好休息……”

周婆子从鼻子里哼了声,黑着一张脸冷冷盯着吕氏许久,打算先敲打她一翻。

吕氏这小狐狸精,心机是够重的,自从她来了周家,家里就不得安宁过。

今日又让他们家在整个村子丢好大一个脸……

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还怀着她的乖孙的份上,哼!

今后该如何磋磨就如何磋磨!

周婆子在这边打着小九九,那边吕氏却是等得不耐烦了。

死老太婆,要不是看在你儿子是个老实人,对我又不错的份上,我才懒得受你的鸟气呢!

好在在她耐心快耗尽之时,周婆子终于点头放了人。

镇子上的药铺人挺多,还得排队。

期间,吕氏要小解,跟药铺掌柜打听了镇子公厕的位置,便转身对周初一道:“一郎,位置好像有点偏,人家可能会迟一点哦,你安心排队。耐心点,不要想人家哦”

最后几句话是贴在周初一耳边说的,语气娇嗔,暧昧极了。

周初一爱死了吕氏这调调,摸了摸她的手,道:“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娇笑了声,吕氏这才扭身往药铺后隔了两条街的公厕去。

然而,在前往公厕途中,吕氏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拉入了条阴暗小巷中。

吕氏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尖叫。

不想却是瞬间被人用嘴巴堵住了红唇。

看清了来人,吕氏娇嗔着在对方胸膛轻轻捶了一拳,随后便放软了身子,反搂住那人脖子热情回应。

之前在东起镇上养伤的时候,周初一有时候要回村子,没办法陪她。

她是个玩惯了的人,当然不甘寂寞,又陆陆续续的有勾搭不少男人,尤其是在过年那段时间。

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一个。

因为怀孕,周初一心疼她,也怕磕碰坏了他俩……嗯,或许是他俩的孩子吧,这段时间一直忍耐着,都没有碰过她。

可周初一忍得住,吕氏却饥渴难耐!

这会子,干柴遇上烈火,吕氏自然乐意。

想着周初一今日被揍了一顿,精神不济,此刻又在排队,应该顾及不到她……

而且,她也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想着,吕氏放开了手脚。

此处相对偏僻,很少人来。

靠里的巷子中有不少杂物堆放,能完美遮挡视线。

两人亲着亲着便往杂物堆去了。

良久……

吕氏系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挑着一双水润媚眼,伸出了跟纤纤玉指,点了点眼前男人胸膛,娇声道:“人家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下次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小心些,否则你养我哦!”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一脸坏笑,伸手在吕氏脸上摸了一把,“我都只挑你那口子不在的时候,很小心的。”

“去你的,我那口子就在身后这条街。”吕氏嗔了男人一眼,“回见。”

说罢娇笑着扭动身子去了公厕。

“怎么去了这么久?”周初一都已经拿好药了,脸色不是很好。

“人家肚子痛啦。”吕氏捂着小腹道,“跑了好几次厕所呢。”

也不知道她使的什么手段,脸看起来居然真的有些苍白。

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周初一一听,就紧张的摸了摸她的肚子:“没事儿吧?要不要看看大夫?”

现在好了。吕氏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一郎,我们快些回家吧。”

回到村子的时候。两人还了牛车,便携手往家走。

可越走,两人脸就越黑。

“听说了吗?周初一把自己的女儿卖了,江桃儿受不了,主动提和离了。”

“啊,那周初一岂不是被江桃儿给休了?早知道我今日就不上镇子,留在村里看好戏了。”

“江桃儿提和离,他就答应?不会大嘴巴子扇回去吗?真是个软蛋。”

“他哪里敢?江家几个男人按着他揍,若是不同意,估计连那小妾都得被卖掉!”

“哎哟我去,原以为他能左拥右抱,是个真正的男人呢,不想家里却是一地鸡毛。”

“哈哈哈……”

周初一,或者说他们家,已经成了个笑话。

……

……

……

最近江若暖比较烦,总对着图纸愁眉又苦脸,还对着实验零件长吁又短叹。

“啊!我真的搞不懂啊!”江若暖烦躁的抓扯了一阵头发,然后猛地站起来,将图纸揉成一团,扔出了窗外。

“嗷……汪汪汪!”一条小黑狗自窗外经过,被砸了个正着,非常不满,对着窗户狂吠。

江若暖脸凑到窗户边上,恶狠狠对着小黑狗道:“吵什么吵?再吵我揍你!”

好凶!

小黑狗嗷了一声,夹着尾巴窜了几步,然后转身对江若暖又吠了几声,才头也不回的溜了。

“哼,有本事你别走!”江若暖对着远去的小黑狗放了句狠话。

随后,她觉得自己好幼稚,颓废的坐回凳子上。

可片刻后,她复又蹭的站起来,大叫一声,“老娘不画了!”

说罢转身出了房间,离开了家,在村上胡乱溜达,最后停在了河边,看着流淌不息的河水发起呆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放了学的江若晨窜到了她身旁,满脸笑容的叫了声小姐姐。

“嗯。”江若暖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又继续发呆。

咿,不对劲!

江若晨前后左右的在江若暖周围跑了几个来回,最后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见依旧没反应,惊奇的问道:“咿呀,小姐姐,你怎么了?”

江若暖的眼珠这才转了转,问道:“你有什么事?”

《感谢书友打赏的500起点币,感谢各位的推荐票和关注。谢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1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73] => Array ( [id] => 68760073 [old_id] => 5405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83 [title] => 第84章 你咋不上天呢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你才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开心?”江若晨不答反问,“我听爹娘说今日家里买了三亩地,别人都夸我们家有本事呢,这样的事情都不值得开心吗?”

“开心啊。”江若暖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骗鬼呢你。”江若晨下巴对着江若暖的脸扬了扬,“都写在脸上了。”

思索了片刻,江若晨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还在为那劳什子缝纫机苦恼?”

“是啊。”说道这个,江若暖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姐姐啊,你这样想就不会不开心了。”江若暖道,“你前段时间可是一次性就挣了一千两呢,可是缝纫机做出来,要做多少年的成衣,才能挣一千两啊?””

“你老姐就是因为这一千两是一次性挣的,才不开心啊。”江若暖叹气道。

江若晨满头问号。

“我想天天都有一千两收入,就跟这河水一样,源源不断。”江若暖伸手指了指眼前的河水。

江若晨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就差没写着“你咋不上天呢?”几个字了。

“唉!”江若暖长叹了口气,道,“走吧,回家吃饭。”

缝纫机弄出来,一天是挣不了一千两,可……一百个铜板,总有吧?

如此,一个月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十六两……

念及此,江若暖精神一振。

不行,一定要尽快弄个缝纫机出来!

……

……

……

江若暖这段时间深陷在研究缝纫机的泥潭中,不可自拔。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要装满泥浆了。

江若暖决定换个环境松松大脑,便自告奋勇,上镇子帮交货。

大概是久不上镇子了,江若暖一进镇子口,眼珠都要掉下来。

上次跟钱氏买海鲜的时候,街道上的自行车都没几辆,如今却是自行车满地跑。

大婶子蹬着自行车前搭菜蔬后搭孩童,路过小摊不时停下询问;小姑娘们三三两两并排骑行,嬉笑打闹;偶尔一两个书生火速窜街而过,车篮中还放着几本书,神色匆匆;不少小贩不再摆地摊,而是就着三轮车摆起了车摊,卖力吆喝……

东起镇不愧是个大镇子,有钱人也多,没几个月,自行车普及率居然到了这般地步。

一个镇子就销了如此多的车,那么在大城……

江若暖连连感慨,想必上官淇家的车马行定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下一秒,江若暖的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

之前她自己骑车,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这会子瞧见别人骑,江若暖便升起了一种怪异之感。

尤其是视线落在衣袂飘飘的小姑娘与书生身上时,更是有说不出的古怪。

古代人这种“古生物”,骑在了颇有现代感的自行车上,莫名就有一种反差萌。

这种感觉,让江若暖瞬间回忆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张图片,某个清代皇帝身披龙袍脚踩帆布鞋……

还有还有,她前世亲眼见到过的,身着僧袍的光头和尚从小轿车上走下来……

好古怪。

江若暖站在街道边上,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好好观赏了一阵这古代街道奇景,忍不住咧了嘴。

不过很快,她又发现了一件事。

路上的绝大部分自行车,车身上都有一个桃花标志。

这让江若暖想到了上官淇,同时心中腹诽:难道这是上官淇那厮设计出来的logo?

不行,我要去看看。

打定主意,江若暖火速去了布庄,交货寄存了车,步行至了车马行。

“桃花出品,必属精品,走过路过的朋友,往里瞧,往里看,总有一款……”

“桃花牌自行车,你人生道路上的开道者,欢迎试驾亲自体验……”

江若暖刚转入车马行这边的街道,便听到了两三个伙计卖力的吆喝声。

听着这些莫名熟悉的广告词,江若暖满脸怪异。

看来在广告宣传上,比起现代人,古人也不遑多让。

上官家的车马行,在原先的基础上,往旁边扩充了两个大门面。

多出来的两个铺面,都用来放置自行车,匾额上写的正是桃花二字,字的前边,雕了一朵分外精致的桃花,与她刚在街道上见过的车logo一致。

江若暖背着手,缓缓朝车店踱步而去。

其中一个伙计,远远地就朝江若暖赢了过来,满脸笑容:“姑娘,买车,就买桃花牌自行车,这边瞧瞧?”

闻言,江若暖就笑了。

这就开始用广告词给客人洗脑了?

她朝伙计微微一笑,点头入了店铺。

伙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江若暖一眼,把人往基础款区走去:“姑娘这边请。”

“这是我们店铺的经典款自行车,木料结实,细节到位,骑起来流畅不卡顿,是我们店内销得最好的一款车。”

江若暖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发现此车车身身除了一个桃花牌的精美logo,再无其他图案,零部件衔接处流畅自然,款式简洁大方,是江若暖喜欢的风格。

江若暖心中暗道:比我那辆-1.0版本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而且,此车型设计了大小两种款式,其中一款的车轱辘比较小,正好适合江若暖这种小短腿……

说实话,她还挺心动的。

“这辆多少钱?”江若暖指着小型号的那辆问道。

“姑娘好眼力,这款正好适合您这个年纪呢。”伙计奉承了一句,笑道,“如今是我们的自行车推广期,原价二两九钱,如今推广价只需二两七钱,很是划算呢!”

伙计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倘若您是想买来给全家人使用的,或许买这辆高一些的比较适合,能搭载大一些货是重一些的东西,骑起来也不会太费力。”

江若暖顺着伙计的话问道:“这辆大的,多少钱?”

“原价三两二钱,如今只需二两酒钱。”伙计达到,“优惠力度很大,现在买真的非常合算,姑娘要不要来一辆?”

江若暖笑了笑,道,我想去那边看看。

说着,抬手遥遥一指,正好指中了那边墙壁上的广告词:桃花,纵享奢华。

顺着江若暖的手指看去,伙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又迅速掩去,笑道:“姑娘这边请。”

店铺挺大,江若暖跟着伙计走了一小会,才来到高配区。

高配版的自行车,木料看起来更有质感。

且在经典款的基础上,车身多了一些繁复精美的图案,山水花鸟,或雕刻或印画,很是高雅,还区分男女款。

价格吗……从七两九钱到二十九两九钱不等。

江若暖听得是一阵头皮发麻。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7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1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74] => Array ( [id] => 68760074 [old_id] => 5405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84 [title] => 第85章 熟读并背诵全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次在车马行,她觉得郑掌柜说卖十两,已经够黑心的了,没想到,真正推广的时候,居然出现了近三十两的惊天高价。

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江若暖特地看了看那款近三十两的车,发现上边的图案居然是浮雕的……

怪不得这么贵!

江若暖收回了乡巴佬进城的眼神,摇头准备离开。

不想刚转身就瞧见了一个熟人:林依依。

紧接而来的事情,再次刷新了江若暖的三观。

“我定制的自行车,好了没有?”林依依昂着头对一个伙计说道。

这是淇哥哥家开的店,她如何能不来捧场?

其实,她之前就已经买过一辆最贵的了。

后来听说他们家的自行车,还能量身定制。

林依依知道上官淇的画还是不错的,便巴巴的前往县城,缠着上官淇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图案,让刻在定制的自行车上。

当时她缠了许久,又出了高价,淇哥哥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末了还冷冰冰的告诉她,到时候直接在镇子上取就行了,不用再到县城去。

虽然有点失落,但能骑上淇哥哥专门为自己设计的自行车,林依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今日,她就是来取车的。

看着林依依兴高采烈提走了高定版自行车,江若暖砸吧砸吧了嘴,问伙计:“她那辆车,多少钱?”

“二百两。”伙计深吸了口气,随后报出了一个价格。

闻言,店铺内之人均倒吸了口凉气。

壕啊!

江若暖还能说什么呢?她唉声叹气的走出了车店,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图纸,只卖了“区区五百两”啊!

心绪复杂的江若暖,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车马行。

一次性的五百两,哦,一千两,是家里的那大水缸中的水,用完了,还得想办法去装。

可上官淇家的车马行,就像村边的河水,源源不断挣来钱财。

不过江若暖没有失落多久,心情很快又飞扬了起来。

因为她刚好走到了罗氏的车马行的门口。

跟上官淇家车马行,人进人出的状况不同,罗氏这边可以说是门庭冷清。

掌柜伙计看着就没什么精神头。

江若暖顿住了脚步,心中一阵舒爽。

恰在此时,两个妇人从江若暖身旁走过,正在商量买车的事情。

两人衣着普通,看着就像是从乡下来的。

罗氏站在门口的那伙计耳尖,注意到了两人的谈话,连忙招呼道:“两位,买车吗?进来瞧瞧呗,看有没有中意的?”

蓝布衣衫妇人见他如此热情,便想往罗氏的方向走。

不想却被同伴花布衣衫妇人拉住:“哎,走这边,这家罗氏的车不行,还贵。”

“不贵不贵,我们每款车型都比桃花牌的要便宜一钱,快进来看看吧!”伙计连忙为自家正名,继续热情招呼,“最便宜的一款,二两六钱就能带回家!”

“真的吗?”蓝布衣衫双眼一亮,对同伴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我听我们村的那人说,他们家的那辆花了二两九钱呢。”

“咿……不要。”花布衣衫一脸嫌弃,随后小声道,“他们的车不行,缺斤少两的。我们村的大户最早就是买的他们家的自行车,没有刹车,没有车篮,还贵,要六两银子!”

蓝布衣衫惊呼了一声。

“那时候,桃花牌自行车还没出现。”花布衣衫继续道,“罗氏就是趁机漫天要价,还卖次品,如此黑心的商家,我可不敢买他们的东西,谁知道二两六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哎哟!”蓝布衣衫有些心有余悸,“也是,反正我都要出二两多的钱买车了,再多花三钱好了,免得那二两六都打了水漂。”

“可不就是吗?”花布衣衫深以为然,“买车,认准桃花牌!”

两人小声嘀咕着就走远了,任罗氏伙计怎么叫都不回头。

最后,罗氏的伙计在店门口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了。

伙计都已经麻木了。

叹了口气,罗氏伙计喃喃自语:“哎,最早出的那批大自行车,才卖了几辆,剩下的就全部运回工厂回炉重造了,这次运过来的新车,原以为打价格战,能卖得好,谁知销量依旧惨淡。”

说着,便摇着头兀自转身走回店中。

江若暖听着很是开心,嘴巴忍不住咧了开来。

白、嫖?天下哪里有那么好吃的免费午餐呢?

伙计余光瞟见江若暖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登时气闷。

他指着江若暖大声道:“小丫头,笑什么笑,快走开,别在这儿挡着,影响我们生意。”

“你们有生意吗?”江若暖毫不客气的反讥了一句,嘴角咧得更大,说罢转身离开了此处。

留下罗氏伙计站在店门口跳脚。

……

……

……

江若暖反复推算、试验、画图纸,直到三伏天,才真正弄懂了缝纫机的原理。

下一步就是上山砍柴动手做实体缝纫机了。

太阳大,天气热,却依旧阻挡不了江若暖上山的心。

她跟江松两人搞了整整七天,才把缝纫机给初步做出来。

暴晒了几天,江若暖成了一个小黑妹,江若晨亲切的称她未“炭烧小姐姐”。

“臭小子,你懂什么?我这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江若暖一脸不乐意,赏了弟弟一个爆栗,然后发出了三连问赶人,“今天学的新文章已经熟读并背诵了吗?字练完了?夫子布置的功课做完了?”

江若晨登时脸就垮了下来:“新学的文章,哪里就能那么快熟读背诵完呢?起码要好几天呢!”

他嘟嘟囔囔着,不过还是回了房间背书。

见他这苦逼样,江若暖忽然全身舒爽。

前世读初高中的时候,语文课本后的练习题,每次一见到“熟读并背诵全文”几个字,江若暖就头皮发麻,同学们也都是哀嚎不已。

估计那时候语文老师的心情,跟此时的她,差不多吧。

那句话说得真对: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江若暖龇着牙转身,弯腰从缝纫机板下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根去铁匠铺定制的方头机针,安装在机头上。

别看这跟机针,跟绣花针差不多大,可是却因为做工难,整整花了江若暖上百个铜板呢。

想想都肉疼!

《感谢阿庄子打赏的100起点币。》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1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75] => Array ( [id] => 68760075 [old_id] => 5405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85 [title] => 第86章 还读什么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江若暖自我安慰,同时又从抽屉中拿出一大一小两筒事先缠好的线,细心的穿绕在缝纫机上。

“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江若晴凑了脑袋过来,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准备就好了。”江若暖一边绕线一边道,“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见什么见?快点过来吃饭!”钱氏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江若晴扭头应了声,随后催促江若暖,“好了,小暖,去吃饭了,吃完饭再弄。”

“吃完饭就天黑了。”江若暖头也不抬,继续穿线,“你们先吃,我很快就好,留多点豆腐给我。”

“随你吧。”江若晴摇了摇头,转身朝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小暖为了搞这缝纫机,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她已经见惯不怪了。

江若暖正在聚精会神的穿真孔,也没答话。

紧接着,她拖来了一把椅子,坐在缝纫机钱,从一旁早已裁剪好的其中两块裤管布料放在缝纫机板上。

随后,她将两块布料反面对齐,紧接着对准缝纫机板上的直线,踩动脚下的动力踏板……

嗖,嗖嗖!

没两秒钟,一小段布料已经走完线,江若暖暂停了一下,重新将剩下的布料对准,继续按着缝纫机板上的直线,继续走线。

嗖嗖嗖!

如此往复几次,裤管一边的线便走完了。

这边缝纫机工作发出的声响,吸引了东厢房的几人注意力。

“咿?把两块布料推过去就可以了吗?”江若晨当即放下了碗筷,凑过来叨叨的问。

“你去吃饭,别打扰我。”江若暖头也不抬道,“还有,你手脏,不要碰布料。”

“切,有什么了不起。”江若晨有些不乐意,他嘟囔道,“我总会有机会玩的。”

“是是是,待会吃完饭就给你玩。”江若暖敷衍道,同时将另一边的裤管边角对齐,继续走线,“快去吃你的饭吧!”

“就不能吃完饭再弄吗?”钱氏有些不赞同的朝江若暖投来视线,“这些天你老是在搞这东西,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即便你想挣钱,也要先顾及好身体啊。”

江桃儿在边上听着直点头:“是啊,二丫,别熬坏了身子。”

“很快啦很快啦。”江若暖皱眉,“你们不跟我说话,就很快的。”

几人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吃饭,不再理会江若暖。

衣服是已经裁剪好的了,江若暖照着轮廓走线即可。

且古代的衣服,版型都相对宽松,走直线的地方还挺多。

所以,前世江若暖虽然没做过这种活计儿,但此时上手也不觉困难。

那边人还没吃完饭,江若暖这边已经将手上的一条裤管给走完线了。

随后,她暂停了走线的工作,将半条裤管拿起来,对着夕阳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针脚,发现卖相还不错,平直又整洁。

用手扯一扯……嗯,似乎还挺牢固。

完美。

“哈哈哈!”江若暖拿着这条裤管,坐在椅子上,仰天长笑三声,“老娘成功了!哈哈哈!”

东厢房几人再次齐齐抬头对江若暖行注目礼,连另外两房人都惊动了。

唐屋内的赵氏也在吃饭,闻言扭头朝大门厅堂处的江若暖看来:“你干嘛呢?”

“奶奶,我的缝纫机成功了,哈哈哈。”江若暖继续笑。

见状,赵氏摇头,心中暗道“疯丫头”,继续吃饭。

钱氏眼尖,最先注意到江若暖手上的裤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缝完一条裤管了?”她连忙扔下手中的碗筷,起身去洗干净手,就着身上的衣服擦干,走到厅堂缝纫机这边,拿起江若暖手中的布料来确认。

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又扯了扯,随后钱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种机器的走线与他们手工的走线,花样不同,但同样牢固。

且因为表面上看去,只是一条直线而已,每个针孔之间的距离几乎一致,看起来真是简洁平整又大方。

即便是工艺再好的绣娘,也不可能做到所有针孔之间的距离都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

最重要的是,刚才小女儿用缝纫机走完一条裤管的时间,真的很短!

他们这不是饭都没吃完吗?一刻钟都不到!

“是啊,我厉不厉害?”江若暖站起身来,满脸得意。

江若晴与江桃儿也坐不住了,连忙也凑了过来,对着裤管和缝纫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针脚好平整哦。”江若晴拿着裤管翻来覆去的看。

“虽然看起来似乎只有一条直线过去,可是也很牢固耶。”江桃儿用手扯了扯布料。

“是的,而且很快。”钱氏满脸笑意,“照这种速度,两刻钟或许就能完成一套衣服。”

“那岂不是说一个时辰能做四套!”江桃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以往我们做一套,少则一天,慢则两天呢,还不包括刺绣!!”

“刚才我算的时间,也不包括刺绣。”钱氏摇头道,随后微微蹙眉,“不过,刺绣色彩多,图案小,想必用缝纫机绣,比不过手工快……”

“是的。”江若暖在一旁小鸡啄米,“光是换线,就能把人给折腾死。”

“这样啊。”江若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还以为绣花也能用缝纫机嗖嗖嗖的走线呢。”

“已经很不错了。”江桃儿道,“即便只能缝边,即便手脚慢一些,一个时辰也能做个三套吧?”

闻言,众人都赞同点头。

“如果用机器,一天缝三个时辰,一天最少也能缝九套,一套不包括刺绣的成衣,也有七个铜板……”江若晴开始数数,越数呼吸越急促,“一天一个人能挣六十几文钱,若是我们都一起缝……”

“挖,还读什么书?”江若晨眼睛都亮了,“我辍学回家用缝纫机缝衣服就好了!一年差不多都能挣二十两呢!”

说着江若晨就扑过来要抱住缝纫机。

江若暖一手撑着她的小脑袋,推远了些,一脸嫌弃道:“傻蛋,你去考个状元,然后用你俊俏的小脸蛋勾搭一个官家小姐,别说二十两,就是两千两都有!?哪里用你缝什么衣服?”

江若晨被说得小脸蛋一红,随即有些气鼓鼓的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勾搭官家小姐?当然要勾搭公主啊!”

众人:“……”

《谢谢阿庄子打赏的100起点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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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她真的能一年挣二十两……

“好了,别胡说八道了。”钱氏白了姐弟俩一眼,笑骂道。

其实她也很开心。

假若一台缝纫机,一年真能挣二十两,即便她自己一个人做,加上如今家中的储蓄,他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一直过得很好。

而且,这种走线整齐大方又牢固,布庄老板娘应该也会喜欢吧?

视线重新回到裤管的走线上,钱氏越看越欢喜,可看着看着,她的笑容在某一刻忽然变僵,随后渐渐消失,最后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怎么了?”江若暖注意到了钱氏的表情,有些担心。

“小暖,这种走线是不错,但边角的位置,可能会拉丝,这样的衣服,布庄的老板娘不会要,大家也不会爱穿的。”钱氏神色凝重,扯了扯其中一处边角散开少许的布丝,“这样的衣服,容易坏。”

闻言,江若暖一愣。

她还真没想这么多。

江若暖把衣服拿过来,用手在边边的地方随意拨弄了几下,切口处的布料,真的散开了布丝。

衣服裤子穿在人身上,多的是摩擦的机会,如此说来,这样的衣服,真的不能卖了?

江若暖的脸僵硬了起来。

这要咋办?

江若暖皱眉回忆,前世的衣服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想着想着,江若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是了,还有一道锁边的工序。

我的天啊!

江若暖想到那个锁边机,得用到三筒线,还得用电,至于内部构造……

她是真的不懂啊!

这一刻,江若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

……

……

南浦县,罗氏车马行二楼雅间。

罗正强站在窗户前,正面对着上官家的车马行,脸色阴沉。

江家父女此时若看见他,想必会大吃一惊。

只因此时的罗正强,形容憔悴,双眼凹陷,眼袋松弛,眉心都多了几道浅浅的皱纹,原本富态的身形也小了一圈。

管事正在他的身后,战战兢兢的汇报自行车近期相关事务。

他苦着一张脸,额头汗水哒哒儿落,心中直叹气。

自投产、推广自行车以来,除了刚开始那短短十来天,往后的日子,罗爷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他作为下属,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自行车这项业务,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拖死车马行的其他正常业务。

都面临资金链断裂,即将停产歇业了,罗正强的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当初在看见自行车的那一瞬间,罗正强就已经判断出了自行车的关键部位在车轱辘。

那天江家父女进了上官家的车马行后,罗正强不仅是自己亲自去了工厂与老师傅谈自行车的设计,还派了好几个得力的手下,四处拜访木料供货商,好先上官家一步,抢购原材料。

即便是花高价,也在所不惜。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很准。

当然,上官家的车马行也知道车轱辘是关键,所以在江家父女走后,立即也派出了人去大肆收购车轱辘原材料。

然而,上官家已经失了先机。

罗正强那时候已经与供货商签订了合同。

一般能长久活下来的厂家,契约精神还是有的。

故而,虽然上官家后边对这些供货商又开出了高价,但因为合同的存在,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供货商反悔。

不过,即便是这一小部分供货商的木料,罗正强也不愿意被上官家抢了去,故而也再次出了高价格,最后将绝大部分原材料都抢了过来。

原因有二,一是他要做大自行车的决心,二是自行车可观的利润。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即便双方反复几次提高了原材料的价格,罗正强推出的自行车,单辆自行车的利润依旧可观。

所以,分店遍及象州的罗正强,一开始的确是狠狠的赚了一笔。

充足的原材料,高昂的利润,当然要扩大生产线,加班加点投产,尤其是车轱辘这个关键部位!

为此,罗正强还在四处聘请各种生熟手木工师傅,好尽量快的生产出更多的车轱辘。

那几天,罗正强的嘴巴笑得就没有合上过。

然而,欢乐的日子,也到此为止了。

罗氏的自行车推出半个多月以后,上官家也推出了桃花牌自行车。

相较于他们罗氏的自行车,逃花牌自行车还多出了几种零部件,车篮、刹车以及车锁这种防盗装置。

在看到这种加装零部件的自行车后,罗正强就后悔当初没有买江家妇女的图纸与想法了。

可谁能想到,一辆自行车,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来?

尤其是看到居然还有三轮车这种东西!

罗正强就更加后悔了。

其实,原本若只是这样,他们在原先的自行车身上多加点零部件就好了。

可致命的是,桃花牌自行车,即便加装了好几样东西,价格却反而只有他们罗氏的一半!

三两银子的自行车,这怎么可能?

成本都收不回来啊!

难道是上官家在亏本赚吆喝?是不是神经病?家大业大也禁不起这样败啊。

想到手下查回来的消息,说自行车这项业务主要是那个只有十六岁的上官淇负责的,罗正强就在心中冷笑了。

果然是个败家子!

罗正强一开始还淡定的等着,看上官淇什么时候被上官家吊起来暴打。

可在厂房的木工师傅,给出了桃花牌自行车的车辆研究报告后,罗正强就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在看到桃花牌的自行车车轱辘,居然用的是一种廉价材料后。

手下分析过了,这种车轱辘的原材料完全可以胜任自行车的日常搭载量,规格不用跟马车车轱辘一样高也够用。

紧接着,又有手下调查得知,那时候上官家是假意与罗氏争抢适用马车的车轱辘原材料的,目的是让他们罗氏高价购入。

想到当初,自己还为抢到大量高价原材料而沾沾自喜……

这就好比他罗正强高高兴兴的跳进了上官家给他挖好的坑,还高高兴兴的自己埋了自己。

罗正强登时气了个倒仰。

醒过来后,一想到工厂堆放的海量车轱辘,以及合同上约定的,后续还要继续购入的原材料,罗正强就觉得脑壳疼。

当然,也懊悔不已。

早知道……当初就不把江家妇女赶走,老老实实的把图纸给买下来不就好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2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77] => Array ( [id] => 68760077 [old_id] => 5405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87 [title] => 第88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为了区区五百两,搞着如今这种状况……

他罗正强就是一个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大蠢蛋!

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今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问题,尽可能挽回损失。

高规格的车轱辘,倒是可以挪到马车的车厢或板车上用。

可……量太大了。

如今在厂房中堆积如山的成品车轱辘,加上合同后续需要购回的原材料生产出来的……八年都不知道用得完不!

每每想到此,罗正强就寝食难安。

损失,不是一般的大!

前期卖自行车的钱,都还没焐热,就全部赔给了大部分的供货商,还要倒贴。

他毁约了,后续没有再采购原材料。

倘若他继续拿原材料回来生产车轱辘,不仅要损失原材料的钱,还要损失人工,以及后期因为卖不出如此多的车板车厢,而产生的库存租金,自然朽掉的木料损耗……

相比这些,高昂的违约金都显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除此以外,已经生产出来,正堆放在厂房的车轱辘,也是让罗正强愁眉不展的原因。

存放车轱辘的租金,暂且不算。

要知道,木料这种东西,如果不长用,就会被虫蛀掉,自发的腐朽。

换句话说,库存中的车轱辘,如果不快点生产成车厢或板车销出去,就会损失掉绝大部分!

可,每年马车板车的销量,都是基本固定的,能卖到哪里去?

这批成品车轱辘,可是他高价收购原材料回来生产的啊!

损失多少,罗正强不敢想下去……

然而,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麻烦,又迅速找上了正在卧床休养的罗正强。

之前销出去的那些自行车车主,自从知道了桃花牌自行车后,便成群结队的推着车回来找他的门店。

他们说罗氏是黑心商家,做工缺斤短两,还漫天要价,让退钱赔钱。

罗氏除了自行车这条线,还有其他的业务呢,可不能背上这样的污名。

那时,还在病中的罗正强,立马就下达了两项指令。

一是大肆宣扬桃花排自行车用的木料是次品。

二是派技术人员到各个门店,免费给已售出的自行车,安装车篮子、刹车片以及车锁等设备。

原本双管齐下的措施,多少是能挽回一部分的声誉损失的。

可人上官家又不是死的,当然不会让罗氏肆意抹黑他们。

上官家给出的解释是,基础款木料虽然比不上马车的,但完全能胜任自行车日常使用的最大载量上限七摆斤,欢迎广大顾客测试,坏一赔十。

除此之外,上官家车马行还泼了一盆污水给罗氏。

说他们罗氏之所以采用造价更加昂贵的高规格车轱辘,完全是因为这种车轱辘能叫高价,好挣更多的钱。

说他们罗氏根本就是个黑心商家。

让大家买自行车,认准桃花牌。

一番操作下来,加上价格的优势,桃花牌自行车,已经牢牢占领了广大市场。

而罗氏之前运送到了门店中的自行车,自然也就卖不出去了。

罗正强急得差点连自己的头都薅秃了。

不行,不能让各个门店的自行车做老古董。

那些车,除了车轱辘以外,其他的都还能利用。

故而,罗正强召回了各个门店的自行车,用廉价车轱辘替代高规格车轱辘,装上刹车等零部件,就又能继续卖了。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加装零部件以及召回跟再次运送到门店的运费,又是损失了好大一笔。

当然,所谓的廉价车轱辘,已经也不便宜了。

因为上官家已经将廉价的原材料收购一空了。

没办法,罗正强只好舔着脸,用以往的关系人脉,好不容易从以前的合作商那里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回了一些廉价车轱辘材料。

如此一来,他罗氏生产的自行车成本比上官家高,却还不能卖得比对方贵。

因为,桃花牌自行车,已经打响了品牌。

他罗氏只能打价格战了。

可即便如此,重新生产的自行车,市场占有量依旧很不乐观。

之前的“黑心商家”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到底还是损害了他们罗氏的声誉。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逃花牌自行车这个品牌,被上官家的车马行,完出了花。

如今,走在路上,四处是桃花牌自行车的广告语。

什么买车,请认准桃花牌自行车。

什么桃花,纵想奢华。

什么桃花家,良心商家……

麻蛋!

不仅用文字广告,还用言语宣传。

走在街上,不时就能听到街边的乞儿或是玩闹孩童,口里唱着上官家为桃花牌自行车专门做的广告儿歌。

一翻猛如虎的操作下来,民众们脑中只知桃花牌,哪里还懂什么罗氏?

他们罗氏回归抢占市场,简直就成了个笑话。

事实也证明,即便是低价策略,也已经拯救不了他们的业绩了。

“原本以为,我能在自行车这个行业做老大,可如今……”罗正强绝望的闭上双眼,喃喃道,“自行车,要拖垮我整个罗氏了!”

怪他,胜负心太大,选择了孤注一掷。

前期在自行车这条线上,把摊子铺得太大了。

可……之前铺得有多大,如今就被拖得有多惨。

这次的损失,可不是签两,万两几个字能轻飘飘带过去的。

想着以上种种,罗正强眼眶渐渐发红,双拳捏得死紧。

上官家的手段实在是过于强势狠辣,根本就不给人一点活路。

“上官,我罗正强跟你势不两立!”罗正强又道,咬牙切齿。

看着老板微微发抖的背影,管事在心中无声一叹。

这事儿,弄成如今这局面,能怪谁呢?

上官家固然可恶,可那是同行,一直都是有竞争的。

这些,罗爷难道不懂吗?

那日,江家父女是先找上他们的,可罗爷却为了五百两,把人往外推,亲手送给了上官家的车马行。

亲手毁了罗氏。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可笑罗爷如今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一喂的把责任推到上官家身上。

管事正暗自摇头,忽然……

砰!

“罗爷!”循声望去,管事一惊,登时朝楼下大呼道,“快,快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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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容易抽丝的边角,反折一下,用线走一遍,将边角死死地所在布料里头,就不会再出现抽丝的问题了。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锁边吧!

虽然这样做,还需要重新多走一遍线,但无论如何,都是比手工缝制要快的。

能解决锁边的问题,钱氏也很高兴。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眉宇间拢上了淡淡的愁绪。

“用机子走的针线,与以往都不同。”钱氏看着小女儿,语气担忧,“不知道这样的衣服或手帕子,大家会不会接受。”

如果不接受的话,那么,这段时间以来,江若暖的一切努力都算是白费了。

江若暖明白钱氏话中未尽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道:“接受新事物,是要一个过程的。”

这个问题,江若暖早就考虑过了,所以并不是很担心。

缝纫机及其做出来的衣服,能否被大众接受,是前世那个社会已经验证过的了。

只不过,新事物的出现,到大众完全接受并习惯,是要有一个过程的。

要不前世那些互联网,为什么总说什么培养用户习惯呢?

江若暖没有那些互联网巨头财大气粗,烧钱在最短时间内让用户习惯。

她采取的方式,唯有低价策略与慢慢等。

所谓低价,当然是自动降低工钱,让布庄的老板娘的衣服价格低一些。

人都是贪小便宜的,少一个铜板也是少,在他们心里:便宜不占王八蛋。

而且缝纫机缝出来的衣服,一样的美观牢固,不怕广大百姓们不接受。

再说江若暖他们降低工钱这件事。

自动降低工钱,似乎看起来很傻,每件都少挣钱了。

但缝纫机,相对手工缝制衣服,是一种高效率的机器。

即便单件赚得少了,可单位时间产出提高了啊。

所以,人家手工缝制的,一天一套能挣七个铜板。

他们家一天包锁边,能做六七套,一套能挣六个铜板,一天也能挣四十个铜板。

这笔帐,任谁都会选择第二种。

不过说实话,多走一遍线对边角进行锁边,的确是费时间了。

江若暖打算,等弄第二台缝纫机的时候,弄个双针的,如此一来,走线的时候,顺便把边也锁了。

“可是……”钱氏依旧锁着没,“大家接受的过程中,程老板娘会愿意陪我们一起等吗?”

江若暖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她道:“我们无需她陪我们一起等。”

钱氏有些不解的看着女儿。

“这样吧,我们自己出布料,自己缝制衣服,做几个样品,放在她那里售卖,如果大众真的接受了,那么我们再跟她说,日后我们就只做缝纫机这种针法的衣服,她应该会愿意的。”

想了想,钱氏缓缓点头:“也是,只要能挣钱,老板娘应该都能接受。”

“不过,我们把衣服放在她那里售卖,还要她帮我们推销,算是占人家便宜……”江若暖迟疑着道。

“虽然我们跟她也算熟识了。”钱氏皱眉,“可我们的衣服放在那里卖,就是在挤占她的生意,她会愿意吗?”

江若暖也是在担心这点,思索了好一会子,才复又开口。

“跟她说清楚,我们想推广这种针法,后期我们还是从她那儿接活儿,且只提供此种走线……”江若暖斟酌道,“应该会同意的,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可以换一家尝试……”

“只能这样了。”钱氏无奈摇了摇头,道,“可惜不是我们自己家的铺子,否则到时候要怎么推销,要怎么定价,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可惜,她们前段时间买了三亩地,花了一百八十两。

这段时间又在建房子,两亩宅基地就是一百二十两,剩下的起房,购置新物件儿,加上自己打家具,估计也不下二百两。

如此一来,五百两就这么去了。

虽说建房子的钱,是小女儿自己掏的,可钱氏手中也只有两百多两了。

如今两个孩子在读书,每年就是几十两的花费。

不算小女儿手中的钱,两百两也不经花。

何况开铺子,不是件小事儿,需要的钱可不少。

万一赔本,手中的钱指不定都得被拖死进去。

“开铺子,前期投入太大了,而且也不知道能否做得下去。”江若暖摇头,“别看程氏布庄多年屹立不倒,可周边的一些小布店,来来回回的,可换了不少家。”

钱氏点了点头,没再提这事儿。

前不久,母女两也讨论过是否在镇子上开铺子的问题。

但江若暖明确表示,一个镇子上店铺能销的量太有限了,且还有几个店铺在竞争呢。

不说前期还要投入租金,置办布料成衣以及人工的成本。

她们连布料的进货渠道都没有。

渠道这种东西,鬼才会跟你分享?

没有个几年的时间,经历金钱去慢慢摸索,他们还真搞不到成熟完善的各种渠道。

投入、风险太大,不划算。

相比开铺子,江若暖倒是有另一种风险小,成本低的法子。

首先,缝纫机江若暖能自己造,衣服家里人也能自己学着用机器缝。

只要先让程氏布庄开始售卖,随着时间的拉长,百姓们渐渐接受此种针法的衣服……不怕订单不增长。

倘若他们东起镇的百姓能接受,那么周边的镇子,县城的、府城的呢?

如果销路打开,订单增多,那么到时候他们再雇村子的妇人来做工……

一个成衣厂不就出来了吗?

厂房挣的钱,应该比一个铺子的多些吧?

毕竟,这么多店铺帮着销售呢。

当时钱氏听着连连点头,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

可今日听女儿提到打开程氏布庄需要花费心力,就不免担心了起来。

“娘,只要有利益可图,老板娘会愿意的。”江若暖拉了拉钱氏的手,安慰道,,“不要担心。”

钱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眉心却没舒展。

显然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想了想,江若暖道:“俗话说,送礼好办事……我看看,弄点什么投其所好的东西吧。”

钱氏按了按眉心,起身道:“好了,我去新房那边看看进展,你琢磨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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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境尚可,平日接秀活儿挣点钱,给自己攒攒嫁妆,弄点零花。

这日,她照例拿完工的绣品来程氏布庄这儿交货。

老板娘程红对她的手艺也满意,很快便付了钱,重新给了几样绣品。

“这次的活儿不急,你慢慢绣。”程红娇笑着甩了甩手中的帕子,“重要的是质量得好。”

“您对我的手艺还不放心吗?”阿秀笑着应道,闻着缕缕幽香,她忽然注意到程红手上的东西,“咿,这手帕子……我能看看吗?”

刚才老板娘手中的帕子朝她甩来,眼尖的她瞅见了帕子上的图案,似乎有些不寻常。

阿秀在女工一道上,颇有天赋,也爱钻研。

这会子看到新的花样子,自然感兴趣。

程红一听她这么说,心里开心得不得了,连忙把手中的帕子展开,满脸笑容:“看,像不像我?”

上边的图案,正是卡通版的程红。

这手帕子,是江若暖送她的。

用江若暖的话说,送她的五条帕子,是同一个系列的。

虽然颜色,人物形态都不一样,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同属于一个人创作的。

程红深以为然,同时对这几条帕子也喜欢得不得了。

江若暖能画出五个不同的她,平日必定花了不少注意力在她身上。

人都是自恋的,被人如此细心观察,程红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何况江若暖把她的气质都绣在了帕子上,还如此年轻又可爱。

作为一个爱美的女人,程红如何不喜欢?

阿秀有些惊讶,没想到帕子上绣的居然是程红的肖像画。

她仔细瞧了瞧,眼底中是难掩的惊异与羡慕。

寥寥几笔,勾勒出了程红的气质,极为神似。

阿秀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别致的图案,新想若是自己也有这样一方帕子该有多好?

一个独一无二,专属于自己的定制物品,谁不希望有一件呢?

“不错,真不错,老板娘您风情万种的气质,都被这图案给体现了出来。”阿秀笑着点头,“不知此画为何人所作?”

程红被夸得心花怒放,正要说话,却被另一个凑过来的顾客给打断。

“哇,这方帕子真是新奇……咿?居然是老板娘你,你们这儿也推出了定制的活动吗?我也要。”

一个娇俏蛮横的少女声音忽然响起。

程红有些不悦,不过一抬头发现是庭长的千金林依依,连忙笑道:“是林姑娘啊,我们这儿没有定制的活动,不过这种卡通类型的帕子倒是有不少。”

说着,程红从柜台边上的货架拿来了几条颜色各异的帕子。

“卡通?”林依依有些好奇的拿起了其中一条。

阿秀也感到很惊奇,连忙也拿起了一条细细查看。

下一刻,接连几道惊呼声响起。

“哇,好可爱!”

“这个兔子好逗,居然还拿着棍子!”

“这是蘑菇吗?咋还有鼻子眼睛呢?”

阿秀跟林依依以及边上的丫头,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对这种萌物,压根没什么抵抗力。

“卡通画是不是很可爱?”程红指着其中一个戴帽子的小狗图案问道,“我一双儿女喜欢得不得了,都一人选了两条呢,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这边的惊呼声,迅速吸引了店铺中其他人的注意力。

林依依正迅速的一一翻看卡通手帕子,感觉哪个看起来都好。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过来,她连忙双手把所有帕子都团了起来,递给程红,道:“就这些了吗?我全都要了。”

余光瞟见阿秀手上还有两条,跟她刚看到的图案都不一样,遂一把抢了过来,丢到程红手中:“呐,还有这两条。”

阿秀正在细细查看针脚,被人一抢,便有些不悦。

可对方是庭长的女儿,是他们镇子上的女纨绔……

阿秀住在镇子上,当然也知道,故而敢怒不敢言。

身后刚围过来的那些人,也很不满。

她们连看都没得看呢。

林依依哪里管他们怎么想,随后她又指着程红手上的帕子,道:“谁给你设计的,能把她找来,也给我设计一幅吗?”

对于如此霸道的行为,程红也非常不爽。

照她的性子,原本是要发火的,可……

林依依是块铁板,她踢了的话,会自找苦吃。

程红虽然明面上不能跟林依依对着来,但她可以不遂她的愿啊。

她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恐怕不行,送帕子给我的人,不是画师,以前也不给人设计画像……”

“这样吗?”林依依皱了皱眉。

“那她什么时候来?”林依依的丫鬟大声问道,“等她来了,你把她叫到我们府上,给我们姑娘画一幅不就行了?”

此话引得周边人纷纷侧目。

丫鬟压根不管别人怎么想,随后谄笑着看向林依依:“姑娘,您觉得呢?”

“嗯,如此也可。”林依依赞赏的看了一眼自家丫鬟,随后看向程红,“有问题吗?”

“这个……”程红真的皱起了眉,“若是那人不肯,我也没办法……”

程红还是想拒绝。

林依依皱眉。

是,一些有能耐的人,的确是会有点脾气。

想了想,林依依道:“这样吧,如果她来你店了,你就派人去林府上找我……至于剩下的,我来跟那人说。”

这就是在直接下达指令了。

程红满心不悦,她又不是林依依的仆从。

她笑容有些勉强:“好。”

见状,林依依满意点头,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丫鬟付钱,随后离开了程氏布庄。

见主仆几人离开,众人纷纷摇头。

阿秀心中很不舒服。

刚才,她也想买两条来着。

一来是喜欢帕子上的图案,二来吗……就是她注意到了帕子边角处的缝边。

边角处的走线,很特别。

虽然表面上看去,只是一条直线而已。

然而细细查看,就发现内有玄机。

阿秀感觉,这些卡通图案线条简洁,配上此种走线,刚刚好。

普通缝边的走线,细细密密的,缝边的面积过大且繁重,搭配寥寥数笔的卡通花样子,会有喧宾夺主的嫌疑。

适才她想研究一下针法来着,可忽然就被林依依抢了去……哎。

“这种帕子真的没有了吗?”阿秀望着程红,眼带希冀。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2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80] => Array ( [id] => 68760080 [old_id] => 5405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90 [title] => 第91章 特别的针法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程红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没有了。”

阿秀非常失望,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忽然道:“程姨,您能不能借您手中的帕子给我看看,我瞧着这边角处的走线,有点特别。”

闻言,程红忽然想起了江若暖的请求,连忙把手帕子递了过去,笑道:“是吧,我也觉得这种走线很特别呢,简洁又大方,且还牢固得紧。”

阿秀道了声谢,拿起帕子细细翻看。

边上的人也凑了脑袋过来。

“这就是一条直线啊,有什么特别的?”有个人眼露不屑,“还以为有什么新奇的呢。”

“可不是,若不是那图案瞧着好看,估计一般人也不会买吧?”有人附和。

“这条直线还不够特别吗?”阿秀闻言看了那两人一眼,随后指着边角处的走线道,“你们看,每个针孔的距离都差不多,线走得很直,就跟拿尺子照着绣似的。”

“咿,好像是耶。”其中一个妇人瞪大了眼睛,“刚粗粗的一扫,都没觉得有什么,你这么一说……”

说着,那人也捧起了一角细细端详,越看越惊奇。

“这个人,不会是真拿尺子照着绣的吧?”那人感慨道。

“而且,你看……”阿秀前后翻了翻帕子,随后皱眉道,“这种线,似乎是用两条线从前边背后一起配合绣的,好奇怪哦……”

“是吗?”边上的人听着感觉匪夷所思,“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阿秀也不确定,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种针法,我可能要研究一段时间才懂……”

“这可是人家的绝活,哪里就能轻易被你们吃了去呢?”程红笑道,“这样吧,下次那绣娘过来了,我让她再多绣几条过来,到时候你们再买回家好好研究可好?”

也只好这样了。

阿秀与众人均点了头。

看着众人失望的样子,程红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我这儿还有两套成衣,走的也是这种针法,你们有没有兴趣?”

听闻此言,阿秀离开的脚步一顿,复又转过了身:“在哪里给我看看。”

程红微微一笑,指了指柜台边上,被挂起来的两套男式短打成衣。

顺着程红的手指,阿秀的视线落在那两套成衣上。

下一刻,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奇。

她先是看了看别处的男式成衣,又看了看女式成衣,最后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两套短打上。

怎么感觉,这两套短打,看起来似乎更加的……高级?

这个念头闪过,阿秀就被惊了一下。

下一刻,她快走几步,来到那两套短打上,翻看了摸索了一下布料,又查看了一下其他的成衣,心中怪异之感更加明显。

为什么会这样?

阿秀哪里知道,这两套短打,江若暖还用熨斗烫过,表面平整,相比有褶皱的衣服,看起来当然要高级些。

见阿秀如此神情,程红笑了笑,道:“这两套衣服,现在搞活动,比其他同样面料的衣服,要少一个铜板呢,有没有兴趣给你爹爹带一件?”

“尺寸不太合适。”阿秀摇了摇头,“这样吧,我过几天再来看看手帕子。”

一套成衣,价格可不低。

还是等几天,到时候买手帕子比较划算。

程红笑了笑,道:“好的。”

……

……

……

宅基地,江家大房买在了村尾,靠河不远。

一共两亩地,其中一小块的三分地,是买在河岸边上的。

此块地,江若暖打算用来建造木工房。

按理说,河水夏季会涨,把房子建在这里,并不明智。

不过江若暖想在河水中弄个大水车,作为免费永久的动力,带着他们的切割机和双轮榨糖机,或者是以后其他的什么机器,一起飞。

如此一来,就无需费人工去踩动力踏板了。

没办法,这里又没电,江若暖只能用古老的水车了。

只不过,考虑到夏季的汛期,江若暖尽量挑了个地势偏高的地方,此外还用人工弄来了大石块,把木工房的地板再往高了建。

在差不多完工的木工房周围转了转,江若暖颇为满意。

她往回走了一小段路,才回到在建的新房子大门处,对着里边喊:“娘!我先回家了,你要不要一起?”

“哎,等等!”钱氏应了声,道,“你进来,帮端个菜回家!”

他们家起房子,找的是镇子上的施工队,包午餐。

不过中午一般都吃不完,所以他们就直接把中午的饭菜挪回家,晚上继续吃。

江若暖蹬蹬跑进了临时的厨房,帮忙把菜放进食盒中,提了起来与钱氏一起往江家老宅走。

两人刚走到路上,便撞见了砍柴回来的江桃儿。

“大妹,你又去砍柴啊?”钱氏蹙了蹙眉,“柴房的柴禾都要堆满了。”

“没事儿,我多砍点。”江桃儿笑了笑,“也不远,就在后山脚下而已,一个来回很快的。”

江若暖看着这样的江桃儿,心中直叹气。

自从江桃儿和离,回到江家后,无论有什么家务活,她都抢着做。

此外,她一有时间就跟着钱氏做秀活儿,得的钱也交了一部分给钱氏,说是伙食费。

母女三饭量少得可怜,压根就没吃什么,钱氏也不想要她的。

但江桃儿坚持给。

最后还是江若暖劝了钱氏,让她收下,如此江桃儿才会心安些。

江桃儿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应该是不想太过看人脸色。

至少给了伙食费,平日包揽多一些的家务,也算是住宿费,家中的大嫂弟媳也说不了她什么,如此江桃儿的腰板才能挺得直些。

江若暖正是考虑到了江桃儿的自尊心,才劝钱氏收着的。

三人说着话,就回到了江家的大门口。

然而一进院子,江若暖便瞧见小环环正在地上坐着,手中不知道拿着泥巴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正往嘴里塞。

江若暖一惊,连忙高声唤了句:“环环!脏!”

说着,她便快步朝院中的小环环奔去,把食盒往地上一搁,另外一只手挡住小环环往嘴里塞的手。

江若暖定睛一看,发现小环环手中的东西,居然是鸡屎……

她眼皮跳了跳,连忙把人抱起来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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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正坐着赵氏,她抱着熟睡的三丫。

旁边还有正在择菜的李氏。

刚进门口的时候,江若暖瞧见赵氏往李氏的方向瞧了瞧的,然而李氏却是面无表情的在择菜。

她不相信两个大人,都没瞧见小环环在玩屎。

然而……

哎!

这次江桃儿住回到江家,没有再跟着三房吃,而是跟着他们大房吃的。

刚开始,江桃儿有时候忙得顾及不上小环环的时候,赵氏会力所能及的搭把手。

但李氏对此颇有看法,为此还闹过好几次不愉快。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赵氏既然跟着她三房吃饭,就只能照顾他们三房的孩子,如果你要去帮江桃儿照顾环环,那就去跟着江桃儿一起过,然后让江桃儿给赵氏养老。

对,社会的风气习俗是这样的,老人跟着谁吃,就为谁出力,没毛病。

可,江桃儿平日打的柴,挑的水,因为柴房共用,水缸共用的关系,他们三房也是有享受江桃儿的劳动成果的。

你既然用了别人打的柴,挑的水,你还有脸要把事情分得这么清楚。

平日赵氏也主要是在照顾三丫,不过是偶尔搭把手帮照顾一下环环而已,你李氏意见就这么大?

刚才赵氏眼看着环环都要吃屎了,因为李氏在边上看着,硬是不敢上前拉开人。

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此时的院中,只有洗手的水声哗哗响,气氛陷入了片刻的凝滞。

江桃儿呆呆的在厅堂站了一会儿,随后默默拐进了柴房。

她出门的时候,环环跟瑶瑶才刚睡下。

环环平时很乖,能睡挺久,一般都能顶到她打柴回来。

而她,也没有走很远,只是在山脚下,麻利迅速的捡了些柴和灌木,就匆匆往家里赶。

她真的想不到,今日环环会醒这么快,也没有料到,会撞见眼前这一幕。

钱氏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走向了东厢房。

江若暖对着水缸,给环环洗手,心中各种腹诽。

而李氏,几不可闻的哼了声,拿着刚择好的菜,一甩脸,走进了三房的厨房。

赵氏看了看柴房门口,又看了看厨房门口,无声一叹。

……

……

……

送走阿秀那批女客,程红坐回了柜台,开始喝水。

然而水才喝到一半,门口又来了客人。

“程姐,你们家的成衣能不能赊账给我啊?”一个小混混模样的青年,歪在布庄门口,盯着柜台笑嘻嘻的问道。

程红瞟了门口一眼,堆起了笑容:“我把你揍一顿,医药费先赊着,等你好了我再赔行不行啊?”

“哎呀,程姐,你好狠的心啊。”小混混捧着胸口,摆出一幅受伤样,“咱两都这么熟了,您怎么舍得这样对我,况且,最近身上真没啥钱……”

“切,你若是长得俊点,我就能送套给你。”程红扫了一眼小混混的脸,皮笑肉不笑道,随后话锋一转,“不过,看在咱两还算熟的份上,我倒是可以便宜点算给你。”

闻言,小混混双眼一亮,蹬蹬几步就走到了柜台前,笑眼弯弯:“哪儿呢?给我看看,便宜多少钱?”

“呐,就这里。”程红指了指墙上的两套衣服,道,“应该合适你穿的。”

“咿?”小混混满脸惊奇,“这两套衣服看起来都不错啊,怎么比一般的还便宜?”

“针法不同。”程红把两套都拿了下来,放在柜台上,道,“也没便宜多少,就少一文钱,你看看吧。”

闻言,小混混脸当即皱成了苦瓜脸:“一文钱也叫便宜?”

“不要就算。”程红翻了个白眼,作势要把衣服重新挂回墙上。

“哎哎哎,别啊……”小混混连忙挡住程红的手,笑道,“我看看呗。”

门口刚进来的一个中年汉子,恰好听到两人对话,眉头稍动。

能便宜一个铜板?

他打零工,一天也就二十个铜板呢。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想着,中年汉子也走到了柜台这边,问道:“这种便宜的衣服,还有吗?”

“目前就这两套。”程红打量了中年汉子的身材一眼,道,“倒是也合你穿,冯三,你要几套?”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小混混说的。

“我倒是两套都想要……”冯三笑嘻嘻,“不过得程姐您心疼我,价格打个对折……”

“滚犊子。”程红白了小混混一眼,把其中一套给抢了过来,“呐,这位客人,你看看。”

中年汉子看了冯三一眼,见对方没说话,便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查看起来。

中年汉子是在镇子上打零工的,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跟一个不到十岁的儿子。

前些年,母亲还能帮他做点衣服,可近些年眼睛不太好,中年汉子只好来布庄买成衣。

他的钱一直都很紧,所以在买东西的时候,从来都是精打细算的。

他不是第一次买成衣了,他摸着手中的布料,感觉跟以往的差不多,然后看到边角处的针线跟普通的不太一样,就有些犹豫。

程红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便道:“这种针脚还是挺牢固的,你可以扯扯看。”

中年男子眉心微动,依言前后左右上下全方位扯了扯,感觉似乎还算可以。

他思量着,若是真的脱线了,他就拿针补一补。

复杂的秀活儿他不懂,但简单扎两针,还是可以的。

想着,中年汉子便付了钱。

目送两个男人离开,程红坐回柜台,端起水杯,继续喝水,并开始思量关于这种走线的衣服。

今早钱氏母女才把手帕子和成衣拿过来,一天不到就卖完了。

手帕子自是不用说,成衣居然也这么快脱手……

想来,只要保证价格上的优势,衣服应该也是不难卖的。

反正是江家母女主动少要工钱的,她程红赚的一个子儿都没少。

同样的面料,她程氏都能比别人家的少些钱,销量怎么说也要比别人家的要多些吧?

利润没少,销量却提高了,她程红自然是赚的。

想着,程红嘴巴便咧到了耳根。

不过,下一刻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阿秀所说,此种针法,似乎挺复杂,绣起来应该也挺耗费时间的吧?

而江家母女居然还少要工钱,这不是很奇怪吗?

算了,她只负责出布料跟工钱就好了,管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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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此刻正坐在树底下,拿着一把小刻刀,在一个质感十足的木质齿轮上刻刻画画。

随着齿轮上的图案渐渐成型,少年绝美的桃花眼中笑意愈发的促狭。

此人正是上官淇。

而齿轮上的图案……

倘若江若暖在这,定然会大吃一惊。

此画,正是之前在荒废官道上,上官淇质问她一千斤糖的事情,江若暖耍无赖拿树枝在地上随手画的画儿。

院中此时还有一人,是上官淇的贴身小厮,小高。

他站在树底下,看了看石桌上已刻有图案的好几个齿轮,又看了看自家主子手上的齿轮,无语望天。

自从上次那个林依依缠着主子给定制自行车后,主子就开始画画。

主子在画一个人,一个小姑娘。

小高认得,这是上次在车马行卖图纸的那个小姑娘,江若暖。

图画中,小姑娘神情各异,或狡黠或倨傲或认真或挠头……

但令小高印象最深的一张,是小姑娘低头垂眸的一张侧脸。

因为主子画这张侧脸,画得最多。

且他画此画的时候,神情专注,眼神极为温柔,仿佛能化成一滩水。

彼时的小高已经意识到,主子,可能是对那小姑娘动心了。

上官淇说要把画刻在齿轮上,小高以为主子会刻侧脸这张。

一开始的确也是这样。

主子刻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

当他重新拿了个新齿轮,依旧是刻那张侧脸,但刻到一半的时候,又放下了手中的活。

重新拿了张新的纸,开始画新的画。

而这张画,正是此时主子正在刻的这个图案。

一个可爱版的江若暖,趴在一个屋顶上,屋中有十块糖。

自从把这张画画出来后,小高明显感觉到主子的心情变得很好,嘴角的笑就没有收过。

小高很想劝上官淇:虽然这个图案,嗯,挺别致的,可真的没有那张侧脸画好看啊。

也不知道主子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画这种毫无美感的画,哪里是在讨小姑娘欢心?根本就是在败好感好吗!

小高很想提醒一声主子,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可一看到主子脸上的傻笑,小高的神情就有些一言难尽。

上官淇才不管小厮在想什么,他看着已经完工的齿轮,眼中笑意更浓。

“小高,你待会就亲自把这辆车送到大创村。”上官淇蹲下,把齿轮安装在自行车上,吩咐道。

“公子,您不亲自去吗?”小高有些惊讶。

忙活了这么久,都不亲自出面,哪里能刷好感?

可一问完,小高就暗啐了自己一口。

他的主子是什么身份?那江若暖又是什么身份?

一个小村姑,能当他主子的一个小妾,已是三生修来的服气了。

主子费心费力给她弄了一辆自行车,已是难得。

如今当然不能纡尊降贵亲自下乡去,否则姿态摆得太低,会影响主子的身份。

小高暗恼自己嘴笨,连忙要说好,不想上官淇却开口了。

“她年纪还小……”上官淇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顿了顿,他道,“这辆车,每天在她眼前晃,想必她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啥意思?

上次桃花林,小高没有跟着去,自然不知道这张画代表的意义。

此时他正一脸懵逼,随后又听上官淇道:“你一定要把车送到她本人手上,然后注意她的神情,回来告诉我。”

这个图案,一定会让江若暖想到她坑人钱,以及她那天在桃花林上耍无赖的事情。

可以说,是一个污点事件。

谁会愿意天天看到污点在自己眼前晃?

也不知道江若暖看到这辆车,表情如何精彩?

是发囧呢?还是气急败坏跳脚呢?

真是好奇呢,哈哈哈!

“听到了吗?”上官淇瞟了一眼正在愣神的小高,声音微沉又问了一句。

“哦哦,好的好的。”小高连忙应声。

齿轮已经安装好,上官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对着眼前的自行车满意点头,嘴角再次上扬。

片刻后,他问道:“他们上船了没有?”

“昨夜就已经登船了。”小高连忙应声,“这会子,船应该已经出海了。”

上官淇微微颔首,视线又落回自行车上,复又扬起笑容,眼中闪过丝丝欣慰。

……

……

……

经历了下午的“鸡屎”事件后,江若暖的心口就一直有些闷闷的。

饭后,她搁了碗筷,到村上闲逛了起来,借此疏散一下心中的郁气。

夏季昼长夜短,这会子太阳才下山,天边的火烧云绚烂夺目,煞是好看。

大自然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抚慰凡人们烦躁的内心。

江若暖胡乱的溜达着,感觉负面情绪正一点点的从身体中消散。

不过走到了在建的新房子时,她的心情又开始变差。

只因她看见了江桃儿。

小环环被她抱在怀中,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她却没有回应,而是仰头呆呆地望着砖瓦出神。

江若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江桃儿是在想下午的事情,以及她与两个女儿的未来。

这个社会对女人太过苛刻。

哦,准确来说,是对大部分女人很苛刻。

高高在上的皇室女人们,太后、公主、郡主们,只要愿意,还是能体验到萧亚轩的快乐的。

但像江桃儿这样的普通人……哎。

江若暖暗暗摇头。

也不知道,若是自己以后也碰到了像周初一那样的渣男,自己会如何面对。

她江若暖不过也只是一介凡人,并没有多少信心遗世独立,成为这个时代最特殊的那一个大梁女人。

上次她与江若晴讨论大姑姑的事情,不过是感慨了一句,若是大梁的女人都能立女户多好,就被严厉斥责。

一次两次,她能跟这里的原生土着人保持不同观念,那千次万次呢?

人,终究会被社会同化。

异类,一般都活不长。

江若暖也兀自发着呆,江桃儿却是率先回过神来,看见了侄女。

“二丫,你怎么也来了?”江桃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江若暖连忙扬起一个笑容。

说着,她上前接过环环开始逗弄。

小环环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嘴角偶尔留下些口水,江若暖连忙用帕子为她拭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2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83] => Array ( [id] => 68760083 [old_id] => 5406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93 [title] => 第94章 灿烂的霞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良久,江若暖率先开了口:“大姑姑,等搬到新房子来,就好了……别想那么多。”

江桃儿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搬来了新房子又怎么样?

虽然大房比三房好相与,可……不也一样是在寄人篱下吗?

终究不是自己的家,没有那么自在。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到了周家。

那个她服侍了六年的周家,将她弃如敝履的周家。

当日,她愤怒之下提出和离,看到周家人铁青的脸,的确感觉很爽。

可在回大创村的路上,其实她就已经后悔了。

她住回江家,已经有了一种陌生感。

跟少女时期比起来,少了一份归属感,少了一份安全感。

尤其是看到大嫂弟媳他们的时候,感觉尤为强烈。

每次一看到她们,她都觉得,这是别人的家,自己就是个外人。

家,是一个多么温暖的词?

可出嫁的时候,她就失去了江家这个家。

而那天,她也失去了周家这个家。

连带着她的两个女儿,都成了无根的浮萍。

没有了家,自然就没有了归属感与安全感,人一旦陷入此种境况,恐慌就随之而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江桃儿竟然对和离,羞耻的产生了后悔。

那可是一个把她当做牲口使得周家,一个欺她辱她贱踏她的周家。

这样的后悔,让江桃儿感到很荒唐,可又无可奈何。

尤其是经历了下午这一遭,江桃儿后悔的心,更加强烈。

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她也是出来散步,可走着走着,也不知为何停在了这里。

她想,如果她也能跟大哥家一样,自己起个新房子,带着自己的孩子过火,有一项稳定的收入,多好?

“不一样的。”江桃儿喃喃道,“家的感觉……”

说着,她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居然低低的向江若暖倾诉了起来。

“我不想长住这儿,不合适。”

“倘若再嫁……我怕对方会嫌弃我的两个孩子,而且……我可能以后都怀不上孩子了,所以,可能也不会有人愿意再娶我。”

“可是,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要花时间照顾他们,还要花时间挣钱养她们,我怕自己的时间不够,无法养活她们……”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慢慢的,江桃儿的眼角沁出了泪水。

她似是意识到在江若暖这个小孩子面前流泪不好,连忙用衣袖飞快拭去了泪水。

侧目看着身边无助的女人,江若暖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也不知道是在为江桃儿还是为自己。

想了想,江若暖到:“大姑姑,如果缝纫机的事情顺利,日后你也有了个稳定的进项,倘若一年能挣十几二十两,雇个人看看环环,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省着点用,到时候买个三四分地,盖个房子,也就是几年的事情……”江若暖继续到,“大姑姑,您说呢?”

江桃儿如今面临的主要问题,无非是收入跟照顾小孩这两个。

江桃儿微红的双眼眨了眨,不知道如何接话,眼中闪过丝丝复杂。

江若暖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眼中的神色,心中暗恼,随后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赶你们娘仨走……只是我听您刚说不愿意寄人篱下……”

“我知道。”江桃儿笑着打断了江若暖,“我懂得。”

仔细瞧了瞧江桃儿的神色,见她真的没有介意,江若暖松了口气,到:“大姑姑,既然不愿意寄人篱下,那就自己创造一个家,让两个表妹安心。”

“我……”江桃儿呆愣愣的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江若暖,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的。”似是看透了江桃儿的心思,江若暖扬起一抹笑容。

“我,真的能做到吗?”江桃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江若暖,手捂上了怦怦跳的心。

建房子,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啊。

多少人花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可能都建不了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一介女子,真的能在几年内就办成,并建立一个属于她们母女仨真正的家吗?

江若暖笑了笑,忽然抬手朝远方的天空一指,扬起唇角:“大姑姑,微笑吧,前方是灿烂的霞。”

江桃儿一愣,随后呆呆的转过脸,看向远方的天空。

眼前,夕阳半落,西边的云彩被染上或红或橙或金的耀眼暖色,的确是很灿烂……也让人感到温暖。

真美啊!

……

……

……

钱氏要忙新房子的事情,江若暖自己带着绣品就往镇子去了。

一进门,江若暖便瞧见程红那满脸的笑意,心头一喜。

看来结果还不错。

程红招呼江若暖去院中坐,让她把车推到院中去。

江若暖推车的时候,程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笑道:“哟,都换车了呢,看着挺不错。”

江若暖心中闪过一丝郁闷,随后迅速压下,连忙扬起一抹笑容,准备客套一下。

谁知程红又道:“咿,这齿轮上画的是啥啊?屋顶上趴着的那个人,也是个卡通的人呢……是你设计的吗?”

闻言,江若暖脸扭曲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呵呵了两声。

程红扬着手帕笑道:“好了,你快进到院中去,我稍后就来。”

说着转身叫来了店中的一个女伙计,让她往林府去了。

原本她是不太想理会那林依依的。

可往后她这店里定然还要卖卡通的手帕子。

只要林依依见到她程氏布庄继续售卖卡通手帕子,定然会知道,江若暖已经来过。

而让林依依这块铁板知道自己故意没有叫她,她程红就要倒霉了。

此时不过早晨八九点中,江若暖坐在树底下的石凳上,阳光透过叶缝在江若暖脸上铺上了一层碎金。

她心情甚好,为即将而来的生意。

女伙计满面笑容刚上了茶,程红后脚就跟了过来。

江若暖笑眯眯的看着布庄老板娘,到:“呐,货都在这里了,程姨您检查一下。”

程红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检查了一遍,点了头,唤来女伙计,把东西拿去放好。

“上次的那些货,卖的如何?”江若暖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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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江若暖挑了挑眉,随后做出一副思量状,片刻后才到,“我想,主要还是程姨您嘴甜面子大,大伙儿都买您的账呢。”

这话儿,程红爱听。

她笑得花枝乱颤,随后遥遥指了指江若暖的脑袋,笑道:“说到嘴甜,谁能比得过你这丫头。”

江若暖微笑不语。

“你不知道,那天帕子一拿出来,就全被一个客人拿走了。”程红补充到,“其他客人都想买呢,可惜没货了。”

江若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壕的吗?”

“当然。”程红笑道,“我这儿的客人,不少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儿呢,这样吧,以后这种走线的帕子,我出布料,付你们工钱。”

帕子?那成衣呢?

想了想,江若暖到:“程姨,我这儿有个想法……”

“你说。”程红甩了甩帕子,示意江若暖说话。

“我想,把手帕、荷包、发带这些小物件的缝边都包了……”江若暖到,“成衣也是,至于图案,我这边就不接了……”

程红一听就急了,没等江若暖说完就拔高了声音:“这哪里行?别人看重的主要就是那些画儿,你不绣花了,谁要你一张素帕子?”

“您听我说完……”江若暖有些无奈,“花样子,我可以提供,你可以让其他绣娘去绣……”

程红眉头一皱,又打断了江若暖:“那多麻烦?你花十天,其他绣娘花十天,这得耽误多少功夫啊?”

“不会。”江若暖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我缝边,超快的,一天能缝上百条。”

“真的?”程红虽这么问,眼中却是满满的质疑。

“程姨……我有什么必要骗您?”江若暖微微一笑,“至于,我是如何办到的……这是我的秘密。”

绣图案,必须用手工,又慢又麻烦。

江若暖与钱氏一致认为,只缝边,才是最赚钱的法子。

一台缝纫机,只缝边的话,一条手帕子,估计都用不了一分钟。

一个小时六十条都不在话下。

即便一条帕子的工钱只有半个铜板,那一个小时都有三十个铜板了。

若按照八个小时……两百铜板,妥妥的了。

比她当初卖糖画也差不离。

完美。

“可是……”程红依旧不同意。

只要中间需要换人,时间一定会拖长,她何必要整这么麻烦?

“程姨,我们只缝边,愿意拿比别人少的工钱。”江若暖笑道,“花样子,谁绣不是绣,而且……我说了,我一天能缝上百条的边……”

少拿工钱?程红眉头一动。

可她一想到成衣,就有些犹豫:“我们这儿的成衣,有不少是需要改动的……你这种走线,我这儿可没有人会,等你再过来,时间又拖得太长了,客人会有意见的。”

江若暖思考了片刻,到:“这样吧,程姨,我只做那些最廉价,不需要提供改尺寸的成衣,或者……不做成衣也行,我只做手帕荷包发带的缝边……”

程红一听,感觉也行得通。

不过作为一个商人,谈事情,当然不能如此爽快的答应对方。

江若暖看出了她的意图,笑了笑,随后到:“程姨,您上次不是说,我拿来的两套成衣,要用熨斗烫很麻烦吗?”

“可不是?”程红撇了撇嘴,“每烫一件衣服,都要拿到桌子上烫,烫好了又得重新挂回去,麻烦死了。”

她也知道熨斗烫过的衣服平整又高级,所以贵的衣服,她都会烫一遍。

可江若暖上次拿来的那种价格最低的成衣,本来就没挣几个钱,还要费心费力的用熨斗烫,也太不值得了。

不管是她,还是别的布店,都不会在廉价的成衣上花如此多的心力。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阿秀看到被熨烫过的廉价成衣,会露出如此惊讶的神色。

因为真的没见过啊。

“如果,我能用一件东西,直接熨平……挂起来的衣服呢?”江若暖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为了能拿到只缝边的订单,江若暖不介意弄个炭烧的原始挂烫机。

挂烫机比熨斗要方便,程红用此物给每一件衣服都烫一下,总会比别家要好卖得。

……

……

……

林依依正在自个儿院中晒太阳,丫鬟给她扇风捶腿,好不惬意。

“姑娘,程氏布庄来人了。”一个大丫鬟匆匆跑进了院中,喘着粗气道。

“真的吗?”林依依双眼一亮,“腾”的坐了起来,“春竹,你陪我去。”

“是,姑娘!”大丫鬟春竹眉眼弯弯,对于自己能被挑中很是得意,她凑上前笑嘻嘻问道,“姑娘,您是想骑自行车呢,还是坐马车?”

沉吟了片刻,林依依道:“骑自行车吧,好久没坐了。”

边上的小丫鬟机灵得很,连忙扶了两辆自行车过来。

其中一辆,正是之前林依依央着上官淇给定制的。

春竹满意的看了一眼那小丫鬟,随后看着林依依一脸谄笑:“姑娘,我们这就走吧。”

林府到程氏布庄也不远,骑车就更快了。

两人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程氏布庄的门口。

林依依一进布庄,双眼迅速扫视一圈,发现只有女伙计在接待客人,不说画师,连程红都不在。

她有些不高兴,居然没有来迎接自己。

“人都躲哪里去了?”林依依嚷道。

正在招呼顾客的女伙计连忙笑道:“在院子呢,我……”

女伙计话没说完,林依依便风儿一般的卷进了院中。

丫鬟车都没锁好,见主子溜得这么快,有些急:“姑娘,您等等我啊……”

说着“嗒哒”两声锁好车,迅速跟着自家主子,也卷进了院中。

“老板娘,画师在哪儿呢?”林依依迈进院中张口就嚷,完全不顾及院中人在干吗。

什么人如此无礼?一点基本的修养都没有?

江若暖正跟程红杀价杀到关键处,猛地被打断,很不高兴。

抬眼一瞅,发现居然是林依依,江若暖眼皮就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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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见过一面,不一定认得。

她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程红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

程红飞速思考着,要如何跟江若暖说,那林依依却是已经看向了江若暖。

“是你,小村姑?”林依依扬眉看着树底下的少女,显然认出了江若暖。

随后,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若暖,林依依有些不可置信的忘向程红,“别告诉我,画师就是她?”

其实在问了此话之后,林依依就几乎能确定,江若暖是画师了。

因为她已经想起来,上次在荒废官道上,江若暖在地上画过一幅画,屋顶上的那个小女孩,就是个卡通的小人。

不过,林依依此时心中有些不痛快。

上次在荒废官道上,她是准备收拾这个小村姑来着。

后来淇哥哥主动跟她说话,导致她过于兴奋,都忘记找茬了。

回到家后,她越想越不对劲,似乎当时的淇哥哥,就是在英雄救村姑。

但她又不愿意承认,她说服自己,淇哥哥那时候是在关心自己。

但无论如何,林依依很不喜欢这个村姑就是了。

只不过江若暖既然能设计画儿……林依依自认为像自己如此有大局观的人,还是能勉强忍下心中那丁点儿不舒服的。

“画师?”江若暖一头雾水,转向了程红。

程红笑容尴尬,随后将林依依要求画卡通肖像画的要求说了出来。

听闻了事件经过,江若暖有些不高兴。

她知道面对此等纨绔,程红是有苦衷。

可没经过自己的同意,擅自把人叫过来,是要赶鸭子上架吗?

之前有那么长的时间,程红也不说。

这是完全不尊重自己好吗?

尤其是对象居然是林依依这种骄横的人。

江若暖本就不想跟这种人有过多接触。

程红敏锐的察觉到了江若暖的不喜,心中也有些郁闷。

她原本是想说来着的,可挂烫机的事情,让程红兴奋过头,压根把林依依的事情给忘了。

林依依自不会理会江程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她微微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看着江若暖道:“我的卡通肖像画,得是形态各样的,我需要用在不同的场合,所以还要配上各种不同的背景。”

这是这些天来,她与几个丫鬟共同讨论出来的结果。

江若暖差点没被林依依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我画画,收费一两银子,童叟无欺。”

“什么?一两银子?”刚冲进院子的丫鬟春竹瞪大了双眼,盯着江若暖道,“你怎么不去抢?”

“画画可是一件非常耗心神的事情,你懂什么?”江若暖鄙夷的看了春竹一眼,随后冷笑,“而且,难道你觉得你家主子的画像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江若暖又开始挖坑了,就跟上次对付陈三一样的套路。

程红在边上看着,暗暗啧舌,不由得捏了捏手中价值二百个铜板的手帕子。

江小姑娘,真是用的一手好激将法。

“你你你……胡说什么?”丫鬟被气得够呛。

林依依瞪了春竹一眼,随后扬着下巴看江若暖:“不就是一两银子吗?看不起谁呢?哪里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画。”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画不值一两银子。

“姑娘……”春竹眼泪都要掉下来,却不知道怎么劝。

那卡通画,不就勾勒几笔吗?哪里就要耗费什么心神,还值一两银子。

她主子平日高高在上,哪里知道一两银子对于像江若暖这样的村姑,意味着什么?

“一两银子一张。”江若暖面不改色又道,随后看着林依依扬起笑容,“不知林大美人要画多少张呢?”

林大美人?

大美人吗?这个村姑还挺有眼光……

林依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沉浸在江若暖对自己的赞美中,一时间没有答话。

“什么?一两银子一张?”春竹惊呆了,立刻指着江若暖尖声到,“你怎么不去抢?”

不只是丫鬟震惊,连一旁的程红都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贵了吧!

程红不由得又捏了捏手中价值一两银子的手帕子。

江若暖可是送了她五条帕子呢,岂不是送了她五两银子?

当然,她并非贪图这五两银子,这点钱,她随随便便都能挣到。

只不过,江小姑娘对她程红有这份心思,真够意思。

程红越看江若暖,就觉得越顺眼。

其实吧,刚才她说得那个价格,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

……

……

“树底下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要不在屋檐下画一个?咿,这房子太简陋了,都配不上我的身份。”

“水井边也来一张吧?”

程式布庄后院,林依依与丫鬟春竹激动雀跃的声音一大早上,就叽叽喳喳的没停过。

江若暖一开始还跟着主仆俩的方位换位置。

然而,渐渐的,她发现主仆俩怎么选都选不定位置,索性就坐回了石凳上,一张冷漠脸看两人蹦跶。

麻蛋,收一两银子真是少了,挑个背景都能折腾大半天。

“林大美人,选好背景了没有?”江若暖面无表情问道,“你这么美,衬哪个背景都好看的。”

正对院中各个场景举棋不定的林依依,一听此言,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朝江若暖抛了个害羞的媚眼:“真的吗?我有那么美?”

这村姑虽然看起来讨厌了点,但不得不说,眼光是极好的。

“那还用说,整个东起镇,姑娘您美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狗腿子春竹果断奉承。

江若暖在心中呕了一下,随后笑道:“方然,以我专业画师的眼光,你长相真不错,所以……你的背景真不用在意……”

“那怎么行?”春竹大声反驳到,“美人当然要衬美景,何况我们主子的画是要在不同场合使用的,自然要选仔细了。”

“整个院子的景你们都挑遍了,现在是要怎样?”江若暖耐着性子问道。

“要不……”春竹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忽然大声道,“啊,要不,我们到外边去画!”

画外景吗?江若暖眉心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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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拍外景,价格要高许多呢。

如果花一天的时间,挣个十两八两的……似乎也不错呢。

眼前这个林依依貌似是个不缺钱的主儿,又自恋得很,若是忽悠一下,指不定真能被冲昏头脑。

不管成不成,总要试一试不是?

念及此,江若暖连忙冲林依依扬起笑容,道:“画外景,到处跑,费心费力费时间,可是要多加费用的。”

春竹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又要加钱?不是说一张画一两银子吗,胃口这么大,小心撑死你。”

“春竹是吧?”江若暖视线落在丫鬟身上,眼神鄙夷,“陪你们跑外景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能给别人画多少张了?我挣的钱不香吗?为什么要巴巴的跑大半天的去挣你们一两银子?”

此话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丫鬟春竹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哼哼道:“外出费用要多少?”

这才对吗!

江若暖又扬起笑容:“不多不多,外出费用十两银子,至于画吗,当然是一两银子一张。”

你怎么不去抢?

“你还做什么画师?”春竹跳了起来,指着江若暖大声道,“直接去抢劫不就行了?”

程红也是被惊呆了,瞪大了双眼盯着江若暖。

江若暖内心有点虚,但面上依旧维持平静。

嗯,好像十两外出费用是多了点。

可是……人家现代拍外景,好像都是要大几千上万的啊,可不就是十两银子?

了不起,她学人家,送点照片……咳咳,手帕子好了。

看着两人不可置信的神情,江若暖果断扭头,看向对钱没有什么概念的林依依:“一张画附带一张手帕子哦,这项优惠只有拍……咳咳,画外景的才有哦。”

一辆自行车,林依依都愿意出二百两。

这种土豪,应该不会介意区区十两银子吧?

果然……

“不就十两银子吗?洒洒水了。”林依依大手一挥,走吧。

春竹在一旁,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姑娘……”

江若暖笑了,果断转移话题,对着林大金主眉眼弯弯:“我们是骑车去呢?还是坐马车去?”

刚才她在后院这边,瞧见了林依依两人是骑自行车来的,故而有此疑问。

说实话,她个人是比较偏向马车的。

毕竟如今天气炎热,蹬一路自行车,不得出满身汗?

如果林依依要选择自行车,她了不得要劝上一劝。

林依依的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她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江若暖脸上:“你有自行车?”

江若暖有些不乐意。

自行车而已,瞧不起谁呢?

江若暖正想说话,林依依的视线忽然落在角落里的一辆自行车上,双眼微眯。

这木料,跟她的那辆一样。

难道这村姑也是定制的?

二百两,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对于村姑跟自己用同等规格的自行车,林依依心中颇为不爽。

“你怎么可能买得起定制的自行车?”林依依毫不客气的指着自行车问江若暖。

“我怎么就买不起了?”江若暖挺了挺小胸脯,“我一张画挣一两银子,画个两百张,不是问题。”

咿,她定制的价格也是二百两吗?

这辆车如此朴素,居然也要二百两,该不会是被坑了吧?

不对不对,一定是淇哥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少收费,格外照顾我呢。

林依依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就欢喜不已,对于江若暖定制自行车的事情,怀疑少了许多。

她怀着满心的优越,不屑的瞥了江若暖一眼,准备迈步离开院中。

然而余光却瞥见了齿轮,眉头登时就蹙了起来。

咿,这个图案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瞪大了双眼,看着江若暖一脸不可思议:“这幅画不是你的黑历史吗?为什么你要把它刻在车上?”

那天她也在荒废官道上,也知道这幅画的由来。

谁会乐意刻这种东西,向世人宣告自己是个骗人钱的神棍?

看着林依依若有所思的神情,江若暖面容扭曲了一下,同时在心中将上官淇骂得狗血临头。

上官淇你个王八羔子,老娘费心费力给你出谋划策,让你赚得盆满钵满,你特么却要用这辆车来恶心我。

每次有人注意一下这个图案,我就要被膈应一下。

果然好计策,效果扛扛的。

上官淇,你给我等着。

在骂人的同时,江若暖又暗恼自己贪小便宜。

早知道就有骨气点,拒绝这辆车了。

当时她就想着别以为用个图案恶心我,老娘就怕了你。

怀着贪小便宜与抬杠的双重心里,江若暖捏着鼻子收下了车。

谁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收车一时爽,骑车火葬场。

“我感觉我这幅画创意十足,代表了我的个性。”江若暖梗着脖子大声道,硬装出一副倨傲的表情,“不行吗?”

“是吗?”林依依满脸写着“我不信”,看江若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江若暖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连忙转移话题:“林美人啊,这外景,得事先挑好了才能画的,否则我们在外瞎跑一天,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景点,也画不了一张让你心仪的画。”

林依依皱了皱眉,视线艰难的从自行车上挪开,瞥了眼江若暖。

“要不这样吧。”江若暖提了个意见,“你们这几天先在外选好了中意的景点,到时候再画,效果会更好呢,而且,我状态好,能把你十分的美丽画出十二分呢。”

林依依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点了头:“好吧。”

听闻此言,江若暖赶紧告辞。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林依依瞧自己的眼神,非常诡异。

不单单是怀疑她江若暖这种话,脑子有问题,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什么。

江若暖可是清楚,这辆自行车,是上官淇送过来的。

以林依依痴迷上官淇的程度来看……

想必上官淇就是送她江若暖一坨屎,林依依都会嫉妒的恨不得杀了她。

林依依可是有权有势的姑娘,可不是魏婶子那种货色。

对上她,江若暖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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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次那个桃花林,我看着就很不错,可惜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

“镇外的河堤也不错的,这个季节也可以。”

“何必舍近求远?我看我们府上的景色就很好。”

“……”

四个大丫鬟围在林依依身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选址选得很是积极。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林依依,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离开程氏布庄后,林依依脑中就一直萦绕着江若暖那辆自行车。

真的很奇怪。

江若暖花几百两去定制一亮自行车,为什么要把这副图刻在自行车上?

这幅图的来历,林依依清楚得很。

林依依对上官淇的迷恋,使得她会竭力搞清楚一切与之有关的事情。

桃花林一事后,她便差手下去查了一千斤糖的事情,得知跟陈三有关,陈三是上官淇的表哥,也就是说,间接与上官淇有关。

那日听淇哥哥的语气,那江若暖明显是说谎话在坑陈三。

这种能被当做污点事件的画,江若暖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让人刻上去的呢?

是想将她是神棍的事情四处宣扬?神经病啊?

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事多多少少都与淇哥哥有关,她一定要搞清楚。

下一刻,林依依腾的站了起来,道:“把阿嚣给我叫过来!”

四个大丫鬟正叽叽喳喳的说在兴头上,被吓了一跳,虽不明所以但也连忙询问何事。

一旁的小丫鬟机灵的很,蹬蹬蹬的就跑出去叫人了。

不多时,上次那个跟踪上官淇跟踪到了桃花林脚下的小厮,阿嚣入了院子,躬身一礼:“姑娘。”

林依依轻轻嗯了声,道:“你帮我去南浦县查一件事情。”

两天后。

“姑娘,那辆车是上官公子送给江若暖的。”阿嚣站在院中,恭恭敬敬的对着林依依禀报,“听说……”

“你说什么!”林依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腾的站起身来,柳眉倒竖,“真的是淇哥哥送的?那村姑何德何能?”

阿嚣有些无语,他刚就是还要继续说理由的。

可姑娘性子太急了。

他道:“听说是上官公子为了答谢……”

“春竹,春梅,你们两个跟上!”林依依提起裙摆就往院门奔。

此时的她,哪里还听得进什么理由?

在她心里,即便上官淇就是送别的女人一坨屎,她也能嫉妒得发狂。

何况还是价值二百两的自行车呢?

至于车上的画所代表的的意义,林依依已经没有心情去深究了。

“阿嚣,你也跟来,把你兄弟阿张也叫上。”林依依的声音留在了院中,背影却消失在了院门口。

……

……

……

这两日,钱氏,或者说江家大房的人,心情都很好。

因为用缝纫机,只是单单缝边,效率高得令人咋舌,也让人欢喜。

即便单条帕子发带或者荷包,赚得不多,但顶不住量大啊。

钱氏算过了,只要有活干,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日收入上两百文不是问题。

也就是说,一个月,收入也有二两银子,一年就是二十两以上。

天啊,这个收入水平,简直能笑傲十里八乡。

甚至比起镇子上的普通家庭,也不遑多让。

这让钱氏如何能不高兴?

这次拿回来了这般多的货,钱氏也不过是花了两天,就做完了。

今天上镇子交了货,一定要尽量多拿一些回来。

因为,江若暖已经在制作第二台缝纫机了。

用小女儿的话说,就是大姑姑现在急需用钱,手工刺绣来钱太慢。

“我女儿,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钱氏边想着,边骑车飞速朝东起镇而去。

她现在骑的自行车,并非上官淇送的那辆,而是他们自个儿家的-1.0版本自行车。

钱氏是个成年人,腿够长,她嫌弃新的那辆轮子太小,踩起来费力气。

故而,平日只要是出门,座驾必定是-1.0版本的自行车。

其实这辆车,也不能再说是-1.0版本了,因为此车后来特地去装了刹车片车篮子等附加的装备,怎么也能由负转正了。

来到程氏布庄,钱氏将车锁在大门口,拎起车篮中的包袱,便往店中走。

程红在看见钱氏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神情,随后不动声色,飞速朝布庄门外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下一刻,她扬起笑容,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亲自迎上前,挽住了钱氏的手,道:“哎呀,货这么快就完工了?第一批货,我可得仔细瞧瞧,走,我们往院子去。”

钱氏有些奇怪,同时又有些忐忑。

验货付钱,不都是在柜台上进行的吗?这次怎的如此特殊?

不过转念一想,钱氏又稍稍放心。

也是,毕竟第一批货,又是新的货物,怎么说也是应该好好检查一番的。

她钱氏做事情素来严谨,这批货走线极好,想必就是让十个人来仔细查验,也是不再怕的。

想着,钱氏也扬起了笑容,由着程红拉进了院中。

谁知,刚走进院中,程红脸上的笑容便迅速敛去,转为紧张。

“还好今天来交货的是你,否则你女儿就要遭殃了。”程红一把拽住钱氏的手道。

闻言,钱氏心中一个咯噔,反手抓住了程红:“老板娘,您是什么意思?”

“你女儿惹上事情了。”程红眉头紧蹙,“庭长家的千金都来我这儿询问你们所在的地址,刚走不久。”

什么?

庭长家的千金?

钱氏面色一白,手上力道加大:“什么意思?我女儿压根就不认识庭长家的千金,怎么可能惹到她?”

“痛痛痛,放手。”程红手被抓得生疼,面容闪过一丝痛苦,连声道。

“对不起。”钱氏连忙放手,脸上焦急之色难掩,“老板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今早,我刚开门不久,林姑娘就领着几个仆从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我店中,盘问你家住址。”程红道,“我看情况不对,便说不知道。”

钱氏在她手上工作了好几年,她虽说不知道具体的住址,但村子还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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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林依依面色不善,但程红借口无懈可击,她也没办法。

就在林依依即将暴走的边缘,她身后的小厮出了个主意,让回府查名册。

林依依的父亲是东起镇的庭长,只要是东起镇下辖的村落,都会有居民的户籍信息登记在册的。

找到江若暖只是时间问题。

林依依一听,跟阵风儿似的,又带着仆从风风火火的卷了回去。

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个小厮,在布庄门口守株待兔,只待江若暖一出现,就扭回林府。

程红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

说实话,江若暖这姑娘,她还挺喜欢的。

那日临走前,江若暖明确表示,让程红帮着拉定制卡通画的客户。

一幅画中介费五十文。

一个客户,若是要定制,应该都不只定一幅的。

换句话说,只要她程红拉到一个客户,江若暖就会付她数十文甚至是数百文钱。

加上还有半成品缝边的合作……

于公于私,程红都不想江若暖出事的。

听完程红的讲述,钱氏眉头拧成了疙瘩,问道:“我女儿究竟是因为何事得罪的林姑娘?”

程红想了想,道:“我见林姑娘身后的丫鬟口口声声说什么狐狸精……听一丝,大概是你女儿勾搭上了林姑娘看中的男人……”

“胡说。”钱氏大怒,死死盯着程红,“老板娘慎言!”

程红被喝得一愣,蹙了蹙眉。

她只是照事实讲述,并进行合理的推测,哪里胡说了?

好心告知,钱氏却如此态度,程红眼底闪过一丝不痛快。

钱氏敏锐察觉到了程红的不悦,连忙缓了神色,歉然道:“老板娘,我不是针对你的,只是事关我女儿名声……同是做母亲的……”

闻言,程红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若是别人也这样说自己的女儿,想必自己不单单是会呵斥,而是要上去撕烂对方的嘴了。

想了想,程红摆了摆手,道:“没事,你快些回家去,看看有什么办法将此事应付过去吧。”

……

……

……

南浦县。

郑掌柜坐在车马行一楼的柜台前,望着大病初愈的罗正强,走进对街的罗氏,眉眼含笑。

他不住的捋着花白的胡子,心想,此人虽有些才能,却少了豪气,干出丢西瓜捡芝麻的事情也不奇怪。

“活该当千年老二啊。”郑掌柜喃喃道。

忽然,他的视线被人挡住,随即有些不悦。

他正在欣赏对手的狼狈相,怎能被打断兴致呢?

不过在看清了来人后,郑掌柜嘴角笑意却是更深了。

他站起身来,从后台走出来迎了上去:“江姑娘,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掌柜的。”江若暖一脚把脚撑踢了下来,随后看向郑掌柜,“上官公子在吗?”

闻言,郑掌柜心头一紧,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是有了新的生意吗?跟我谈也是一样的。”

上次谈判的时候,第一个五百两生意做得倒是挺好。

可第二个五百两……说实话,郑掌柜是不同意的,太过虚无缥缈。

只不过当时上官淇执意要达成合作,还是掏他自己的钱。

作为一个管事的,真没有什么立场与资格,阻止主子。

今日江若暖特地跑了来,还点名要见上官淇,郑掌柜下意识的就想拦人。

二公子是个书生,年纪又轻,在生意上没什么经验。

万一再跟江若暖这小姑娘谈,又稀里糊涂的洒掉五百两,咋办?

倘若江若暖还想做生意,郑掌柜觉得还是自己出马比较好。

听闻郑掌柜的话,江若暖有些为难。

中午她听钱氏说林依依要找她麻烦,原因是上官淇送她的自行车,登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林依依是镇子上的女纨绔,性格脾气臭,父亲又是亭长。

她一个小村姑,若真被有权有势的林依依针对,估计会死得很惨。

说不定,连江家人都要遭殃。

她知道,若想安全过此关,自己的能力,怕是解决不了。

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让上官淇出面,把林依依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林依依如此痴迷上官淇,想必,是很愿意给他面子的。

反正麻烦都是上官淇这厮惹出来的,看他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应该会出面吧?

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江若暖马不停蹄的跑来了县城。

如今郑掌柜这般问,她总不能说你家二公子招来的烂桃花,烦到我了,你解决不了,让你家二公子那厮过来吧?

想了想,江若暖道:“掌柜的,我来找上官公子,是有点私事要解决的,并非生意。”

私事?

郑掌柜捋胡子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江若暖一眼。

不是他瞧不起江若暖。

可她一个小村姑,能跟他家二公子有什么私事解决?

不过余光瞟到她身旁那辆车,郑掌柜似是有些明了。

这辆车,上官淇送给江若暖的,他差点忘记此事了。

据说当时是小高那小子自个儿送过去的,二公子都没出面。

该不会……

江若暖因为这辆车,心底对二公子生出了什么旖旎的心思,借着道谢的由头,故意接近他们家二公子的吧?

攀权附势的人他见多了,也极其不喜。

原本她对江若暖的印象还挺好的。

没想到……

念及此,郑掌柜热情的神色淡了不少:“我们二公子还在上学,今日怕是没空了,不如你改天再来?”

想了想,他又道:“要不你留个口信,我帮你转达?”

看着郑掌柜探究打量的眼神,江若暖心中郁闷得要死。

刚才在路上,江若暖想了很多。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贪小便宜,收下这辆自行车的。

尤其是上官淇居然还用这幅画来恶心自己。

当时她是怎么想来着的了?

以为弄幅画来恶心我,我就怕了你,不敢收了?

老娘就收给你看看!

是了,当时想着跟上官淇硬扛,加上贪小便宜,哪里还理会那么多?

这会子出了事情,江若暖肠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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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淇这厮,不仅恶心她,还把林依依这个祸害给招了过来。

当时在荒废官道上,江若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林依依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三观又不正,疯起来,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江若暖想着,见到上官淇,就应该揍他一顿,好泄愤。

然而想到上官淇的武功,江若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加上她还要上官淇帮忙解决林依依,只好勉强将对这厮的怨恨给强压回了心底里。

最后决定拿出低姿态,以期上官淇能帮忙。

一路上,她都在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我是来求帮忙的,不是来算账的。

深吸了口气,江若暖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上官公子就读的书院在哪里?”

……

……

……

南浦县的书院,大概是占地大的原因,设在了县城比较外围的地方。

江若暖骑车过去,也花了十几分钟。

学院名称简单又粗暴,就叫南浦书院,大门又大又气派。

还有门房手着,非学生不给进。

在门房小童朝江若暖投来地一百二十三次八卦的眼神时,书院的大门终于被拉开了。

书院门口被拉开的那一刻,江若暖倒是被惊了一下。

眼前的场景何其熟悉?

骑着自行车的学生,在学校门口被拉开的一瞬间,鱼贯而出。

更神奇的是……

江若暖还看到了路霸。

没错,就是几个学生,各骑一辆自行车,并排走,拦住了人家半条街,简称路霸。

前世,她读初高中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不同的是,初中她骑的是自行车,高中换成了电动车……

看着眼前熟悉的情景,不知为何,江若暖莫名有些惆怅。

回不去的过去啊!

上官淇是个自恃优雅的人,才不想跟人挤肉饼。

待大部队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把书本塞入布袋,放在车篮子上,慢悠悠的骑着车往大门口去。

上官淇学会骑自行车有一阵子了。

至今还有些发车瘾,每次坐上去,都感觉怪好玩的。

说实话,这种上下学方式,上官淇还挺喜欢的。

以往坐马车,太过无聊,哪里像骑车这般,还能看看街景。

但骑车又比走路快,真是一种神奇又美妙的体验。

上官淇爱死了这种上下学方式。

尤其,自行车还是江若暖发明的。

那个小姑娘。

上官淇心情愉悦,边欣赏着校道,骑着车不多时就拐到了书院大门口。

忽然,他视线一凝,随即眼中盛满诧异,与……晶亮。

他停下了自行车,揉了揉眼睛,隔着一段路,一个校门口,似乎……看到了江若暖?

是不是刚在想小妮子,这会子就出现幻觉了?

可任他揉多少次眼睛,江若暖还是稳稳的站在那儿,看着街道,出神。

上官淇自小练武,耳聪目明,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可江若暖居然在他们书院门口,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是在等谁呢?

一个小村姑,能等谁呢?

难道她心仪的顾晓,来南浦书院了?

念及此,上官淇眸色沉了沉。

但下一刻,他又凛了凛神色,心道不能妄自菲薄。

他上官淇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比那顾晓要强百倍。

万一江若暖是来找他上官淇的呢?

想着,上官淇整理了一下仪容,挺直了腰板,骑着车往外走。

“江姑娘,你是来感谢我的吗?”随着一声刺耳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道悦耳的难声响起。

江若暖惆怅的情绪,被瞬间打散。

哎呀,光顾着追忆了,差点忘了正事。

还好上官淇发现了她。

不过反应过来上官淇的话,江若暖脸都绿了。

我谢你?我谢你个鬼啊!

用车恶心我还不行,还招林依依这朵烂桃花来找我麻烦。

看着眼前少年那飞扬的眉眼,江若暖的暴脾气一个没忍住,蹬蹬几步上了前,一把揪住了上官淇的衣领子,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

上官淇对江若暖并没有戒心,也没防备。

故而,即便他自小练武反应力极快,也依旧被江若暖拽了个正着。

冒犯,让上官淇本能的闪电般探出大手,一把扼住了江若暖纤细的手腕子,盯着江若暖的眼神霎时变得异常凌厉。

手腕子传来的剧痛以及上官淇过于锐利的眼神,让江若暖瞬间回了神。

下意识的,江若暖就怂了,忙不迭的放开了上官淇的衣领子,挤出了一个讨好又隐隐带着委屈的笑:“误会误会……”

说着便想抽回手。

这厮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捏人也太特么疼了。

江若暖脸上闪过的痛苦,上官淇没有错过。

他微微放松了力道,却没有彻底松开,依旧钳制着江若暖的手腕子,声音微冷:“什么误会?”

闻言,江若暖瞳孔紧缩。

这……我要如何回答?

根本没有什么误会,事实就是,老娘想把你吊起来打一顿,然后让你把林依依这祸害给拎走。

强烈的求生欲,让江若暖继续挤着讨好的笑容,有些可怜兮兮的转移话题:“上官公子,我虽然从你这儿赚走了一千两……可同时也让你赚了十倍百倍的钱,你为何要给我挖坑呢?”

适才,江若暖揪着人的衣领就往自己这边拽,上官淇被她揪得微微弯了腰,两人的脸凑得极近。

这会子说这么长一串话,气息都喷洒到了上官淇的脸上。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小妮子示弱的可怜神态,上官淇心下一软。

决定将冒犯之事揭过。

不过……刚才自己的样子,似乎吓到了江若暖。

刚才,他可没错过她眼中的惊惧。

一想到江若暖对他心存畏惧,上官淇下意识就觉得不喜。

万一她日后都不愿意接近他了怎么办?

听她刚才的话,明显是找自己有事。

想着江若暖是特地在校门口等她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上官淇心底一片柔软。

思索了片刻,上官淇忽然将人拉得更近了些,嘴角微勾。

“一幅画而已,别这么小气嘛。”上官淇笑嘻嘻道,随即,声音变得低哑,又隐隐带着些许暧昧,“而且,你这样拉拉扯扯的,别人……会误会的哦?”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3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90] => Array ( [id] => 68760090 [old_id] => 5406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00 [title] => 第101章 求人办事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因为家境原因,江若暖以往都是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样子。

即便去年开始营养跟上,此时看起来也依旧比实际年龄要小些,似乎才是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女娃。

这也让上官淇觉得她年纪过小了些,不想过早坦露自己的心思,将人给吓跑。

同样,这也是为何他上次没有亲自出面送车的原因。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要等个一两年,待人长大了些,再将两人关系往男女关系上引的。

不过适才江若暖竟然表现出了对他的畏惧。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存畏惧,本能就会疏远。

上官淇不允许此种情况发生。

故而,用调笑的方式,应该能最大限度的消除江若暖对他的防备。

江若暖并不知道上官淇心中的弯弯绕,只知道自己如遭了电击般,一时间脑袋晕乎乎的。

上官淇是凑在她耳边讲的话,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与脸颊上,麻麻痒痒的。

尤其是如此近距离的对上这厮温柔如水的桃花眼,江若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老阿姨被小鲜肉撩到了是怎么个意思?

妖孽啊妖孽,竟敢出来祸害人间。

江若暖忙不迭的退后几步,手腕子不住的挣扎想甩脱眼前这厮。

奈何眼前之人大手就跟钳子似的,怎么也甩不掉,反而弄疼了自己。

江若暖脸一时涨得通红,也不敢与上官淇对视,索性偏过了头,掩饰般的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一看可不得了,江若暖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如上官淇所言,两人如此情形,大概真的被人误会了。

周围进进出出的学生都在往他们这边瞧,眼中满是八卦与探究。

尤其是那门房小童,看向这边的眼神,就是一幅了然的神色……

仿佛在说,刚你在门口徘徊,我早已看清了你的意图。

江若暖的脸扭曲了一下。

我……老娘是个现代人,才不怕你们这群古代原住民的异样眼光呢!

可蔓延到了耳根的红晕,还是出卖了江若暖。

上官淇垂眸静静看着小妮子略显慌张与害羞的小脸,眉眼笑意加深。

他平日接触的女子,多是富贵之家或官家的小姐。

因为是娇养着长大的,多是肤白娇弱,多才多艺,性格也多闲雅恬静……嗯,至少在他面前,是这般的。

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女子,却独独少了江若暖身上那种张扬而独立的气质。

是的,独立的气质。

女子多是依附男人而活,怎么会有独立的气质呢?

上官淇好奇,也被此种气质所吸引。

即便江若暖长相只是清秀,皮肤也不如其他女子那般白皙,此时神态也显得傻里傻气……

可看着这样的她,上官淇心底就是一片柔软。

下一刻,他故意轻捏了一下江若暖纤细的手腕子,随后有些不舍的放了手。

从容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官淇垂眸凝着再次后退的江若暖,笑道:“我费心费力亲手刻画,给你送了自行车,你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来责怪我?”

说到最后,语气中居然带上了委屈。

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上官淇,江若暖忘记了他对自己的调戏,气得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到她脸上。

……

……

……

一般来说,书院……或者说学校的大门口,都不会栽树的。

因为树木长起来以后,有可能会遮挡掉一些角度上,人们看向大门口的视线。

如此一来,可能会影响书院或学校的威仪。

然而,南浦书院最初的一代山长,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亲手在大门口的两侧边,栽下了两棵榕树,喻义“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表南浦书院培育人才的决心。

而南浦书院也如这两颗大榕树一样,经历了最早艰难的努力成长后,开始枝繁叶茂,长年累月屹立于南浦县乃至整个象州中。

江若暖与上官淇正是站在其中一棵榕树底下,下午四五点中的阳光透缝而下,斑斑驳驳的打在交谈的两人身上,有一种异样的和谐之感。

“林依依怎么会知道我送车给你?”上官淇满脸诧异,随之蹙眉。

“猜的吧。”江若暖满脸郁闷。

林依依看着就是个头脑简单的,怎么在这件事上竟如此敏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女人在探查自己男人情况的时候,就是个福尔摩斯。

这话果然没错。

“反正她已经在查各个村子的名册了,还放了人在程氏布庄堵我。””江若暖道,“这件事情应该不会错了。”

上官淇听的却是直皱眉。

自己的动向,居然如此轻易的被人查了去,看来回府得彻查一下了。

见上官淇沉着脸不说话,江若暖以为他不愿意帮忙,心中有些失望。

刚才真的是太冲动了。

之前早就想好,求人办事要夹着尾巴,刚才怎么就没忍住呢?

心中懊恼,江若暖面上还得继续装孙子,语气哀求:“上官公子,我只是个小村姑,对上林依依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你行行好,帮帮我吧……看在我们是……合作伙伴的份上……”

上官淇思绪被打断,视线重新聚焦在江若暖脸上。

居然如此低姿态?

与他前几次看到,总是眉眼飞扬的江若暖不一样。

一个亭长的女儿,就能压弯了她的腰吗?

上官淇心中有些堵,思索了片刻,他道:“我倒是可以出面……”

闻言,江若暖双眼一亮,可下一刻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因为,上官淇紧接着又道:“可是你不怕林依依因为我出面保你,会更加嫉妒,然后变本加厉的去找你麻烦吗?”

江若暖神情有些僵硬,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

是啊,当时只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就风风火火的一路过来堵人了,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现在被这么一提醒,江若暖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般,肩膀垮了下来。

江若暖低下了头,心中满是沮丧。

如果……

如果能消除林依依对自己的怀疑,她自然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

可是,要如何才能让她消除怀疑呢?

除非……

沉吟了片刻,江若暖抬头望着上官淇,眼带希冀,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上官公子你行行好……把林美人给收了?”

上官淇神情一滞,心内因为气闷更加堵得慌。

深吸了口气,他嘴角习惯性的勾起,神情有些冷淡:“你是说,我为了要帮你挡一下灾,就要把林依依娶回家,搭上我的终身大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江若暖哪里来那么大一张脸?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3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91] => Array ( [id] => 68760091 [old_id] => 5406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01 [title] => 第102章 我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呵呵呵……”江若暖神情尴尬的摆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林依依对你这么痴迷,估计当妾也是愿意的。

反正你们这些公子哥,三妻四妾,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不过上官淇的语气太过冷,江若暖真实的想法,是一个字儿也不敢吐出来的。

“是吗?”上官淇看着心虚的江若暖,眼中闪过一抹不痛快,随即冷冷道:“我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知道自己踩到了别人的底线,江若暖笑得更尴尬了。

这样的上官淇,让她觉得很有压力啊。

可江若暖又有些不服气。

林依依这朵烂桃花,还不是你小子给招来的。

现在不能帮我解决就算了,态度还这么恶劣,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江若暖想着,心中也郁闷的要死。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很是凝滞,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沉默了半晌,江若暖勉强压平了尴尬而僵硬的嘴角,准备告辞。

上官淇已经摆明了帮不了忙,气氛又如此压抑,江若暖感觉不能再杵在这儿了。

得另想他法。

而且,这里回到村子,雇马车走,也差不多要两个小时。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的时间了,回到村子刚刚好七点钟,正是天色要暗的时候。

不能再耽搁了,否则父母家人会担心。

“今日叨扰上官公子了,这辆车……”江若暖说着,视线垂落在上官淇送给她的那辆车上,犹豫了好一会子,才道,“为防林依依揭了我的皮……车就还给你吧。”

“我上官淇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上官淇气结,语气更冷了,“你不要,就丢了。”

这……

江若暖拧眉。

这辆车,留在她这儿,有林依依这个祸害在,江若暖真的是不怎么敢继续再骑的。

放在她家里也是浪费不是吗?

原本她想着,把车还回去,上官淇家人多,总会派上用场。

可刚被上官淇这么一说,江若暖感觉自己有些不厚道。

是啊,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又收回来呢?

不说是上官淇这种骄傲的公子哥,就是她江若暖,也感觉不舒服。

想了想,江若暖点了点头,有些歉然:“是我的不是,好了,天色不早了,回见。”

说着,她便跨上自行车,朝上官淇挥了挥手。

上官淇站在原地,望着江若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跨坐上了自己的自行车,追了上去。

“我送你回去。”上官淇道。

“不用了。”江若暖侧头看了看追上来的上官淇,摆了摆手,“这里到我们村远着呢,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去林府一趟。”上官淇道,“顺便送你。”

去林府?是要帮自己解决麻烦吗?

江若暖眉心微动,再次侧头看着上官淇,眼带疑惑,以及淡淡的希冀。

可很快,明亮的双眸又暗淡了下去。

“谢谢你的好意。”江若暖语气有些低落,“不过不用了,你出面,麻烦就更加源源不断了。”

“别担心。”上官淇看着与自己并排而行的江若暖,眼中似有无奈,似有温柔,语气却是能安人心的笃定,“我会处理好。”

江若暖心下一紧,不自觉的就停了车,呆呆的望着身旁的少年。

不知为何,刚才一瞬间,她有些想哭。

上官淇见人没跟上来,也连忙停了车,微微侧身扭头,看着身后呆愣望着自己的小姑娘,不自觉的就弯起了似水的桃花眼:“发什么呆,走吧。”

……

……

……

“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砰!砰砰!

“贱人,你凭什么?”

哐、哐当当!砰!

“我林依依哪里比不上你啊?去死!江若暖,你去死!”

啪、啪啪当当……

此时已经入夜,林府林依依的院中,不断传出摔东西砸地板敲墙的声音。

没有丫鬟敢上前劝。

他们或站在门板之外或院中的角落,睁着大眼睛盯着屋内瑟瑟发抖,呼吸都不敢重一些,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林依依把他们叫进去当出气筒。

屋内的林依依正在暴走,哪里有空理会屋外的仆从?

今日,去程氏布庄逼问无果后,她回家后遣人查找花名册,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江若暖所在的村落。

就在她领着丫鬟小厮们离开林府,前往大创村之际,碰到了骑自行车入镇的上官淇。

对于这样的偶遇,林依依开心得不得了。

尤其是上官淇居然下了车,主动朝她走来,林依依一颗心脏兴奋得差点跳出了胸口。

谁知上官淇找她说的话,似是一盆冰水,朝她兜头泼了下来,从头冷到了脚。

回到家后,她扑进床上哭了许久,最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起身发泄。

她摔的动静过大,又迟迟冷静不下来,惊动了府中其他人。

林夫人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宝贝女儿摔砸东西的场景。

瞧见丫鬟们都在外不敢进去,劝也不劝,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将人臭骂了一顿,随后让人去领罚,林夫人便匆匆进了房间。

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江夫人顾不上肉疼被砸坏的物品,林夫人满脸心疼的捧住林依依满是泪痕的脸。

“依依,什么事情值得你发如此大的火?”林夫人满脸疼惜道,“可别气坏了身子。”

“呜呜呜……”林依依一头扑进了林夫人的怀中,哭得委屈至极,“淇哥哥……淇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我哪里比不上那小村姑?”

“怎么了?”林夫人一头雾水,摸着女儿的脑袋,柔声询问。

“娘……呜呜……”林依依哭得伤心极了,“今日我碰到了淇哥哥……”

“那小子又对你做什么了?”林夫人一听就咬牙切齿,随后拿手指猛戳了戳林依依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还去招惹那小子。”

“娘!你怎么能这样?”林依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喜欢淇哥哥吗,你以前也支持我的,不准你说淇哥哥的坏话。”

林夫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后叹气道:“好了,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从林依依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林夫人终于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实话,她觉得上官淇这个人眼光着实不怎么好。

她女儿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这么久了,他都瞧不上。

到头来竟然瞧上了一个小村姑。

这不是眼睛被屎糊住了是什么?

而且,一个小村姑,哪里能跟她女儿比?

上官淇竟然挺身而出,不惜与林家闹翻脸,就为了维护一个小村姑,脑子明显也不好使。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2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3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92] => Array ( [id] => 68760092 [old_id] => 5406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02 [title] => 第103章 愤怒的林依依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林夫人越想越恼恨,想骂几句上官淇来泄愤。

然而,作为母亲,她素来知道林依依容不得旁人说她的淇哥哥一句不是,否则要翻脸。

林夫人强自压下了破口大骂的冲动,一脸不爽道:“上官淇也就算了,那小村姑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如此不识好歹,敢惹到我女儿头上!”

“她可恶得很,我一看她就浑身不舒服。”林依依呜呜道。

“那我们就揍她。”林夫人冷笑道,“她爹娘不懂教她做人,我们就代劳一下。”

“不行啊。”林依依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淇哥哥说不准找她麻烦,否则就不理我了。”

“我们做得隐秘些不就行了?”林夫人嗤笑,用手指戳了戳女儿的脑门,“你怎么这么傻?他上官淇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怎么知道是你做的?”

“可是淇哥哥说,只要江若暖那小贱人少一根毫毛,她就会把账算到我的头上……呜呜……”林依依不断的抽噎着,还打起了嗝,“否则淇哥哥真不理我了怎么办?”

闻言,林夫人差点气笑:“我竟不知道他上官淇还有另一个姓氏,叫霸道!”

林依依听了,哭得更大声了。

“既然你不愿意违背上官淇的意愿,亲自动手去伤害江若暖……,”林夫人思索了片刻,道,“那我们就找外边的地痞去收拾她,过段时间再去,他也就这段时间盯紧一点而已。”

“不行啊……淇哥哥说,他会一直关注的。”林依依哭道,“而且他还威胁我,如果被他查出来真是我干的,小心爹爹的职位……”

“什么?”林夫人一听,登时火冒三丈,“他上官淇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秀才,竟敢对官吏下手!”

“可是……嗝……”林依依有些崩溃,“他家里有长辈在京做官啊……呜呜呜,我们是真的惹不起……”

“仗势欺人,仗势欺人!”林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不过是一个小村姑,上官淇居然还威胁上了。

江若暖若是听到林夫人的话,可能会被气笑。

仗势欺人,这四个字,林府人全是得最为淋漓尽致。

现在被人威胁了,倒是反过来指责别人了。

他们林府之人仗势欺别人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母女两相顾无言,一人啜泣,一人沉默。

林夫人看着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女儿,心中暗自摇头。

早知道……就不支持女儿去接近上官淇了。

当初,她鼓励女儿,就是看中了上官淇的家世。

如果两个孩子能生出情愫,无论是对女儿,还是对丈夫的仕途,都有益处。

可林依依努力了这么久,上官淇还是毫不心动。

女儿即将及笄,原本她想着,在给些时间给女儿,看她与上官淇的关系能不能有所突破。

可如今这情况,怕是成不了了。

本来吧,成不了,让女儿对上官淇死心,不要顾及上官淇的感受。

然后把江若暖给揍一顿,起码能泄个愤。

可,竟然用丈夫的职位来威胁,那这村姑,可能是真不好动了。

林夫人按了按眉心,看着眼前的女儿直皱眉。

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再苦苦追着上官淇也着实不理智。

想了想,她道:“依依啊,要不,我们换个对象吧?上官淇的心,都不在你身上。”

“不,娘,我不……呜呜……”闻言林依依抓着林夫人的衣服,满脸惊恐,她拼命摇着头,“不,我就要淇哥哥!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

……

……

花田布庄就在程氏布庄的斜对面。

花老板倚在柜台后,撑着手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的程氏布庄,唉声叹气。

这个月以来,她家的布庄生意淡了许多。

不单单是她,还有镇子上的其他小布店,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而他们的境况,拜程氏布庄所赐。

看着自家冷清的门庭,花老板抬眼望了望天色,轻叹了一声,索性关了门。

她并没有在家吃饭,而是往镇子上的一个茶楼而去。

花老板约了人,都是同行,同样在镇子上开布店的老板们。

以往,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可最近程氏布庄把他们的客人都抢走了大半,日子实在难过,几人不得不凑在一起,商量一下。

原本程氏布庄就是东起镇的老牌布店,生意比他们这些小布店好得多。

一直以来,程氏布庄吃肉,他们还能跟着喝点汤。

可最近半个月来,他们不仅汤都喝不了,估计连碗都得赔出去了。

“大家都是认识的,何必做得这么绝呢?”一个布庄老板恨恨道,一口咬掉碗中的白灼菜心,仿佛那根青菜是程红似的。

“同行才是死对头呢。”另一个布店老板幽幽道,“我们越惨,她程红日子就越好。”

“就是啊,换成你,估计你做的比程红还绝呢。”又有一个布庄老板接话道。

“哎,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不像花老板……”咬菜心的老板视线落向花老板,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还有不少富贵家的夫人小姐们捧场。”

“别笑话我了。”花老板苦笑道,“我手上这样的客户本来就不多,大多数客户还是更青睐程氏。”

“话虽如此,可总还是有稳定客源的。”一个老板道,“我们这些小门店,本来就是做低端的衣服小物件儿……如今程老板闹这么一出,我们的客人几乎都被抢走了。”

这句话似是戳到了大家的心窝子,众人一时间沉默着,只默默的夹菜吃或端茶喝。

“我就是奇了怪了。”有个老板忍不住道,“他们程氏布庄,无论是多廉价的玩意儿,都熨烫得很是整齐,看着就有档次……”

“可不是,偏偏卖得还很便宜。”另一个老板也附和道,“难道他们熨烫都不用人工的吗?”

“我也试过,给店铺的成衣帕子等物件儿熨烫,可花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一个老板道,“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一个人在守着店,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也请不起人,只能自己来,每每都要弄得很晚呢。”

“是啊,衣服什么的,拿下来又挂上去,麻烦得很。”其他人点头附和道。

众人聊着听着,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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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单单是熨烫上的问题,我们勤奋点花点时间做也就是了。”有个老板道,“可最近程氏布庄总是能出新的花样子,大家都喜欢。”

“我也照着做过的,可就是不如他们家好卖。”另一人端着茶杯,眼中满是苦恼。

“关键还是出在他们的缝边上。”花老板夹起了一块萝卜糕放进嘴里,“那种缝边整齐美观大方,配新花样子,合适不过。”

“话说,那些缝边究竟是怎么弄的。”有个布庄老板眉头拧成了疙瘩,“我研究了好久,却总是不得其法。”

“说道这个,我就来气。”咬菜心老板恨恨道,“那些发带,本来就是用的边角料做的,也不值什么钱,可程氏布庄卖的价格,低到令人发指。”

“他们程氏布庄是不是在赔本赚吆喝啊?”一个老板眼中满满的疑惑。

“赔钱倒不至于。”花老板轻轻摇头,“可能赚得少了些,不过销量若是上去了,程氏反而赚得更多。”

闻言,众人沉默。

最后有个老板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我们也要降价,跟她程氏打价格战吗?”

“这怎么行?”有人反对道,“我们本来就是小本生意,拿布料的价格,本就比家大业大的程氏批发价要高些的,我们若是再降价,还怎么挣钱?”

“对啊。”另一个老板附和,“而且就算打价格战,我们也打不过程氏吧?到时候死得可能会很惨。”

“可是如果不降价……”有个老板迟疑道,“可能我们的店铺,都撑不到明天。”

这……说的好有道理。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是啊,如果不打价格战,可能挺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关门了。

众人神情肃穆而沉重,也没了吃茶点的心情。

良久,几个同行像是都做出了决定,相互冲着对方点头。

……

……

……

大创村,半下午。

江家的新房子已经建好,只要搬入家具,便可以选定日子,举行入火仪式了。

不过因为家具江家打算自己做,所以真正入火,还得等一段时间。

最近,江松都差不多住在了河边的木工房中,加班加点的做家具。

江若暖一有空也去帮忙,只不过因为接作画任务,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搭手就是了。

好在水车已经建成,作为免费且永久的动力源,让切割机能一直转动,做起家具来,效率也颇高。

“爹,我来了。”江若暖推开木工房门,打了声招呼,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

“来了呀。”江松扭头看了小女儿一眼,笑道,“有你给的图纸与这个切割机,家具其实打得也差不多了。”

“是吗?”江若暖笑道,“那我去隔壁村买点油漆回来上漆。”

“也好,早些上漆,也能早日入住。”江松继续切木板,头也不回道。

江若暖正欲转身离开,却被江松叫住。

“油漆这么重,自行车可不好弄。”江松提醒道,“铁柱爷的牛车这会子应该没空吧,你要怎么运回来?”

闻言江若暖脚步一顿,想了想,她道:“要不我去叫娘跟我一起?”

“你娘的针线活做完了?”江松问道。

“缝纫机走线的半成品应该做完了,这会子应该在手工刺绣呢。”江若暖看了看天色,道。

“这样吧,等迟点,你铁柱爷牛车有空了,我跟你一起去。”江松道,“家具很多,一两桶油漆可上不完。”

江若暖想了想,觉得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便点了头。

她正想说话,忽然瞧见切割机的方向,冒起了白烟。

江若暖一惊,连忙提醒道:“爹,你是没有洒水给锯片降温吗?怎么冒烟了?”

这些烟雾明显是因为高速转动的锯片,与过干的木头摩擦笙热,造成的。

江若暖是有弄了一个洒水装置,在锯片转动的时候降温的。

“洒了的。”江松皱了皱眉道,“应该是锯片又钝了。”

闻言江若暖微微点头,抬腿便朝切割机后的方向走去,准备等江松切完这一块木板,给断开切割机与水车的连接装置。

“这个切割机是好用,干起活来也快,就是锯片太容易钝了。”江松待锯片自然停止转动,随后开始拆锯片,同时口中道,“每次磨锯片都要花许久的工夫,太耽误时间。”

江若暖盯着那块已经钝了的锯片,眼中闪过思索。

手工磨锯片,的确是太慢了。

之前做架床和自行车的时候,因为用的相对少,江若暖对于磨锯片的事情,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要做一大家子的家具,想必江松耗在磨锯片的时间不少。

之前她忙着做缝纫机、应付林依依以及忙预约作画的客户,都没怎么理会木工房这边的事情,自然也没注意到锯片。

且江松也没跟她提。

这会子亲眼见着了,江若暖感觉,自己是时候要解决磨锯片的问题了。

在前世,是有一种叫做砂轮机的东西,磨刀或锯片什么的,很快。

原理就是弄一个圆柱形的石头,高速转动,然后再将需要磨的刀子或锯片,凑过去进行打磨。

速度比起手工,快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心中这么想着,江若暖便要说出来。

然而,在瞧见江松下一步的动作后,她有些怔愣,张着嘴巴直勾勾的盯着江松。

只见江松从一个角落处,又拿出了一个新的锯片。

“爹,你还打造多了一套锯片啊?”江若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一套五个尺寸,在铁匠铺定制一套,就是一两银子。

江若暖有些疑惑,江松哪里来的钱。

要知道,在钱氏的强烈要求下,今年开始,江松似乎就没有摸过钱了。

难道是从钱氏那里拿的?

“哦,我是多打了锯片。”江松从箱子里边小心翻找出了一块尺寸与刚才那块一致的,发出铁器相互摩擦产生的刺耳声。

江若暖听着这声音挺沉重,感觉似乎有些怪异,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不是一套,而是十套。”江松的声音又悠悠传了过来,“铁匠铺老板见我要的多,还少了我两百个铜板呢。”

说着,他转头朝小女儿微微一笑,好不温柔。

江若暖却只觉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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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套,十两银子,少两百个铜板,就是九两八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一块锯片,能顶一天的切割量,即便一天要换一块锯片,备用一套就好了啊,做什么要备用十套?

“哦,我是打算等锯片都钝了,然后再一起磨。”江松笑着走过来装好锯片,道,“不耽误功夫。”

“至于这钱,是你娘给的。”

“我们家要用的木头太多,我一个人根本忙活不过来,所以就请了村上的人帮伐木运到木工房这边来。”

“当时我觉得锯片的问题更紧迫,就先定制了。”

“给了一部分人工钱,还有一些人没付清,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可以通融一下的。”

江松埋头装着锯片,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发现身后的小女儿神情呆滞。

不知为何,江若暖这一刻忽然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即:为什么江松在外跑货了这许多年,挣的钱只堪堪够还债了。

在江若暖眼里,多备一套锯片,足矣。

剩下的八套,完全是浪费掉的钱。

八两银子啊!

江若暖想想都肉痛。

这一刻,她又想到了前世,一道双十一就疯狂购物,买一堆很有可能只是放在屋内堵空间的促销货,然后接下来就吃土的网友们。

这,购物都只管眼前爽了,花钱完全没有计划,哪里还能存什么钱?

……

……

……

夏日,南方三四点钟的太阳,依旧毒辣。

大创村中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或者在树底下躲凉。

然而路上却有两个妇人手挎着手,齐齐走在乡间小路上,边走边聊。

“我发现,最近镇子上的布店,好像都跟约好了似的,齐齐降价呢。”一个大娘道。

“是啊,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婶子道,“他们都说程氏布庄的质量要好一些呢,看着都大气。”

“要不怎么说大牌子呢?”大娘笑道,“不过这价格也真是便宜,那些发带之类的小玩意儿,比自个儿做的都贵不了几个铜子。”

“哟,是吗?”婶子笑道,“我下次也去看看,我家哥儿要上学,得佩些好点儿的发带和帕子才好。”

“单买也划算。”大娘点头,“否则要买到好的边角布料,还得买一批,花的钱可比单买一根发带要贵不少。”

顿了顿,大娘继续道:“而且我看着最近,布庄卖的边角料,似乎都少了许多。”

他们说着话而,就瞧见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是江若暖,心事重重的往江家走,没有注意到两个妇人。

“小暖啊,是去看新房子了吧?”大娘主动打招呼,满脸笑容。

江若暖这才注意到村中的两个长辈,连忙扬起一丝勉强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待人走过去后,大娘捅了捅身旁的婶子。

“你知道不,我们刚说的那些发带秀怕之类的玩意儿,都是他们江家做的呢。”大娘扭头看了一眼江若暖的背影,随后压低声音道。

“是吗?”婶子有些惊奇,“你不是说那些玩意儿都很便宜吗?还很多,他们家能做这么多?难道江梨儿也开始刺绣了?”

她平日不太关心这些八卦,还真不知道此事。

“江梨儿的水平哪里行?”大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提到江梨儿就撇了撇嘴,随后,她左右看了看,道,我听说他们只负责缝边,不负责刺绣,一天就能做几百上千条,挣的钱可不少。“”

这话让婶子更加惊奇:“动作这么快?”

“他们啊……”大娘道,“据说是用了一个叫什么缝纫机的东西,嗖嗖嗖的,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缝完一条帕子的边。”

婶子惊呼了一声,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道:“难道又是江若暖姐弟捣鼓出来的什么机器?”

“应该是呢。”大娘扭头又瞧了江若暖背影,“小妮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见到江若暖如此热情打招呼的原因。

有能力的人,谁不喜欢呢?

关系处好了,指不定也能跟着喝汤。

“有这么一个能人……”婶子喃喃道:“他们江家岂不是要发财?”

“他们家可不就是发财了。”大娘满脸羡慕,“连砖瓦房都起了,这不是发财是什么?”

“不过我瞧着江二丫似乎有心事,都不怎么开心。”婶子皱眉,“有这么多钱了做什么还这么苦恼?”

闻言大娘有些无语,她拿眼睛曲着婶子道:“有钱就不兴人家遇到问题了?”

两人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江若暖却听了个全。

她苦笑着摇头,心情更加不好了。

其实他们现在用缝纫机制作半成品,订单量真的不多。

整个镇子人就那么点,消费力能高到哪里去?

而且因为前期,程红帮着他们打开市场,程红要求这种走线的货,只能在他们店铺售卖。

也就是说,江若暖他们制作办成品的订单,只有程氏一家。

现在他们家是两台缝纫机开工,钱氏一台,江桃儿一台。

两天拿一次货,半天就做完了,平均一人一天只能挣个三十文钱吧。

相对于村上其他人来说,挣的不算少。

可这样的收入,不足以支撑两个家庭的开销。

尤其是没有田产的江桃儿,身上一点储蓄也没有,还要坚持给伙食费他们大房。

江若暖知道,自己必须要跑业务寻求更多的订单了。

东起镇的消费力不够,必须要把目光分投到其他地方去。

可是,如果把订单做到其他的县城或是镇子去,运费又是一个难题。

若量少,江若暖估计,可能都得贴运费给各个镇子或县城的布庄老板送货。

除非一个镇子的货数量大到一定的程度。

可一个镇子,人就这么点,订单量可能真的多不起来。

江若暖思索着,苦恼着,人很快就到了家里。

如他所料,钱氏与江桃儿都已经没有在用缝纫机缝边了。

他们两人都在刺绣。

对,就是手工绣花。

江若暖在心中长常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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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沉默了半晌,道:“你爹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性格,对钱财方面也没什么概念的。”

闻言江若暖瞪大了眼睛。

回想了一下,原主记忆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想了想,江若暖又有些恍然。

家里用钱,都是大人操心的事情,以往原主根本就不可能过问这种事情,父母也不会主动提。

江若暖摸着下巴,回想起前世的许多人与事。

前世,她身边有许多同学朋友,对钱也真是没什么概念,该花花,该吃土吃土,毫不含糊。

网上给这群人总结了一个非常贴切的词:月光族。

哦,不不不,是月欠族。

这样的人,不要太多。

江若暖想,她穿越到这古代,碰上这种类型的人,似乎也不是很奇怪。

“你爹虽说没有挣到什么钱往家里来,但好歹外债已经还清了。”钱氏道。

见江若暖若有所思,钱氏继续道:“过去这些年,明面上,他的确是没挣到什么钱,但有时候避免不了的大额支出,也都是你爹去找人借的,然后事后用跑货的钱还债。”

如此说来,江松这些年也不是全然没有负担家庭。

江若暖有些惊讶,这些以往她都没有听钱氏说过。

“那些都过去了。”钱氏道,“如今你爹在木工房做事情,离家近,能打木工,还能下地干农活,能帮家里分担不少事情。”

“你爹对钱没有什么概念……”说着,钱氏犹豫了一下,道:“以后家中的钱财,我就攥着大头,分配好各项支出就好,至于你爹如果做木工能挣钱……交上了四成,余下的就随他自己花吧。”

江若暖想了想,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

的确,一个男人,手上的确是要有些钱财才好。

不说男人,应该说每一个人,都应该有点钱财傍身才好。

江若暖想着,便瞧钱氏的神色。

见她神情平静,面容柔和,江若暖眼中思考之色更甚。

穿越以来,江若暖细心观察过周围人的家庭关系。

单单是大创村,她就发现过不少家暴的男人,不是打孩子就是打媳妇。

江松并没有这些坏毛病,更没有染上黄赌毒,相比起来,的确算不错的男人了。

此外,赵氏是个纯良的婆婆,并没有磋磨儿媳妇的恶趣味,所以钱氏嫁过来,只是在物质上比较苦,精神上还真没有吃过亏。

换句话说,钱氏算是比较幸福的了。

江若暖苦笑了一下。

也是,这是个女人依附男人而生的时代,钱氏这样,的确算挺幸福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全靠同行衬托。

“你爹,固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这也都是人之常情,但你爹也有他的闪光点。”钱氏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村上的高六,他这个人,你也知道,一般人很难从他手上借到钱的。”

江若暖点了点头。

高六是他们村上的一个颇有家底的有钱人,他颇看不起身边人,一般人更是难从他手上借到钱,亲戚也不行。

见女儿点头,钱氏继续道:“但他就肯借钱给你爹,还不止一次,你爹身上,也有他的个人魅力。他跟很多人借钱,都能借的到。”

这些事情,江若暖还真不知道。

想了想,江若暖也不禁有些佩服江松。

以往,他们大房怎么说也算是个贫苦人家,就这样,居然还有人愿意借钱给江松。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总归也是令人敬佩的能力。

前世,她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人,知道社会上的许多人情世故。

钱有多难借,江若暖深有体会。

多少人因为借钱,朋友都没得做,甚至连微信都被删了……

如此一说,那江松也算是个人物了。

江若暖正想说什么,忽然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大嫂,你有空不?”孙氏探了个脑袋到房门口,笑眯眯的问道,见江若暖也在,又道:“小暖也在啊。”

江若暖笑着跟二婶打了个招呼,钱氏也笑:“二弟妹,有事吗?”

孙氏神情有些迟疑,但一想到缝纫机是江若暖弄出来的,便直接进了屋。

她抽了张凳子,坐到了床前,与钱氏相对而坐。

“大嫂……”孙氏犹豫了一下,道,“你也知道,我们一房,除了家中的那一亩地,也没有了其他的进项,我两个孩子眼看着过不了几年也要说亲了……”

一听这话,钱氏与江若暖便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最近,孙氏总是在家里的两台缝纫机周围晃荡,尤其是在钱氏与江桃儿做工的时候,时不时打听一下工钱之类的。

今晚她这般说,指不定也是想加入到缝纫机队伍里来。

果不其然,念头刚闪过,孙氏便提了自己的要求。

“不说两个小子的亲事,便是我们房里头,平日想买点什么,也是买不起的,年节也过不起。”孙氏倒着苦水,“你看,能不能让我也一起用缝纫机做工,挣点家用……”

她一边说着,便一边拿眼细瞧身前两人。

见两人都面露难色,当即更倒苦水,诉说着未来的暗无天日。

江若暖蹙了蹙眉。

镇子上的订单,真的不多,都不够两人分的,如今要是再加一个人进来,挣到的钱就更少了。

三个人,平均每人一天挣二十个铜板,都不够塞牙缝的。

尤其是江桃儿……

虽说比手工刺绣要多一些,但也很有限啊。

江若暖觉得,还不如直接去打零工呢。

两个堂哥都是半大小子了,打零工,应该挣到的钱不只这点。

想了想,江若暖道:“二婶啊,我们现在手上的订单太少,你也是知道的……”

一听这话,孙氏便知道大房是不同意了,登时很不痛快。

她眼珠子转了转,继续倒苦水。

“二婶,您听我说。”江若暖连忙制止她,“过段时间,我们打算到其他的镇子或是县城去扩一下业务,也不知道能否成功,若成功了,到时候定然需要您的加入的。”

孙氏一听,依旧不满意。

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更多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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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只要他们两个手上有手艺,还怕日后挣不到钱,娶不到媳妇吗?”钱氏也帮腔。

“可是……”孙氏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他们两个吃不惯苦的……”

闻言,江若暖翻了个白眼。

想要钱花,还不想付出,天下哪里来这么美的事情?

钱氏也有些无语,她道:“二弟妹,不是我说,他们两个也快到娶亲的年纪了,再不努力挣老婆本,难道事事都要仰仗着你这个老娘吗?是不是以后孙子也要你来养啊?”

“这个……”孙氏听着有些不乐意,但想到木工也的确是个手艺活,看大房新打造的家具,也挺结实,于是她忍下了心中的不快,道,“那我去问问两个小子吧。”

钱氏点了点头,道:“两个半大小子,农闲的日子,到处瞎逛悠,不打零工,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学个手艺也好。”

孙氏脸上讪讪,随后又问道:“那缝纫机……”

江若暖道:“好啦,如果订单量能扩大,到时候不用二婶您问,我也要找您帮忙呢。”

闻言,孙氏心下稍安。

这是技能让他们家小子学木工手艺,也能让她用缝纫机挣钱了。

江松已经接了第一个木工订单,两个小子若是去学,也能挣点小钱,日后订单若是多了起来,挣到的钱定然能更多。

如此一来,两个小子娶媳妇的本,还真不用她自己一把老骨头独自挣了。

想着,孙氏寒暄了几句,眉开眼笑的走了。

……

……

……

自那日被警告后,林依依一直都有些无精打采,整日待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

今日,她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决定出门透透气。

恰好今日有个聚会,正是散心的好时候。

于是,经过几个大丫鬟的精心打扮,林依依乘马车出了门。

几个小姐妹的聚会,自然没有什么正事可言。

林依依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她一进主人家的府邸,便被人引去了阴凉的亭子中。

林依依远远地就瞧见几个贵女围在庭中,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有人率先注意到她的出现,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热情的与她打了招呼。

其余人也纷纷回头,露出笑意。

“依依,你来拉?”主人家小姐妹白姑娘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我听说你最近闭门不出,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在家太久,闷得要死。”林依依说着,就跟着去了凉亭中,“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闻言,白姑娘笑得见牙不见眼,甩开手中秀怕:“依依,你看,我这帕子别致不别致?”

林依依定睛一看,登时气结。

这不就是她之前还想在江若暖那里订的画吗?

只不过后来出了送车这档子事情,林依依一想到江若暖就烦,所以也没有画卡通肖像画了。

这段日子她在家闷着就是因为江若暖,这会子一来聚会,又碰上与之相关的东西,林依依几欲呕死。

见林依依面色微变,白姑娘以为她是在嫉妒,下巴微微扬起,得意道:“我厉害吧,早早的预约到了那画师,早早的做出了系列肖像画呢。”

说着,她走到凉亭中的石桌上,打开一个小箱子,从里拿出几张画纸,笑道:“你们都看看,我好不好看?”

刚才他们围在一起,白姑娘正要拿画纸,就瞧见林依依过来了,这会子又把之前的步骤给续上。

其他小姐妹们见状又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哇,我预约了,可是都还没轮到我呢。”一个姑娘道,“画外景得等好久哦。”

“我的图纸都上了秀怕了呢。”另一个姑娘扬了扬手中的帕子,有些得意,“画外景好累的,我都不想去。”

其他人闻言,眼中均闪过一丝鄙夷。

此女父母早亡,如今跟着家中的叔婶过火,虽然是官宦家庭,却因为没有亲生父母的宠爱,日子过得有些拮据。

平日都是指着月钱过活。

跑一趟外景画画就要十两银子,想必她出不起,就只能在程氏布庄画个院景的了。

估计画,也就画了一张而已。

否则,为什么每次她们见她的绣品,都是同一个花样子呢?

最近能彰显自己个性的卡通肖像画,受到了镇子上层社会的追捧。

你去定制一幅画,也无可厚非。

可明明出不起钱画外景,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就是你的不是了。

要不是她叔官职不低,她们都懒得理会她。

众多小姐妹也不揭穿,只是含笑,转移到了其他话题上。

“对了,张柳,你刚还没有回答我呢,为什么不预约画个卡通画呢?”一姑娘问道。

“我画有的。”被唤作张柳的姑娘露齿一笑,“不过我发现,我并不是那么的喜欢,所以就自己刺绣,绣了我自己喜欢的花样子。”

众人闻言,纷纷朝张柳手上的帕子瞧去,不住点头。

“是了,你一向喜欢精致繁复的,卡通画的确太过简单。”一人道。

“是啊,我喜欢这种风格的,你们也知道。”张柳笑道,“不过我瞧着程氏布庄的这种缝边甚好,所以就买了许多半成品,直接在上边刺绣。”

“我也喜欢这种缝边,瞧着特别隐秘,也结实。”另一个姑娘笑道,“所以也买了许多种不同的颜色布料的手帕子呢。”

“话说,这种缝边走线,真的很神奇耶。”另一个姑娘道,“我和我的丫鬟研究了许久,愣是没学到这种针法。”

“哎呀,帕子也不贵,做什么一定要自己缝边,买多点回来就是了。”张柳笑道。

“可是我要的一些布料,程氏布庄又没有。”那个姑娘嘟了嘟嘴,有些不乐意。

“傻呀你。”张柳点了点她的额头,“拿去给程氏布庄缝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就是时间太长了,太麻烦。”那姑娘眉头轻蹙。

“……”

这边人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奋得完全没注意到凉亭边上,面容铁青的林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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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竹在一开始见到那些帕子的时候,就暗道不好。

如今见主子问话,春竹眼皮更是直跳,她硬着头皮道:“是的,江若暖他们家才能绣得出这种走线。”

春竹在一旁瞧着自家主子不停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有些脸色发白。

虽然姑娘在别人家搅了聚会,也不要紧,可是,面子上总是不太好看的。

春竹有些着急,又不敢提醒或阻拦,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她正担心着,她家姑娘果然不负她所望。

只见林依依咬牙切齿,字一个一个的蹦出来:“好,江若暖你真是好得很!”

说罢,猛地一甩袖,就蹬蹬跑出了院子,招呼也不打一声。

众多贵女听闻声响纷纷转头,只瞧见了林依依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

春竹在一旁有些尴尬,又想追又想解释,矛盾得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家姑娘怎么了?”白姑娘皱眉问道。

“我家姑娘最近心情不太好,脾气反复……”春竹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玩……”

说着,便匆匆追着林依依跑了。

众贵女面面相觑。

不过想到她的性格,又释然了,继而继续讨论帕子的事情。

……

……

……

江若暖今日去交货,是哼着歌儿去的。

自从和程红合作以来,她靠着预约画画的工作,挣了不少外快。

江若暖与程红约好,每隔五日,她就到布庄去替预约的客人画画。

一般一天下来,都能画十几二十张,收入二十两左右。

此外的四天,她还忙着跟预约画外景的客户四处跑,每日也能挣十几两银子。

江若暖知道,这个生意也不是长久的,过了一段时间,那些有钱的人家,都画过了,镇子上画画的生意就会少了。

日后的生计,还是得靠半成品的缝边。

江若暖捏了捏手中的包袱,锁好车,笑着进了程氏布庄。

“程姨,今日店里生意不错嘛。”江若暖扫了一眼店铺,笑着打了个招呼。

程红正在记账,闻言拿笔的手滞了一下,随后抬头,扯出一丝笑容:“小暖今日来得挺早啊。”

“是啊,今日是画院景肖像画的日子。”江若暖笑道,“人多,可不得来早一点?”

程红的笑容有些僵,她搁下笔道:“半成品绣品呢,给我吧。”

江若暖将包袱放在柜台上,道:“呐,都在这儿了,您看看。”

谁知程红不似以往那般,把东西翻出来抽样检查,反而是将整个包袱收入柜台内,直接结算了所有工钱。

江若暖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别看程红性格大大咧咧,但作为商人的特制却是一点都没少。

对于在熟悉的绣娘,一定会检查绣品。

对于找钱给客人或是付钱给客人,都会仔细数一遍钱。

然而,今日程红的行为过于反常。

江若暖捏着手中的碎银子,明显比工钱要多。

不对劲。

刚进门的时候,江若暖便觉得程红的神态与以往不太一样。

原本她没有多想,以为程红有什么心事。

可瞧她适才所有的神态与行为……江若暖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程红的心事,该不会与自己有关吧?

正想着,程红便有些尴尬的道:“小暖啊,这个半成品的生意,以后我都不收了。”

“为什么?”闻言江若暖大惊,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问道,“那预约肖像画的生意呢?”

“那个生意也不做了。”程红摇了摇头,也不解释,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江若暖没有走,她拧了拧眉毛,手按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女人,道:“程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红嘴巴动了动,随后眼睛飞速朝店铺与大门外扫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回江若暖脸上,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片刻后,江若暖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店门口,扶起自己的自行车,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了好一会子的呆。

她还以为上次送车的事情,上官淇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没想到时隔多日,林依依又出来作妖了。

她不知道上官淇具体跟林依依究竟说了什么,但根据情况看,她猜测是让林依依不能伤害她江若暖乃至江家人。

然而,林依依是不动她了,可却把主意打到她的生意上了。

即便到时候上官淇要找林依依算账,林依依也可以耍赖,说不关她的事情。

因为不愿与江若暖合作的,是程红,不是她林依依。

深吸了口气,江若暖视线渐渐聚焦,目光落在了程氏布庄的斜对面街道。

花田布庄。

林依依警告了程氏布庄,不知道有没有去警告其他的布店。

江若暖没有开车锁,直接迈步而去,进了花田布庄。

“花老板。”江若暖扬起笑容打招呼。

“哟,是江小姑娘啊。”花老板闻言抬头,笑眯眯的打招呼,“什么风儿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过来了?”

如果仔细注意,能发现花老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的神情过于隐秘,江若暖没有发现。

不过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反正,她过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的。

“花老板,不知道还收不收绣品的半成品?”江若暖笑着问道,直奔主题。

“这个啊……”花老板笑得更加灿烂,“你知道,我之前是很想的,不过现在吗……”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有些阴阳怪气,看着江若暖的眼神有着隐隐的痛快。

之前,她是找过江若暖合作的。

可江若暖拒绝了,说跟人家说好了只能独家提供,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这段时间,他们几家布店被程红按在地上摩擦,全拜眼前这个小姑娘所赐。

那时候她好话说尽,江若暖就是不肯向他们供货。

虽然小姑娘言语态度都客气,但那也改变不了她拒绝的事实。

(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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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花老板心中是痛快的。

除了看江若暖吃瘪,精神上感到愉悦之外,还有利益上的好处。

只要没有了江若暖提供的半成品绣品,他们其他布店的生意,肯定还能回来一些的。

如今看着江若暖捧着一张笑脸送到自己面前,有求于自己,花老板的内心更是得意。

昨天的你看不起我,今日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花老板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江若暖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她神情不便,维持着之前的笑容,道:“我知道花老板的意思了,再见。”

说罢利落转身离开了花田布庄。

她刚一转身,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

她没有再去其他的布店。

看着这情形,林依依想整她,肯定跟所有老板都打了招呼的。

去,也是会跟刚才一样,自取其辱罢了。

东起镇的生意,他们江家已经没有了。

江若暖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行车旁,往家的方向骑去。

……

……

……

江若暖到家的时候,正是中午。

很不凑巧,正是吃午饭的时辰,江若晴姐弟与粘在木工房的江松,与钱氏江桃儿等凑在了一起,吃午饭。

“天热,先喝口水在吃饭。”钱氏冲着刚进门的江若暖招呼道。

不过,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小女儿神色凝重,似乎没听到她在说话,也没答应。

视线一扫,发现车上或者女儿身上都没有包袱,钱氏心中一个咯噔。

怎么没有拿布料绣线回来给她们缝制?

“发生了什么事情?”钱氏微微蹙眉,“程老板的布庄销不出去这么多布制品吗?”

江若暖将车推到院墙下放好,洗了把手做到了圆桌庞,并没有立即去打饭,而是肃着一张小脸看着众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钱氏眉头拧成了疙瘩。

“以后,我们无论是缝制半成品绣品还是绣花……”江若暖语气沉重,“都不能再做了。”

闻言,众人大惊。

“为什么?”江桃儿急急问道。

“程氏最近生意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不跟我们合作了?”钱氏眼中闪过疑惑。

迟疑了片刻,江若暖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林依依向镇子上的所有布店施压,没有店铺敢再与我们合作。”

钱氏大惊:“不是说事情都解决了吗?”

江若暖苦笑了一下,并不多做解释:“反正日后,我们缝制绣品的工作,算是没了。”

江若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一把抓住江若暖:“小姐姐,那你的画画生意……”

“没有了。”江若暖郁闷道。

闻言,江若晨捂住了胸口。

天啊,一日十几两的收入啊,就这么飞了。

钱氏面容线条紧绷,眼中闪过思考。

几个儿女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自从手中有了钱,钱氏在吃喝上边大方了许多。

如今,一个月的伙食费就不下一两五钱。

加上一些其他的零散费用,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要花掉二两银子左右。

从前他们家一个月支出也就是三四百文,一下子提高到二两银子,似乎有些夸张。

可任是谁,只要手中的余钱多起来,生活水平就自然而然的跟着水涨船高。

人之常情罢了。

按照这种水准,吃喝用度一年下来在二十五两左右。

加上两个孩子读书的费用,一年花费总共五十两。

以上是支出,钱氏开始盘算手中的钱财。

之前买了地后,她手上还有二百二十两。

这段时间江若暖作画所得,陆陆续续给了她七八十两。

算上她平日的工钱,再刨除日常开支,手上总共还剩下二百八十两左右。

看着钱不少,可一年五十两的花,都顶不了几年。

没有进项,果然是最能让人恐慌的。

钱氏捏了捏手中的筷子,眉宇间拢上了浓浓的愁绪。

家中的余钱,大房其他成员也知道。

“娘,以后我就不上学了。”江若晴率先开口,“如今我已经能认得许多字了,比许多人都强,日后找婆家定然能比许多人要强的。”

说完这句话,江若晴的脸涨得有些红。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张口就是找婆家。

若是外人听到,定然会骂她不要脸。

不过好在这会子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并没有人注意到,或是有要调笑她的意思。

江若晴的话音一落,江若晨也急忙表态:“我也不读了,回家帮做事情。”

“不行。”江若暖翻了个白眼,“今年的束修都交了,你们怎么能不去读?”

“你们先读着吧,至少读完今年。”钱氏道,“至于明年……”

钱氏思考着,如何将心中打算说出来。

江松却开了口:“我现在已经能接木工活了,虽然……现在只有一个订单,但有一就有二……”

“指不定到时候就能把整个家庭负担起来了呢。”江松斟酌着道,“毕竟,那切割机做起家具来,真的挺快的……”

“是啊,加上我们如今的田地产出,以及冬天甘蔗榨糖的外快……”钱氏道,“情况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困难。”

江松连连点头:“所以没有了缝制绣品的活儿,你们也不用太在意。”

“如今我手上的钱,可以都换成田地,省着点儿花,也能衣食无忧。”钱氏边思索边斟酌道,随后视线落在江若暖脸上,迟疑了片刻,道,“或者,加上小暖和小晨手上的积蓄,再在镇子上买一个小铺子……”

江松听着挺有道理,便点头附和:“没错,这些都是恒产,都是稳定的进项。”

省着点花,也叫衣食无忧吗?

江若暖笑了笑,心中却是直摇头。

在东起镇,买一间当街的铺子,价格在五百两左右。

这样价格的铺子,是比较中心,能直接租出去的,一个月在二两左右。

如果位置比较偏一点,或者只能住人不能当门面的,会便宜很多。

江若暖他们刚起了房子,自然是在乡下住。

故而如果真要买铺子,当然买五百两这种当街的。

按照市场租金,年租金算二十五两的话,二十年就能收回买房的钱。

换算一下,年利率在百分之五左右,也算是比较划算的投资了。

《感谢江海湖泽打赏的2000起点币!感谢阿庄子打赏的100起点币!》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4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4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099] => Array ( [id] => 68760099 [old_id] => 5407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09 [title] => 第110章 成品还是半成品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不过,江若暖觉得,把全部的钱投在房产上,有点亏。

不是说买商铺亏本,而是她江若暖明明有缝纫机,眼看着就是要挣大钱的,为什么要把钱都套牢在房子上?

江若暖在思索着怎么说接下来自己的打算,其他人也一言不发,气氛有片刻的安静。

江桃儿适才在喂小环环,低着头,耳朵却竖起来听着。

这会子见大家都不说话,心中便有些着急慌乱。

大哥一家有积蓄,有恒产,失去缝纫的工作自然不再怕的。

可她与大哥一家不同。

她工作了大半个月,手上积蓄也不过堪堪几百文钱。

不能继续工作,这几百文钱,能支持他们母女三生活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顶多三个月。

还是依附在大哥一家的情况下才能撑三个月的。

而且,二侄女也说了,刺绣也不给接活儿了。

她要怎么办?

江桃儿心中焦急,却不好也不敢吱声。

江若暖敏锐的注意到江桃儿有些不安的神情,她视线迅速扫过江桃儿母女两,随后飞速挪开。

“铺子田地,的确是相对稳定的进项……”江若暖敲击着桌沿,缓缓道,“可是,我们的缝纫机,明明就能挣更多的钱,为什么要让它们丢荒?”

她之前几个月辛辛苦苦才把缝纫机给整出来,江若暖真不甘心。

而且,她本来就有打算把业务扩到其他镇子上。

如今的情况,不过是被迫提前了而已。

“也不是丢荒啊。”江若晴劝道,“平日我们自己做衣服,也是能用的。”

江若暖摇了摇头:“不,我不愿意。”

想了想,她又道:“而且,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把所有的钱用于购置恒产,并不明智。”

众人皱眉看着江若暖,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花一部分钱买个铺子倒也可以……”江若暖道,“但剩余的钱,用来供姐姐和弟弟读书,做生意、日常花用周转,会比较好。”

供两个孩子读书,是教育投资,日后的回报定然不用说。

供个几年,即便两人都做不了官,但见识、思维便与文盲们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如此日后做什么,应该都会更容易成功的。

当然,如果江若晨一不小心真做了官,那敢情好。

所以,这笔钱,江若暖不想省。

而做生意……

他们自己会做缝纫机,缺的不过就是订单而已,本钱,其实也不用投入多少。

但一个家庭,江若暖认为,还是要有点周转的现金的。

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哪里就忽然需要用到钱?

最重要的是,江若暖觉得他们即便把所有钱都换成了恒产,有稳定收入,日子顶多也就比普通的农民好一点而已。

并不是钱氏口中的衣食无忧。

“你的意思是,缝纫的工作还会继续?”江桃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紧接着她屏住呼吸静待下文。

江若暖点了点头,道:“用缝纫机缝制绣品衣服,我一定还要试的。”

江桃儿闻言飞速扫了江若暖一眼,迅速低下了头,掩住了眸中的莹莹泪光。

钱氏却蹙眉道:“你不是说,路程太远,地儿又散,算上运费就不划算了吗?”

江桃儿捏了捏调羹,指尖微微发白。

“既然现下的情况,加运费不划算,那我就先送货。”江若暖沉吟道,“看能不能把订单量都做起来,日后再考虑托运的问题吧。”

钱氏蹙了蹙眉,随后点头:“也好。”

不过就是辛苦些,到时候她运货就是了。

……

……

……

南浦县,某布店。

老板笑吟吟的送走了一位客人,正要转身走回柜台,却见一小姑娘进入店铺。

小姑娘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身短打,布料再普通不过,正是江若暖。

进门就是客,老板没有轻视,扬起笑容迎了过去:“小姑娘,想买点什么?”

“我不买东西,而是想卖点东西。”江若暖摇了摇头,解下包袱,走到柜台边,拿出了一些手帕子与发带之类的小玩意儿,还有成衣。

老板挑了挑眉:“是吗?我看看。”

说着拿起了一些绣品。

可刚拿起来,她眉毛一皱:“这些帕子都没有花样子的,怎么卖?”

江若暖沉吟了片刻,道:“我售卖半成品,价格比较低,老板可以收了然后派任务给手下的绣娘……”

“多少钱一条帕子?”老板娘打断她。

说话的同时,仔细翻看了一下边角的走线,感觉还挺新奇。

“三文钱两条……”江若暖道,“如果您提供布料,我们的工钱就只需要半文钱一条……”

听到前一句,老板娘皱眉,感觉也没便宜多少。

她用自家剩余的布头,加上派发任务给的工钱,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哪里便宜了?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不过听到后一句话,老板娘脑子便非转了起来。

半文钱一条的工钱,的确挺便宜的。

若是用自己的布料,布包绣花样子,估计加起来也就一文钱。

可是……

难道她拿了半成品回来,然后又把任务派发给其他绣娘,一来一去,也太耽误功夫了吧。

老板娘摇了摇头,道:“太麻烦,我这儿只收成品,或者你可以接任务回家做,然后按照我的要求刺绣,最后再拿回来给我,我给你结算工钱。”

说着,她翻出了发带以及成衣:“这些可以直接卖掉,价格合适,我可以收,至于荷包与手帕子,必须要成品。”

江若暖看着眼前的老板,思索了片刻,道:“好,我卖成品。”

这是她问的第三家店铺了。

这些老板都不是程红,没有交情,那丁点儿蝇头小利,不足以让他们忽视多次派发任务的长时间等待,带来的麻烦与损失。

她要去跟更多的陌生老板合作,想必那些人也不会迁就她。

看来,只能制作成品了。

可是,制作成品,那些花样子,势必会拖慢效率,降低产量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江若暖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了。

从布店出来,她整个人忽然暴露在了强烈的太阳光下,反射性的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对街,一书生骑着自行车,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不知怎的,江若暖忽然就想起了上官淇。

上次他帮挡林依依这个祸害,他还没感谢人家呢。

这些天忙着给人画画,都不得空。

若不是忽然被林依依中断了生意,江若暖这会子怕是还没想起来感谢上官淇这档子事。

囧了囧,江若暖朝车马行的方向走去。

今日似乎是休沐日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7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4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00] => Array ( [id] => 68760100 [old_id] => 5407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10 [title] => 第111章 小没良心的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车马行中。

郑掌柜坐在柜台后,眼睛不时往院中瞧,心中有些不痛快。

这次江若暖来,说是要感谢上次上官淇的帮忙。

理由很合适,但郑掌柜不信。

他如今对江若暖的印象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认为,江若暖不过就是想接近自家二公子而已,好攀高枝。

此时的郑掌柜,只盼上官淇能睁大点眼睛,看清江若暖这个心机女。

其实吧,上官淇纳个妾也没什么,毕竟也是个十六岁的小伙子了。

然而,此女脑子聪明城府又深,年纪轻轻就懂得勾引人,进了上官府,指不定会搅得家宅不宁。

郑掌柜觉得,纳妾,就应该纳个乖顺的。

他在柜台后腹诽不已,上官淇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店门口。

见此,郑掌柜在心中不住地摇头。

二公子,还是太年轻了。

上官淇并不知道郑掌柜心中所想,只知道,自己在看到江若暖的那一刻,鼻子差点气歪。

听手下的人说,江若暖是要来感谢自己,请自己吃午饭的。

如此,怎么说也算个比较正式的约会了吧?

可是你江若暖一身短打,着装如此随便,也太不讲究了不是?

想到自己临出门前,还特地打扮了一翻……

这对比,怎么想怎么样人心塞。

上官淇心中暗暗吐槽:这哪里像是要请人吃饭的样子?

此念头刚一闪过,他忽然愣住了。

是啊,指不定,江若暖可能真不是特意过来请他吃饭,表达感谢的。

当视线落在江若暖车篮子里边的一个小包袱时,上官淇脸上神色就更一言难尽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江若暖就是来县城办事,顺便请他吃饭的。

对,他就是那个顺便的。

不知为何,素来对自己家室样貌能力样样自信的上官淇,这一刻有了片刻的自我怀疑。

怀着复杂的心情,上官淇把江若暖招呼上了马车,前往了目的地酒楼。

郑掌柜亲自将两人送出了大门口,看着两人先后上车,然后远离。

在回柜台之时,他心中暗暗摇头。

江若暖衣着朴素,举止行为随意不拘小节,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晒得黑不拉几的,哪里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他家二公子着装光鲜亮丽,举止有礼有节温文尔雅,即便是面对这样一个村姑,也是先让对方上的车。

云泥之别,果然不登对。

像他家二公子这样的有为郎君,就应该配知书达理温柔乖顺的官家姑娘。

心中腹诽道此的郑掌柜,忽然呆住了,脚步也随之顿住。

对啊,如果江若暖这小姑娘,真的是想勾搭自家二公子,为什么不把自己往淑女上打扮呢?

刚才见到二公子,也没有一般女子见到公子的那种扭捏羞涩之态。

他不会……误会江若暖了吧?

郑掌柜如被铁钉钉在了原地般,有些凌乱。

……

……

……

酒楼是上官淇选的。

一来他熟悉南浦县,二来,江若暖是来感谢他的,自然要以他的喜好为先。

南浦县较东起镇更近海,又比东起镇的城镇规模大,海鲜也多得多。

上官淇自小喜食海鲜,故而直接挑了个海鲜酒楼。

这家酒楼主营海鲜菜品,吃法颇特立独行。

他们家的桌子与锅炉都是特制的。

桌底下开辟了一处小空间,用于盛放烧红的炭火。

往往食客点菜后,酒楼会架上一口两层的锅。

下层放生水与生米,上层是一块有许多孔洞的蒸板,用于盛放生猛海鲜。

吃法倒也简单,静待海鲜蒸熟即可。

精挑细选的海鲜,又是新鲜出炉的,吃起来自然美味鲜嫩。

上好的食材,无需繁杂的烹饪技巧与纷杂的调味料烹制,只需要简简单单处理,就能让人回味无穷。

这大概,就是人们对山珍海味趋之若鹜的真正原因吧!

美貌的女小二或俊俏的男小二,会根据不同的食材,简单处理过后,分批次先后放入蒸板中,待海鲜一波紧接一波的出炉,奉到食客面前供其品尝。

食客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第一次入锅的海鲜,之后的海鲜便会一波又一波的跟着出炉,无须再等。

光食海鲜自然不能饱腹。

而锅底中的生米与水经过慢火熬制,又吸收了从蒸板孔洞中掉下来的鲜嫩海鲜汁水增喂,最后便是一锅鲜美的海鲜粥新鲜出炉。

此时的食客来个一两碗海鲜粥……

妙不可言。

这样的体验,是上官淇所喜欢的,他想让江若暖也体验一把。

第一波食材是螃蟹,等待的时间并不会很长。

上官淇手撑下巴,眨着一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对着对面的小姑娘幽怨的道:“江姑娘,你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江若暖刚端起美貌小二替她斟的清茶,便听到上官淇怨妇般的话,惊得差点没把茶水泼到他脸上。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上官淇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怎么就讲起了胡话?开这种乱七八糟的玩笑?

他们似乎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

江若暖受此惊吓,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扭头咳个不停,手中茶水不断微微洒落。

美貌小二连忙端过江若暖手中的茶杯,随后拿来帕子擦拭桌子。

见状,上官淇倒是很开心,眼睛都弯成了两弯月儿,他再接再厉:“我闷在县城里,等你都快等了一个月了,你才想起我。”

江若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意,差点没止住冲过去一巴掌呼在上官淇脸上的冲动。

你这妖孽,说什么骚话?

不知道很撩人吗?

没看到人家美貌小二脸都红了吗?

江若暖有些牙疼,她瞪着对面的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怼回去才算完胜。

沉吟了好一会子,江若暖忽然看着上官淇的眼睛,试探性的问道:“有多闷?”

“噗……”

“哐当……”

伴随着上官淇喷茶与美貌小二没拿稳锅盖闹出的动静,两道猛咳之声接连不断响起。

“咳咳咳……”

“咳咳咳……”

江若暖耸了耸肩,甚是愉悦的拿起桌子上的帕子,擦拭掉锅盖上与桌子上的茶水。

心中暗道,好在锅盖没有被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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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教我做事?

这锅该谁背,心里没一点儿逼数?

上官淇差点被气笑,正想说话,没想到江若暖小嘴儿又叨叨了起来。

“这下好了,茶水都不能喝了,浪费可耻啊。”江若暖甚是遗憾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刚没被自己洒完的清茶,“美人,你去换两套杯碗过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美貌小二说的。

小二眼底带着一言难尽的神色,飞速的扫了一眼这桌客人,迅速收拾了碗筷,蹬蹬蹬跑出了包厢。

看着江若暖这副作态,上官淇翻了个白眼,总算是止住了咳嗽。

“怪我?”他没好气的斜了江若暖一眼,坐直了身子。

被他扫了一眼,江若暖心中咯噔了一下。

上官淇本就生得极好,一双桃花眼更是出色。

适才的咳嗽让他霜颊染上了薄薄的红晕,配合这么一个百转千回的眼神,眉宇间特有的风情,让江若暖的心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乱撞了几下。

妖孽啊妖孽。

江若暖忙半垂下眼皮,遮住有些闪烁的双眸,嘴角尬笑着,不说话。

老娘一个前后两世加起来年龄超过四十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能当自己儿子的毛头小子撩动了心弦……

定力太差,可耻啊可耻。

这边江若暖不断的在内心鞭挞自己,那边上官淇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小姑娘因为长期在外奔波,皮肤晒得有些黑。

不过上官淇还是眼尖的从她稍白的耳后皮肤上,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原本,他觉得江若暖年纪太小,过早下手显得有些禽兽。

然而,派人去查过后,发现江若暖居然已经十二岁了,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小。

十二岁,培养感情培养个两三年,然后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刚刚好。

这是上次他去警告了林依依后,想法发生的转变。

这也是为何,他今日频频讲骚话的原因。

只是,上官淇猜到了开始,却没猜到结果。

他刚才故意把两人的气氛往暧昧上靠,不想这小妮子,居然是个不懂情调的气氛终结者。

弯转得太快,上官淇被甩下了车。

还好还好,江若暖的害羞,显示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尚算不错。

念及此,上官淇的心情飞扬了不少。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话题转到了其他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美貌小二很快带着碗筷杯盏回转到了包厢内。

摆好碗筷,江锅盖一揭。

白雾窜缝而出,直击两人鼻尖,带着食材特有的鲜香,令人食指大动。

……

……

……

“什么?要刺绣?”钱氏顿住了咀嚼的动作,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皱眉道,“太慢了,挣的钱,跟以往手中刺绣的有什么区别?”

“其实比纯手工的要快些的。”江桃儿喂了一勺粥给小环环,抬起头看着大嫂道,“至少缝边要快得多。”

钱氏拧眉。

这也没快多少啊。

江若暖道:“娘,你听我说完。”

前世,江若暖偶然了解到过一种职业,可以认为他是画师,也可以认为他不是画师。

说她是画师,因为他能把一种图案画到极致。

可你说他是画师吧,他又只会画一种图案。

举个例子,一幅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的画,被人为的拆解成n个部分,分派给流水线上的n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他负责画白云,那么他就永远只画白云。

如果流水线上的人够多,那么,这个人,可能就只专画这一个位置的那朵白云而已。

只要他在这个流水线上的位置待得够久,她画白云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且技艺也会越来越精湛。

但精湛的范围,仅限于这朵白云。

你让他画其他的,他是不懂的。

所以,你可以认为他是画师,也可以认为他不是画师。

其实让江若暖来给这种人起个名字,或许叫画匠会更贴切。

而今,刺绣这一珦工作,江若暖也想按照这种模式开展。

他们家几个女人,每个人只负责一个部分。

至于图案,就选择颜色相对少,没有那么繁复的,例如祥云,绿竹等,简简单单,颜色单一,再好不过。

江若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钱氏却提出了质疑。

“如此一来,我们就需要生产出大量的同一种图案的手帕子、荷包。”钱氏道,“一个店铺,或者一个地方的店铺,怕是收不了这么多绣品吧?”

江若暖点了点头:“是,需要生产大量的同种绣品,我的解决方法是,尽量的分售到更多的镇子或者县城。”

“这样真的可以吗?”江若晴看着江若暖,神情迟疑,“感觉有点难啊。”

同一种图案,一家店铺能收五张就很不错了,一个县城或镇子,即便有七八家店铺,一种图案,也只能卖三四十条帕子吧?

这得卖到多少个地方去啊?

如此少的量,等家里的女人用缝纫机绣熟了一种图案,甚至都还没绣熟,可能就要换另一种图案了。

江若晴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江若暖沉吟了片刻,道:“前期定然会慢,产量也低一些,不过,等量大了就好了。”

钱氏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是,量大了就会好很多,因为那样,做工的人会更多,分工也会更细致,如此就不会存在频繁换图案的情况。”

“对,数量上来了,一切都好说。”江若暖道,“所以,我们如今最主要的任务,是寻求更多的订单。”

“可是……”江桃儿犹豫着问道,“那些老板会愿意收我们的绣品吗?”

“应该会吧。”江若暖道,“我们只做的成衣、发带,看在价格便宜的份上,他们不是都愿意要吗?”

“对。”钱氏点头,“只要有合作,有了开始,后边的一切,应该都好说。”

闻言,江桃儿感觉心中压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大半,随后,她用调羹舀了一口粥,又喂给小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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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怕女儿一个小丫头四处跑,太危险,便想让江松陪着一起。

不过江松想得却更远。

订单拿到手后,日后还是得有人天天到各地去送货的。

江松如今已经迷上了木工事业,且之前他还答应了带两个侄子做木工,压根不想被绑在老本行上。

跑了两天,江松便把大侄子江若阳叫过来,问他愿不愿意外出跑货。

江若阳并不是很想每天在外晒,太辛苦。

不过孙氏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口风,心思活泛了不少。

在他眼里,大儿子去跑货,挣跑腿费,小儿子在家跟着大伯江松学木工,她自己用缝纫机刺绣……

因为是家人的活儿,自由又轻松,当然要比到外边去给人打零工,看人脸色要强!

太美不过。

她极力劝说大儿子,但江若阳不情不愿,孙氏的视线就落到了自个儿丈夫身上。

但江柏当然不愿意,每次她一提此事,江柏就脚底抹油。

无奈,孙氏只好又把视线落回到大儿子身上。

大概是孙氏每日的神叨功太过可怕,江若阳受不了自家娘亲,最后终于妥协。

就这样,三人带着样品,当然,后来变成了两个人,把东起镇周围大大小小的城镇都跑了个遍。

不对,是反反复复的跑了好多遍。

江若暖的样品,都是比较基础的,成衣没有绣花,荷包手帕子也都只选基础的图案绣,梅兰竹菊祥云等常见图案,发带就更不用说,什么花样子都没有。

这些物品虽普通,但胜在属于经典款,加上江若暖有价格优势,绣品也尚算精美……

利益才是驱动合作的最佳马达,故而,江若暖兄妹两跑了两三个月,算是将业务稳定了下来。

如今,江若暖家的缝纫机已经增加到了五台,两台双针三台单针,钱氏、江桃儿,江梨儿以及孙氏四人灵活使用。

顺便说一句,江家的新宅、家具全部完工,前不久已经举行了入火仪式。

几台缝纫机都被搬进了一间高大敞亮的房间中,江若暖美名其曰工作间。

新宅的工作间,每天“嗖嗖嗖”的响个不停,引得村上许多人跑来探头探脑。

尤其是在看到江若阳三天两头的背着包袱往外跑,眼中的好奇羡慕探究更是掩都掩不住。

……

……

……

八月十五已过,天气微凉。

早晨顾婶子刚吃完早餐,便丢下碗筷,急匆匆的往江家新房子赶去。

一个村头一个村尾,路有些长,她走得又急,额间都起了些许细汗。

经过江大牛家门口的时候,被几个在树底下唠嗑的妇人叫住了。

“哟,顾大嫂,这么早就去看环环了啊?”二柱娘挥手招呼,“走这么急。”

顾婶子笑着道:“是啊,我得去忙了,改天晚上再找你们聊天。”

说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几分,匆匆离去。

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二柱娘忍不住感慨道:“顾大嫂真是走了好运啊,每天白天去照看个孩子,一个月就有几百文的收入。”

其他几个妇人听着也是连连点头。

大牛娘却撇了撇嘴,嘀咕道:“怎么就不请我呢?我手脚可比顾大妹子伶俐多了。”

她说得很小声,可几个妇人都坐在她身旁,听了个全,登时在心中笑开了。

且不说你们家与江家的恩怨,就你这样的性格,孩子一哭闹,你还不一大嘴巴子甩过去,让孩子昏睡,然后自己好躲凉。

顾婶子是村上出了名的好脾气,又有耐心,人家是凭实力获得这份工作的。

不过众人虽这么想,但多多少少,也都是有些嫉妒的。

大家都当没听到大牛娘的嘀咕,反而是转开了话题。

一个妇人道:“要我说,顾大嫂的确是好运,可那江桃儿才更好运呢。”

“谁说不是呢?”二柱娘也连连点头,“他们缝制衣料具体能挣多少钱,我虽然不知道,但你看顾大嫂都能每月领三百个铜板,想必江桃儿的工钱能翻个番。”

“要我看,哪里是翻一番?”有人反驳道,“翻个两三番都不在话下呢。”

“说得也是。”另一妇人赞同,“你想啊,如果你一个月能挣一两银子,你会舍得拿一半出来请个人照顾娃子吗?”

“我可不愿意,就算是我挣三两银子,我也不愿意拿三百文前出来请人。”大牛娘拼命摇头。

众人有些无语,新想你就是挣三十两一个月,也舍不得拿出三百个铜板。

想了想,二柱娘低声道:“虽然具体他们缝制衣料的工钱多少,我不清楚,但我听我家小子说,江大郎那小子,每天到各个镇子去运送货物,一个月就能挣二两银子呢。”

闻言,众人哗然。

“真的吗?”有人不信,“骗人的吧。”

“你可别不信。”二柱娘斜眼瞧了她一眼,道,“他亲口跟我家二柱说的”

二柱跟江若阳的确是好朋友,几个妇人也知道,见她如此说了,也不得不信。

可……

“这挣得也太多了吧?”有人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一个月二两银子,那一年岂不是能有二十多两?”

“哟,这都能算得上村中的富户了吧?”有人感慨道。

有个妇人张大了嘴巴,随后眼珠咕噜噜转,忽然问道,“江家大郎没定亲吧?”

二柱娘一听,心中就有些不喜。

要说亲,也是我家妮儿近水楼台好吗?

最近,她家二柱,不时都拉他妹子妮儿,到江家大郎面前刷存在感呢。

只不过江大郎这人吧,也着实太害羞了些,一跟女人说话就脸红。

即便对方不是小姑娘而是个大娘,说上几句话也脸红。

这毛病,的确有些愁人。

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这点小缺陷,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听着几个妇人都在嘀咕打听江若阳的事情,二柱娘有些不屑,又有种囊中之物被觊觎的不爽。

“反正就是一句话,跟江家大房扯上边的,就是走了好运呗!”二柱娘强行把话题拉到别处。

“可不是。”有人道,“你看江家二房那一家子,前半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一家四口整天四处晃悠不做工,如今傍上大房,一下子就成了富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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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着,眼中都不禁透出了向往,也纷纷感慨道:“江家的女人真是能挣钱啊!”

“就他们整天踩踏板,扯布头,谁不行啊?”大牛娘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众人一听,嘴角直抽。

是,缝纫机缝衣服是不难。

可难的是用缝纫机做的东西能卖卖出去挣钱啊。

“话说……”有人忽然提问,“你说江家人还会不会招工呢?”

此话一出,所有的妇人都来了精神,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江家大房招工的可能性。

议论了好一会儿,众人一致得出,只要江家继续做下去,把控好质量,很有可能还会继续招工,而更大的可能,会在村上招。

大牛娘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声道:“要是让我去缝,肯定比他们家几个人做的又好又快!”

众人兴奋的神情一滞,更无语了。

就算招,也不可能招你啊。

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不过,这大牛娘也是搞笑,原本他们家是江家大房的族人,怎么也能捞个近水楼台的便宜。

只不过,之前因为茶叶的事情闹翻,后来又有欺负江若晨的事情在,梁子结得比谁都大,人家咋可能还招你做工?

这是典型的一副好牌生生被大牛家打烂了啊。

其余几个妇人眉来眼去的,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窃笑。

二柱娘掩着嘴,随后想起了江家三房,感觉他们比江大牛家还惨。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我记得,去年江家分家,是三房率先提出来的呢。”

众人一听,都心照不宣的朝斜对面的江家大院看去。

恰好李氏正在厅堂的位置,陪女儿三丫玩耍呢。

众人一见此情景,不禁啧啧出生。

“她仗着自己在镇子上有家铺子,又是镇子上的姑娘,老瞧不起我们乡下人了。”有人道。

“人家哪里只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二柱娘讥笑道,“她可是连他们家乡下的亲人都瞧不起呢。”

“可不是,我们算什么?”另一人撇了撇嘴,“她当时把大房二房当垃圾一样甩出去,这会子不知道她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

众人嘻嘻哈哈笑着,眼角余光不时瞟向李氏,眼底一片幸灾乐祸。

李氏是镇子上的姑娘,平日在村上都不屑于跟他们讲话。

这副高傲的样子,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嫌恶。

两个江家大院就是个斜对面而已,虽然距离不算近,但随风送过来的只字片语,李氏还是听了个大概。

她这会子气得差点暴走。

然而,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出面与几个长舌妇当众骂街。

她这人,一般顾及形象,不会当泼妇骂街,但一定会找机会让对方不痛快,明里阴阳怪气背地里使绊子那种。

她依旧留在了厅堂中,尽量集中心思跟女儿玩,不想去听到他们的言语。

同时心中却是把江桃儿给骂了个狗血临头。

江桃儿,该死的穷酸,才挣了几个钱,就学人家富贵家庭摆排场,还请上了奶娘。

我呸!

打肿脸充胖子,不就是想让村上的人都瞧得起你吗?

哼,以为谁不知道她江桃儿是个破落穷酸似的,我一眼看穿你的小心思,就是瞧你不起。

正在江家新房赶制绣品的江桃儿,忽然打了个喷嚏:“哈啾!”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天气是真的凉了呢。

随后,她嘴角含笑,继续走线。

最近,订单已经稳定了下来,她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儿,挣的钱,完全能够支付顾大嫂,以及伙食费了。

请顾婶子照顾一岁多的小女儿,是江若暖提议的。

原本她舍不得钱。

但江若暖说,你照顾环环的时间,全部用来车衣服,挣的钱肯定不只几百个铜板而已。

江桃儿晚上数了个账,感觉二侄女说的真是有道理,最后咬咬牙,就真的请了顾婶子。

即便是支付了顾大嫂的工钱与伙食费,每个月她也都还能攒下二两多的银钱呢。

相信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不出几年,她指不定也能买地建房子。

当然不会像大嫂他们这样建砖瓦房,但简简单单起个木房或者黄泥房,应该不在话下的。

江桃儿朝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东边的朝阳,跟那晚的彩霞一样绚烂呢。

真美!

……

……

……

这日晚饭过后,钱氏召集了大房的所有人,来到了江松夫妇的主屋。

宽敞的堂屋中间,摆放了一张自制无任何雕花的大圆桌,其上点燃了一盏明亮的油灯。

“娘,你叫我过来做什么?”江若晨有些疑惑,“我刚背完书,还没洗澡呢。”

“等下再洗,快过来。”江若暖冲堂屋门口的弟弟勾了勾手指,笑道,“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江若晨眼睛咕噜噜转了转,随即有些兴奋的蹬蹬蹬跑到江若暖身边,问道:“我们是不是又有什么挣钱的门路了?”

“想什么呢你?”江若暖轻轻点了点弟弟的小脑袋,。

“不是?”江若晨有些惊讶,“我居然猜错了?快说,是什么?”

“急什么,待会你不就知道了?”江若暖故意逗他。

江若晨被吊了胃口,有点不爽,一直缠着江若暖和旁边的钱氏叨叨个不停。

几人说话的功夫,江松跟江若晴也走了进来。

待众人都坐下后,江若暖按住在身边乱窜的江若晨,清了清嗓子道:“大家猜一猜,我们这个月挣了多少钱?”

原来是数钱啊!

江若晨恍然,随后思索了片刻,抢先道:“上个月订单还不稳定,又一直在发展,利润加娘的工钱,一共是二两多,接近三两……这个月,怎么说,也应该有五两了吧?”

“应该不只。”江若晴皱了皱鼻子,道:“这个月,我只是放学以后,偶尔做一点,也领了三百多文钱,娘一天做到晚,应该比我的十倍还多吧?”

对于妻儿几人的卖关子,江松有些无语,他懒得猜,直接问道:“究竟多少钱,快说,别吊人胃口。”

江若晨也连连点头,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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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晨一见,惊呆了:“八两银子,这么多!”

江松也有些被吓到了,连问怎么会这么多。

江若暖笑道:“如果单看毛利,发带能挣半文钱,荷包与手帕子都能挣一文钱,一套成衣能挣四文钱。”

“加起来也就六文半而已啊。”江若晨微微蹙眉。

“对,单看毛利自然不多,但我们销往的镇子多,商家多,量一大,自然就能挣大钱了。”江若暖笑着解释道。

钱氏也连连点头,“这些订单,主要还是靠你们爹,小暖以及大郎前几个月,四处奔波拉回来的订单。””

江松道:“对,单都是一点点跑出来的,那段时间我们三晒得有多黑,你们都知道的。”

这些,不仅江家人,知道,连村上的人也知道。

不过江若晨又有疑问了:“话说,你们去跑单,为什么他们就愿意跟你们合作啊?我听夫子说,商人都是很精明,很难打交道的,一不小心就会吃亏。”

“你也说了,商人很精明。”江若暖笑了笑,“商人重利,我们的商品,只要能让他们挣到钱,他们自然就愿意与我们合作了。”

“我们的绣品成衣,都尚算精美。”江若晴若有所思,“价格比那些老板出工钱给人绣还低,所以,他们自然会选择我们……”

江若暖微微颔首,道:“没错,而我们之所以能低价,完全是因为我们的缝纫机,速度够快,每天都能生产出大量的绣品,如此一来,大家自然就不在乎比手工绣品低的那点儿工钱了。”

“挖!”江若晨道,“看来,缝纫机,就是我们的摇钱树了。”

“要不,我怎么老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呢?”江若暖笑道。

江若晨抓了抓头发:“姐,你老说科技科技,究竟什么是科技啊?”

“简单说,就是我们制作机器所知道的那些原理呗。”江若暖笑道,“要不我怎么老叫你好好读书呢?”

顿了顿,江若暖又补充道:“读多点杂书。”

江若晨冲江若暖坐了个鬼脸。

平日他要读的书已经占用了很多时间了,哪里有时间读杂书啊?

“所以……”江若晴对弟弟妹妹谈读书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连忙拉回到正题,问道,“我们这个月,究竟收入多少?”

“你们去学堂也有半年了吧?”江若暖冲姐姐弟弟眨了眨眼,道“不如你们来算一算我们一共挣了多少钱?”

江若晨有些不乐意:“我在学堂已经够费脑子了,没想到回家还要继续做题。”

江若暖哈哈笑,无视了江若晴姐弟幽怨的眼神,继续道:“我统计过了,一家布店,发带、荷包、手帕子,各拿十件,成衣三套,这是这么多家店的平均数,你们数一下,我们平均能在一家店铺挣多少钱?”

对于江若暖的不为所动,江若晨脸黑了黑,不过还是点点画画、计算了起来,嘴中喃喃:“成衣三套,一套利润四文钱,一共十二文,加上另外三样,一共二十五文……一共是三十七文钱!”

算到最后,江若晨大声叫了出来,眼睛亮亮盯着江若暖:“我算得对不对?”

江若暖含笑点头,又道,“大大小小的镇子加上县城,我们约摸一天能做六家店铺的货,所以一天毛利就有二百二十左右,四台机器供货,刚刚好,一个人一日的工钱在一百三十文左右。”

江若晨惊呆了:“娘一个月工钱就有差不多四两银子,利润一个月是六两六……”

“利润没有那么多。”江若暖摇了摇头,“我们还要付运费给大堂哥,根据远近距离的不同,他一个月下来,能挣差不多二两银子吧。”

“哦。”江若晨有些失望,“那我们一个月利润就是四两多而已洛。”

“而已?”江若暖挑了挑眉,声音微微提高。

江若晨知道这钱也不少,但……他就是觉得平白去了三分之一,有些肉痛啊。

“我记得小暖上次说,普通的手帕子的出厂价是五文钱……”江若晴看着妹妹道,“平日我们在铺子看,跟我们这种质量差不多的帕子,都是卖的十文钱左右,有些更高,那他们铺子岂不是赚翻了?”

以往江若晨没有了解过绣品这些东西,自然不知道价格,听大姐姐这么一说,惊得瞪大了眼睛:“哎呀,我们为什么不开一个铺子?”

江松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傻儿子:“一个店铺能有我们的销量这么大?”

江若晨神情一滞:“对哦。”

“不必在意零售商。”钱氏笑道,“开工厂,把订单量提上去了,才能挣更多的钱。”

以前,她也跟儿子有过同样的想法。

但自从有了家中这个小工作间后,钱氏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好处。

一个店铺能挣多少钱,跟铺子所处的位置与当地人口有很大的关系。

他们如今的水平,只能在镇子上开店。

东起镇就那么点地方,人口就那么多,能卖出去的东西也很有限。

而开工作间就很不一样了。

如今虽然只有四个人,订单量也就这么点。

可是,有发展前景啊?

就不兴他们继续扩大订单量,就不兴他们招更多的工人?就不许他们日后缝制更多的布料品种吗?

两相一比较,哪种挣钱的模式更好,自不用说。

江若暖连连点头:“娘亲说得没错,工厂的天花板比零售商高太多了,我们最主要的精力应该花在增加订单量以及扩大产量上。”

不过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忽然想到了自家三叔三婶的杂货铺。

以往他与钱氏认为,杂货铺一年给三房带来的收入,应该是几十两。

如今眼界稍微拓宽了些,江若暖细细算了一下,指不定他们三房的年收入,近百两甚至上百两呢。

响起以往,李氏总是说大房跟二房拖垮了他们三房,江若暖就膈应的厉害。

三房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松并不知道小女儿心中的小九九,而是顺着她的话颔首道:“没错,跑量的工厂,的确是比零售的天花板要高得多。”

“不过……东起镇附近的镇子县城我们都跑遍了。”钱氏微微蹙眉,“这量,怎么上去才是个大麻烦,要知道,路月远,运费就越贵,我们要给大郎的运费就越多,跑远的地方,估计就没利润可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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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视线集中在江若暖身上,静待下文。

“一是布价的成本……”江若暖斟酌着说道,“我们跟合作的老板批发的碎布头与布匹,前者还好,但布匹,我们算是在跟三级批发商交易……”

“等等,什么是三级批发商?”江若晨有些不解,连忙打断道。

“棉、麻丝绸等布料的产地都不一样,在原产地批发这些布匹的,是一级批发商。”江松接过话头解释道,“我们象州府城桂南城有一批商人,是专门到原产地批发这些布料回到桂南城售卖的,这些是二级批发商。”

“哦,所以,象州各地的店铺老板去桂南城批发,然后转卖给我们,就是三级批发商。”江若晨若有所悟,随后大叫,“那我们光是拿货这个环节,就被人从中赚了两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江松道,“可是如果我们直接去布料的原产地拿货,也是要付出巨额的运费的。”

“是啊,如果我们要的量不多,山迢路远的跑去原产地拿货,一点都不划算。”江若暖又点了点弟弟的额头,随后视线转向江松,双眼明亮,“爹,你知道桂南成的布料批发地址对不对?”

江松笑着点头,道:“是的,我以前在外跑货,的确知道这方面的信息,而且,那些布料的产地也知道,不过就是太远了,走一趟也不划算。”

“嗯嗯。”江若暖连连点头,“对,我们去州府就好了,虽然是二级批发了,但因为是聚集地,有各种各样的布料,也划算,比全国各地的跑要好得多。”

“既然如此……”钱氏精神一振,“那我们就去州府批发布匹就好了。”

江松蹙了蹙眉,问道:“你们如今一天或者说一个月用掉的布料有多少,如果量太少,人家批发商也是会按照零售价给你的,而且,这里离州府桂南城也有好一段距离,量不大的话,跑一趟也不划算。”

江若暖思索了片刻,道:“我再往远一些的镇子和县城去看看,拓展一下订单。”

钱氏皱眉,感觉问题又绕回了运费上,她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吗……”江若暖笑了笑,“就涉及到我刚说的,入手的另一个方面了。”

是了,刚才江若暖说了从两个方面入手的。

话题扯得太远,他们都忘了。

“车马行,不是每天都会往不同的地方跑吗?”江若暖笑道。

“什么啊。”江松皱眉,“雇车马行的车马,指不定比大郎的费用还高呢。”

“对,如果是顾专车运送,自然要贵得多。”江若暖眨了眨眼,“可是如果是顺风车呢?”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

“我们的货物,体积重量都不算大。”江若暖笑容扩大,“”“因为是可以长期合作,相信车马行不会拒绝我们这个大客户。”

江松听得不住的点头,心下对女儿也佩服得紧。

生意,都是弹出来的,只要有利可图,应该有人愿意合作的。

“而且,我们的产品类目,不会永远只有这四样。”江若暖道,“日后等大家习惯了,我们还可以生产袜子、其他档次的成衣……、”

众人听闻江若暖的话,心下激荡不已,仿佛满身的豪情也被调动了起来。

一家子人的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如此灿烂明媚。

……

……

……

两个方向都关系到江家制衣工作室的发展,事不宜迟,江若暖第二日便和父母动身去了南浦县。

他们来到了郑掌柜所在的车马行。

江松夫妇租了一辆马车,直奔桂南城批发布料,江若暖则是留在车马行中,与郑掌柜谈顺风车路线以及路费的事情。

从郑掌柜处,江若暖了解到,车马行的业务,不是每个地方都经常跑的。

经常跑的,都是一些比较繁荣的地方,城市居多,县城频率掠少一些,但都能勉强覆盖,三天两头跑一次。

至于镇子吗,只有少数几个比较大的镇子或特色镇子,才会经常走,但频率不算高。

情况跟江若暖预料的差不离,虽微微有些遗憾,但总体也是满意的了。

毕竟,这不是前世那个快递业发达的世界。

照如今的情况看,虽然她的业务不能覆盖所有地方,但繁荣的地方,销量也会相对多一些,也不算太差。

江若暖跟郑掌柜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才堪堪拿到满意的价格,最后勉强心满意足的回了村子。

江若杨还要继续送货,自然不能再跟她一起跑业务。

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独自跑业务并不安全,即便租的是上官家的马车,有郑掌柜亲自嘱咐照看的车夫也不行。

为今之计,只有等江松回来,父女两一起去跑业务了。

趁着江松没有回来的这几天,江若暖重新安排梳理了一下工作事宜。

之前几人的工作,包括了打版、裁剪、缝纫、熨烫以及打包等众多繁杂的步骤。

几人从早忙到晚,整日脚打后脑勺,勉强能支撑订单量。

每每入睡之际,都打起了酣畅淋漓的呼噜。

可见有多累。

也正是因为如此,江家几个女人,才能每日能挣下一百多文钱的工钱。

换句话说,她们都是在用身体健康换钱。

事实上,钱氏和江桃儿姐妹能这么努力,江若暖能预料道。

可二审孙氏居然也能如此,这着实大大出乎了江若暖的意料。

江若暖不止一次感慨过:果然大锅饭,才是最能打击人类积极性的一种劳作方式。

话说回来,长期用身体健康换取钱财,可不是长久之计。

江若暖之前就提出过招工的问题,但被几个已经沉浸在挣钱的欢乐中,无法自拔的几个女人,集体拒绝。

不过,在不久之前,几个人因为长期的疲累,出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差错,延误了一笔订单。

江若暖知道,招人的事情,不能再往后拖了。

可当时钱氏说后边的订单,排得并没有那么满了,四个人足以应付。

母上大人坚持,江若暖有些无奈。

此刻,钱氏不在家,劳动力少了一个,为了不影响江若阳负责的区域订单,招工之事刻不容缓。

按江桃儿几人的意思,在村中招一个人,把钱氏那部分顶上,就可以了。

不过,江若暖却是打算要招两个人的。

一是除了应付如今已有的订单量,还要对付即将可能扩大的订单量。

二来便是,江若暖着实不想为了工作,把亲人们的身体搞垮。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9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4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06] => Array ( [id] => 68760106 [old_id] => 5408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16 [title] => 第117章 二婶的不乐意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得知第二日能去江家工作的两个村人,笑得一晚上都没有合拢过嘴巴。

与两人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没有被招到的红眼村人,以及江家的三个女人。

尤其是二婶孙氏。

前一拨人,江若暖可以不管,但亲人却要给个交代的。

不过还没等江若暖去找她们好好说话,孙氏却是先按捺不住,先找到了她。

“原本我们三个加把劲,努力一下,还是能撑到你娘回来的。”孙氏拉着一张脸,语气中满满的指责之意,“不过你做老板的要坚持招工,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可明明招一个就足够的,做什么要招两个?”孙氏越说脸拉得越长,“我们一天都少挣了许多钱呢。”

江若暖有些不悦。

孙氏口口声声说着她江若暖是老板,可自己却是自恃长辈的身份,在教江若暖做事。

江若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不乐意被她说。

听完孙氏的指责,江若暖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敛去了笑意。

她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心道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何况还是用这种倚老卖老,居高临下的态度。

说难听点,孙氏如今就是在流水线上的一个螺丝钉,有什么资格指派她江若暖做事情?

即便是有着长辈的身份,也不行。

江松和钱氏如今跟她说事情,也多是商量探讨的态度。

你一个旁的长辈,能比我父母高了去不成?

“二婶,人在过度疲惫的情况下,工作更容易出错。”江若暖面无表情道,“半个月前的事情,你忘了吗?”

半个月钱,正是有一批货要赶制的时候。

四个人忙得不可开交,不少衣服的走线都有些歪了。

后来江若暖注意到这个问题,便让放了学的江若晴帮着赶工,自己和江若暖江松三人,则是重新拆了一部分歪线的衣服,翻了一次工。

事情才发生不久,孙氏当然没忘。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江若暖没有给时间她调整表情,又继续道。

“上次订单因为翻工延误了时间,我在那老板面前说尽了好话,还赔了礼,才把这事情揭过去。”江若暖的脸色愈发的冷,“如果你拦着我不招人,下次延误订单,若是要赔钱,这笔钱你来出不成?”

孙氏听着江若暖的话,尴尬的脸阵青阵白。

“嗨!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孙氏有些讪讪,“我不就是给你提个意见吗?反应咋就这么大呢?”

江若暖笑了笑,语气软了不少:“真不是我故意跟您反着来,真的是那些老板不好说话,我也不好做啊,二婶,您得体谅一下我……”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江若暖用起来没有丝毫稚涩感。

果然,孙氏闻言脸色稍霁,她勉强笑了笑,道:“好了,你不采取我的建议就算了,你是老板,你看着办就是。”

说着起身往外走。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江若暖若有所思。

这次,她算是给了二婶这个长辈一个软钉子。

瞧她那勉强的神色,就知道她内心有多不爽了。

按理说,江若暖只是一个晚辈,不应该这样打孙氏的脸。

不过江若暖却不后悔。

她知道,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孙氏也不例外。

如果这次江若暖让步了,日后孙氏对她这个所谓的晚辈,指手画脚的嘴脸会更加变本加厉。

江若暖请的是一个员工,不是祖宗。

所以,无论是谁,什么事情,一有点不好的苗头,就要把之按死在萌芽之中。

相信经过今晚的事情,孙氏日后不会再随意“教她做事了”。

……

……

……

搞定了招人的问题后,江若暖又上了一趟镇子,让铁匠铺的老板,给多打了好几套缝纫机的零件。

后来的几天,她便去了木工房,跟在木工上小有所成的二堂哥,一起赶工做缝纫机的木质零件。

江松夫妇也知道时间紧迫,批发了必须的布料后,并没有逗留,匆匆赶回了家。

当晚,江若暖便与江松二堂哥几人,把新做的几台缝纫机,给连夜组装了起来。

马车的速度,比之前他们蹬自行车的速度快多了。

江若暖妇女两在外跑了一个多月,就差不多把象州的一小半城市给跑了一遍,连着这些城市之间的县城也带上了。

因为物美价廉,加上卖不出去,只要衣物料子保持干净完好,就能退货的策略,父女俩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接到的订单,江若暖有写信回去,让钱氏安排生产发货。

不过在外跑了这么久,江若暖总觉得只单单靠书信交代,有些心里不踏实。

如今是十月中旬了,她寻思着,剩下的城市,今年之前是跑不完的了,故而跟江松商量了一下,便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已是半夜,父女两都累得够呛。

钱氏从暖呵的被窝中爬了起来,手脚麻利的张罗了一会儿,便让父女两吃饭沐浴,让两人以最短的时间入了睡。

第二日,江若暖日上三竿才起的身。

她慢吞吞的吃了早午饭,把订单跟钱氏都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悠悠闲闲的起身,往前院去。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钱氏又陆陆续续的在村子招了好些妇人,如今加上江家人,不算钱氏,员工已经有十二人了。

“嗯,如今应该不能再叫工作室。”江若暖笑眯眯,喃喃着走着,“多多少少,也能算个小厂房吧?嘿嘿……”

江若暖嘴角噙着笑,背着手慢慢踱步朝自己的小厂房走去。

可转了一圈后,江若暖嘴角的笑意僵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

江若暖还没有出门跑业务的时候,就已经有冷空气来袭。

她当时瞧着做工的几人,冷得够呛。

她们身上穿的棉衣,摸起来硬邦邦,补丁摞补丁的。

原本江若暖打算点炭盆来着。

可他们夹攻的都是布料这些易燃物,江若暖不想冒险,于是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给每人发两套棉衣。

这些棉衣都是同一个款式的,唯一的不同,就是尺码而已。

她觉着吧,也能当个厂房的制式服装,改善一下精神面貌也不错。

想着冷空气都是一波一波袭来的,过几天估计还会热,于是,她又追加了两套薄一些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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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晨的痛心疾首,不在江若暖的考虑范围内。

她对员工们放了话:来江家上班,得穿制服。

可刚转的这么一圈,江若暖发现有个员工,没有穿制服。

江若暖甚至都能看到她抓着布料的双手,在瑟瑟发抖。

江若暖皱了皱眉:这还怎么工作?不是耽误事吗?

当初她之所以发制服,就是想员工们在没有炭盆的情况下,能正常工作。

而且,看旁边人习以为常的样子,便知道此人明显不是第一天不穿制服了。

江若暖知道,村上的人比较穷,拿到衣服,很有可能会把衣服改了给家中小孩穿。

可在这儿工作,工钱并不低,工作一段时间,便绝对有余力给家人买衣服穿了。

何况,她还允许员工们能在他们这儿,拿到出厂价。

就这样,她还不愿意掏钱买,而是无视了制衣厂的规定,穿着薄薄的衣服上班,还影响到了工作效率。

江若暖除了不满此人工作的效率问题,还感觉到了一种被无视的挑衅感。

今日,此人不穿制服,他日,别人就敢跟着不穿。

今日,此人敢无视制衣厂的规定,她日,就可能无视衣服出场的质量是否合格。

有一个人能无视产品质量,无数个人就会跟着无视产品质量。

有些口子,一旦开了,他日就收不拢了。

一个人的威信力,来自言出必行。

当初他们江家说了必须要员工穿制服来上班,往后就不应该让不穿制服的人出现在这里。

否则他们江家大房说的话,在这些员工,甚至在村中,就是在放屁。

久而久之,谁还把他们江家大房放在眼里?

这样还如何管理手下的人?管理一个工厂?

反正,无视他们江家大房人的话,打他们江家大房人的脸,并不用付出任何成本。

这些话,当初离开之前,江若暖跟钱氏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不过显然,钱氏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娇杏娘的处境很困难,钱氏可能觉得她很可怜,同情心占了上风,故而忘记了江若暖对她的叮咛,认为一个人不穿制服不会影响到一个工厂的发展。

但江若暖是从前世穿越过来的,看过太多的案例,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并不是说不穿制服就会让他们这个成衣厂赚不了钱,而是管理起来,越到后期,越难管理。

心潮起伏间,江若暖沉着脸,大步走回了厨房。

如今的十几个人,已经能应付订单了,钱氏只是在做家务之外,还偶尔搭把手,不似之前那般整日坐在缝纫机前,连儿女们的饭食都顾不上做。

这会子她正在做午饭,饭香味飘飘扬扬钻入了站在门口的江若暖鼻子中。

见小女儿跑过来,她道:“来这儿干嘛,吃了东西,再去休息一下吧,这些天累得可够呛。”

“娘,我问你个事。”江若暖没有接她的话茬,声音微沉,“为什么娇杏娘没有穿制服?”

闻言,钱氏拿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道:“哦,这个啊……”

“你也知道,娇杏娘是个命苦的,她婆母……”钱氏翻炒了两下锅中的菜,斟酌着道,“制服的布料厚实,做工也不错,还是棉布的外衣,她婆母眼馋,便都强夺了去。”

江若暖眉头一皱:“我原本发衣服给他们,就是让他们在我这儿做工,不至于挨冻,如今被她家人抢了去,那发衣服的意义何在?”

“而且,我当时不是说了,上班必须要穿制服吗?且临出门钱还特地叮嘱过您一定要把这条规定传到村子去。”见钱氏解释得心安理得,江若暖很不高兴,“她婆母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钱氏有些无奈,“可这有什么办法,她婆母性子强悍,娇杏娘又是这么个软弱性子,胳膊始终是拧不过大腿的。”

江若暖脸上闪过不悦:“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把娇杏娘给开除了?您作为一个管理者,如果……”

见小女儿不似在开玩笑,钱氏也沉下了脸,打断了她。

“娇杏娘那样的情况,我若是真的开除了她,她丈夫跟婆母十有八九会把她打死的。”钱氏极其不赞同的看着小女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点?”

江若暖正想反驳,却被钱氏打断:“我以前只知道你有主意,竟不知道竟然这么有主意,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了!”

说到后边,钱氏的声音愈发的严厉,脸色难看至极。

江若暖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

她当然知道娇杏娘的难处,她从心里同情她,也不想辞掉他。

刚才那样提,只是一种策略。

在他们家工作,报酬如此丰厚,每月下来都有几两银子,比几套制服可不知道要多了多少钱。

娇杏娘的家人不是个傻子,工作跟制服之间,他们绝对会选工作。

只要他们说了,不穿制服上班,就会被开除。

江若暖敢打包票,当晚娇杏娘的婆母,会乖乖把制服给娇杏娘还回去!

江若暖不服气的昂起头,正想解释,不料前院传来的嘈杂声打断了她。

“娇杏娘,你怎么了?”

“快醒醒!”

“怎么就晕倒了呢?”

厨房中的两人面色微变,快步朝外奔去。

……

……

……

陈家母子正翘着二郎腿,在家中院子晒太阳,好不惬意。

最近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娇杏娘是最早被招的一批,去江家工作已经足月,前不久刚领回了月钱,整整有三两多的银子呢。

这可真是个大进项。

看在这项大进项的面子上,两人最近给娇杏娘的脸色,都少了一些,打的次数也少了些呢。

他们才不会承认,少打是因为娇杏娘在家的时间变少,故而打人的机会变少呢。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大门处慌慌张张跑来了一个妇人,口中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陈婆子眉头一拧,厉声呵斥道:“乌鸦嘴会不会说话?一来就咒我家不好?”

陈大郎也很不爽,瞪着门口来人。

那妇人见状,差点没被气死。

“呸!”妇人啐了一口,恶狠狠道,“下次我要是还来你们家报信我就不信马!”

说罢,也不说什么事,拿脚就走。

以为谁乐意见着你们似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4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5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08] => Array ( [id] => 68760108 [old_id] => 5408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18 [title] => 第119章 陈家母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院中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呸!”好一会子,晨婆子也啐了一口:“谁爱听你口中的什么消息!”

陈大郎却没有他娘那么有种,也更有脑子一点,他有些迟疑道:“好像她也是在江家工作的人,该不会我媳妇儿出了什么事情吧?”

闻言陈婆子脸色一变。

娇杏娘可是关系着他们家的大进项,可不能有事情。

两人都想到了不好的后果,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起身,大步朝江家奔去。

……

……

……

两人跑着,一开始满心焦急。

但渐渐的,两人眼中隐隐闪烁起了一种名叫兴奋的光芒。

尤其是在跨入气派的江家新宅的大门时,内心的雀跃之意达到了顶点。

这间两进的院子,可都是砖瓦垒起来的啊。

在几乎全是黄泥砖的大创村中,显得尤为气派。

她想,若是自己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该有多好?

不过他们都知道,目前这些,都只能是梦,不过眼下……

倘若娇杏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甚至是人命,他们大可以借此索要一笔钱财。

若江家大房不愿赔,那他们就闹到官府。

谁愿意去官府呢?

所以,江家大房作为理亏的一方,无论如何,都是要被他们剐下一层皮来的。

江家大房这般有钱,莫说是一层皮,便是随便指缝间漏一点出来,都够他们潇洒好久的了。

江若暖也就是不知道两人的想法,若是知道,估计会呵呵他们一脸。

陈家母子刚入江家新宅,便听见二门里传出了嘈杂的议论声。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忽然同时现出浮夸的悲痛之色,干嚎着冲进二门,惊飞周围无数鸟儿。

干嚎的声音也惊动了内院中客房的所有人,众人有些不解的朝马姓妇人看去,只见后者直翻白眼,也不解释什么。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看见了奔进房间的陈家母子。

“娇杏娘身子长期营养不足,加上近期劳累过度。”村中赤脚大夫江大夫皱着眉叹气道,“是生生被饿晕了……”

江大夫的话音都没有完全落下,陈婆子便整个人朝床上的娇杏娘扑了过去,撞得江大夫差点往后仰倒。

好在边上的江若暖出手扶了江大夫一把,江大夫才不至于摔倒。

陈婆子压根没空理会江大夫,而是兀自干嚎道:“天啊,娇杏她娘,你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来江家工作一下而已,竟生生被累死,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陈大郎盯着江大夫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毫不示弱的大步奔到床前,一把攥住娇杏娘的手,满脸悲痛:“媳妇儿,你受苦了,是为夫不好,让你必须在外忙活生计,生生累惨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说着居然有了点哽咽的意思。

母子两声情并茂的样子,不知道的人,估计会被两人的深情厚谊给感动到哭。

然而屋子中现在围着的,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人,谁不知道陈家是如何虐待娇杏娘的?

众人均齐齐翻了白眼。

江若暖嘴角则是噙着一抹冷笑。

两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在指责江家的工作太累人,导致娇杏娘活活累倒……哦,不是,累死的吗?

至少在如今的陈家母子眼里,似乎娇杏娘跟死了似的。

脏水什么的,江若暖可不乐意被泼。

“大夫,您刚说,娇杏娘是被饿晕的?”江若暖问道,声音很大,盖过了干嚎的两人,“我刚听人说娇杏娘早上出门,陈家不给她吃早餐,所以才被饿晕,是这样的吗?”

陈家母子嚎哭声微滞。

没死?他们不给饭吃饿晕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

“如果只是被饿了一顿,不至于被饿晕。”江大夫瞥了陈家母子一眼,咳了两声,道,“不过娇杏娘长期营养不良,也常吃不饱,所以体虚……”

陈家母子被江大夫的话,说得脸上阵青阵白。

陈大郎脑子非转,忽然大声打断江大夫,道:“大夫!你刚说我媳妇儿是被累晕的,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除了长期挨饿,导致的体虚外。”江大夫抚了抚花胡子,道,“加上她长期劳累,身体才顶不住的。”

江大夫是个有医德的人,并没有偏袒谁,直接将诊断的结果说了出来。

陈家母子一听,似是抓到了把柄般,目光倏然死死盯着江若暖以及钱氏。

陈婆子更是大声指责道:“我儿媳妇来你家工作,你们居然如此磋磨她,生生把她榨干,活活累倒在地!真是好狠的心啊!”

“对,你们今天非要给我陈家一个交代不可!”陈大郎也附和道,“赶紧赔钱!”

两人神态言语咄咄逼人,周围空气中似乎都荡着他们尖锐的魔音,久久不绝。

江大夫有些不悦。

他说的明明是长期劳累,这可不单单是在江家工作所致,还有在家做家务长熬夜少休息导致的。

他连忙纠正陈婆子断章取义的话:“陈大嫂子,你儿媳妇是长期劳累导致的身体亏虚,并非单单……”

然而他话未毕,就被陈婆子尖叫着打断:“什么,我儿媳妇就是在江家工作累倒的,光天化日之下,不知有多少人瞧见了,江大夫你这般说是什么意思?要帮江家大房开脱吗?”

陈大郎也觉得江大夫是在维护江家,便站起来恶狠狠盯着江大夫,居高临下,色厉内荏道:“别以为你是江家族人,就能胡搅蛮缠帮着江松家说话,我媳妇累倒在工作中,就要江松他们负责,赔钱!”

说到最后,是冲着钱氏与江若暖吼的。

见自己儿子气势十足,陈婆子腰板也更直了,连忙附和:“没错!赔钱!赶紧的!”

钱氏感觉有些理亏,脸色发白,正想说话,手心却被江若暖捏了捏。

知道女儿有打算,钱氏闭了嘴。

自从这母子两进了房间后,江若暖就看着他两一直皱眉。

母子两长得很像,眉毛高挑眼距极近,颧骨高怂嘴唇薄薄的两片,这样的面向,即便面无表情,看起来也像是在发怒的刻薄相。

何况两人此时声色俱厉,看着令人感觉更加不适。

之前,江若暖见母子两前戏夸张,就知道两人憋着坏想讹钱。

这会子听到他们真的索赔后,心道果然如此。

不过,江若暖是从前世的文明社会穿过来的,知道娇杏娘这样,无论如何,都算是工伤。

作为老板,她要赔钱,是一定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5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09] => Array ( [id] => 68760109 [old_id] => 5408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19 [title] => 第120章 恨铁不成钢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不过看这母子两的浮夸表演,估计是想狮子大开口。

她江若暖又不是泥捏的,怎么可能让他们漫天要价呢?

她只是稍稍沉吟了片刻,便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原来,房中其他几个,在江家工作的员工,却是看不下去了,尤其是马氏。

“我呸!谁不知道娇杏娘是被你们陈家磋磨成这样的?”马氏啐了一口,大声讥笑道,“我大半个月前,凌晨起夜,可是瞧见娇杏娘大半夜的还在院子洗衣服呢!不是你们逼的,她能活活累倒?”

马氏的家离陈家不远不近,隔着一条大路错开了几间屋子。

大半夜的村里很静,她听到了似是水洗的声音,才站在院子朝声源处张望了好一会子。

她眼力好,隐约能辨认出是陈家院子有个妇人在洗衣服,当时瞧见了还觉得很震惊。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洗什么衣服?天又冷,莫不是个神经病?

要知道,那会子她都已经睡了一觉了。

后来第二天她试探的问了娇杏娘,后者不断的苦笑。

马氏不是个嘴碎的,不过心中的震惊与好奇,使得她忍不住打听。

娇杏娘不愿意说,但陈家隔壁的人家却将事情都抖完了告诉她。

原来,自从娇杏娘上江家工作以来,白天工作差不多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大致是这样的。

早晨天没亮,娇杏娘就起来做一家子人的早饭,喂鸡喂猪浇菜园子打扫院子。

中午回来还要伺候一家子吃午饭,然后洗干净早午两餐的碗筷,等弄得差不多了,就又匆匆去江家干活。

晚上回来还要继续喂鸡喂猪煮饭刷碗烧洗澡水,然后等众人洗完澡后,洗衣服晾晒了后,才能歇息。

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天天早起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期间有哪环做得不好,还要挨骂挨打。

就这样,不累死才怪,老黄牛都比娇杏娘要轻松。

不仅如此,平日里,娇杏娘吃的跟陈家人都是天壤之别,陈家人能吃菜,她只能吃主食,还是水比米多的那种稀粥。

不说是娇杏娘这个血肉之躯,便是铁打的人,也会被活活累死饿死。

马氏不止一次劝过娇杏娘不要那么傻,但娇杏娘却总是苦笑。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己都不争取,能有谁珍惜你?

刚开始,她在江家上班,一天工作四个时辰,感觉挺累的。

然后回家后,她也不怎么动,或者说,实在是动不了。

一开始她婆母看着也不顺眼,说过她几次。

但后来她实在忍不住暴脾气,道:“我累死了,要不我辞了江家的工作,回家做家务得了?”

上江家工作,一个月可有好几两银子,这样的好事还真不常有。

即便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他们家马氏也只是少数的幸运儿之一。

何况马氏还交了一半到她手上呢?

自此以后,马氏回家不管家中事,就没有再被针对过了。

至于轮派的任务,落到马氏丈夫身上……

emmm……她不管。

“愤不得自己做家务,又舍不得江家的工作带来的银钱。”另一个妇人啐声道,“两边都想捞好处,不就把娇杏娘当牲口使了?”

“就是,娇杏娘一天睡觉的时辰都不超过两个吧?”另一妇人也不愤道,“一大家子人,男人就算了,你们陈家妮儿就是千金小姐不成?动都动不得吗?”

“可不是动不得吗?”马氏似是响起了什么,忽然拍大腿道,“娇杏不就是为了给陈妮儿治病,才被陈婆子强卖掉给人当童养媳了吗?”

“啧啧啧,同样是女儿,她自己的就是金子做的,其他人的女儿就是泥巴做的。”有人连连点头总结道。

“谁说不是呢,娇杏娘反正不是她女儿,怎么往死里磋磨都不碍事的。”另一人也附和道,“反正不是陈婆子身上掉下来的肉。”

“若不是大家通过娇杏娘知道了他们家的尿性,陈家二郎三郎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娶不到媳妇儿呢?,”

“谁把自己女儿送过进他们家,就是往火坑里推!”

“……”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着陈家的种种,大有要把陈家的底儿都抖个干净的意思。

几人如此卖力,除了真的有点看不惯陈家所为,还隐隐有要讨好江家大房人的意思。

毕竟,怎么说,江家大房现在都是给她们发工钱的大佬,能留个好印象,指不定日后还能有好处呢?

她们心中的小九九,江若暖多多少少是看出来些的。

江若暖有些唏嘘。

她自己前世也是个打工人,平日看到一些打工人在上班期间,以及上下班路上受伤的事情,都是站在打工人这边的。

对那些甩锅的公司最看不惯了。

可如今这几个妇人,居然没有帮着同是打工人的娇杏娘索赔,反而充当了她江若暖的爪牙。

这固然有陈家母子平日恶性所致的结果,更重要的是,这些妇人可能都没意识到……

今日他们这样做,是很有可能损害到他们日后的权益的。

江若暖一时间五味杂陈。

与江若暖的百感交集不同,陈家母子却是被说得脸红脖子粗。

陈婆子跳起来跟几个妇人对骂了一阵,还使出了撒泼打滚的伎俩。

然势单力薄,即便陈婆子浑身是嘴也吵不过七八个妇人。

还是陈大郎率先反应过来,高声质问江若暖:“你就说吧!是不是不想认账?”

看着将将抵在自己鼻尖的手指,江若暖毫不犹豫,一手拍掉了。

她蹙眉看着陈佳大郎:“你想要我赔多少钱?”

少女声音清脆,问话一出犹如按了暂停键般,把众人都定在了原地。

江若暖强悍的名声,早就在村子内外传了出去,七八个妇人也着实没想到,江若暖居然这么容易就服软了。

就连江桃儿姐妹都诧异的看了江若暖一眼。

而陈家母子则是狂喜。

陈婆子反应最快,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窜到江若暖面前,举着一根手指大声道:“一百两!起码一百两!”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两?怎么不去抢?

钱氏都惊呆了,江若暖却是差点被气笑,她微微拔高声音:“一百两?”

江若暖言语中的讥诮太过明显,陈家母子非常不爽。

“怎么,一条人命都不值一百两吗?”陈婆子眉毛倒竖,言语间牢牢把住了道德制高点,她指着江若暖呵斥道,“小小年纪,就不把人命当回事,可真是太可怕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5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10] => Array ( [id] => 68760110 [old_id] => 5408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20 [title] => 第121章 讹诈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家人哪里看得自家人被这样指着鼻子骂?

尤其是江桃儿。

之前经周家一事,江若暖挺身而出为她鸣不平,还跟人动手,后又解开她的心结,如今更是提供了一份收入稳定且报酬丰厚的工作。

她对江若暖的感情复杂至极,如今已不单单是长辈对晚辈天然爱护的那种亲情,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如今江若暖被人指着鼻子骂,更像是她自己所珍惜的东西被人唾弃一般,她哪里还坐得住?

江桃儿连忙站到江若暖面前,大声反驳道:“娇杏娘还没死呢,你就咒她,不知道你们作为婆母和丈夫的,是什么居心?”

“口口声声说一条人命……”二婶孙氏有些阴阳怪气,尖着声音道,“可不是在咒娇杏娘死吗?”

“可不是吗?你们就是巴不得娇杏娘早点去,好给你们换一大笔钱。”江桃儿也道,“而且,一百两,上镇子的人伢子店,都能买回来十几个人了,你两就是在讹诈。”

阴暗的心思被当众接了开来,陈家母子脑袋轰的一下,有些空白。

“你居然拿那些奴籍之人跟我儿媳妇比较!”陈婆子率先反应过来,用大怒掩盖心虚,“我陈家人精贵着呢!”

屋中人听着这番言语,只觉得辣耳朵。

娇杏娘精贵?

若是精贵,还能被你陈家一家子人当牲口使?

陈家其他人虽算不上白白胖胖,但体型上,在村中,也算是中等水平的。

而娇杏娘呢?

用瘦骨嶙峋形容也不为过。

明眼人一看,就觉得是整个陈家人在吸娇杏娘的血!

这是哪门子的精贵?

当整个村子都是傻子不成?

四周的嗤笑声传入了陈婆子的耳朵里,她有些恼羞成怒。

下一刻,陈婆子猛地一把推开了江桃儿,指着江若暖的鼻子大骂道:“你说这么多,就是不想赔钱对不对!”

“如果你敢不赔钱,我们就上衙门理论去!”陈大郎也发狠道。

“谁说我不愿意赔钱?”江若暖面无表情道。

话音一落,陈家母子有些发愣,下一刻眼中现出狂喜。

一百两啊!

一百两在手,都能吃香喝辣多久了?

想着钱到手后的美妙人生,陈家母子眼中的向往之色,都在众人面前流露了出来。

吃相真是难看。

江家人与周围的妇人看得直翻白眼,不过想到江若暖居然答应培这么多钱,不禁为她着急,连忙上前攥住江若暖劝起来。

“小暖,你可不要犯傻啊,娇杏娘累晕饿晕,可不全是你家的锅。”

“就是,张口就一百两,别吓死个人。”

“江大嫂你可别跟小暖一样犯糊涂,快劝劝她。”

“……”

江若暖对劝说的几人微微点头,又捏了捏自家娘亲的手,随后拨开了人群,盯着陈佳母子冷冷道:“钱,我会赔,但赔多少,却不是你们红口白牙说了算的。”

前一句让陈家母子狂喜,新想小丫头片子就是不经吓,好忽悠。

后一句却让他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张牙舞爪:“什么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是受害者,不是我们说了算,难道是你这个施害者说了算?”

“还有没有天理了?”陈大郎也附和道。

“天理有没有我不知道。”江若暖微微摇头,“不过,王法却还是有的,我已经让人去请里政了,让他来定夺。”

似是为了应江若暖的话,大创村的里政,陈里政恰好走进了这个房间,身后还跟着江松以及一个江家员工。

一见里政,陈家母子有些慌。

陈里政是他们陈家族人,不过平时却是对他们家颇有微词的,且为人正直,大抵是不会故意、明显偏袒他们的。

两人总觉得,一百两银子怕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江若暖看见来人,连忙上前施了一礼,然后把大致过程说了一遍,期间夹杂着员工们、江大夫以及陈家母子的补充反驳指摘等等。

等陈里政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却见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道:“娇杏娘是因为长期体虚,才导致的晕倒,只要营养慢慢跟上来,身子就会渐好。”

这些是刚才江大夫诊断的结果以及给出的方案,陈里政点着头静待下文。

“我愿意赔付医药费,一个月的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江若暖道。

众人听得有些懵,心中直犯嘀咕:说这么一大堆,所以究竟是要赔多少钱?

陈里政也有些无语。

“江大夫就当着里政叔的面,挑好的药材下药,钱我直接付给江大夫即可。”江若暖缓缓解释道,“至于一个月的营养费,我按照每天宰一个鸡的标准给娇杏娘补身子,也就是五十文钱一天,连续一个月”

什么?

一天才五十文钱?一个月岂不是才一两五钱?

一百两跟一两五钱,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陈家母子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跳出来扯皮,却被里政皱眉喝止。

对方是里政,平日颇有威严,陈家母子还真不太敢造次,只好骂骂咧咧鼓鼓囊囊,憋屈的占到了一边。

“那精神损失费……”陈里政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江若暖。

说实话,他还没听过什么精神损失费。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儿。

“五百文。”江若暖道,“算是惊吓到娇杏娘的赔礼钱吧。”

一听这话,陈家母子又想跳出来,再次被陈里政强势阻止。

医药费加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合计也有差不多三两银子了。

没有出人命,也没有重大内外伤,只是因为劳累过度,这个数目,算是很厚道的了。

他当里政这么多年,还是很少见有村人会除了赔付医药费外,还包一个月的营养费的。

何况还有那劳什子精神损失费呢?

陈里政正想点头,不想江若暖又道:“里政叔,鉴于娇杏娘的家人的所作所为,这些钱我并不想直接给到陈家母子手里。”

“我希望娇杏娘能在我这儿养伤。”没等众人反应,江若暖快速解释,“营养费我想交给里政叔,麻烦您家人帮煮营养粥,每天给娇杏娘送来,然后等她身体好转后,我再把五百文钱亲自送给娇杏娘赔礼。”

“请里政婶婶帮的忙,我会另复工钱。”江若暖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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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把这些钱给到了陈婆子的手里,怕是一个铜子都落不到娇杏娘嘴里。

她给钱,是想让娇杏娘吃点营养好起来的,可不想便宜陈家母子。

万一把娇杏娘接回了陈家,陈家母子丧心病狂把娇杏娘往床上一扔,就不管不顾,然后等人死了,转头又找江家大房索赔……

对于人性,江若暖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

至于为什么是让里政叔帮弄营养粥,自然是为了堵住陈家母子的嘴巴。

否则两人一定会说他们江家大房,就是想克扣掉那一两半的银子。

让里政家来操持营养补品的事情,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所以,江若暖宁愿多花一笔工钱给里政家,也要顾全娇杏娘的性命,以及杜绝,自家日后可能会被搞得背上一条人命的风险。

陈家母子哪里听不出来,江若暖是一个子儿都不想让他们沾手?

赔付的钱,他们要怎么花就怎么花,要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而且,做什么要每天给娇杏娘吃五十文钱的营养补品?她以为她是金枝玉叶啊?

两人当即跳出来大声呵斥。

“我们才是娇杏娘的家人,你算哪根葱?”陈婆子大怒。

“照顾的任务,当然是由我们这些最亲近的家人来,你知道娇杏她娘喜欢什么吗?”陈大郎也跟着出声。

陈婆子看了看陈里政,又看了看江若暖,眼睛咕噜转了几下,忽然拍着胸脯道:“照顾娇杏娘的工作我们来就可以,你把工钱付给我们,我们保证能把娇杏娘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有些啼笑皆非。

照顾自家人?让外人付工钱?

陈里政听得火冒三丈,感觉陈家族人的脸都被丢光了。

他怒吼一声,把两人臭骂了一顿,强势按住了上蹿下跳的母子俩。

他不知道想得有没有江若暖这么深这么阴暗,但他深知陈家母子的尿性,知道他们不会真的在乎娇杏娘。

将人带回陈家,估计娇杏娘还得拖着病体伺候一大家子人。

这也着实太难看了。

万一到时候真的出了人命什么的,他作为里政,可是会被指摘的。

影响到自己名声的事情,陈里政不会让它发生。

陈里政同意了江若暖的解决方案,对于不满的陈家母子,他冷着脸挡了回去。

一分钱也没捞着,两人憋屈之下,甩袖而去。

除了一开始进来时扑倒在娇杏娘身上,再后来,直至两人离开江家,他们都没有再看过娇杏娘一眼。

陈里政看着两人没拿到钱,连敷衍都懒得做了,心中直叹气,也在心中默默为娇杏娘惋惜。

他招呼了江松等人一声,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到房门口,就碰上正端着一小锅刚出炉的鸡粥,准备入客房的江梨儿。

娇杏娘刚晕倒那会子,就有人说她可能是饿的,钱氏便让江梨儿去厨房把刚杀的鸡给煮了,然后给娇杏娘补补身子。

里政几不可见的耸了耸鼻子。

鸡粥鲜香四溢,一闻就知道是用足量的鸡肉少量的米熬煮出来的营养粥。

这样的大手笔,即便是他家,也只在年节才能见到。

且也不会如江家大房这般,放这般多的鸡肉。

江家大房,可真是发了啊,也真是舍得啊。

里政走后,钱氏也让众员工回到了前院。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钱氏便来到床头处,想托起娇杏娘,喂点流食补充点体力。

不料却瞧见娇杏娘眼角沁出的泪水,惊了一下。

原来,陈家母子来到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一开始,婆母与丈夫扑倒在她身上哭,她内心激动感恩,想强撑起来,说自己没事,但身体太过虚弱,没成功。

但后来两人的言行举止,让她知道,两人不过是想利用她来讹钱而已。

天堂落入地狱,不外乎如是。

这样的认知,击垮了娇杏娘。

她很想起来,告诉江家人,自己没事,可她有心无力,连睁眼睛都费劲。

后来众人争论,更是没有人注意到她。

而婆母和丈夫的目的落空,临走钱都懒得问她一声。

娇杏娘昏昏沉沉的想着,眼泪却止不住。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拖起自己,然后有鲜甜的鸡粥被一口一口的送入口中。

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美味。

她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她娘家赤贫,嫁到陈家这样的人家也算是高攀。

在夫家做牛做马,累死累活,每日的粮食也都是稀粥水,糙米糠。

两相比较,家里人对她的关心,竟然比不上江家这样的普通村人。

真是好讽刺啊。

……

……

……

春困夏乏秋打盹冬眠,古今至理名言。

这日中午,江若暖在院中犯困钓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忽然门口急匆匆冲进来两个人。

“娘!有人偷我们甘蔗!”江若晨人刚到门口就已经嚷开了。

钱氏闻言从工作间出来站在了院子。

“怎么回事?”钱氏沉声问道。

“娘,有人偷我们的甘蔗。”江若晨又重复了一遍,脸色恍若便秘般。

江若晴的脸色也不好,道:“是啊,有人偷我们家的甘蔗,在老宅那边,连根拔起那种。”

江若暖一个机灵,也困不起来了:“什么,老宅那边的也有人敢去偷?”

去年的甘蔗,江家大房分成了两部分,大部分都种在了老宅周围,剩余实在是种不下的,放了一部分到地头去种。

那时他们家只有一亩地,也不敢占用太多耕地。

要知道,到时候收了稻谷,是要交税的。

本来江松夫妇不想占用地头里边的耕地。

但江若暖给他们算了一笔账,说种甘蔗的收入比稻谷要多,江松夫妇才勉强答应。

会有人偷甘蔗,江若暖有预料到。

但她认为,小偷顶多会在地头那边偷而已,没想到那些人如此猖狂,居然都偷到了老宅。

要知道,老宅是有人住的,这些小偷,胆子也忒大了。

那些,可都是他们的钱啊。

钱氏几个人都坐不住了,连忙跑去查看。

不仅看了老宅,还看了田地的那一小撮。

几人都发现了,甘蔗地里边,有许多处,明显是刚被回填的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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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回填的新土位置,在甘蔗林内分布均匀,四处都有。

显然小偷是特意挑选过的,目的就是尽量不引起江家人的注意。

若不是江若晨这个小钱龟天天盯着,还真没人发现。

几人盯着那些数量不算少的回填土之地,脸色阴沉。

“挨千刀的。”钱氏忍不住咒骂道,“哪个小贼偷我家甘蔗,生孩子没屁眼!”

虽说江家大房如今能挣钱了,但平白无故损失了这么多甘蔗,钱氏的心,也依旧跟被人剜了肉般。

这一向还算文明的钱氏,也咒骂出了这样恶毒的话。

江若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也跟着各种咒骂。

江若暖盯着那些新土,面若含双,片刻,她忽然道:“娘,今年的甘蔗,我们都不榨糖了吧,全部用来做种。”

咒骂中的江若晨忽然瞪大了眼睛,道:“那我们今年岂不是损失了榨糖的外快?”

说完他脸上又闪过一抹痛楚,又继续咒骂:“该死的小偷!”

钱氏与江若晴则是看着江若暖,有些不解。

“我们现在的地多了,可以种很多甘蔗。”江若暖解释道,“甘蔗每一个小节,只要有凸起的芽,就是一个种子,今年的也榨不了多少,索性全部都用来做种子吧。”

钱氏皱眉:“即便是全部用来做种了,那也依旧会有人偷啊。”

江若晴姐弟听了也点头附和。

“我们不用全部自己种……”江若暖斟酌着说道,“很多人家中都有不少菜地,我们承包一些给他们种,明年我们给钱,然后按斤收回。”

江若晨眼睛一亮:“如果关系到他们的利益,那些人就会用心看守甘蔗,而且还是在自家附近种的,小偷自然会顾忌一些。”

“没错。”江若暖点头,”一个人看甘蔗的能力有限,不如让大家都来帮我们盯着。“

钱氏抚掌:“这个主意好,大家都种,指不定还会相互监督。”

……

……

……

今年是个寒冬,不仅提前冷,气温还低。

这个时节,若不是有特别的事情,一般人都懒得出门,窝在被窝中获是厨房的灶台前取暖。

东起镇附近某个村,倒是有件新鲜事儿,让某户人家躁动了起来。

阿棉嫂是串了别村的亲戚,刚回到家中的。

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件夹棉背心袄儿。

此时的她,正在自个儿房中,滔滔不绝的向家中几个妯娌安利这件特殊的小衣呢。

“你们看,这走线,这厚度,啧啧,说句精品也不为过。”阿棉嫂把夹棉背心袄从身上脱下来,塞给其中一个妯娌道,“你们瞅瞅。”

拿到背心袄儿的妯娌,连忙翻看起来,口中啧啧称奇。

其他几人也凑脑袋伸手过来查看,跟着点评。

“哟,这棉絮,弹得很是松软啊。”其中一人道,“这样的棉衣,穿着的确是暖和的。”

“瞧这针脚,细细密密的,肯定结实。”另一人附和道,“一条小袄儿而已,居然走了十排线对棉花进行固定,可真是细致。”

“可不是,就这样的做工,让我来,起码得花个五六天呢。”另一人点头道。

“你的手艺可没有人家这绣娘好。”有人调笑道,“你看这走线直得,就跟拿尺子量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神仙绣娘。”

“技艺顶尖的绣娘……”有一人感慨道,随后她摸着松软暖呵的夹棉袄,不禁感慨,“这袄儿应该挺贵的吧?没有个上百文,能拿下来吗?”

“上百文呢,大嫂,你姐对你可真好啊。”有个妇人由衷感慨道,“这样的精品,随随便便就送你了。”

“也就是大嫂她姐姐夫家富裕,才送得起。”另一人道,眼中满是羡慕。

“哎,你们想什么呢?”阿棉嫂连忙摆手道,“我姐姐的确是大方,不过价格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贵,就三十九文钱而已啦。”

此话一出,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翻白眼。

三十九文,对于贫穷的村民来说,是真的贵。

否则他们也不会一件棉衣能穿好几年乃至十几年,直到棉花板结。

可说不贵吧,似乎也没有错。

像这样光是固定内里棉絮的线,就有十排之多的袄儿,里边的棉花,一般也会是上好的。

按照这样的规格上镇子去采购原材料,可能光光是材料费,就要三十文钱了。

可阿棉扫居然说这件袄儿,居然只要三十九文钱,这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难道商家都不用手工钱的吗?”有个妇人率先提出了疑惑。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的确很划算就是了。”阿棉扫耸了耸肩。

“是啊,的确值。”另一个妇人点头道,随即又摇头,“可惜做成了背心,没有袖子,可惜了。”

“才不可惜呢。”阿棉扫反驳道,“这样一件袄儿,我能自己穿,还能给我家妮儿穿。”

“别逗了,大嫂。”二弟妹笑道,“尺寸都不合适,怎么穿?”

“你可别不信。”阿棉扫笑道,随后转头朝自己十岁的女儿招了招手道,“妮儿,你过来。”

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阿棉嫂,有些无语,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背心袄儿,谁没见过啊?

能怎么穿,如何穿,他们还不知道吗?

阿棉嫂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而是将略显宽大的背心袄,套到了瘦弱的女儿身上。

随后她拉起腰上的两条带子,从腋下特意流出来的一个小孔洞中穿过去,然后在后边扎了个蝴蝶结,正好江瘦弱的小妮儿包裹得严严实实。

最后,她又把女儿的外套给套上去,刚刚好,完美。

众人眼中闪过惊讶:这也行?

“我刚还想着,腰部这两根绳怎么这么长呢,原来是这个用处。”二弟妹指着妮儿肚脐眼的方向道。

“做这件衣服的人,也是有心了。”另一人附和道,“特别是还在腋下专门流出了个小孔洞让绳子穿出去。”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阿棉扫笑道,“一件背心袄儿,能家中人通穿,谁要外出就谁穿。制作这件衣服的人,可不就是有心了吗?

“而且,因为是背心,穿在里边,外侧套上外衣,还不容易弄脏。”另一人接话道,“都不用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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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挺好。”二弟妹叹了口气,“今年加税,本来就整得我们日子不好过,如今有这么一件袄儿能全家人穿,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夹棉背心袄儿的好处,一时间竟然都有些心动了。

摸着身上因为棉絮板结而显得硬邦邦的棉衣,众人心中直叹气。

就这样的衣服,哪里能御寒啊?

眼前这袄儿,价格实惠,还能一衣多穿,可不就是非常划算吗?

买一家人的棉衣材料钱没有,但咬咬牙,一件夹棉背心袄儿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想着这些,他们都忍不住在心内盘算手中的余钱,考虑着是否要入手一件。

三十九文,换一家人一整个冬天的暖呵,似乎也挺值的。

狠了狠心,二弟妹忽然抬头看向阿棉嫂,问道:“这袄儿在哪里有卖啊?”

……

……

……

“这件小袄儿多少钱?”一个妇人一把上前扯住货架上的衣服,兴奋问道。

“这位客人,您眼光真好,一挑就挑中了我们店性价比最高的衣服。”女伙计笑眯眯上前招呼,“这件背心袄儿不贵,就四十五文钱。”

“肆拾伍文?”妇人脸色微变,“这么贵!”

贵?

女伙计一脸懵逼。

这样的做工,这样的用料,收肆拾伍文已经是良心价了,这人居然还说贵?

懂不懂货啊?

女伙计有些不服气,正想说话,那妇人嚷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我们村人在县城买的,同款,都只要三十九文钱!”妇人大声道,“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就要四十五文了呢?”

她的嗓门很大,瞬间吸引了不少客人前来围观。

“这小袄儿挺精致啊,真的只卖三十九文吗?”有个人冲女伙计问道。

“哦,不是三十九,而是四十五呢。”女伙计连忙摆手解释,“走遍整个东起镇,也是这个价格呢。”

“东起镇没有,南浦县有啊,人家店比你们大多了,都只卖三十九文。”最先问衣服价格的妇人坚持道,“你们做什么要卖这么贵?”

女伙计笑得有些尴尬:“我们的东西就是从县城拿的货呢,运费总要收一些的吧,否则不就亏本了?”

经她这么一解释,有人理解的点了点头。

“是哦,我们镇子搭车到县城一趟,也要好几文钱呢。”

“也是,收点运费也合理。”

“这袄儿不错,可以入手。”

有人说着就从边上的货架上拿起了其他的同款。

“什么啊!”最先问价的妇人有些不满,“我上县城一趟,只需要几文钱,你这单卖一件,就得多几文,要是多买几件,可不是多花了好几十文钱?”

“太黑了。”说着,她一把把衣服扔回了货架,嚷到:“不买了,我宁愿走路上县城买。”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花田布庄。

花老板见状,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拦着妇人,满脸笑容:“这位客人,您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拿货回来,除了运费,也是要刨除人工成本和租金的,这个价格,真的是我们店能给出的最低价格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吧,如果您拿三件,我就便宜点,一百三十文给您,少五文钱。”

眼前这妇人衣着朴素,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常在土里刨食,家境较难的农妇。

这样的人不会是他们店的大主顾,但她刚才在店里边的话,可是影响到了他们店铺的声誉的。

她可以不在乎这个妇人,却不能不在乎自家布店的口碑。

故而,后边补充的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妇人用手指挖了挖耳朵,嗤笑道:“难道人家县城的布店就不用人工和租金了?”

花老板气节,正想反驳。

那妇人却不耐烦继续听她叨叨,气愤的转身走了。

看那架势,是真的想走路上县城买衣服。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店铺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妇人的话挺有道理,花老板的解释似乎真的挺没有诚意的。

这会子众人觉得手中,原本性价比还算高的棉衣,忽然就不香了。

很快,店中客人呼啦啦走了一大半。

看着走掉的客人们,店铺老板伙计,一时间相顾无言。

花老板阴郁着一张脸,回到柜台后坐下,脑海中又闪现了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自入冬以来,就不断有人来她店铺问,有没有这种夹棉背心袄儿,或者是类似的棉衣。

一开始花老板还搞不清楚状况,直到有人指着身上的夹棉背心询问,她才明了。

当时她细瞧,发现这种针脚走线,跟之前江若暖家出产的手帕子荷包等物品,是一样的。

她心中瞬间就有了猜测。

迫于林家的势力,一开始,她都没太放在心上。

可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明显就是爆款啊。

花老板觉得,她必须要采取点什么措施了。

明显,遇到类似状况的人,并不只花老板一人。

几个布店老板又喝了一次茶,包括程红,众人一致认为,拒绝江若暖,就是在把钱往外推。

原本的江若暖只是小打小闹,他们可以为了不得罪林家,舍弃那点蝇头小利。

可照如今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情况就不对劲了。

他们不与江家合作,损失的不仅仅是江家产品带来的利润了。

还有其他商品的销量,也跟着走下坡路了。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客人进店买东西,往往都不只买一样的。

例如,此人想买夹棉背心,可能还会连带着买点花绳、荷包等之类的物品。

如今大家进店一问,没有夹棉背心?得,去其他有的地方买,然后顺便也在同一个店买点花绳、荷包什么的。

换句话说,江若暖家的产品摆在县城或者其他镇子的店铺,也带走了他们东起镇其他布制品或布料的销量了。

这还了得?

几个布店老板一合计,便组成了一个小团体,一同到林夫人面前去哭诉。

一开始林家并不松口,林依依的反应更是激烈,明里暗里讽刺几个老板。

几人羞愤之下,回去又喝了一次茶。

都是东起镇的人,谁还没有个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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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并非真的只是在单单为布庄老板们撑腰而已,而是身之,今日林府能用权势给布店施压,他日就有可能干涉其他行业的买卖。

乡绅员外什么的,都是有钱人,谁还不做个生意呢?

你林府不想让哪家做生意,就去搞哪家?

好大一张脸,当他们这些人都是死的吗?

东起镇现在还没姓林呢。

以往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他们可以给点脸面林亭长。

可关系到利益,呵呵,是时候让一些人重新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还是那句话,在江湖混,谁还没有点人脉了?

亭长,真的只是个小官吏而已。

这么一折腾下来,林家终于黑着脸松口了。

发财的绊脚石被挪开,几乎喜极而泣的布店老板火速找江家订货。

不料江家人客客气气把他们迎进了家门,却给了个毫不客气的出厂价,把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江家人给的价格,跟他们自己去南浦县拿的价格,一样高得离谱。

就拿夹棉背心袄儿来说吧,给的出厂价居然是叁拾伍文!

尼玛,三十五文的货品,他们若是按照三十九文来卖,可不是会亏出天际?

布店老板们知道,江家是在给他们脸色看。

当初林家一给他们施压,他们马上就舍弃了江家,甚至还有人嘲笑过江若暖。

江家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她江家不是好惹的。

自知理亏的东起镇布店老板,一时间心中虽憋屈,但也无可奈何。

人家待客态度极好,产品也愿意卖给你的,明码标价,要不要买就是你的事情了。

他们还真挑不出对方的错处。

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先是得罪了江家这样的上游客户,后又得罪林亭长这样的官吏,这下好了,他们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回到店中,几个老板除了不爽江若暖外,还把林依依在心中骂了千万遍。

都是林依依这死丫头搞出来的糟心事!麻蛋!

……

……

……

江家新房子,最近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冬日的寒风也阻挡不了大创村人,哦不对,是妇人往江家新房子跑的热情。

为什么呢?

因为有便宜占啊!

缝纫机这东西,做衣服比手工不要快太多。

一天的功夫能被压缩成一个时辰甚至半个时辰,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故而,找江家借缝纫机做衣服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一开始,江若暖会借那抬备用的缝纫机给村人。

但后来人越来越多,备用的缝纫机总是被占用,已经影响到了员工们的工作了。

于是,江若暖便又多做了两台,摆在大门口的厅堂中,专门供村人借用。

这次江若暖大方了许多,没有再像半自动切割机那般收费,而是免费提供,不过线得自带。

消息一出,村人一窝蜂的上来都想借缝纫机用,跟打仗一样,可不是门庭若市吗?

吵吵嚷嚷了几天,江若暖有些受不了了,于是便让要使用的村人,提前预约登记,每次使用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情况才好转起来。

即便这样,村人也是很开心的。

江家大房在村中的名声,一时间是被夸上了天。

顾婶子是直接在江家工作的,对江家大房人的认识,不如其他村人那样浅薄。

即便是没有免费提供缝纫机之事,顾婶子也觉得江家大房人是好的。

尤其是江若暖,这孩子心地,真的不错。

单看前不久她处置娇杏娘的事情便知一二。

如果不是真担心娇杏娘的生死,江若暖绝对不会冒着被骂的风险,也要跟陈村长一起强势留下娇杏娘在家中养身子。

当时娇杏娘的事情一出后,村中其实是有许多人都看不过眼的,觉得江若暖与陈里政这样的处理方式太过霸道,把娇杏娘的家人踩在了地里。

故而陈家母子在村中四处指责江家大房的不是,也得到了一些人的拥护。

那些跟着指责江家的,有多少替陈家母子抱不平的有多少,顾婶子不知道,但犯了红眼病的,应该有不少。

只不过免费使用缝纫机的事情出来后,犯红眼病的那些人拿人手短,陈家散播谣言的市场才渐渐小了下去。

自从两台缝纫机被摆到厅堂处后,照顾小环环的顾婶子,又多了一样活动:到厅堂处听村中不同妇人的闲话。

前些天的顾婶子,听八卦总是听得不亦乐乎。

今日的她却有些反常。

听人聊八卦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间也拢上了淡淡的愁绪。

使用缝纫机的村妇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就连偶尔才到前院转一转的江若暖都发现了。

江若暖每次出来,都发现顾婶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似乎有些迟疑,好像有话要说。

她猜测顾婶子可能遇到了什么困难,故而中午员工都回家吃饭后,江若暖率先找到了顾婶子。

“婶子,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江若暖诚恳的问道。

顾婶子性情温和,平日照顾小环环很细致,也非常有责任心,并非那些挨时间的敷衍人,江若暖还是挺喜欢她的。

所以,如果是她力所能及的,她还是很愿意帮上一帮的。

顾婶子嘴唇动了动,神情犹豫之色非常明显。

显然是还没有拿定主意。

不过在接收到江若暖双眼中释放出来的善意后,她似乎是被鼓舞了般,咬牙问道:“小暖,我的确是有件事情想找你说一说。”

之所以找江若暖,是因为这段时间在江家工作,近距离接触江家人。

她敏锐的察觉到,江家大房的人,似乎很重视江若暖的意见。

说得夸张点,江家大房人如今是江若暖牵着走的,似乎也不为过。

正是察觉到这一点,她才想跟江若暖谈的。

直觉告诉她,江若暖可以直接做主。

江若暖点点头,从边上抽了章矮凳坐在顾婶子面前,笑道:“您说。”

“是这样的……”顾婶子道,“那天,我不是请假上镇子吗?”

江若暖轻轻嗯了声,从顾婶子手中接过小环环,示意她继续。

“我看到很多人在镇子上的布店买夹袄、棉衣这些东西……就是你们做的那些衣服。”顾婶子道,“不过他们都嫌镇子上卖得贵,我想……”

话说到这里,顾婶子拿眼细瞧江若暖的神色。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5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15] => Array ( [id] => 68760115 [old_id] => 5409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25 [title] => 第126章 顾婶子的请求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见对方依旧笑着,顾婶子心下稍定,道:“我想在你这儿拿一些货,到附近村子去卖上一卖。”

提出这个要求,顾婶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她是想拿到出厂价的。

她知道,那些跟江家合作的老板,拿货,都是长期合作,且量也大,所以才能拿到出厂价的。

可她就是想在周围转转,尝试一下看能否做这个生意,故而拿货不会很多,且也可能只是一次性的交易。

就这样想拿出厂价,的确是有些厚脸皮。

要知道,村上的人跟江家买衣服,江家给的也并非出厂价,而是比较便宜的零售价,比县城卖的便宜一些。

已经是看在同村的面子上了。

顾婶子也不过只是江家大房的同村人……而已。

她自认为,自己脸也没那么大。

何况,江家对他们真的已经很厚道了。

她现在这份工作,包一日三餐,嗯,是有菜有肉饭管饱的那种丰盛餐。

且中午她还能陪着小环环睡觉,有时候一睡就是一两个时辰……

加上小环环也乖,这份工作即便工钱没有缝纫的员工们那么多,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此外,她的大女儿,也是江家的缝纫员工,一个月能挣好几两银子。

如今他们家的生活,比起村中人,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村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他们家呢。

就这样,她犹不知足,如今还想拿衣服去卖,还想拿到最便宜的出厂价,也着实是有些厚脸皮了。

想着,顾婶子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江若暖看出了她的忐忑,沉吟了片刻,她问道:“如果你拿衣服去卖了,那小环环……”

“不是我去卖衣服。”顾婶子连忙摆手解释,“是我家大郎跟大儿媳妇去,我还是继续照看环环的。”

江若暖微微点头,道:“可以,我给你出厂价,卖不完的衣服,如果干净,不影响我卖给其他人,您还可以拿回来退给我。”

她卖给其他布店老板,采取的也是这样的策略。

顾婶子是个好的,江若暖挺喜欢她,且零售,能拿几件?

如果退回来了,也可以继续转卖给别的老板,真的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这个方便,江若暖还是愿意给的。

闻言,顾婶子惊喜抬头,眼中是掩藏不住的不可置信:“真的吗?小暖?”

说道后边,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着实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提价格,江若暖就主动给了,且还可以退货!

这……

真是让人太意外了。

她本想着,拿的货,如果卖不完,就留着自家穿,或者当礼物送给一些要好的亲戚,当人情。

毕竟,江若暖他们的出厂价,似乎真的不是很高,自己留着穿也很划算,送给别人,也有面子。

如今这个世道,谁送礼物,不是一篮子鸡蛋,谁能大手笔送衣服?还是棉衣!

她已经做好留货脚的准备了。

但如今,江若暖却说可以退货。

这如何让她不惊喜呢?

“是真的。”江若暖笑道,“不过,你售卖衣服,只能在东起镇下辖的村子售卖,不能影响到我其他的客户。”

“哎,哎,好!”顾婶子连忙笑着应声,一时间手都不知道放哪儿才好。

她真的是太开心了。

东起镇是个大镇子,下辖的村子就有近二十个。

即便不去其他镇子的村庄卖,应该也能挣不少钱了。

顾婶子搓了搓手,兴奋又激动:“多谢你,小暖。”

江若暖笑了笑。

……

……

……

顾家大院。

“真的?江家真的答应了?”顾婶子丈夫顾大叔一脸兴奋。

“我还能骗你不成?”顾婶子笑道,“到时候就让大郎跟大郎媳妇儿一起去周围的村子转转,多少也能挣点钱呢。”

“不错不错。”顾大叔笑得合不拢嘴,“大郎你们就争口气,争取多挣点钱,今年过个好年。”

“爹,您就放心吧。”顾大郎笑道,“指不定我们两口子卖的衣服钱,能比妹妹挣得都多呢!”

“哪那么容易啊?”顾大郎媳妇儿嗔了丈夫一眼,随后笑道,“妹妹可是一个月能进账几两银子的大户呢。”

“哎,大嫂,看您说的。”顾大妹笑道,“我就是运气好,托了娘的福。”

“对对对,托了娘的福。”顾大郎也连连点头,“否则我们也不能有卖衣服的买卖,还是只赚不赔的。”

“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是托我的福?”顾婶子笑骂了一句道,“是人江家大房人新地好。”

“对,江家大房的人心是好的,可最早也是因为娘的性格好,他们才请您去照顾小环环的啊。”顾大郎媳妇儿连忙奉承了一句婆母,笑得还挺谄媚,“否则哪里有后来妹妹去做工跟我们卖衣服的事情呢?”

“得了得了,不要再夸我了。”顾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吃饭,来,妮儿,吃个鸡腿。”

自从在江家工作后,顾婶子家的伙食也提了一个档次。

今日有喜事,她也不留在江家用晚饭了,更是豪气的杀了一只鸡。

“对了,娘,您刚说江家二丫提议弄个什么木架子拉?”顾大郎忽然想起了这茬,问道。

“哦,小暖是说,既然是卖衣服,总要把衣服挂起来让人瞧着。”顾婶子道,“否则衣服都皱巴巴的,客人买衣服的欲望就会下降。”

“有道理。”顾大妹连连点头,“熨烫过跟没有熨烫过的衣服,差的的确挺远的,我现在啊,瞧见皱巴巴的衣服,就浑身不舒服。”

“哟,去缝了几天衣服,眼睛都长头上了?”顾大郎调笑道,“连我们现在穿的衣服都瞧不上了吗?”

顾大妹翻了个白眼。

“好了,别贫。”顾婶子道,“就是弄个能临时能组装起来的长木棍,然后再弄些衣架子,到时候在人村子把衣服挂起来给人瞧。”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的样子耶。”顾大郎媳妇儿微微蹙眉。

“复杂什么?”顾婶子摆手,“放心吧,江家大爷已经答应帮我们做了,你们知道的,那切割机可快了,估计明天就能弄出来。”

“那就好。”顾大郎媳妇儿轻吁了口气。

能快点做生意,自然能多赚点钱。

江家如今出产的成衣,品类多样,又物美价廉,她相信,周边村子那么多人,定然是愿意买的。

几人心情愉悦,边说笑边吃饭,好不热闹。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5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16] => Array ( [id] => 68760116 [old_id] => 5409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26 [title] => 第127章 可能性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顾大叔与顾晓的父亲是亲兄弟,顾家院子挺大的,两房人如今还住在一块。

不过已经分家了,两房人并不在一块儿吃饭,却是在同一个院子中。

几人的谈话,顾家二房也听得清清楚楚。

大梁的书院学堂亦或是私塾,一般都是二月开学,十月放假的。

这会子都快十一月份了,顾晓自然也是在家的。

刚才大伯一家子的谈话,让此时的顾晓心情复杂至极。

大伯一家如今能有此般境遇,他由衷的替他们感到开心。

可一想到大伯家能起来,居然是拜江若暖这个小姑娘所赐,他心中便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他爷爷奶奶自小偏心他爹,所以家中的钱财,是供他爹读的书。

后来他爹天资不够,便没有再读了,不过倒是能在镇子上做个账房,月钱不少。

也因此,他才有机会读书。

他爹一直都觉得,二房挺亏欠大房的,故而平日力所能及,都会补贴一下大房。

但他娘却有些不高兴,为了钱财的事情,没少跟大伯娘起矛盾。

不过大伯娘性格是极好的,即便是有什么冲突,两房人一般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可无论如何,两房人如今的关系,到底是有点怪怪的。

顾晓与他爹一样,觉得大房比较难,多多少少跟他爹有关系。

因着这点难言的愧疚,顾晓曾发誓,等出人头地了,一定要拉大房一把。

因为在他眼里,两房人的矛盾,都是因为钱财产生的嫌隙。

只要他做了官,母亲也不会为了一点银钱,而频频给大房脸色看了。

可现在……

江若暖已经提前把顾家大房给拉起来了。

他有一种,自己的路,被江若暖走了的郁闷之感。

难道这就是平日学子们间流传的那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念及此,顾晓忽然轻笑了声,暗骂自己神经质。

顾晓的亲妹妹,顾小妹见状,忽然凑了个脑袋过来,有些神秘兮兮的问道:“二哥,小暖姐姐是不是知道你的心事,所以才故意对大伯他们一家子那么好的啊?”

“胡说什么?”顾晓轻斥了小妹一声,眼中满是不赞同,“不要随意编排,会毁了江二姑娘的名声的!”

“我哪里有胡说啊?”顾小妹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她以前就是喜欢你吗,还偷偷跟我打听过你的事情呢。”

“你还说?”顾晓眉头蹙了起来,声音严厉了许多。

顾小妹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继续埋头扒饭。

顾晓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饭菜上。

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脑子却有些乱糟糟的。

因为刚才妹妹的话,他的心有些乱了。

他知道,以前江若暖喜欢过他。

对,是喜欢过,但如今却已经不喜欢了。

说实话,顾晓有些失落。

他对江若暖的感觉,大致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一年多以前,他对江若暖的感觉,跟村中其他喜欢他的姑娘,没有什么不同,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不会产生交集。

一年前到半年前,他开始注意江若暖。

不过对她的感觉,以负面情绪居多。

因为他觉得江若暖是在村子中哗众取宠。

可能有想换个方式引起他注意的意思,所以便有些反感。

之所以有这种猜测,是因为江若暖当时跟踪他到了桃花林。

可半年前至今,顾晓好像渐渐认清了现实。

江若暖似乎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

试问,一个喜欢你的姑娘,怎么会在长达一年之久的时间内,都没有给过你任何眼神呢?

这一年来,江若暖做的事情,不过是想让江家更好一些而已。

跟他顾晓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能人天生就是有些贱的吧!

人以前喜欢你的时候,你都不屑看她一眼。

等她已经不在乎你了,你却又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想了解她的一切,渐渐对她着迷。

顾晓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就连别人数落江若暖的不是,他都能从那些人的言语中,找到江若暖的闪光点。

例如娇杏娘这事。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据他大半年的观察,如今的江若暖,做事有成算,颇有一般人不具备的决断力。

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原本这种认知,已经让他死心了。

可小妹这会子叨了这么一嘴,顾晓心中忽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万一,江若暖真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拉的大伯一家子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顾晓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

顾二婶坐的位置,就在顾晓对面。

刚才儿女的悄悄话,她听了个大概,此时望着耳根微红的儿子,顾二婶若有所思。

……

……

……

南浦县车马行。

“这是今日往桂南城方向的货?”郑掌柜看着马车上的三大箱笼,有些吃惊。

从南浦县出发,经过三个县城,沿路一直卸货,最终到达桂南成。

这条路线,郑掌柜记得,半个月前,箱笼还只有两个。

这么些天的功夫,就成了三个箱笼。

看来江家的成衣,销量涨得还挺快的啊。

“是的,这是今日的货。”镇子过来的车夫微微躬身答到,“江家说明日的货也是三箱,往西去,问您这儿能否安排一下。”

“可以。”郑掌柜微微点头,眼神复杂的从车夫手上接过一沓货单,看了看,随后又递还给车夫,“你用心点。”

车夫应了声,便张罗着出发。

看着远去的马车,郑掌柜眼中闪过浓浓的思索。

最近江家送来的货,时间越来越密集,货也越来越多。

很显然,商家们货卖得好,才都要得急。

“江家这个农户,是真的要起来了啊。”郑掌柜捋着胡子,站在门口自言自语。

随后,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江家上桂南城批发了两次布料,都是租的他们家的马车。

每次拉回来,都是满满当当的。

当时郑掌柜觉得,这两车货,制作成衣,怎么也能用到明年吧。

可看如今这速度,怕是年前就得用完。

他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

江家做成衣,把整个村子的农妇都招了去做绣娘?

否则他们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赶制出如此多做工精良的成衣呢?

郑掌柜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然而下一刻,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6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17] => Array ( [id] => 68760117 [old_id] => 5409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27 [title] => 第128章 卖甘蔗喽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那些货物,他是有瞧过的,针脚极好,明显是记忆高超的大绣娘才做得出来的货。

若说整个大创村的农妇都是厉害的绣娘,打死他也不敢信啊。

不行,疑惑盘在心中,他会睡不着觉的。

于是,郑掌柜挥手招来了一个下属,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只见那伙计点着头连声应是,随后牵着一匹马,离开了车马行。

……

……

……

金乌西坠,火红的余晖泼洒在忽然热闹起来的大创村上,就如沸了的辣油锅子般。

村人四处奔走相告,继而三五成群朝江家新宅的方向疾步而去,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灿烂而兴奋的笑。

一些调皮好动的狗子们,也绕在主人的脚边,不时吠上两声,跟着一起朝江家跑。

顾晓的母亲,顾二婶正在准备晚饭,刚把米蒸上,便注意到村上嘈杂的声音。

她出了大门口,逮着一个经过的村人便问:“二柱娘,你们这急冲冲的是要去哪里呢?”

二柱娘闻言没有停步,而是边走边扭头扯着大嗓门道:“江家要发甘蔗给我们种呢,我们去登记一下。”

顾二婶脸上显出匪夷所思的神情:“能卖钱的东西,她要发给我们种?”

“你别不信,消息是村长让通知的,错不了。”二柱娘道,“不仅如此,等甘蔗长起来了,江家还要按斤两回收甘蔗呢!”

也就是说,这些甘蔗等种起来了还能卖钱。

江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二婶更加疑惑。

不过思索了片刻,她便想清了关键所在。

江家大房回收甘蔗是用来榨糖的,更多的人帮她种,她明年就能榨更多的糖块。

“发什么愣?还不赶紧去领?”二柱娘见顾二婶杵在原地不说话,连忙提醒道,“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快点登记,迟了可能就没份了。”

闻言顾二婶回神,连忙道了谢,人便要跟着去。

“娘,我去吧。”

忽然,顾晓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喊住了顾二婶。

“你去?”顾二婶脚步一顿,转身看着自家儿子,“你好好温习功课就好,那里人多,不用你去挤。”

“对,那边人应该挺多,可能要耗掉不少时间。”顾晓道,“厨房还在烧火煮饭,得有人看火,所以还是我去吧。”

这话让顾二婶没法反驳,她道:“你一个读书人,不要去跟那些妇人挤在一块,你去村上转一圈,看看你小妹在哪里,让她去登记。”

顾晓笑了笑,没应是,也没应不是,而是催促顾二婶:“娘,快回去吧,待会柴禾该掉到地上了。”

顾二婶哎哎应了两声,疾步朝屋里去,还不忘提醒道:“你小妹可能在阿蓉那边。”

“知道了。”顾晓道,然后转身便直接朝江家新宅去,没有拐去阿蓉家。

此时,江家新宅大门口处,人声鼎沸。

“二丫,我们家宅基地跟菜地连在一块,闲地多,能不能让我多领一点啊?”

“里正,我们家人口多,分到的甘蔗也应该多一些吧?”

“凭什么啊?我还说我家人都长得壮,吃的多呢,怎么不多分点给我啊?”

“大花娘,你是不是找茬?”

“是你先找的,我不过是紧跟你的脚步罢了。”

“哎,你们要吵架到边上去吵,杵在这儿挡住我的路了……大丫,我是二柱婶,先记一下你二柱叔的名字。”

“你走开,我先来的,当然要先登记我家,对,三郎,先写你大壮叔……”

“你胡说,明明我比你早到,三郎,先写你山子叔……”

江家新宅大门口前,摆着两张桌子,江若晴与江若晨两人坐在桌后,正拿着纸笔给报名的村人领甘蔗。

桌前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你推我搡,你嚎我叫,几乎要将江家新宅给掀起来。

江若暖与陈里正站在桌旁,努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大家快排队啊,我都说过了,甘蔗是平均分的,先登记跟后登记都没区别的!”陈里正扯着嗓子喊,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淌下来,一张老脸红得不像话。

“全村这么多人,那些甘蔗能够分吗?”有人大声质疑。

“够的够的。”江若暖连忙解释道,“一节甘蔗就是一个种子,一条甘蔗有十几二十节呢,够分的!”

“是这样的吗?”有人扯着大嗓子又问了一遍。

“真的真的,我们去年就是这么种的。”江若暖连连点头,忽然她脸色一变,猛地探出右手去拦人,口中急声提醒道,“别挤了,大壮婶子,你别往前凑了,桌上的墨都要洒出来了。”

她话音还没落,江若晨的那张桌子就被撞了一下,正在写的字顿时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粗线。

江若晨心口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这张纸原本还能多写两个名字的,这下好了,一坨墨在上边,又要重新换一张纸了。

这可是两文钱啊!

妈的!

江若晨脸都黑了,他一把将笔搁在桌子上,蹭的起身,压着火气警告:“大婶大娘们,再挤,我就不给你们登记了!”

“对啊,这样大丫三郎都没法写了!”陈里正连忙附和道,“快排队。”

“是啊,排队会快一些的,你们这样挤,弄到天黑都弄不完。”江若暖也连忙劝道,额角汗水也不住的留。

一个时辰前,他们把发甘蔗种节的事情宣扬出去,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

后面稀稀拉拉的来了一些人。

江若暖当时瞧着这状况,心想村人对种甘蔗的热情可能不高,所以人才这么少,故而也没有特意弄个排队的栏杆。

可谁能想到一刻钟内,跑过来登记的村人,就爆发式增长了?

而且因为来的几乎都是战斗力爆表的大妈,她跟里正为了维持秩序,嗓子都要喊哑了,也依旧是眼前这乱哄哄的场面。

如今这个小状况一出,站在前排的一些村妇们,看着江若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然而尴尬的神色仅仅维持了半秒钟,他们的视线就落在了江若晴身上。

“大丫年纪大点,手稳,写的字也要周正些,你把你山子叔的名字写一下。”

“对对,大丫手稳,写一下你大壮叔……”

“还有我还有我……”

江若晨:“……”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插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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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里正则是差点被气笑,他一拍桌子,冲着底下的村妇们怒呵:“胡说什么!你们再这样挤,不仅是三郎的手不稳,就连地板也要不稳了!”

陈里正在村子还是有威望的,生气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肃穆,村妇们一时间安静了片刻。

人群外围,顾晓站了有好一会子了。

他知道,若不快些利用这片刻的安静,好好安排,恐怕大家待会又会闹哄起来。

于是,顾晓连忙上前招呼:“对啊,排队登记速度要快很多的,而且还是两排,大壮婶子,你第一个,翠婶,你跟上……”

说着,顾晓便安排了起来。

前有村长发威后有顾秀才明确指示,村妇们一下子倒也给面子,真的推推搡搡排起了队。

江若暖诧异的看了眼顾晓。

少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身青衫气质翩然,身形颀长的他站在一群大妈中鹤立鸡群,就跟个仙子似的。

而且他性情颇为高傲,也不合群……

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如此嘈杂拥挤的环境中,还主动帮了忙。

怎么说呢?

仙子忽然接地气,真的很古怪。

顾晓敏锐察觉到江若暖的视线。

他兀自压下微微悸动的心,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而朝江若暖淡淡一笑。

好一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江若暖没想到他居然还主动打招呼,登时愣了愣。

原主若泉下有知,想必会欢喜得找不着北吧!

江若暖很快回神,连忙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

顾晓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大,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两人之间的互动很短暂且隐秘,几乎没人注意到。

村妇们排起了队伍,失去了抢夺位置的战场,塑料姐妹情瞬间回笼,无缝切换到了唠嗑模式。

“看眼前这情况,怕是全村人都来了吧?”

“即便不是全村也差不多了。”

“这么多户人家,也不知道我们每家能分到多少。”

“应该没有多少,不过管他呢,种多少都能卖出去,都是一笔横财。”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本来就只是种在后院的菜地中而已,领多了也种不下啊。”

“不管怎么说,江家大房能把甘蔗分给我们种,就是好的,何况还承诺回收,这就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以前我瞧着江家大房都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江家二丫,可没想到他们家一家子心地都这么好。”

“可不是吗?还特地做了两台缝纫机,免费借给村人用,可不就是心肠好吗?”

“我们村能有江家大房这一家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你家大丫能在江家工作,每月月钱领到手软,当然是修来的服气,我们就不行了。”

“可不是?跟着他们家工作的几户人家,如今都是村中日子最好的了,你们看看顾婶子家,都要发财了……”

“……”

众人在底下议论纷纷,也没有特意压低声音,前边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陈里正边听边暗暗点头。

他家里有人在江家成衣厂工作,每月都能领三两银子左右呢。

一年就是三十多两。

这样的收入水平,在村里拔尖是自然的,且拿到镇子上去,也能算个中等。

江家能带着村中关系好的人家一起挣钱,就已经为村子做出不小的贡献了。

如今还愿意分享甘蔗出来,让全村人一起挣钱……

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陈里正相信,过不了几年,他们大创村在东起镇,就能成为最拔尖的第一大队。

由垫底的一个穷村子,一跃成为最富的那几个之一,想想其他村里正到时候看自己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不要太爽。

陈里正在心中YY着,同时也不忘朝江若暖投去赞赏的一瞥。

作为同村人,陈里正很清楚,江家的发迹,拜江若暖所赐。

陈里正的眼神并不隐晦,江若暖瞬间就察觉到了。

结合村妇们现在议论的话题,她能将陈里正心中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说实话,江若暖还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伟大。

发甘蔗,说白了不过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一来是让大家主观上积极的帮他们家看甘蔗。

二来吗,他们家的地有限,且主要还是得用来种庄稼,发给村人,也是在借他们的菜地用罢了。

只不过在满足自己利益的同时,村人们也赚了钱而已。

win-win!

不过这会子,能听到大家夸赞江家大房,还得到了陈里正的认可,江若暖的确是更开心了。

尤其是在看到满面红光的村人们时,她心底深处,隐隐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前世看到的一则新闻。

有个企业家,功成名就后,拿着自己的钱回村子盖了别墅,给每户人家都送了一套。

当时看到这则新闻,江若暖心中连连称奇。

她觉着吧,这个企业家,大概是钱多得没处丢了。

后来,新闻又陆陆续续报导过不少企业家回村子做投资。

很多地方都比较落后,在这些地方投资,往往事倍功半,然而企业家们却还是乐此不疲。

非常现实的江若暖一直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但如今身处类似的场景,她似乎摸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意思。

当然,她没有那些企业家那么伟大,她只是在挣钱的同时,顺便也让别人挣了点钱。

可就算只是这样,村人们都把江家大房捧上了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开始理解,那些企业家,为何对回家乡投资送钱的行为,如此趋之若鹜了。

这是一种认可,来自一大群人的认可。

个中滋味,难言又美妙。

村间小路上,陈婆子与自家女儿陈小丫并肩而行,正朝江家方向走来。

上次没有在江家占到便宜,陈婆子便一直在村子周围说江家的坏话。

一开始,还有人附和她,跟着一起骂江家。

可随着江若暖把那两台免费缝纫机摆出来后,跟着她一起骂江家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且还有人说她嘴巴大,脸皮厚,居心叵测,就是嫉妒江家。

为此,她还跟不少人家红过脸。

最近她吵架频率太过高,还被里正警告了。

陈婆子都快气死了。

照理说,她如今对江家是厌恶至极,江家对她的态度也是避而远之。

如今她却出现在这里……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6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19] => Array ( [id] => 68760119 [old_id] => 5409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29 [title] => 第130章 嫉妒使人疯狂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当然是为了领甘蔗。

在她眼里,钱吗,不捡白不捡。

为了钱,脸皮当然可以不要。

但真正走到这儿后,她才惊觉,她可能高估自己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江家,陈婆子登时就火冒三丈。

另一边,一直在关注顾晓的陈小丫,火气比起自家娘亲,只高不低。

原因是顾晓。

适才远远地,她就瞧见顾晓与江若暖对视微笑的场景,心中醋意横生。

她喜欢顾晓有好几年了,一直求而不得。

顾晓连正眼看她都没有过,如今却对着江若暖这个死丫头笑,

凭什么?

不仅如此,顾晓站在人群中,陈小丫看到顾晓还老是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频频朝江若暖看。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顾晓与江若暖之间有问题!

离得人群越近,陈小丫的火气就越大。

以至于,她忘记自己跟陈婆子一起来领甘蔗的目的了。

陈小丫一个箭步冲到了人群中,大声讽刺道:“江家这么霸道的人家,你们居然去捧他们的臭脚!”

“改天他们要是像对待我们一样,骑在你们头上拉屎,你们到时候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表面上说的是村人,但眼睛却是盯着顾晓看的,眼里几乎能冒出火来。

嫉妒已经烧毁了她的理智,至于陈里正之前对他们家的警告,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陈小丫的声音又尖又细,离众人的距离又近。

这两嗓子一喊出来,众人都不由得皱眉捂住了耳朵。

与众人的反感不同,陈婆子见自家女儿居然说出了她的心声,瞬间也跟被点燃的炮仗一般,也大声嚷了起来。

不过她是块老姜,心思重得多,眼见陈里正看他俩的眼色不善。

她开始挑拨离间。

“你们这群傻子,江家给你们一点小恩小惠,你们就不知道门朝哪边开了?”

陈婆子的话说得不清不楚,不知道真正想表达什么。

不过大家听她骂自己是傻子,登时就不干了,出言就要反驳,尤其是陈里正,脸都黑了。

不过陈婆子速度更快,她笃笃笃的喷道:“我们村的里正姓陈,不姓江,你们如今捧着江家的臭脚,是要让大创村姓江不成?”

“就是啊!”陈小丫尖声道,“这一切,都是江家的阴谋!他们不过是想攒威望,为日后做打算呢!”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众人一时间有些怔愣。

他们哪有这种想法?

不过是来领个甘蔗节,也能被你说成阴谋论?

顾晓原本还算温润的眸子,瞬时如罩上了寒霜。

陈家母子就是在挑拨离间,他见的世面比村人多,知道有些种子一旦被埋下,日后可能会生出无穷的祸患的。

尤其是事关利益、权势。

他刚要出言反驳陈家母女,然而求生欲极强的江若暖却已经想好了对策。

“胡说八道什么?”江若暖一把站上了桌子,插着腰指着陈家母女破口大骂道,“这些甘蔗,我原来都是要用来榨糖卖的,若不是那日我无意间听说了里正为大家贫困的现况忧心,才不会拿出来发呢!”

“就是啊!”江若晨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道,“这事情还是里正组织的呢,是里正在为你们考虑,才会有今日这事的!”

陈里正原本听到陈家母女的话,心中升起了丝丝忌惮。

他如今还不到四十,能做里正的时间还长呢。

倘若江家的威望比他还大,他这个做里正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如今听江家姐弟俩这么一说,他心中的忌惮又变成了怀疑。

两人的话,可都是在把甘蔗的功劳归到了他的身上。

想到那日江若暖父女,的确是来了他的家中,征询他是否愿意帮忙组织发甘蔗一事。

如果他们真的是想攒威望,应该就会自己直接做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来主持呢?

且这会子,江松和钱氏可都没出面啊。

这威望,总不会是为江若晨攒的吧?

陈里正的视线隐晦的朝面容依旧稚嫩得紧的江若晨看去,登时失笑。

怎么可能?

这就是一个娃娃。

“陈家母女两就是在挑拨离间。”顾晓也连忙站出来道,“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说。”

陈小丫见顾晓迫不及待的出来维护江若暖,眼眶登时就红了,眼底是满满的受伤。

顾晓察觉到了陈小丫的情绪,然而他眼底却是更冷了。

另一边,村妇们一听顾大秀才的话,只觉得好有道理,便纷纷议论开来。

“陈家因为娇杏娘的事情,没有捞着钱,想搞江家呢。”

“可不是,他们这阵子不是一直在村中骂江家,数落他们的不是吗?”

“今天也大抵是想故技重施,继续毁坏江家的名声罢了。”

“他们估计对里正也有不满,因为这阵子他们四处挑事,话里话外也跟着带上了里正呢。”

“没错,就是在挑拨江家大房跟里正的关系罢了。”

一些人冲着陈家母女指指点点,一些靠陈里正近的人,却是围着里正问开了。

“陈叔,您真好,发财还惦记着拉我们一把。”

“我们十里八乡的里正,也就数您最好,总是惦念我们。”

“对啊,您做事正值,还很善良,否则上次也不会同意让娇杏娘留在江家休养,还让家里人帮煮东西。”

“若不是真的担心出人命,里正您也不会宁愿顶着陈小丫一家子的仇,也要保下娇杏娘了,只有真正的善人,才会这样牺牲小我啊!”

“我们村里有您做里正,真是我们的大幸啊!”

“……”

众人叽里呱啦的夸着陈里正,有一些人是真的感谢里正。

不过其中却还有一与江家交好的人,是故意来奉承里正的,目的就是消除陈里正对江家的芥蒂。

听着周围的夸赞奉承,陈里正心中的芥蒂,几乎消失了个干净。

他脸色一板。

没错,正如顾晓说的那样,就是陈家母女对他们两家人处理娇杏娘一事不满,所以才在这儿挑拨离间的。

一切都是报复。

陈里正看着陈家母女的眼神愈发的不善,隐隐夹杂着不耐。

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家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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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立是锦衣坊的少东家,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因他还没有从父亲那儿全权接手锦衣坊事务,故而还算悠闲。

平日最常干的事情,就是借查账之名,在大梁境内四处游玩。

年关将至,桂南城已是他的最后一站。

等这几日查完账,他就差不多该启程返京了。

乘马车前往城南分店的姚立,是将近中午的时候才到的。

大掌柜携一众伙计候在门前,谄笑着问候:“少东家辛苦了。”

姚立嘴都没张,随意“嗯”了一声,便迈步往锦衣坊店内走。

然而他在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斜对街的一家布店,门庭若市,喧哗不断。

刚迈出去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转过身子面对着那家布店,口中问道:“那边在干嘛?”

大掌柜原本是微微弓着身,跟在姚立的身后往店里边走的。

闻言,他抬头循着姚立的视线望去,瞧清那家店铺后,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那家布店啊……”大掌柜连忙接话,“他们家近期进了一批货,挺受欢迎的。”

“哦?什么货?”姚立挑眉,声音微沉,“引得众人争抢?以至于这些人对我们锦衣坊都不多看一眼。”

这是在说他管理的这家分店生意不好?

大掌柜的额头当即便渗出了汗,他连忙解释道:“那些都是一些价格低廉的货物,跟我们锦衣坊的定位不在一个水平上。”

有机灵的伙计,也连忙附和道:“对啊,少东家,那些人就是冲着便宜去的,都是一些穷鬼才买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隐含着不安的眼中,还夹杂着丝丝不屑。

姚立微微眯眼,瞧见进出那家店铺的,的确都是一些衣着相对普通的老百姓。

他们锦衣坊走的是高端路线,做的都是达官贵人的生意。

客源的确不重合。

可是……

姚立的声音却更沉了:“就因为价格便宜吗?”

这话问得,另众人都有些疑惑。

不是因为价格便宜,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见状,姚立的脸色沉了下来:“蠢货!”

他走了这么多地方,见过的布店不少。

走低价路线的有之,走精品路线的有之,兼顾物美价廉的有之,可愣是没见过生意如这家店火爆的。

不寻常。

大掌柜口中的这批货,除了价格便宜外,定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脑中闪过这些念头,姚立的腿已经迈向了对街了。

贴身的小厮连忙跟上,留下大掌柜与一众伙计大眼瞪小眼,不知是跟上还是留在原地。

对面的布店虽然面积不小,可架不住人多。

尤其是众人的目标,都是同几款棉衣。

一进店铺,姚立便只觉人声鼎沸,嘈杂得不得了。

他的脚步顿时止在了门口。

贴身的小厮很机灵,知道自家公子不愿自降身份跟一群大娘挤。

于是,他挺身而出,艰难的在大娘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夺得了一款棉衣,递给姚立。

姚立站在门边,翻看了几下棉衣,越看眼中神色越亮。

他们家最早是做纺织厂出身的,成衣是后来才发展出来的项目。

姚立虽然不是绣娘,也没有亲手纺织过。

但自小耳濡目染,懂得的比一般人多得多。

他瞧着吧,这衣服上的走线,等距的孔洞,平直的线条……

跟用机器纺织出来的布匹一样,规律性很强。

难道缝边绣花也能借助什么工具不成?

带着怀疑,姚立询问了店家棉衣的价格、进货的频次以及其他相关的信息。

问完之后,姚立有九成把握,上边的走线,不是用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这样的走线,跟技术最好的绣娘相比,也不遑多让。

如果他们锦衣坊有这种工具,想必普通的绣娘,也能做出上等的衣服。

他老子不是总说他没出息吗?

只要他能弄来这种工具,锦衣坊未来的局面,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家老子拍着他肩膀赞不绝口的样子了。

想了想,姚立侧过头,对贴身小厮道:“去,查一下。”

……

……

……

晚饭时间,陈家桌上的饭菜,咋一看上去,有菜有肉,似乎还挺丰富。

然而仔细一看,居然全都是水煮的,一看就让人食欲全无。

自从娇杏娘养病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吃白水煮的菜了。

一连吃了这么多天,陈家人都要吃出阴影了。

“娘,您就不能炒一下菜吗?天天吃水煮的,我都快吐了。”陈小丫咬着筷子埋怨道,看着桌上的肉菜,硬是夹不下去。

“我的水平就是这样了。”陈婆子也很不爽,“要不下次你来煮?”

她都多少年没有伺候过人了,如今还要一天三顿饭的煮,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大嫂什么时候回来啊?”陈三郎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皱眉问道。

“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不知道吗?问什么问?”陈婆子瞪眼。

“就是问问而已,干嘛瞪我?”陈三郎翻了个白眼。

“有本事你去问里正,问江家?”陈婆子冷笑,也放下了筷子。

“妈的什么江家,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连我家的人也敢扣留。”陈二郎破口大骂,“看我不去镇子告死他们!”

“总有一天,我要给江家人挨个套麻袋!不带这样欺负人的!”陈三郎也道。

“我看这村子,不多时就要姓江了,哪里还有我们姓陈的什么事?”陈小丫也骂道。

对江家的讨伐一开始,每个人都化身成了演说家,叽里呱啦的骂个不停。

这都是他们每日的餐桌上的惯例了,就跟西方人饭前祷告一样,成了习惯。

今日他们又去江家要过一回人,可娇杏娘气色依旧苍白虚弱。

他们还没闹几分钟,陈里正跟陈族长就一起赶了过来,把他们给轰了回去。

陈族长说了,不要再闹,等娇杏娘身体好了在说。

否则闹出了人命,他们这一家子人就要被驱逐。

虽然知道陈族长恐吓的成分居多,但陈族长是真的有这个权利的,他们也不敢赌。

加上看娇杏娘气色依旧不怎么好,于是几人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妈的,族长一定是见他们家有人在江家做工,为了每个月的那几两银子,连同族的情谊都不要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6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21] => Array ( [id] => 68760121 [old_id] => 5409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31 [title] => 第132章 家务引起的争吵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陈里正不也是同一个尿性?”

“都是势利眼!靠!”

陈家一干人等,发泄了一通后,感觉心中的郁气依旧没有缓解。

娇杏娘的大儿子,陈大栓一脸不满:“娘也真是的,一个人在江家吃香喝辣,根本就不管我们了。”

弟弟二栓恶狠狠道:“等娘回来了,我们就把她扔在门外冻一夜,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陈二栓不过七岁,面容稚嫩,说出来的话,竟然如此恶毒,对象还是自己的娘。

只要是正常人看到此情此景,怕都会紧皱眉头。

然而陈家人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而是纷纷点头赞同。

“这可不行。”陈小丫不赞同,“万一她又病了,岂不是还得让我们继续做家务?”

说的好有道理。

两个小侄子愣了愣,随即不说话,脸色难看。

“我说小妹,你是一个姑娘。”陈二郎忽然道,“做家务就是女人天生应该要做的,你看村子有哪个姑娘有你清闲?每天就只用洗洗衣服而已?”

陈三郎一听双眼一亮,也附和道:“对啊,小妹,你就应该刷锅洗碗。”

闻言,没待陈小丫反驳,陈婆子也接话道,煞有其事:“对哦,小丫,你将来是要嫁道别人家去伺候人的,这些家务事,是该学起来了,这样吧,就从学烧菜开始。”

看看,这说的都是人话吗?

陈小丫怒了,她拍案而起,指着刚才说话的几人,依依骂了回去。

“你、你,还有娘你,不过就是不想做自己手上的那份活,想甩给我而已。”陈小丫气得胸口疼,“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虚伪!”

原来,自从娇杏娘不在家后,家务都没有人做了,家中一片乱糟糟,有些东西都发臭了,家里的牲畜也没有人喂。

陈婆子为此极其不满,把家务分派到了每个人的手里,谁也不能幸免。

她知道,如果有一个人不做,其他人也会放滥的不做。

毕竟一家子,都没有一个省油的。

做出了安排后,虽然偶有摩擦,完成度也马马虎虎,但总算是平平安安度过了这段时间。

然而今天,已经有人不耐烦做家务这些事情了。

不过……

以前有娇杏娘在,陈小丫也是站在家庭的食物链顶端的。

虽算不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说一句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点都不过分。

享受惯了的人,傲气足足的,怎么可能甘愿供人驱使?

“他们说的可没错。”陈大郎道,“若不是以往有你大嫂撑着,你以为你能那么逍遥快活?女人,就应该识相点,把家务都给包了!”

陈小丫差点气笑,“当初说好的一人负责一样,直到大嫂回来,现在不想做了,就想全部甩给我,我送你们两个字,做梦!”

说罢,她一踢身后的桌子,蹬蹬蹬冲出了大门。

“哎,小丫,你去哪里?”陈婆子连忙问道,想起身抓人。

这是她的女儿,知道陈小丫是气着了,饭也没吃,她还是有些心疼的。

“娘,你让她走。”陈大郎冷笑,“我看她能跑哪里去?”

“待会早点锁门。”陈二郎道,“把她关在外面,让他冻一夜,以后就学乖了。”

就如以往对付大嫂那般。

人啊,多收拾收拾,就知道怎么夹尾巴做人了。

……

……

……

南浦县,车马行。

之前被郑掌柜遣去大创村的伙计,经过几天的走访探查,终于有了结果。

这日,他一大早,便来到了车马行,给郑掌柜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不时比手画脚。

这个伙计吧,在探查消息方面,的确是有一手,就是啰嗦了点。

“缝纫机?那是什么东西?”郑掌柜直接问出了重点,在柜台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就是一种能快速绣花的机器。”伙计答到,眼含惊叹,“据村民说,一个时辰就能做出四五套没有花样子的成衣,呐,就是我身上这种。”

“这么快?”郑掌柜惊了一下,随后他摸着下巴感慨道,“怪不得,每隔几天就能送出几箱笼的衣服。”

“可不是。”伙计也连连点头,“有这种机器在,江家想不发财都难啊。”

“的确。”郑掌柜捋了捋胡子,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这个缝纫机……有打听出来,是江家哪个人搞出来的吗?”

“打听了。”伙计道,脸上闪过佩服的神色,“是江若暖,就是上次来我们车马行卖图纸的那个小姑娘,她真的蛮厉害的。”

可不是挺厉害的吗?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先是弄出了自行车,让他们车马行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又是缝纫机,眼看江家也是能挣大钱的态势……

也不知道江若暖脑子里边装的是什么,能接二连三的设计出“摇钱树”。

脑子如此灵活……

或许,二公子纳她为妾,或许也不是不行。

二公子眼看着日后是要走仕途的,日后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困境。

有江若暖在,或许也能出出主意,也算是个主力。

念及此,郑掌柜对江若暖蓄意攀附上官府的行为,宽容度似乎扩大了些。

“的确是个人才。”郑掌柜由衷的探道,“日后……”

话音没落,他忽觉门口光线一暗。

一大早,就有生意找上门了?

不过在看清来人后,郑掌柜登时神情一肃,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大公子,这么大的风,您怎么不乘马车?”郑掌柜微微躬身,口中寒暄道。

“无妨。”上官凌摆了摆手,随即好奇问道,“你们刚说什么人才?”

郑掌柜一愣,随后将缝纫机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补了一句:“这个江姑娘,就是上次设计出自行车的那个人。”

“哦?”上官凌挑眉,也由衷的夸了句,“的确是个人才。”

自行车虽说是二弟上官淇经手的项目,但作为上官家所有产业的真正少东家,上官凌还是很清楚各种情况的。

这个项目,如今还在源源不断的给他们家带来不菲的利润呢。

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东西。

听郑掌柜这么一说,这个缝纫机,看起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项目……

“这是个好项目……”上官凌只是沉吟了片刻,便直接给出了指令,“郑伯,之前你与江家人打过交道,这次还是由你去买断缝纫机的图纸吧。”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6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22] => Array ( [id] => 68760122 [old_id] => 5409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32 [title] => 第133章 没有谈不拢的买卖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啊?”郑掌柜愣了愣,随即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上官凌挑眉,“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郑掌柜连忙摆手表忠心,“只要是大公子的吩咐,便是刀山油锅,我也是要闯上一闯的。”

上官凌轻笑了声,不置可否。

郑掌柜瞧着眼前人的神色,连忙解释道:“之前自行车,江家人是主动要来卖的,如今设计出缝纫机这么多个月了,江家利用缝纫机都已经踏出了一小片地,图纸……”

迟疑了片刻,郑掌柜说出了内心的猜测:“江家怕是不愿意卖的。”

“是吗?”上官凌手中折扇一展,下巴微抬,“这天下,没有谈不拢的买卖,只有不合适的价格。”

瞅着大公子貂皮斗篷后,因扇风而扬起的发丝,郑掌柜暗暗咽下心中的吐槽,点了头。

……

……

……

同一时间,大创村。

“大姐姐,小姐姐,我跟你们说个事哦。”江若晨风风火火的冲进江若晴房中,打断了正在唠嗑的两姐妹。

“什么事?”江若暖捏开了个花生,扔进嘴里问道。

“我发现我们村有些人真是精明得过分了。”江若晨一屁股坐在江若暖身旁,嘟囔了一句。

“谁啊?怎么个精明法?”江若暖斜眼瞧他。

“二柱婶子,天天登记使用缝纫机,你们知道吧?”江若晨问道。

见姐姐都点了头,江若晨忽然压低声音道,“她做的绣品和衣服,不是自家用的,而是拿去镇子上卖的,挣了不少钱呢!”

闻言,江若暖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

不奇怪。

毕竟,缝纫机做出来的绣品或衣服,针脚整洁,有市场。

何况效率还如此之高。

一个时辰,如果单单给手帕子缝边,也能做上百条了。

至于绣花什么的,拿回去手工绣,整体也要比全手工做快不是?

而且,有他们前期打下的基础,东起镇是有客人想买半成品回家自己绣花样子的呢。

江若暖在这边沉思,江若晴却是开口了。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她道,“小芳这样做,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挣了点零花,她娘都让她自己攒着呢。”

“你早就知道了?”江若晨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不早说?”

“她们就是在我们规定的时间内,尽量的挣点小零花,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江若晴蹙了蹙眉,看着弟弟有些不赞同的问道,“你怎么一副抓了我把柄的样子?”

“她们利用我们的缝纫机,做绣品去卖,不就是抢了我们的生意吗?”江若晨想得更深一些,也心痛那些钱。

“我们现在又没有跟东起镇的布店老板合作。”江若晴无语,“根本没影响好吧?”

“谁说的?”江若晨拍案而起,“大姐姐,你想得久远一点啊!如果这样做的人更多了,那日后她们只会在东起镇卖货而已吗?”

“这……”江若晴有些迟疑。

她还真没想那么远。

思索了一下,江若晴又反驳道:“她们一天就只能用一个时辰而已,根本就做不了那么多的货,能供得起东起镇就不错了。”

“哪里只有一个时辰,所有人加起来,就不只一个时辰了。”江若晨跳脚,“即便现在白天短,那也有四个时辰呢。”

“这样吗……”江若晴有些不确定了,她道,“你等等,我算算两台机器一天能做多少绣品哈。”

说着,江若晴就从书桌抽屉中拿出了一张纸。

随后姐弟两的脑袋就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的算了起来。

看着你来我往的姐弟两,江若暖摸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看来去读书,还是挺有用的吗。

逻辑能力都渐涨了,尤其是江若晴。

不错不错。

将手中的花生壳扔到了桌子上的小垃圾桶,江若暖也凑了脑袋过去,看两人写写画画。

钱氏正好从房门口经过,见三个儿女凑在一块,有些好奇:“你们在干嘛?”

江若暖笑着把事情略略讲了一便。

钱氏有些惊讶,不过下一刻,她似乎是响起了什么,忽然道:“昨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你爹告诉我,村中有人问他,能不能帮打一抬缝纫机。”

此话一出,不仅是江若暖皱眉,江若晴姐弟也转过了脸看着钱氏。

“爹答应他了吗?”江若晨急急问道。

“没有。”钱氏摇了摇头,“经过上次那么一搞,你爹也不敢大意了。”

所谓的“上次一事”,指的是前几天,东起镇几个老板,不声不响就集体过来订货的事情。

原来,那天江若暖正好在外溜达,远远的瞧见了一辆马车驶入村中。

当时车夫正在跟大创村人打听江家的具体位置。

刚好那会子一阵风而过,窗帘被撩起,江若暖眼尖的瞧见了程红跟花老板。

她当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冲他们江家大房来的。

她们可都是开布店的,若是知道有缝纫机这么一种黑科技,可不就会想方设法的要据为己有?

江若暖知道,技术是捂不住的。

可能拖一时,她就能多挣点钱不是?

没有丝毫犹豫,江若暖撒腿就往家跑,让员工们都停止工作,把有缝纫机的房间门窗都关严实了,只留下了库房。

而前门厅堂处的那两台缝纫机,也被一并藏了起来。

当时江若暖就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应该把工作的地方设在后院而非前院的。

因为如果有人要来拜访,在前院接待,就不会看的道后院的情况了。

当时接待那几个老板,有敏锐的,就问了为何不见有人做工。

江若暖随意扯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大概是看出了她不想说,老板们没有再问。

不过,那些人在离开的时候,瞧门窗紧闭的房间的眼神,带着探究。

她的担心一点都没有错,因为最近已经有村人告诉他,有外人进村打听缝纫机的事情了。

如今,都有人想通过村民来搞实物了。

看来,已经有不少人知道缝纫机的事情了。

照这样下去,可能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门。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屋内几人脸色都渐渐现出了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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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过来结货款的。

昨天跑了两个镇子,还碰上了糟心事,耽误了时间,所以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故而也没能及时结货款。

一进门,江若暖便招呼他道:“大哥,吃过早饭了没?来吃点?”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江若阳摆了摆手,随即把手上的货单以及银两递过去,“你看看。”

江若暖接过单据,笑道,“大哥辛苦了。”

江若阳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抽出了其中一张货单,道:“西平镇有家布店倒闭了,上次的货款,这家老板没有给。”

他当时还询问了周围店铺这家老板的家庭住址。

可那老板家门紧闭,压根就不见他。

他有些不甘心,还是想让人还钱,故而耗了不少时间。

结果并不如意,他还要去另外一个镇子送货,只得放弃。

听闻了江若杨昨日的经历,大房一家子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江家的制衣厂跟那些店铺的合作方式整体是这样的。

第一批货发过去,一般先不用结货款,只需要写个货单按个手印即可。

等到需要第二批货的时候,就把上一批货的货款给结了,第二批的依旧是写货单按手印。

也就是说,那些店铺老板,一般都会拖欠一批货物的货款。

江若暖知道这样的做法有风险,会面临着一些老板耍赖跑路的局面。

但当初为了打开销路,采取这种方法是最快的。

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而且,真正要做生意的人,一般也的确会把上一次的货款给结算掉,好继续拿货。

当初想着,耍赖的老板,毕竟也只是少数。

大部分人,应该还是想做生意的。

当初想得很好,可这会子真的面临了这种情况,江若暖觉得,心塞的感觉还挺堵人。

现在天冷,许多货品单价还挺贵的,这家老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上次拿的货数量又大……

江若暖粗粗算了算,赔了差不多一两银子。

得知亏了这么多钱,几人脸都黑了,嘴里嘟嘟囔囔的骂那老板无耻无赖耍流氓。

妈的,他们这批货除去成本运费,也就挣个两百多文钱。

这一赔,就赔出去了五批货的利润。

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微微叹了口气,江若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哥你路上小心点。”

江若阳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前院去拿货品,准备去送货。

大堂哥走后,桌上的几人吐槽了一阵,发泄了一些郁气,也就去各忙各的了。

江若暖并不忙,她来到了前院的厅堂处,听来借免费缝纫机的村妇聊八卦,心情好了些。

顾婶子也在旁边,环环跟瑶瑶在一旁玩木制玩具。

这些小玩意儿,是二堂哥特意做给两个表妹玩的,小动物、花花草草,什么都有。

瑶瑶被接回到江家,几个月过去了,性情开朗了许多。

没有了江若暖第一次见她时的怯弱,也没有被卖之后的阴郁。

这大概得益于如今衣食无忧,身边人对她也都是满满的善意。

江若暖正在听八卦,忽然,瑶瑶跑到她身边,塞了一个扭着麦芽糖的牙签子。

“二表姐,你帮我拿一下。”瑶瑶道,“我要玩玩具,现在没空。”

江若暖挑了挑眉,笑着接过瑶瑶手中的自制麦芽棒棒糖。

江若暖就这样一手拿着麦芽糖,听人继续聊八卦。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吧,江若暖视线落到了手上的麦芽糖,继而转到了正在玩玩具玩得不亦乐乎的瑶瑶身上。

她想回后院了。

想了想,江若暖逗表妹:“瑶瑶啊,你这个糖,再不吃,就要被蚊子吃掉了。”

周瑶瑶拿着玩具的手一顿,继而抬头看了看江若暖,明亮纯真的大眼睛咕噜一转。

片刻后,她道:“可是……血也不是甜的啊!”

江若暖:“……”

忽然很心塞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眼前五六岁的稚童碾压了。

江若暖正沉浸在难言的郁闷中,无法自拔。

大门口忽然出现的人影,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眼中闪过诧异,随即连忙起身朝来人迎了过去:“郑掌柜,您怎么来了?”

“哈哈哈。”郑掌柜捋了捋胡子,笑道,“我给你送货款来了。”

江若暖愣了愣。

跟江若阳送的货一样,车马行这边,也是同样的形式。

上官家的车马行是非常大的一家店铺,信誉有保证,图的自然是与她长久的合作,自然不会贪她的货款。

毕竟,她如今的生意,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货款在上官家眼里,着实不值一提。

事实上,江若暖也并非百分百信任他们。

可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没有银行直接汇款,她又没有足量又足以信任的便宜送货员驱使,选择信任上官家车马行,也着实是无奈之举。

她已经做好了被车马行坑掉一些小钱的准备了,只要她的利润,总体还过的去,她也不打算追究了。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等她的制衣厂成长到一定的规模后,在另想办法吧。

这些都是日后的安排,不过眼下……

以往,结算货款货单的事情,都是她去南浦县弄的。

车马行这边,莫说是郑掌柜亲自来,就连一个伙计也没派过来过的。

此事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不知怎么的,江若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强压下怪异的情绪,江若暖扬起笑容,把郑掌柜迎进了后院堂屋中。

郑掌柜把手中装着货单跟货款的信封推给江若暖,笑眯眯道:“做生意,是不是挺费神?”

闻言,江若暖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心中怪异之感更甚。

“习惯就好。”江若暖不动声色,她客气道,“真是麻烦郑掌柜亲自跑这一趟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郑掌柜却是摇头,“做生意,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且还是商人这种以精明着称的人,一不小心,就容易吃大亏。”

强调做生意的难处,是提点她还是另有目的?

江若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她心中按按拉起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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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郑掌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一是因为江若暖一个村姑居然能随口说出如此文绉绉的道理。

二是他觉得,江若暖的思想觉悟似乎有点太高了,还跟大部分人不一样。

世上好逸恶劳的人太多,像江若暖这样愿意通过吃苦来成长的人,的确少之又少。

看她随口而出的样子,显然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说得不错。”郑掌柜捋了捋胡子,眼中暗含赞赏,然而下一刻话锋一转,“可很多事情,是避无可避的。”

没待江若暖反应,郑掌柜指了指桌子上的信封,笑眯眯道:“有些人,你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合作的,可一有什么意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往往是会被抛弃的那一个。”

闻言,江若暖脸色微变。

她想到了,今早江若阳告知的布店老板倒闭赖账一事。

郑掌柜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他调查江家?

不过很快,江若暖又想到了另一种情况。

这些货款货单,都是车马行的伙计在外办的,难道回到车马行也要向郑掌柜汇报的吗?

那她们制衣厂的流水……

念及此,江若暖握了握拳。

当初她贪图方便与便宜的运费,考虑的没有这么长远。

现在惊觉,或许,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省。

或许郑掌柜今日登门,就跟他们江家的制衣厂有关。

江若暖面色变幻不定,郑掌柜这块老姜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笑了笑,道:“我也做生意做了这许多年,见到的人与事比你多得多,刚才的话,不过是凭借经验推断,江二姑娘不必担心,我绝对是没有看过信封中的内容的。”

江若暖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郑掌柜多虑了。”

如果真如郑掌柜所言,他没有看过他们江家的流水,那他今日上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忽然,她想到了近日来村中打探缝纫机的人。

回想了一遍适才郑掌柜进门后的种种……

江若暖心蓦的一沉。

刚才经过前院的时候,郑掌柜看向缝纫机时的眼神……意味深长。

是了,他的目的,一定是缝纫机。

真是可笑啊。

没想到上官家竟然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经过前几次与上官淇的接触,她还以为两人之间是有情谊在的。

上官淇对她的好感,并没有特意遮掩。

尤其是上次一起吃饭,上官淇的骚操作与待她时的亲近之意,不要太明显。

江若暖是一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自然能察觉一二。

凭借她曾为车马行带来巨额利润的面子,与上官淇对自己的那点好感,她压根就没想到上官家会打缝纫机的主意。

故而平时在交往与出货时,压根不设防。

如今看来,是她太过天真,太过一厢情愿了。

正如郑掌柜所说,商人,是最精明的一种人。

利益,往往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江若暖的笑容淡了下去,说出的话一语双关:“有些事情的确如您所说,避无可避。”

看来是猜出了什么呢。

郑掌柜哈哈一笑,“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江若暖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若暖笑得虽然有点假,但挂在清秀稚嫩的脸上,依然可爱。

可惜美中不足的便是皮肤黑了些,总感觉少了那么点味道。

郑掌柜也有与江若暖一般年纪的孙女,自小娇养,比不上大富大贵之家的千金,却也能称得上小家碧玉。

加分项,便是孙女白皙透亮的皮肤。

倘若江若暖皮肤能白上一些,容貌自能更上一层楼。

“你是一个姑娘家,肩上本就不应该扛起如此重的担子。”郑掌柜徐徐劝道,“你们家如今也算有点家底,利用这几年好好娇养一下,日后的夫家定然不会差了去……”

闻言,江若暖眼中飞速闪过一抹厌恶与不耐。

又是这种瞧不起女人的论调。

前半段是想讲女人能力不如男人强,所以不必扛重担。

后一段更加赤、裸裸,就差没说女人就是要以色侍人了。

在江若暖的观念中,女人的价值可不是体现在衣服男人上的。

自己的命运,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要好的生活就自己挣,为什么要去看男人的脸色?

不想听他在瞎逼逼,江若暖直接截断了话头:“郑掌柜,您有话直说吧,无需拐弯抹角。”

郑掌柜准备的长篇论调都还没说上十分之一,就这么被突兀打断,顿时呆了呆。

他细细瞧了江若暖的脸色,发觉她并不是在开玩笑,清澈明亮的双眼似乎已经看清了他的意图。

郑掌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江若暖果然是个聪慧的姑娘。

清了清嗓子,他索性也就直奔了主题:“没错,我家公子的确是想买断你家的缝纫机技术。”

果然……

江若暖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的神色,还未被发现,便又飞速掩去。

她平静的笑了笑,端起水杯,轻抿了口凉白开,随后低低问道:“你家公子?”

江家并没有人喜欢喝茶,既没有买茶杯也没有买茶叶,谁来做客都是白开水。

爱来不来。

不过在问出“你家公子”这句话后,江若暖马上就后悔了。

他说的是公子,并非二公子,应该不是上官淇。

而且,这下意识的一问,显得自己太贱,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明明适才已经给自己打上“一厢情愿”的标签了,还在渴望什么呢?

问出来,只能让人看笑话。

果不其然,郑掌柜闻言便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我家公子。”

不用说,郑掌柜自然知道江若暖问的是哪位公子。

但他却不想解释。

江若暖的确是个人才,但过于聪慧,日后可能是二公子的助力,也有可能是搅家精。

若是正妻稍微弱一点,指不定江若暖会骑到正妻头上。

妻妾争宠,历来便会搅得家宅不宁,如此二公子的日子便会平添烦恼。

妾吗,能生孩子能玩便可,做什么要脑子呢?

作为仆从,他虽然不能为主子做决定,却也是能力所能及的,挡上一挡那些狂蜂浪蝶的。

基于以上考虑,郑掌柜便故意说得含糊不清。

如果今日他这一翻操作,能让江若暖对二公子死心,倒也不错。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看到,江若暖心痛、愤怒或委屈等什么负面情绪。

然而,郑掌柜却失望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6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25] => Array ( [id] => 68760125 [old_id] => 5410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35 [title] => 第136章 事实总让人难以接受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郑掌柜应该是知道自己问的是谁。

然而此刻他太过笃定的语气,让江若暖明白,这位公子,就是上官淇。

江若暖的确心口有点堵,不过她掩饰得很好。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展颜,赞道:“你家公子好眼光,不过……缝纫机的图纸,我却是没有卖的打算。”

江若暖不会轻易答应,在郑掌柜的意料之中。

因为如果真想卖,当初一做出来,她便会如自行车那般,直接找上门。

不选择他们车马行,也可以选择其他人。

然而她却没有,反而是利用缝纫机,在制衣一道上,还闯出了一小片天。

“江二姑娘,别急着拒绝。”郑掌柜轻敲桌面,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么自信吗?

江若暖笑:“您说。”

她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已经在暗忖如果撇开上官的车马行,如何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你如今每月的利润,顶天了也就二十两吧?”郑掌柜继续敲桌沿,缓缓道,“这样如何?我给你十年的利润……一年二百四十两,十年两千四,凑个整数,缝纫机图纸换两千五,怎么样?”

江若暖没有立即答话,只是嘴角轻勾,不说行,也没说不行。

郑掌柜细细瞧了江若暖的神色,却什么也没瞧出来。

想了想,他又道:“形形色色的老板,这次说货物有瑕疵,下次扣点货款,有些做不下去的干脆跑路,连货款都不给……种种意外实难预料,真正算起来,利润真没有账面上预估的那么多的。”

“而且,与客户斗智斗勇,管理一个厂房,为了订单还要四处奔波……”郑掌柜徐徐劝道,“劳心劳力,真不是一个好差事,不如做个清闲地主……”

郑掌柜说的情况的确存在,也很有诱惑力,且给的价格,也算不错。

基于客观存在的事实,先是大力渲染做生意的不好,然后再抛出直接拿钱做地主的好处,甚至还用形势鼓动。

如此话术,倘若江若暖真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估计真的会动心。

不过……

“我这个人吧,比较奇怪。”江若暖笑道,“可能天生就是个劳碌命,特别喜欢算账、管理厂房、四处奔波。”

郑掌柜愣了愣,随后眼中闪过了然。

用喜好说事,不过是想继续加价罢了。

“喜好,也是可以与时俱进的。”郑掌柜笑道。

郑掌柜脸上的笑,太过刺眼。

江若暖盯了两秒,忽然换上了略微低沉的声音:“不知道郑掌柜刚才进门的时候,是否有看到在前厅玩闹的两个小女娃。”

他们在谈缝纫机图纸的事情,做什么要扯无关的人?

郑掌柜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她们的母亲是我的大姑姑,已经和离。”江若暖道,“如今她唯一的收入,便是在我这儿做工。”

“我们村有很多比较困难的人,也都是靠着这份活计挣钱。”没待郑掌柜说话,江若暖兀自道,“对于我自己来说,拿到一大笔钱,或许真的没有什么损失,可对这些如今在我家做工的人,却意义非凡。”

“所以……”江若暖道,“我真的不想卖掉缝纫机的图纸。”

这么伟大吗?

郑掌柜嘴角牵起一抹不屑。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都是为了加价而已。

“江二姑娘,想必你也知道缝纫机的诱惑力有多大。”郑掌柜嘴角微勾,“这图纸,绝对不会只有我们一家盯上。”

“没有瞧不起的意思……”郑掌柜继续道,“但说实话,图纸,你是绝对保不住的。”

闻言,江若暖不自觉的捏紧了双拳。

赤、裸裸的威胁。

什么“没有看不起的意思”?笑话,看不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就是仗着上官家的权势,欺压他们一个农户吗?

对了,顺便还带上了其他可能觊觎图纸的人的权势,一起给江若暖施加压力。

她有理由相信,如果今日自己不答应,上官家会动用一些非寻常手段。

江若暖眼中愤怒之色一闪而过,继而无力的松开了双手。

是啊,郑掌柜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保不住的。

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到第一个捏紧她七寸的,竟然是上官。

权势!权势!

江若暖内心在咆哮,表面却是沉默,肩膀也在无声下垂。

郑掌柜捏着唇边花白的胡子,眼中盛满笑意,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江若暖。

事实,往往让人难以接受,不是吗?

不过不要紧,江二姑娘会想明白的。

沉默似乎只是过了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

忽然,江若暖站了起来,对身边的人笑道:“郑掌柜,我们村的景色不错,我带你转转吧。”

这弯转得太快,让郑掌柜有些愣。

刚才他进村子,觉得景色跟路上见的其他村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看江若暖的神情,知道他可能有其他的话要说。

想了想,郑掌柜便也跟着起身:“有劳了。”

江若暖并没有带郑掌柜真的逛村子,而是直接将人带到了木工房前。

经过大半年的累积,江松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的接到村子或附近村子的一些订单了。

虽然不多,但相信随着时间的拉长,日后一定会变好。

江松跟二堂哥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平日他们有备不少木料在木工房这边。两个男人,放的东西很乱,木工房里边的空间被占用了不少,所以很多刚运下山的毛料,都放在了屋外。

两人做木工,并没有关门。

故而江若暖跟郑掌柜一过来,就能看到木工房的门窗上飘出了不少木屑粉尘。

透过木屑粉尘,郑掌柜隐约看到里边有两个男人在做木工。

而使用的锯齿刀,似乎能自行转动,速度极快。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河流上的水车,以及从水车处,一直延伸到木工房中的连接装置。

听着木工房中不断传出的,木头被锯片切割的声音。

还有木工房中见过几面的江松……

郑掌柜仿佛明白了什么,下一刻,他双眼炯炯的盯着江若暖:“你……”

江若暖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确认了郑掌柜没有问出口的话。

见状,郑掌柜眼底的震惊之色难掩。

自行车,缝纫机,如今眼前的高效率木头切割机……

江若暖的脑子李,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一个姑娘,怎么会知道跟木工相关的如此多东西?

不得不说,江若暖,是个天才!

不过,话说回来,江若暖带他过来这里是做什么?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7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7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26] => Array ( [id] => 68760126 [old_id] => 5410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36 [title] => 第137章 针锋相对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让他也能引进这种高效率切割机的装置,用于车辆的生产吗?

以此换取他们放弃买断缝纫机图纸的计划吗?

亦或是想跟切割机一起打包卖,好得个更高的价格?

郑掌柜眼中闪过思考,内心默默盘算。

这种装置,回去以后,他的确会在各个厂房中推广,可图纸,他今日也必要买断!

瞧着郑掌柜神情莫测的脸,江若暖笑道:“掌柜的,你以为我院子中的那些缝纫机,是怎么做出来的?”

眼前这个水车的装置,是露天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过,并没有机密可言。

所以把郑掌柜带过来,江若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闻言,郑掌柜眉头微蹙,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神色微变。

不等郑掌柜回答,江若暖兀自说道:“你说如果我把缝纫机制作出来,卖给我如今手上的那些客户,你说他们一家会想要几台呢?”

果然……

郑掌柜眉头紧皱。

不说江若阳手上的那些客户,单单是经过他们车马行手的客户,就有数十家。

其中有不少都是大店铺,要个三五台也不奇怪,其他的即便只要一抬,家上江若阳手中跑的那些镇子……

不等郑掌柜细算,江若暖又道:“你说我一抬缝纫机卖个三十两怎么样?他们会不会愿意要呢?”

“布店的地址都是固定的,不是在镇子中心就是在县城或者城市的中心。”江若暖继续问道,“你说我若是把整个象州都跑一遍,究竟能不能卖到二千五百两呢?”

江若暖每问一句,郑掌柜的脸色就沉了一分。

“说实话,我之前还真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生意。”江若暖忽然悠悠探道,“现在这么一算,似乎真的挺划算的呢,算着算着,我都有点心动了。”

郑掌柜面色隐隐罩上了寒霜:“你想要多少钱。”

“这就要看你们车马行的诚意了。”江若暖看着郑掌柜微笑,毫不怯弱。

是,她是改变不了要出卖缝纫机图纸的事实。

可她能让图纸的价值更高!

郑掌柜有些不爽,看江若暖这样子,似乎是要坐地起价!

他们收购图纸,也是想着按照之前运营自行车的方式走的。

如果江若暖横插一脚……

念及此,郑掌柜眉头忽然松了松。

江家产能太低,或许也没有什么影响。

到时候,他直接跟江若暖花三十两买一抬,也不错。

念及此,郑掌柜心定了不少。

江若暖口中的筹码,不够份两。

郑掌柜脸上的神色转得太快,如今竟隐隐有了轻松写意的意思……

江若暖皱了皱眉。

略微思索,她觉得自己可能get到了郑掌柜心中的小九九,瞬间她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垂首思考了片刻,她缓缓抬头,看着郑掌柜笑道:“正如你所说,对缝纫机感兴趣的,应该不只你一家……”

“我把缝纫机做出来,你可以买,你的竞争对手也可以买,大家在同一个起跑线……”江若暖的尾音拉得有点长,没有继续接下来的话。

郑掌柜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知道其中利害。

郑掌柜的确是想到了。

这块肥肉,如果他们家能率先买走图纸,然后有时间部署,到时候一定能迅速占领大部分市场。

就如之前的自行车一样,不不不,甚至比自行车的成绩更好。

如果选择花三十两跟竞争对手,一起买江若暖的缝纫机……

虽说他们有把握杀出重围,但耗掉的时间精力金钱,或许就不只几千两了……

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情,他已经在罗正强那里看够了,可不想自己亲身体验一番。

沉吟片刻,郑掌柜道:“你想要多少钱?说个数,我可能需要回去跟公子请示过才行。”

公子吗?呵呵。

“你们看着给。”江若暖微微摇头,“如今我的手上也有一些大客户,虽然是开布店的,但我想他们的手上,应该有资源能介绍给我,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给不了合适的价格,她就要去联系别人,让价高者得。

“你不要太过分!”郑掌柜咬了咬牙,忽然凑近脑袋,低声威胁,“我能让你们一家人都走不出这个村子。”

江若暖瞳孔一缩,感觉一层寒意从脚底沿着脊背攀升到了头顶。

与此同时,心内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又是这样,又要用权势来压她吗?

不,是用权势来威胁他们一家人的人身安全!

他们,本质上,跟林依依,没有任何区别!

权势!权势!又是权势!

江若暖再一次在心底深处咆哮。

深吸了口气,忽然,江若暖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郑掌柜皱眉:“你笑什么?”

江若暖学着郑掌柜适才的样子,把脑袋也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做一抬缝纫机,跑远路的确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可是我画图纸,一个晚上就能画很多,你说你们能不能把我们整个大创村都拦在东起镇内呢?”

郑掌柜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是要把图纸公之于众的意思?

“你真是好得很!”郑掌柜冷笑了一声,“如你所愿,我会把你的意思如实传达给公子。”

他们是在谈生意,事情也没有恶劣到非要闹出人命的地步。

刚才威胁江若暖,只不过是看她狮子大张口的样子不爽,想要压她一压。

不想小姑娘还反威胁上了。

真是气死他了!

“郑掌柜过奖。”江若暖笑道,“人说和气生财,我们之间已经有过合作的基础,不管如何,我还是会优先考虑你们家的。”

给个巴掌反手再给个甜枣,江若暖运用得还算娴熟。

她这点小心思,郑掌柜一块老姜,哪里看不出来?

若是该手段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郑掌柜大概率会赞江若暖一声“好手段”。

不过……矛头对的是自己,滋味并不美妙。

小小一个农家女,没想到肠子里居然有如此多弯弯绕绕,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他还是低估了江若暖。

轻哼了声,郑掌柜便告了辞,拂袖而去。

江若暖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郑掌柜上了马车,又看着马车一点点消失不见,脚步都没挪动一分。

现在的她,脑子乱的很。

妈的,每个月二十两。

难道她的厂房,就不能发展壮大吗?

两千五百两,真是好大的口气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7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27] => Array ( [id] => 68760127 [old_id] => 5410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37 [title] => 第138章 蚍蜉撼树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何况她压根就不想卖图纸。

即便强硬对上郑掌柜,图纸能卖个更好的价格,江若暖依旧开心不起来。

自己的东西,被迫处置与自愿处置,感觉天差地别。

自行车,她主动卖,五百两她也开心。

如今被这么一强迫,说句装逼的话,缝纫机的图纸,就是一万两换,她也不愿。

正是那句话,千金难买我乐意!

闭了闭眼,江若暖捂了捂心口,感觉这里被石头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刚才在家中,她说不想让手下的员工失业,虽然是想打一打感情牌,不过,也并不真的全是假话。

再具体一点,是不想让江桃儿失业。

江桃儿和离,多多少少跟她有关系。

曾经江桃儿眼中的绝望,让江若暖心口堵得慌。

她好不容易把江桃儿双眼中的希望之火点了起来,并不想再看着它熄灭。

不是她江若暖有多伟大,而是单纯的一点执念。

似乎……如果江桃儿能凭借一己之力把自己和女儿们都养得好好的,那么她江若暖……或许也能在这古代中,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自己扶持起一个灯塔,然后指引自己吗?”江若暖喃喃低语,嘴角泛起苦笑。

如果缝纫机真的通过上官家推广开来,她的制衣厂存在的意义就不是很大,现下手下的所有员工可能都会失业。

不知道到时候,江桃儿……

江若暖抬手按了按拧成了疙瘩的眉心,心内叹气。

什么东西,是别人抢不走的呢?

或者……

江若暖忽然捏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悲愤。

这个社会,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光明正大掌握权势!

当然,地位高的官家或皇室女人也有机会。

掌握权势的向上的通道,贫民男子还有可能通过科举获得。

可她只是一个蝼蚁般,连立户的权利都没有的平民女子。

难道她要像其他女子一样,找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嫁了,才能有机会掌握权势吗?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上官淇那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心下紧了紧。

不,不,成为攀附大树的菟丝花,这不是我江若暖想要的。

狠狠甩了甩脑袋,把软弱的想法甩出脑海,下一刻,江若暖眼中透出坚定的神采。

天不生我江若暖,大梁万古如长夜!

等着瞧吧!

江若暖被自己一瞬间冒出的念头,搅得豪情万丈却又烦乱不已,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并不好惹,你这样跟他硬扛,不会有事吧?”

忽然,一道温润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江若暖被吓了一跳,瞬间回神。

江若暖听出了这声音,是顾晓的。

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她侧过头朝身旁之人看去,正好对上顾晓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容。

这还是江若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原主的白月光。

少年乌发雪肤,秀气的长眉下是一双长着薄薄单眼皮的细长眼,鼻子挺立,红唇偏薄。

整体看,顾晓五官是比较小巧的,还好脸不大,也够立体,加上白皙的皮肤,才不致使他泯然众人。

他长相在村子,虽然不是最好的,但配上独有的翩然气质,一下子就能脱颖而出。

加上读书人身份的滤镜,也足够让村子的姑娘们化身狂蜂浪蝶往上扑了。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江若暖能清清楚楚的感觉道,顾晓细长的眼中拢着淡淡的愁绪,别有一翻风情。

怪不得原主对他如此痴迷。

不过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江若暖忍着内心的怪异,微微侧开视线,随即想起了他的话,略微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她刚才与郑掌柜不欢而散,他都看到了吧?

两人并不熟悉,这事情与顾晓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不知是不是内心过于憋屈,亦或是顾晓眼中关切的情绪太过真实,江若暖忽然就想说点什么。

歪了歪头,她忽然微扯嘴角:“你可知,那人是谁?”

“不知。”顾晓微微摇头,不明白为何江若暖要提到他的身份。

“你还记得上官淇吗?”江若暖问。

轻嗯了声,顾晓别开了脸,垂眸隐去了眼中的一丝复杂。

他对上官淇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上次在桃花林同游,而是因为……

这半年来,他尤其留心与江若暖有关的消息,知道上官淇送了江若暖一辆车。

一开始他对江若暖还不如现在这般上心,并不如何在意。

如今,听到江若暖提起上官淇,顾晓心内有些不舒服。

江若暖并不知道顾晓心内的郁闷,见他转开脸,也收回了一直昂着的脑袋,视线转向正前方,道:“此人乃上官家的南浦县车马行大掌柜。”

上官家是南浦县的大族,顾晓自然知道。

不只是他,南浦县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你明知他身后站着上官家,却依旧如此……”顾晓眼中担忧更甚,“蚍蜉撼树实属不智。”

“是啊,站在局外,你知道我不明智。”江若暖笑了笑,随后,她再次侧过脸,微昂着头看顾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顾晓的身形,在同龄人中,都算是高的,以至于江若暖不得不抬头。

以往江若暖就暗戳戳的想过,除了遗传因素,估计顾晓平日伙食也是真好。

“我吗?”顾晓愣了愣,他侧头微微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对上她认真的眼。

似乎,江若暖真的想从他这里要一个答案。

其实江若暖与那掌柜具体说的什么,他并没有听到。

他走到这边的时候,只见到穿着讲究的掌柜气呼呼的走掉,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顾晓直觉不妙,又见到江若暖呆在原地发愣,面色变幻不定,有担心有愤怒等种种负面情绪。

他有些不放心,便走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江若暖居然会这样问。

想了想,顾晓道:“如果是我……我大概率会忍着。”

这样说很没有骨气,江若暖可能会因此而瞧不起自己。

不过顾晓还是执着的盯着江若暖的眼睛,道:“上官家不是如今的我能惹得起的,但我会蛰伏,人生很长,总会有机会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江若暖笑着点头,“你的做法的确可行,因为你能科举,有机会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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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眼珠动了动,猜到她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

果不其然……

“可我却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江若暖道,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口气我今日若是憋了,以后都只能憋着,我身边的人,也会跟着受气。”

江若暖依旧在笑,很灿烂。

近半年在村上,他远远看到这样子的江若暖,心中也欢喜。

可今日……顾晓却总觉得她笑容中隐含不愤与无奈,他觉得有些刺眼。

见顾晓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江若暖眼中闪过一抹讥诮。

“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还可以通过嫁人,攀附权贵,然后借他人之手找回场子呢?”江若暖微笑。

“我没有这个意思。”顾晓皱眉。

一场生意,没有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吧?

何需搭上自己的亲事?

不过如果真的想要报复,似乎江若暖真的只能走这条途径了。

念及此,顾晓只觉得心头梗塞,一时无言。

故而,说完了那句话后,他嘴巴半张着,也不知道如何继续了,显得刚才的话有些苍白,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想了想,他忽然问道:“那个掌柜,是要跟你买缝纫机的图纸吗?”

顾晓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不过却是知道最近有不少人来村子打听缝纫机的事情的。

稍一思索,便能推测个七七八八。

江若暖也不隐瞒,微微颔首,却不说具体内容。

“上官家的形势,我略有耳闻。”顾晓道,“族中子弟少有飞扬跋扈之人,他们的产业能铺得如此大,想必……”

“想必要买断缝纫机的价格,应该不会低得太离谱……”顾晓细细瞧着江若暖的神色,见还算平静,他斟酌着道,“接受,或许不是坏事。”

江若暖诧异的看了眼顾晓。

上官家形势如何,他怎么会知道?

大家族的龌龊事,可不会公之于众。

顾晓该不会是上官家派来做说客的吧?

上次他跟上官淇一起去春游,显然是认识的。

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说嘛,怎么顾晓最近对自己的态度亲近了许多,前两天还在登记甘蔗一事上,帮了忙。

仔细想想,顾晓态度转变的时间,就是有人开始打听缝纫机的前后……

上官淇这厮竟然如此早就开始布局了吗?

念及此,江若暖眼神冷了冷。

察觉她神色有异,顾晓心内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他知道江若暖所想,估计会呕死。

不过,他不知道,故而,只能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

话至此,他突然又卡顿住了。

觉得什么,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觉得硬杠上上官家,不明智?

话题又绕回到了原点,似乎没有意义。

顾晓有些暗恼。

平日自己的脑子还是挺好使的,怎么一到了江若暖面前,就跟个白痴一样?

老犯傻呢!

他在这边暗自气恼,那边江若暖却是已经在心里拉起了警戒线。

已经生了怀疑,无论是不是真的,江若暖都决定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如果顾晓真的是上官家叫过来游说的,那让他帮传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也是不错。

指不定因着同村的关系,他大伯娘一家又在自己这儿工作,顾晓内心会生恻隐……

等再跟上官淇接触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帮村子这边说一下话。

想着,江若暖拿出了对付郑掌柜的那套。

“没错,无论卖不卖缝纫机,我江家的生活并不会太受影响。”江若暖道,“不卖,厂房继续开着,我能挣钱,卖了,我也能挣到一大笔钱。”

“可是……”江若暖微微低头,语气中满是失落,“可是那些跟着我做工的婶子大娘跟姐姐们……”

“你的大伯娘和堂妹就在我家工作……”江若暖悠悠道,“失去了这份工作,你应该能猜到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闻言,顾晓瞳孔微缩,心中似乎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

江若暖今日梗着脖子跟上官家死扛,居然是为了大家吗?

虽然很感人……可,顾晓却觉得很是心疼。

他想告诉江若暖……

你只是一个小姑娘,肩膀无需扛那么重的担子。

各人有各人的命,无需你为他们操心。

可想着想着,他忽然有些羞愧。

他喜欢的姑娘,有如此情怀,自己却那么自私。

他感觉自己配不上江若暖。

深呼吸着调整自己澎湃的心绪,顾晓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

江若暖用余光稍微观察了一下顾晓,发现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懵。

这是一个间谍应该有的反应吗?

……

……

……

那天晚饭争吵过后,陈小丫一气之下跑出了家。

至今已过三天,人却还没有回来。

陈婆子有些慌了。

以往陈小丫赌气,不是没有到村上其他小姐妹家睡过,可一般一天晚上就该回来的,顶多也不过两天。

这次陈婆子猜测陈小丫是前段时间做家务做烦了,故而故意躲着又多在外边待了一天。

今早起来,她一直有些心绪不宁,于是开始到那些,平日与陈小丫关系尚可的小姐妹家中寻人。

可问了一圈下来……没找到人。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陈小丫。

陈婆子意识到,陈小丫这次离家出走,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许失踪了也不一定。

当即,她回家让三个儿子,到其他村的亲戚家找人。

吩咐完后,她自己则是又在村子周围找。

打算把平日不怎么熟的人家也走一遍,看有没有故意说谎的。

可转着转着,她看到了什么?

害她女儿失踪的死丫头江若暖,正在跟她女儿的心上人并肩而立,靠得极近……

她女儿如今下落不明,江若暖居然还在这里抢小丫的心上人!

顿时,她火气蹭蹭蹭就冒了上来。

没有丝毫犹豫,陈婆子箭步朝两人冲了过去,抬起鸡爪子似的手,就朝江若暖娇嫩的脸蛋上抓。

抓花了你,看你还勾引谁!

江若暖正侧着头疑惑瞧顾晓,并没有看到身后的人。

等听到声响,转过头去的时候,鸡爪子似的手已经近在咫尺。

陈婆子那狰狞的面容也放大在眼前,口里直嚷着“还我女儿”。

江若暖是想退的。

可身体不如脑子反应得快。

眼看情况预后不良……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7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29] => Array ( [id] => 68760129 [old_id] => 5410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39 [title] => 第140章 陈小丫失踪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顾晓之前被自己的想法搅得有些失魂落魄,一时间没注意跑过来的陈婆子。

他只比江若暖早发现了一会子,失落的神情瞬间转为惊恐。

因为他清溪看到了,陈婆子那双手,是留着指甲的。

这一抓丝毫没有惜力,又狠又快,眼看就这么朝着江若暖兜头抓去。

要踏一步上前去抓陈婆子或者挡在江若暖面前已经不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晓想也没想,右手一把扯住江若暖的肩头,往自己这边带。

左脚朝陈婆子的方向前踏一步,左手抬起想要挡一下陈婆子,好迫使之变一下方向,不至于挠在江若暖身上。

然而陈婆子的手却是已经抓下来了,他抓扯不及,自己的手反而是被挠了一下。

顿时,左手背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顾晓视线一扫,几道鲜红的血印子,赫然现在了白玉般的手背上。

见状,他双瞳紧缩。

顾晓都不敢想,这爪子若是直接抓在江若暖脸上……

念及此,他细长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尤其是陈婆子一招不得手,还想扬臂欲打。

他手掌前探,一把捏住了陈婆子的右手腕,冷声道:“你做什么?”

顾晓虽然是书生,但平日在书院君子六艺都没有落下。

只要有机会,他一定积极参加。

故而,他虽没有武功,看着也清瘦,但力气却是有的。

这一捏,陈婆子痛得脸都扭曲了。

“痛痛痛,放手!”陈婆子毫道。

顾晓冷冷看着眼前之人,平日温润的气质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陈婆子从未见过的阴鸷。

他冷哼了一声,捏人的左手,狠狠使力往前一送,把人推远了些。

“你要做什么?”顾晓再次冷声问道。

被这么一推,陈婆子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心里却是气得要死。

原本没抓到人,陈婆子心中失望又愤怒,更想把顾晓臭骂一顿。

尤其是小丫下落不明,顾晓居然在她面前维护江若暖这死丫头。

若是女儿知道两人如此亲密,恐怕……

陈婆子又气又急,可对上大变样之后的顾晓发寒的眼神,陈婆子打了个寒噤。

眼前的顾晓,眼神阴鸷又暴戾,着实有些渗人。

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陈婆子想着眼前不过是一个村上的小辈,她为什么要怕?

于是,她大踏步上前,挺了挺腰板,下巴高高扬起,怒道:“江二丫把我女儿搞得下落不明,你说我要干嘛?”

顾晓情急之下扯人的力道可不轻,更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江若暖脑门结结实实的撞上了顾晓的肩窝。

瘦子的锁骨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若暖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要断了,疼痛衬得眼眶更是红了起来,眼泪不自觉的也被逼出了眼眶。

不是她想哭,而是痛感导致身体的条件反射。

妈的!

在心中吐槽了一声,正想转身跟始作俑者陈婆子算账,就听到陈婆子无厘头的这么一句话,顿时气笑了。

这是恶人先告状还是咋地?

她正想反驳,不想顾晓反应比他更快。

只听得顾晓冷笑一声,紧接着道:“江二姑娘最近一直在忙甘蔗与缝纫机的事情,哪里有空搭理你女儿?”

陈婆子一听更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么清楚江二丫的近况,那你知不知道,她把我大儿媳扣留的事情?”

这话题是不是转得太快?

任是顾晓脑子好使,也跟不上陈婆子的节奏。

“你大儿媳在江家休养,跟你女儿不见了有什么关系?”顾晓蹙眉。

“家务太多,我女儿被烦走的!”陈婆子冷哼一声,“如果我大儿媳在家,我女儿就不用做家务,自然也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话越说到后边,语气也就愈发的理直气壮。

闻言,顾晓与江若暖都愣住了。

江若暖终于转过身子对着陈婆子,一脸的匪夷所思。

所以说,陈小丫是被家务给逼走的?

是,做家务很烦。

可是因为要做家务就离家出走,陈小丫的操作是不是太骚了?

顾晓也有些无法理解。

他自小到大,都没有做过家务。

母亲平时做,似乎也就那样,也没听她抱怨过什么啊。

别人家也没有传出过被家务逼走的姑娘……

可见,这是陈小丫的问题,而不是家务的问题。

陈婆子被两人震惊的神色,看得有些郁闷。

她恼羞成怒,空着的左手前探,朝江若暖手臂抓去,要将人从顾晓身旁拽开。

“我不管,你赶紧赔我女儿。”陈婆子放滥道,“要不你就让人去找,要不就赔钱,给我去雇人去找!”

越说道后边,陈婆子的声音就越大。

似乎,她觉得自己的话超有道理,错的都是江若暖。

这次江若暖有所准备,连忙退开一步。

可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尾。

她背对着顾晓,就站在他身前。

后退的时候,可没跟顾晓通过气儿,身后之人也反应不及。

这么一退,江若暖脚被顾晓的脚绊了一下,眼看人在躲开陈婆子手的同时,人也跟着往后仰。

顾晓一惊,连忙伸出右手去扶。

这位置嘛,就有点尴尬了……

顾晓的手直接揽在了江若暖纤细的腰肢上。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顾晓觉得脑子被狠狠电了一下,心中更是有些慌乱。

不过他很快敛回心神,长臂用力,把江若暖后仰的上半身往上一托。

下一刻,江若暖便借着顾晓的力道站直了身子,适才半悬的身体让此刻的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没事吧?”顾晓问了一句,手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见江若暖微微摇头,顾晓微松了口气,一步上前,站在了两个女人之间。

一是为了维护江若暖而挡住陈婆子,二是不想让江若暖发现自己的异状。

俗话说,男人的脑袋女人的腰,碰不得。

除非是亲密的人。

女子的腰肢是一个何其敏感的部位?

他的手刚就揽在上边……姿势着实过于亲密了。

如果江若暖的眼够尖的话,会发现,这会子顾晓的耳根都红了。

不过还在气头上的江若暖并没有发现,反而正面对着顾晓的陈婆子却是瞧了个清清楚楚。

她不仅发现顾晓的耳根红,还发现顾晓的脸红,脖子都红!

这么一大把狗粮被强行塞到口里,陈婆子不仅觉得反胃,眼睛更是被辣得生疼。

她在心中咆哮:我应该在屋里,不应该在这里,看到你们两个的甜蜜。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7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30] => Array ( [id] => 68760130 [old_id] => 5410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0 [title] => 第141章 匪夷所思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想到失踪的女儿,陈婆子为女儿不值,气愤之下,嘴里不干不净的就骂开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搂搂抱抱,要不要脸?”

“未婚夫妻都不敢这么干,你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是不是要去沉塘?”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比你还浪的荡妇……”

话真是太难听了,顾晓气得手痒不已。

江若暖却是更气,他从顾晓身后转了出来,抬手就给了陈婆子一巴掌:“我让你嘴臭!”

是不是最近她少待在村里,村人都已经忘了她江若暖是个硬茬的事实了?

陈婆子正骂在兴头上,猛地挨了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她捂着左脸,圆睁的小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只觉得手掌底下的面皮火辣辣的疼。

不仅仅是因为肉体上的疼,还有精神上的。

她活这么大,如今还是个长辈,居然被一个女娃子给扇了巴掌。

传出去,她以后在村子还怎么混?

下一刻,她怪叫了一声,张牙舞爪的朝江若暖扑过来。

江若暖冷笑,撸了袖子就要干。

江若暖的巴掌甩得猝不及防,也把顾晓惊了一跳,眼中更是有了片刻的错愕。

是了,他差点忘了,江若暖是敢跟村中魏婶子与大牛娘两大泼妇,同时对喷,甚至斗殴的存在。

虽然忆起了江若暖强悍的脾性,顾晓还是毫不犹豫再次站在了江若暖的身前。

他江飞扑过来的人挡住,手也同时扯住了陈婆子乱挥的两只爪子。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顾晓,江若暖心绪复杂。

也不知道上官淇许了顾晓什么好处,让平日如此傲气的一个人,竟然放下了身段,跟一个泼妇干架。

顾晓也就是不知道江若暖的想法。

若是知道,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

他如今一想到上官淇,就觉得不爽,哪里会帮他做事?

这么做,完完全全是遵循内心的想法,想好好保护江若暖而已……

“顾二郎,这是我跟江二丫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陈婆子气恼,却又挣脱不了,只能厉声警告道,“惹急了我,别怪我不给你这个秀才面子!”

顾晓正欲张口讲话,却被身后的动静打断。

“有话好好说,别动气!”

伴随着一道声音,陈里正与两个村人也一同朝江若暖三人所在的方向奔来。

从陈婆子出现至今,说起来话长,可事实上才过了一两分钟。

几人站的位置,远点的位置就有房舍,不少人都闻讯跑出来张望。

很不凑巧,陈里正也在附近,所以才能及时出现。

原本吧,木工房是离得相对近的。

可锯片切割木料的声音是很吵的,等江松与江二郎发现外边的情况时,几乎跟别人同步。

故而,情况就是,原本三人空荡荡的周围,一下子就涌现了许多人。

被人拉着,架到底是没打成。

最终的结果是,江若暖赔了陈婆子两百文钱。

而陈婆子则是不能到处传顾晓与江若暖的绯闻,也不能把陈小丫失踪的原因归咎到江家上。

看在两百文钱的面子上,陈婆子暂时忍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此事刚了结,就有村人来通知说陈小丫被陈大郎扭送回到了村中。

原来,陈小丫是去了隔壁村的一个小姐妹家,目的还真的是为了躲清闲。

得知此消息,江若暖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陈婆子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松了口气后,拿着两百文钱,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没热闹看,众人散开,江若暖一脸便秘的朝家中走,顾晓也回家,顺道一路。

……

……

……

娇杏娘在江家休养了十来天,由之前虚得下不了床,到如今可以出到院子晒晒太阳,气色好了不少。

不过身子到底是亏虚了太久,气色好也是相较于以往。

跟普通健康的人比,还是苍白得可怕。

长期睡在床上,待在一个屋里,是很无聊的。

她如今最欢喜的事情,便是里正媳妇拿营养粥过来时,能陪她聊聊天,以及能在白天看到过来蹭营养粥的两个儿子吃东西的样子。

当然,江家的女人不时来跟她说说话,问候问候,也让她感到了舒心。

说实话,从小到大,她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的。

饭食有人送到面前,时常有人嘘寒问暖。

她感觉到,自己是有被在乎的。

如此存在感,以往近三十年,她从未体会过。

真的很窝心。

不过除了顺心外,她当然也还有烦恼。

最近两个儿子过来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跟她抱怨,家里多乱,又怎么吵架,还埋怨奶奶把家务分给他们两个小孩做。

他两的主要任务是在村子附近拔拔猪草,回家喂鸡喂猪等零碎活儿。

还伸出手让她看,两个儿子的手心皮肉似乎都粗了。

娇杏娘看着有些心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已经有想回家的念头了。

她知道,陈家没有她,不行的。

尤其是近几日,儿子抱怨的频率越来越高,她想回家的愿望就愈发的强烈。

今早两个儿子走后,她在床上烙了几遍铁饼,便躺不住了。

她起身来到院子张望了一下,发现钱氏不在后院,只有江若晨在东乡里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有事情,找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当然不顶用。

她猜测钱氏可能在前院做活,便朝外边走了过来。

不想一道前院,便听到员工们说家中小姑子失踪的事情,原因居然是被家务逼走的。

听着众村妇讥笑吐槽陈小丫的声音,娇杏娘就有些急了。

她想的没错,陈家真的不能没有她!

娇杏娘经过钱氏所在的那个工作间的窗口时,匆匆跟她说了自己要搬回家的意思后,便快步走出了江家,往陈家的方向走去。

她心急如焚,走得飞快,故而瘦瘦小小的身子,转眼便离江家新宅有了段距离,钱氏与其他员工拦她不及,只能远远的跟在后边劝喊。

娇杏娘充耳不闻,只想赶紧到家。

不想却是跟并肩而回的顾晓与江若暖碰了个正着。

“陈大婶,你这是要去哪里?”江若暖满脸诧异。

“我……”娇杏娘的嘴巴嗫嚅了几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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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她看到江若暖,就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感觉亲近得很。

可不知为何,这一年多来……

不,准确说,是近期接触下来,她看到江若暖,总感觉内心有些发憷。

不过心内的焦急到底是占了上风,娇杏娘终究还是开了口,“小姑子丢了,是因为我,我怕自己再不回去,下次还会有人走丢……”

这次是小姑子,下次万一是自己的孩子咋办?

这几天两个孩子在她面前可没少抱怨。

她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江若暖皱眉。

陈小丫被逼走,是娇杏娘的缘故。

这样可笑的想法,陈婆子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娇杏娘自己竟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娇杏娘这是被下了降头还是被洗脑了?

想了想,江若暖还是劝了一句:“陈小丫是脾性大才离家出走的,责任不在你。”

“不是的……”娇杏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陈家不能没有我,你不懂的……”

闻言,江若暖也是醉了,被噎得半晌无言。

顾晓也有些无语,他看了看江若暖,发现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想了想,他对娇杏娘道:“陈大婶,你的身体还没好,回去了是得不到休息的,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我……”娇杏娘听了顾晓的话,有些犹豫,但只是迟疑了一瞬,她便坚定的点了点头,“我确定了,我要回去。”

江若暖闭了闭眼,双拳不自觉的捏了起来。

娇杏娘是比较早的一批被招入江家做工的。

之所以招她,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说来有些久远。

娇杏娘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个叫娇杏的女儿。

很不凑巧,娇杏跟江若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娇杏两岁那年,陈小丫生了一场大病,陈婆子为了给陈小丫看病,把娇杏卖给别人,当了童养媳。

换的钱,都给陈小丫治病了。

娇杏娘当时还只有娇杏一个孩子,失去了孩子的她伤心欲绝,整日有些疯疯癫癫的。

直到儿子陈大栓出生了之后,才好一些。

因为同日出生的缘分,平日在村子,娇杏娘见到江若暖,都觉得分外亲切。

有时候她居然还抠自己为数不多的粮食,也把自己做的绢花手链等小物件给江若暖。

这样的行为,娇杏娘大概觉得是在变相的补偿娇杏吧。

算是一种精神寄托。

原主领了娇杏娘的情,江若暖便想替她还了这情分。

至于第二个原因吗……

是江若暖看娇杏娘在陈家的处境着实太惨,想着如果她过来自己家工作,能挣钱,地位怎么说也会高一些,不用受那么多苦。

加上在江家待的时间多,那么回家的时间少了,做的家务自然也就少了些。

当初她跟钱氏提了招娇杏娘的事情后,便去跑业务了。

并不知道,陈家人如此丧心病狂,把娇杏娘当摇钱树的同时,还当了牲口使。

后来她回到家的第二天,娇杏娘便晕倒了。

那时候,江若暖还想着,借用陈里正的方便,让娇杏娘好好的养上一阵子。

可今日……没想到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脑海中思绪百转千回,江若暖忽然心好累。

不知为何,她就想到了前世那个新闻中,出钱给村民造别墅的企业家。

后来的结果,是有些人得寸进尺,说自家有两个儿子,分户后是三家人,问能不能给他们家发三套别墅。

还有,就是一些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又跑了回来,说自己也是这个村子的一员,说自己也有资格得到一套,然后打电话问企业家要。

整个村子都为别墅吵得不可开交。

企业家的好心,换来的是村民们的变本加厉。

她的好心,换来的,却是娇杏娘的不情不愿,不屑一顾。

虽然结果不尽相同,但都是枉做了好人。

果然,太过一厢情愿,有时候真的挺可笑的。

江若暖心中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感受,她有点说不上来。

郁闷、憋屈?匪夷所思……

都有吧!反正就是五味杂陈。

也是,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是她江若暖强按牛喝水了。

江若暖以往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心很乱。

加上今早为了应对郑掌柜与跟陈婆子交锋,耗费了许多心神,这会子已经有些精神不济。

故而脸色苍白得有些异常。

娇杏娘也看出了江若暖的不适,她猜测可能与自己有关,心中忐忑。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好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顾晓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江若暖,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江若暖强打起精神,冲着顾晓摇了摇头。

她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随后拜托顾晓:“你能不能帮我把里正叔跟陈婆子叫过来。”

顾晓有些担心,怕江若暖一个不小心就会栽倒。

不过见钱氏等人已经跑了过来,于是,点了点头,也没问什么事,便大步走开去找人。

娇杏娘见状也想走,江若暖却叫住了她:“陈大婶,你等一下。”

娇杏娘有些奇怪,问怎么回事。

江若暖只是微笑,并不回答,只是说:“你等一下,里正叔他们来了你再走。”

……

……

……

陈里正跟两个村人把陈婆子送回家后,边吐槽边往家走。

“我说她怎么就跟个搅屎棍似的,搅得整个村子都不得安生。”两个村人中,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者说道。

他的年纪比陈婆子还要大,故而讲陈婆子是搅屎棍,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人闲得没事干,可不是就要找事情做吗?”另外一个身着藏青色衣服的男子道。

“哎,别说了,因为他们家的事情,我最近烦得嘴都要起泡了。”陈里正一脸无奈。

闻言,两人都朝陈里正的嘴周看去,的确是有些泛红的痕迹,眼中顿时出现了同情之色。

“这一家子人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藏青色衣服男子还是忍不住吐槽,“为躲避家务事外逃,然后把屎盆子扣在江家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们陈氏家族,怎么会有这种奇葩。”老者也叹气。

陈里正听着也很郁闷。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7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7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32] => Array ( [id] => 68760132 [old_id] => 5410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2 [title] => 第143章 撇清关系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从陈婆子讹钱不成那日算起,至今不过才十来天。

这家子人太能作妖了,不是到处说江家跟他的坏话,就是到处挑事找人吵架或打架。

今日又搞出人口失踪的事情来……

说实话,陈里正有些后悔,当初帮着把娇杏娘扣在江家了。

当时他的确是同情娇杏娘来着,怕闹出人命,才坐如此强硬的决定。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续还有这么多麻烦啊!

他正一脸便秘的往回走,忽然身后有人喊他名字,陈里正登时就头皮一麻。

又出了什么事情?

身为里正,主要职责就是处理村中的琐事。

可最近十来天的麻烦事,比以往一年的都多。

说实话,最近被人叫名字都叫出了心里阴影了。

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顾晓顾秀才。

陈里正的脸色这才好看点。

可一听说又跟江家大房、陈婆子家有关,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尤其是,当听到顾晓说娇杏娘执意要回家时,他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娇杏娘这是要搞什么?

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作为一首促成娇杏娘留在江家的当事人之一,陈里正有一种被打脸的不爽感。

不仅是他,旁边两个村人的脸色也有些一言难尽。

两人心中的想法均一致:娇杏娘能跟陈婆子等人成为一家人,果然不是偶然,真是奇葩配奇葩,绝配。

有了事情,陈里正虽然不爽,但还是去了江家新宅处理麻烦。

江若暖也不啰嗦,直接说了自己的意图。

陈里正听得很明白,江若暖是要陈婆子家签一张文书。

内容大意只有两个。

一是娇杏娘今日回了家后,若出意外就不要赖到江家身上,陈婆子等人不能来向江家人索要赔偿。

二是结清账目。

江家这是要撇清与陈家的关系,把责任给甩出去。

陈婆子这边,本来是要多讹点钱的。

可江若暖的态度很明确,不给就让娇杏娘继续留在江家。

想着家务事要有人做,陈婆子顾不得那么多,咬牙同意了。

双方都同意,陈里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就同意了。

他巴不得。

江若暖把剩余十几天的营养费,五百文的精神损失费,当着陈里正的面,一并都交给了娇杏娘。

陈婆子看着眼睛发直,心中乐得不行。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接二连三的有进账。

她并没有上前抢着拿。

只因她知道,娇杏娘回到家后,就会主动交给她。

跟婆母高兴的心情不同,娇杏娘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话。

“我还能继续在你们家工作吗?”娇杏娘没有立即去接钱,反而是盯着江若暖,眼中透出渴望。

江若暖冲她扯了扯嘴角,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麻烦,沾上一次足矣。

江若暖不会在同一个位置,反复跌倒。

娇杏娘脸色一白,嗫嚅着想求情。

正兀自暗爽的陈婆子见状,登时怒了:“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陈婆子居然问得出这样的话……

江若暖有些啼笑皆非。

顿了顿,她看着陈婆子,面无表情道:“就凭厂房是我的。”

陈婆子被噎了一下。

可对方说得又没毛病,心痛气氛郁闷之下,她脸都成了调色盘。

想了想,江若暖又道:“还有,当初我许诺在我们家工作必须满两个月,工作服才能免费送给员工。”

“陈大婶没有做满两个月,所以要把衣服还回来。”江若暖道,“不过我听说你已经改了其他样式,所以我就直接扣钱吧,一半就行。”

说着,江若暖当着众人的面,从赔付的钱中,数了员工制服成本的一半出来。

其实钱真的不多,但江若暖就是想恶心一下陈婆子一家。

至于边上的几个村人,是说她抠还是咋地,江若暖完全不care。

最近因为娇杏娘的事情,江若暖虽然表面上没吃亏,但也着实受了陈婆子的不少气。

江若暖又不是软弱的受气包,当然要找个场子。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如果给娇杏娘开了一个头,可能以后会有其他员工效仿。

指不定会有人质问她:“陈家你都愿意给,同样是村人,为什么我就不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闹起来,总归是不好看。

虽然她觉得别人会如此做的概率比较小,但防患于未然。

还是那句话,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就合不拢了。

看着被收走的几十文钱,陈婆子脸都绿了。

她是要发作的,但想快刀斩乱麻的陈里正,是不想再拖了。

他从江若暖手中接过文书与银钱,迅速塞到陈婆子怀中,然后让村人把人给推出去。

看着吵吵嚷嚷离开江家的几人,江若暖眉宇间,满是疲惫。

顾晓在旁看得有些心疼。

这件事情,江若暖是枉做好人了。

只不过经过此事也好,江若暖日后应该不会再一头热的做自以为对别人好的事情了。

古人言,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古人又言:强扭的瓜不甜。

也好,也好!

……

……

……

大创村某户人家的院中,好几个村中妇女围着炭盆在取暖。

上边还放着几个番薯,香味不断的飘飘扬扬钻入众人鼻中。

可此时几人的心思都不在烤番薯上,而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上。

“什么?娇杏娘主动要求回家去伺候一大家子人?”有个身着花布衣衫的妇人掏了掏耳朵,一脸震惊,“我没听错吧?”

“错不了。”二柱娘道,“我亲眼瞧见的。”

“对,里正都过去了,说是让娇杏娘签了一个什么责任文书,然后就领了钱,回家了。”大柱娘也道。

“娇杏娘究竟是怎么想的?”花布衣衫满脸费解,“难道舒舒服服的躺着让人伺候不好吗,做什么非要自己凑上去伺候人?”

“可能她天生就是个贱命吧!”一个蓝布衣衫的妇人感慨了一句。

“我看娇杏娘脑子就是有点问题的。”二柱娘道,“当初疯癫过一段时间可能还没好吧。”

“话说,难道江家没有拦?”花布衣衫问道。

“怎么不拦?”二柱娘道,“可架不住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5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7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33] => Array ( [id] => 68760133 [old_id] => 5411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3 [title] => 第144章 闲话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啧啧,江家这是好心喂了驴肝肺。”蓝布衣衫摇头叹息,“网做好人了。”

众人连称可惜可悲可叹。

魏婶子却是听得很不爽。

“人陈佳当初就不愿意让娇杏娘在江家休养的。”魏婶子撇嘴,“我看江家也就是太过霸道,陈里正也跟着强迫人,这事儿原本就不该这么做。”

“我跟你看法一样。”身着黑布衣衫的妇人也撇嘴,他们家一向跟江家不太对付,“有了几个臭钱,就以为自己能替人做主了,还想联合陈里正以势压人,在我们村作威作福,也不知道他们算哪根葱。”

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一响起,其他人都沉默着不接茬。

江家强硬扣押娇杏娘在家,做法在村中的确毁誉参半。

有人觉得江家是好心,是替娇杏娘的性命着想。

另一些人,则是跟魏婶子一样的看法,觉得江家太霸道,不讨喜。

二柱娘等人觉得两边都有理,不过由于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能有机会搭上江家大房,捞点好处,故而平日都只在村中说江家大房的好话。

两人在那边讨伐江家大房,她们这边却是强行转开了话题。

“话说,这个陈小丫也真的是太不像话。”二柱娘一脸无语,“为了逃避家务,居然跑到外村去住,也着实是一件新奇事儿。”

花布衣衫一脸不屑:“哪个女人不是在家伺候公婆丈夫孩子,操持家务啊?就她精贵?”

“话也不是这样说,人家富贵家的姑娘的确不用操持家务的。”大柱娘道。

“她陈小丫有那个命吗?”花布衣衫呸了声,“一没相貌二没家底,想什么呢!”

“是啊,有些人就是拎不清自己的分量。”魏婶子也接茬了,显然她对这个话题有兴趣,“后果不就是十七八了还留在家中当老姑娘?”

“话说,我是有听到过这么一个消息的,陈小丫看上的可是顾大秀才呢。”二柱娘忽然压低声音道。

“干嘛搞这么神秘。”魏婶子无语,“这个消息,难道不是全村人都知道的吗?”

闻言,二柱娘脸色有些讪讪。

气氛有些尴尬,大柱娘连忙岔开话题:“其实他们家不只小丫嫁不出去,就是上头的两个哥哥,二三十岁了也娶不到媳妇呢。”

“我瞧啊,就是他们家风水不好。”二柱娘连忙接话。

“什么风水。”花布衣衫一脸不赞同,“这明明是他们家人太过奇葩,哪个人进了他们陈家,下场估计都跟娇杏娘一样,谁敢啊?”

“倒也不是没有不敢的。”蓝布衣衫道,“我听说,之前有人听说娇杏娘去江家工作,每个月都有几两银子送到陈婆子手中,有人就想把女儿卖进陈家给三郎当媳妇呢。”

“有这事吗?”二柱娘一脸惊讶,“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咿,价格没谈拢,人姑娘家不肯。”蓝布衣衫道,“很快就过去了,整个村子都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偶然得知的。”

“这个不愿意,总有人愿意的。”魏婶子道,“而且娇杏娘在江家工作,日后拿回家的钱多了,指不定陈婆子就松口,愿意多给钱了呢?”

“不可能了。”二柱娘连连摆手。

为什么?

众人视线聚集到二柱娘的脸上。

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二柱娘有些得意,她清了清嗓子道:“江家的制衣厂不要娇杏娘了,具体原因不明,不过我猜应该是嫌弃她身子弱。”

“或许是嫌她家太过麻烦也不一定。”大柱娘连忙补充。

闻言,众人精神一震,就连魏婶子都竖起了耳朵。

“那现在江家是不是空出了一个职位?”

“我看族长家的姑娘最近都是带着饼子做午餐的,说是要加班,不想回家吃,路上太费时间。”

“所以江家最近的出货量是真的多啊,那肯定缺人手。”

众人议论着,心思就活泛开了。

照这样子看,江家肯定是还缺人的。

大家都是同一个村子的,有些沾亲带故,有些有交情,只要拿点礼送过去,指不定就能得到这份月钱丰厚的工作了。

二柱娘瞧着几个妇人的神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心中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后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职位啊,多半是会落到顾晓妹妹手里的。”

“凭什么啊?”有个妇人一脸不爽。

“凭什么?”二柱娘似笑非笑,“当然是凭顾大秀才跟江二丫的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

二柱婶子哂笑一声,随后便把从别人那儿听说的,早上顾晓如何在陈婆子面前维护江若暖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最后还一脸暧昧的道:“听说顾大秀才英雄救美,还跟江二丫有了肢体接触呢。”

这种男女之间的八卦,这些妇人平日里最爱听了。

可这时候,她们却提不起兴趣。

有人心中郁闷至极。

顾大秀才在村中,可是拔尖的适龄有为郎君,多少人都暗戳戳的想把女儿嫁给他,没想到却被江二丫给摘走了。

另有人则是可惜这个职位,居然被顾秀才家的人给抢走,恨得牙痒痒。

明明顾秀才的爹在镇子上做账房,本来收入就不菲,为何还要跟他们一帮穷鬼抢?

可无论是哪种想法,这些人都在心里把两家人都给骂了一遍。

内容太打击人了,众人都没了好心情,也失去了谈话的性质。

与此同时,江家新宅。

闲杂人等已经走完,就连平日总在厅堂的两台免费缝纫机上做活儿的村妇也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是真的做完了还是去聊八卦了。

顾晓担忧的视线,从江若暖身上收回,便向钱氏等人提出了告辞。

钱氏为今早他维护江若暖的事情道谢,态度很是热情。

虽然以江若暖的强悍,对上陈婆子不一定吃亏,但人总是帮了忙的,总要表示一番。

江若晨的小心思却更多,眼睛在小姐姐与顾晓身上来回流转。

忽然,他眼睛瞪得老大,指着顾晓的手背大呼小叫:“顾晓哥哥,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是为了救我姐吗?”

闻言,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顾晓的左手。

白玉般的手背上,赫然排列着三道血印子。

颜色对比强烈,咋一看上去,还真有点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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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个蛇蝎心肠。”江若晨气呼呼道。

江若暖看着顾晓手上的伤口,呆了呆。

事情发生至今,顾晓并没有提过伤口只言片语,脸上也没有任何异状。

她都不知道顾晓受伤了,还以为他一直占上风呢。

回忆了一下,想着应该是他那会子拉扯自己,然后抬手去挡的时候弄伤的。

想到当时陈婆子的目标是自己的脸,江若暖的脸色沉了沉。

知道顾晓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江若暖有些歉然。

她暂时抛却了眼前之人间谍的身份,向对方道谢:“今早多谢你了,我们家备有药,先处理一下吧。”

钱氏也连连点头:“这伤口看得可不浅,得处理一下才好。”

顾晓想到了今早陈婆子抓江若暖脸的那一幕,细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见几人凑过来嘘寒问暖,他连忙把手背在身后,眼中寒意消融:“皮外伤,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伤口这么深,不处理怎么行?”江若晨嚷到,然后他转过脸对江若暖偷偷眨了眨眼,“小姐姐,你不是有那个什么酒精,效果特别好吗?你给顾晓哥哥上药呗。”

江若暖有些好笑,知道弟弟这是在给他俩制造机会……

这是原主的白月光,不是她的白月光。

江若暖本来是想避一下嫌的,免得顾晓又以为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借上药的机会亲近他。

不过,人顾晓终究是帮了她的忙,她总要有所表示。

江若暖动了动嘴,最后还是顺了江若晨的意,她看向顾晓:“还是上一下药吧。”

几人在这边说话,江若晴却是已经从屋里捧出了一个小酒坛子跟一包棉签。

酒坛子被放在缝纫机的桌板上,江若晨很是上道的搬来了一张椅子,让顾晓坐下。

江若暖见状,从小纸包中抽出了两根自制的棉签,左腿伸出也勾了张椅子过来坐在顾晓的面前。

还抽空白了江若晨一眼。

殷勤给顾晓搬凳子,却忘了给自家姐姐搬,真是厚此薄彼。

本来顾晓觉得没必要,可见江若暖要亲自给自己上药……咳咳,是江家人的热情感染了他。

如此盛情,顾晓自觉难却,脚步也就迈不动了。

坛子里边是酒精,是之前江若暖拿烈酒,特意蒸馏提纯的。

在农村,磕磕碰碰太正常了,江若暖早早的就弄了自制的酒精备在家中,用于伤口消毒。

这会子正好用上。

顾晓坐了下来,左手搭在缝纫机台面上,视线落在眼前神情严肃的小姑娘身上。

只见江若暖轻轻揭开酒坛封口,然后把棉签伸进去沾湿。

“会很疼,你忍着点。”江若暖提醒了一句,紧接着便把棉签朝他手背上的伤口抹去。

顾晓微微点头,正想说没事的,手上的刺疼感就传到了脑海中,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的就想“咝”一声,可下一刻,他白玉般的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

只因,江若暖在给他的手背抹酒精的同时,还用嘴给他的手背吹气……

眼前的小姑娘,口中吹出的阵阵气流恍若羽毛,一遍又一遍的,从手背上轻轻拂过,麻麻痒痒的。

嗯,完全盖过了,酒精刚抹上去的刺疼感。

顾晓不自觉的弯了弯手指,似是想握拳,有些不受控制。

“别动,很快就好。”江若暖提醒了一句。

酒精涂抹伤口的酸爽感,江若暖清楚得很。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每次拿酒精消毒,都会给伤口吹气,以缓解疼痛。

故而,她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真的没有多想……

顾晓听话的停住了手指弯曲的动作,垂眸望着身前的的小姑娘,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此刻,他只觉手背上传给他的感觉,不再是疼痛,而是……甜蜜。

不知怎的,顾晓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不是那么恰当的比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情饮水饱”?

与顾晓一样不淡定的,还有为自家小姐姐操碎了心的江若晨。

此时他站在边上,噙着一抹老母亲般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暗呼:我心甚慰!

真正的老母亲,钱氏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个少年人间的异样。

准确来说,是少年顾晓的异样。

顾晓的皮肤很白,脸一红,就跟煮熟了的虾一样,太明显了。

钱氏眼中闪过思考。

顾晓看江若暖的眼神,专注且温柔。

钱氏是过来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想着,她看顾晓,就由原来看同村孩子的眼神,转成了,丈母娘看女婿的标准,挑剔了起来。

顾晓的脾性虽是清冷了些,但不拈花惹草。

且他在读书方面有天赋,还刻苦,年纪轻轻就是秀才老爷了。

再看外在条件。

家境在村中不错,颜值不错,身形够高。

嗯,怎么看,都是个好孩子。

小女儿若是能跟她在一起,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不过不知道顾晓的父母那边是个什么想法。

索性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小,不急,可以慢慢观察。

几道爪印,处理一下很快的。

看着已经在收拾酒坛棉签的江若暖,顾晓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很快站起了身,向众人告辞。

正在神游天外的钱氏立马回神,让顾晓等一下,迅速从厨房中拎了一篮子鸡蛋出来塞到顾晓手中。

态度较之前还热情。

顾晓脸皮薄,在钱氏这个老油条的言语攻击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江若晨眼珠咕噜噜转了转,小跑几步便窜到了顾晓身旁,笑得很是殷勤。

“顾晓哥哥啊,这个篮子是我自己编的,有纪念意义,你改天要记得拿过来还给我哦。”江若晨眼中满是狡黠。

什么鬼?这个篮子就是在集市上买的……

江若暖忍着几乎要翻上天的白眼,一脸冷漠。

钱氏虽然觉得两个少年男女可以多接触一下,可儿子找这个借口,是不是太……

她有些汗颜:“小晨年纪还小,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被不配合的家人唱反调,江若晨也不恼,反而是故意嗔了钱氏一眼:“哎呀,娘,我就是觉得顾晓哥哥学识好,想邀他多来家里,我好请教他吗!你干嘛要阻拦我?”

闻言,钱氏的脸黑了。

要请教别人,当然是要上别人的家,还要人来到你面前伺候你啊?

哪里来那么大一张脸。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7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35] => Array ( [id] => 68760135 [old_id] => 5411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5 [title] => 第146章 心眼多的小孩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自觉没教好江若晨的钱氏连忙找补,对顾晓笑道:“小晨就是爱开玩笑,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的。”顾晓细长的眉眼弯成了新月,“我跟小晨挺投缘的。”

他是个聪明人,脑子稍微一转,便明白了江若晨是在邀他常来江家。

江若晨以往没少带着江若暖来他面前故意找话说。

那时候他只觉得江若晨这小孩子心眼多,有点自以为小聪明,观感着实算不上好。

可今日……

瞌睡来了就给他递枕头的存在啊!

他看江若晨,怎么看怎么顺眼。

江若晨邀请他过来探讨功课,正好给了他来江家的机会。

他平日在村子跟人来往比较少,他娘跟钱氏交情也止步于普通村民的关系。

现下江若晨给他搭了一个桥梁,顾晓求之不得。

只要人出现在江家,还愁没有机会跟江若暖熟识起来吗?

念及此,顾晓弯着嘴角,给了江若晨一个摸头杀,然后翩然离去。

江若暖看着笑得一脸猥琐的江若晨,终于是把忍了许久的白眼翻上了天。

也不知道顾晓究竟给江若晨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弟一有机会,就渴着劲儿给她跟顾晓牵红线。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江若晨这小子,刚才就是故意的。

她都不知道警告过多少次,让江若晨不要乱点鸳鸯谱。

可每次江若晨固执的认为,她就是害羞,故意欲拒还迎。

小孩子,心眼多了,就是让人有些头疼。

不过与以往顾晓满脸拒绝的态不不一样,这次,他居然答应了。

想到顾晓是个间谍,江若暖又有些了然。

另一边,江若晴的关注点却不在顾晓身上,而是今早来过一趟的郑掌柜。

今早他出现在家里,江若晴就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这会子见妹妹得空了,便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小暖,今日郑掌柜找上门,不会真的只是送货款而已的吧?”江若晴眼中隐含担忧。

闻言,钱氏与江若晨也从牵红线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一齐看向江若暖。

江若暖抿了抿嘴,疲惫的按了按眉心,道:“是有点事情,不过我已经解决了,具体的情况,我们晚些时候在说吧。。”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钱氏松了口气,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早上郑掌柜出现的时候,她本来是要把江松叫回来,一起接待客人的。

毕竟,郑掌柜如今是他们的合作对象,夫妇俩表示一下尊重不为过。

不过不知为何,郑掌柜却是表示要与江若暖交涉,让她不用麻烦。

看他的脸色,一点都不似在客套,钱氏索性也就没有去找江松,而是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堂屋。

小女儿在外跑业务,不知道接触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

何况郑掌柜也算得上是熟人了。

故而,钱氏也没有太担忧,她相信女儿。

这会子听江若暖说不甚要紧,更加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江若暖注意到姐姐似乎还有话要问,她打断道:“早上的事情太多,我现在有点乱,也很累,先休息一下,迟点再跟你们说。”

这事情,一时半会儿,的确说不清楚,她的好好想想。

见女儿说完就要往房间走,钱氏连忙喊道:“先吃点午饭在睡觉,待会起来就过了饭点了。”

“我没什么胃口。”江若暖摆手,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

……

……

晚饭时间,江家饭桌上的气氛不是很好。

“今日郑掌柜过来,是要我把缝纫机的图纸卖给他们。”江若暖忽然扔出了个炸弹。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人就不淡定了。

白日江若暖还跟他们说不是什么大事。

这不叫大事,什么才叫大事?

“你答应了?”钱氏脸色皱眉。

江若暖微微点头:“我不得不答应。”

“强买强卖吗?”江若晴蹙眉,“他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他身后的主子有权有势,自然是可以这样的。”江若暖扯起了一个讽刺的笑。

“合作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情面都不给?”江若晨不满的嘟囔。

江松笑了笑:“在利益面前,很多事情都能靠边站。”

这些年在外跑货,他见的可不少。

江桃儿听着几人的对话,脸色有些发白。

“那人买图纸,是要造出来卖给大家吗?”江桃儿看着二侄女,眼中隐隐有着什么期盼。

沉默了片刻,江若暖道:“我没有问,但应该是,就像之前自行车那样。”

自行车,现在街上随处可见。

若缝纫机也是如此,那江家的制衣厂……她的工作……

想着想着,江桃儿忽然觉得脑子很乱。

看着江桃儿瞬间苍白的脸,江若暖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一定会这样的。

可是,她也真的没有办法。

“其实……”江若暖声音微哑,“不是上官家,也会是其他有权有势的人……我们只是个农户……太弱了。”

就跟蝼蚁一样,微不足道。

后面这句话,江若暖没有说出来。

太打击人了。

可即便如此,一桌子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周围空气中压着一种名叫“无奈”的氛围,令人窒息。

江若晴脸色有些白:“这是书上说的,怀璧其罪吗?”

江若暖视线与姐姐隔桌对上,一时无言。

江若晨看了看脸色不好的江若暖,又看了看其他人……

无一例外,脸上都是挫败的神色。

江若晨不自觉的就捏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决定了,他要考科举。

大半年来,他读书并没有全力以赴。

虽然成绩尚可,但都是仗着自己的聪明。

事实上,他平日都只是完成夫子布置的作业而已。

因为他的志向是做一个大奸商,故而认为只要认全了字便可。

之前小姐姐建议他多读点杂书,他从善如流,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书籍,全看兴趣。

可今日的事情,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想要保护家人,自己就要足够强大。

而官员,是比商人更强大的存在。

是的,今日开始,他要改变志向。

江若晨的双眼有些泛红,小脸认真又严肃,江若暖就坐在他的正对面,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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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劝江若晨不要放弃自己的兴趣。

可话将出口,她又忍住了。

前世那个社会,有权势的人跟白身的人经商,前者的机会更大,也走得能更远更高。

何况是这个古代大梁。

如果江若晨能真的跻身是大夫阶层,整个江家都会水涨船高,包括她江若暖。

仗血亲的势,比其他任何一种关系的势,都要可靠得多。

这个社会不允许她一介女子有自己的权势,弟弟江若晨的权势,可能是让她最放心的了。

如此她做什么,便能更加的放开手脚。

不至于面对随便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没有能力反抗。

而且,科举吗,如果真的考不上,那就到时候再让弟弟转行做商人,也是可以的。

何况读书也能认识不少同窗,日后若要做点什么,门路总归是多一条的。

就这样吧。

说她自私也好,势力也罢,江若暖都认了。

而且她觉得,人现实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人总要认清现实,才能活的舒心一些,体面一些,不是吗?

下定决心,江若暖视线转开,然后在江桃儿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又再次转开。

大姑姑的事情,再说吧。

图纸卖出去后,会有一大笔钱,她到时候肯定还要弄点什么其他来钱的路子。

到时候再带上江桃儿就好了。

天无绝人之路!

“你不是说,你能解决吗?”钱氏忽然想起白日女儿的话,问了一句。

“这个……”江若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他给的图纸买断价格,我不同意,多要了一些。”

“不会有问题吗?”江松蹙了蹙眉。

上官家是本地的大族,有权有势,若是得罪了,的确不太好。

其他人也看着江若暖一脸担忧。

想着白日拂袖而去的郑掌柜,与间谍顾晓,江若暖抿了抿嘴。

片刻后……

“怎么都这样看我?”江若暖浮夸的皱眉,故作轻松道,“我做事,你们还不放心吗?”

众人不为所动,还是紧盯着她。

“上官家如此大一个家族,也是要脸面的。”江若暖无奈的解释道,“我就是从他们手中抠点肉沫下来而已,他们不会丧心病狂到要闹出人命的。”

江若晨听了很是不忿,气呼呼道:“被抠掉了一点肉沫,他们隔天就能借着缝纫机赚出一头大母猪来!”

闻言,江若暖“噗嗤”就笑了出来,其他人也一脸无语,纷纷朝江若晨翻白眼。

……

……

……

即将年底,上官凌忙得很。

昨日在车马行查完账后,他又去了邻县,现在才回到家。

刚回到上官府,便听说郑掌柜在花厅等候多时。

他没有立即过去,而是先沐浴了一翻后,才让郑掌柜到书房来。

听了郑掌柜的汇报后,上官凌眉头微挑。

“我没记错的话,上次的自行车图纸,成交价格是五百两吧?”上官凌问道。

“没错。”郑掌柜点头确认,“不过后边她还给二公子出了一个不靠谱的想法,又拿走了五百两。”

“即便如此,总成交价格也就一千两。”上官凌嘴角微扬,“才几个月,江家的胃口就这么大了吗?两千五百都堵不住他们的嘴。”

郑掌柜默然。

这次的缝纫机,跟上次的自行车还真不太一样。

他们是主动找上江家的,本来就落了下风。

且江家如今已经在用缝纫机做生意,只要给他们时间,赚到两千五百两,是迟早的事情。

除此之外,很多人都在觊觎这个缝纫机……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跟他们抢缝纫机图纸。

如此一来,江家的胃口被撑大,也是难免的。

何况,昨日他跟江若暖交涉,发现人家是真的不太想卖图纸……

以上都是郑掌柜的腹诽,在大公子面前,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说的。

在主子面前帮着对手说话,不是自找没趣吗?

“真的有其他人去找她买图纸了吗?”上官凌问道。

“这个倒是还没有。”郑掌柜答,“不过去打听的人,的确是不少。”

“拿一个影都没见的筹码,跟我扛。”上官凌摸着下巴,嘴角笑意意味深长,“还反威胁了你……”

闻言,郑掌柜有些赧然,他道:“江姑娘……的确是有点性格。”

上官淇听说大哥回了家,正有点事情想找他,听说在书房,便走了过来。

不想刚道门口,就听到了郑掌柜这句话。

江姑娘?是江若暖吗?

他正想问问,不想上官凌却先开了口。

“一个村姑,敢这样做,的确是有点胆气。”上官凌道,“这样吧,四千两,如果她还不知足,就不用客气了。”

勇气可嘉,才华难得,加上送上切割机的诚意……

多加一千五百两,上官凌还是愿意给的。

闻言,郑掌柜身体几不可见的抖了抖。

大公子今年不过二十岁,却已经能独当一面,把老爷交给他的众多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可能没有点手段?

他跟着大公子做事的时间并不长,可对他的行事作风却是深有体会。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是形容大公子最真实的写照。

显然知道上官凌性格的人,不单单只有郑掌柜,还有上官淇。

江姑娘,村姑……

十有八九就是江若暖!

他直觉不妙,连忙走进书房,询问情况。

郑掌柜见状,心中暗叫不妙。

可上官凌却是已经把事情给说了出来:“你还记得上次卖你自行车图纸的小姑娘吗?”

果然是她。

上官淇心下一沉,表面不动声色:“记得啊,她怎么了?”

上官凌用下巴朝郑掌柜扬了扬,示意他说,自己则是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

郑掌柜飞速瞟了二公子一眼,捡着大意快速的说了。

至于他故意误导,威胁小姑娘等细枝末节,就直接略了过去。

越听,上官淇脸色就越难看。

上官凌瞧着弟弟的脸色,感觉有些惊奇,正想问怎么回事,外头又有人要禀报事情。

“什么事?”郑掌柜看着自己手下的伙计,面色不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回去再说吗?”

伙计耸了耸脖子,心中委屈。

明明是你说的,一有情况就马上禀报你。

我太难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8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37] => Array ( [id] => 68760137 [old_id] => 5411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7 [title] => 第148章 争取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心中虽腹诽,但他还是快速把锦衣坊的少东家姚立往东起镇过去的消息说了出来。

闻言,郑掌柜面色微变,道:“姚立可能是要去大创村找江家人买图纸的……我现在过去……”

上官凌还没应允,上官淇却是拦住了他:“你等等。”

郑掌柜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大公子,等着他的指示。

上官凌挑眉,问弟弟:“你要做什么?”

“大哥,我去。”上官淇道,“我跟这个小姑娘比较熟,说话更方便。”

闻言,郑掌柜扶额。

二公子这不会是又要去撒钱了吧?

而且,他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二公子去与江若暖接触,万一发现了自己昨日耍的小心思……

念及此,郑掌柜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连忙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上官凌:让我去让我去!

然而后者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哦?”上官凌尾音拉得又长又高,满眼兴味的看着弟弟,“你跟她比较熟,说话更方便?”

他把弟弟的话重复了一遍,用了阴阳怪气的语调。

面对大哥的调戏,上官淇面不改色,回答的也剪短:是!

“既然如此……”上官凌嘴角笑意家深,“郑掌柜,你先回车马行吧。”

郑掌柜内心哀嚎一声,然后提心吊胆的离开了上官府。

闲杂人等离去,上官淇没有跟着走,反而是在书房中拖了把椅子过来,与大哥隔着桌案四目相对。

“不是要去谈生意?”上官凌放下茶杯,挑眉问道:“你怎么还不去大创村。”

两兄弟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却不太像。

上官凌长相随父亲,浓眉大眼,面容刚毅。

上官淇则是长得更像母亲,遗传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显得俊秀些。

风格虽有不同,但无疑,容貌都是好看的,笑起来也好看。

可不知为何,上官淇却从大哥疏朗的笑中,看出了丝丝猥琐的味道。

上官淇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翻了个白眼,他道:“江若暖是个人才。”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无需你重复。”上官凌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弄出的几样东西,都很有价值。”上官淇道,“我觉得跟她交恶,并不明智。”

闻言,上官凌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靠在扶椅上,好整以暇的斜眼瞧弟弟:“你什么时候看上的她?”

费这么多口水,在他面前为江若暖说话,不是有奸、情是什么?

上官淇并没有否认,只是道:“于公余私,我们都应该跟她交好。”

这是变相的承认了。

不过……

上官凌敲了敲桌面,道:“四千两,已经足够。”

闻言,上官淇皱了皱眉,然后道:“她把缝纫机做出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上我们,显然是不想卖图纸的……”

“怀璧其罪。”上官凌随意道,“江家保不住的。”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我们上官家保得住。”

话音一落,上官凌一直轻松写意的神情,转为了认真。

弟弟的意思,是让上官家为江家保驾护航?

沉吟了片刻,上官凌敛起了笑容:“我们上官家,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看到大哥这个神情,上官淇脸色僵了僵。

“如果真这么喜欢,就把人纳进房里。”上官凌道,“把她直接护在羽翼之下,让她直接享受县城的荣华富贵,不好吗?何必费如此大的周章?”

话说的是没错,上官淇也有考虑过。

不过江若暖的年纪还是小了点。

除了这个原因外,上官淇还有另外一层考虑。

他直觉,江若暖可能不会喜欢这种方式。

江若暖最吸引他的,就是身上那种独立的气质。

如果真如大哥所建议的那样,把人纳入了府中,似乎……

江若暖就不是江若暖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上官淇心口就有些堵。

“她还小。”上官淇扯了个半真半假的借口,然后道,“五千两吧。”

还小?

上官凌虽然没有见过那姑娘,可听着郑掌柜的描述,此人行事风格极其成熟。

真的小吗?

不过,弟弟开心就好。

至于要他多掏钱,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多出来的一千两,你自己填。”上官凌道。

想要宠女人,就自己掏钱,不要想着占公家的便宜。

这个铁公鸡……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道:“好。”

上次自行车,他挣了不少钱,一千两,他还是给得起的。

闻言,上官凌挑了挑眉,嘴角笑容愈发的诡异。

上官淇忍了忍,起身要走。

“你眼光不错。”上官凌忽然幽幽道。

“什么意思?”上官淇脚步一顿,转过了身子。

“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居然在知道郑掌柜是我们上官家的人的情况下,还敢反威胁,且是有策略的反威胁……”上官凌解释道,“有胆气还有才华,的确是个人物。”

闻言,上官淇下巴扬了扬,心道,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看中的人。

不过他很快却又蹙起了眉:“反威胁?”

是郑掌柜先威胁了她?

刚才可没听他提起这件事。

他是知道自己对江若暖态度不一样的,既然没说……

所以,很有可能郑掌柜的态度极其恶劣!

念及此,上官淇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江若暖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从她反威胁的行为就知道。

如此刚强的性格,那么她如今对上官家……不,是对他上官淇的观感……

一想到此种可能,上官淇就有些心慌慌的。

同时又在心中咬牙切齿。

妈的!

他平日跟江若暖说话做事,不小心重了,怕把人吓跑,还要想着法子找补。

郑掌柜倒是好得很,直接上门威胁了。

想到始作俑者,上官淇恶狠狠的瞪了大哥一眼。

快步离开的同时,把郑掌柜骂了千百遍,寻思着回来要找他算账才行。

上官淇的怒目而视,上官凌完全不在意。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摸着下巴微笑:“我们家二公子,都开窍了呢。”

慢慢哄去吧!哈哈!

……

……

……

南浦县与东起镇的官道间,一辆鲜红色的华丽马车疾驰而过。

因为昨晚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泞,坑洼处被飞驰的马车溅起泥水。

偶尔溅到边上的自行车车主,便引起一阵不满与骂声。

“卧槽,尼玛是不是有病,路上这么多人还骑这么快?”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8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38] => Array ( [id] => 68760138 [old_id] => 5411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8 [title] => 第149章 我挺满意的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有马车了不起啊?真是没素质!”

“靠,每次下雨都遭罪,这路什么时候能拓宽点?”

“尼玛下次在路中央放个大石块,我让你跑快点,飞上天去吧!”

姚立边听着车外的叫骂声,偶尔哼歌,偶尔撩车帘观察路上自行车车主们的反应,觉得这一路倒也不闷。

“还有多久才到啊?”姚立放下车帘,回过身子看向坐在对面的贴身小厮。

“小厮撩开车帘,仔细辨认了一下路边的景色,才道:“快了。”

“快了?”姚立挑眉,“你不是说地方挺偏僻的吗?我瞧这地方一点都不偏僻啊?路上人跟车都这么多。”

原来,自行车普及了大半年,不少稍微宽裕点的人家,都买下了自行车。

如今很多人上县城都不搭牛车了,而是踩单车。

方便灵活还省钱。

如此一来,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多了许多,不像过去那么荒芜,也没有以往危险了。

除了南浦县这边,大梁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不过情况没有南浦县这边繁荣就是了。

“自行车最早就是出现在象州这边的。”小厮连忙解释道,“农户们攒钱买自行车的时间比别的州久,所以路上人多一些也不奇怪。”

“怪不得。”姚立恍然大悟,“这象州也是个了不起的地方,先是自行车,如今又有缝纫机……”

两人说着话,前边的车夫忽然拉了一下马头,拐入了一条小道。

路果然越来越偏僻,不多时,马车便驶入了大创村。

车夫在前边走走问问停停,很快便停在了江家新宅。

“果然够偏僻。”姚立从车上下来,环视了一下四周,背着双手给了大创村一句评价。

听着门里头传出的不绝于耳的“嗖嗖嗖”声,跟小厮描述的一致,姚立知道没走错。

恰在这时,江松刚好走出大门来,见有马车停在门口,脸色当即就不是很好看。

他想起了昨晚的谈话。

如果他没猜错,眼前的华服男子十有八九是奔着缝纫机来的。

“这位公子有事吗?”江松站在大门口中央,态度冷淡。

“你是这家的主人吗?”姚立的小厮盯着江松问道。

“没错。”江松颔首,“你们有什么事?”

他还是没有让开,也没有要请人进门的意思。

而且……

刚才他问的是公子,对方一句话也不说,反而是让个小厮出面,他索性改了名称。

小厮感觉到了对方冷淡的态度,心下有些不爽。

他家公子是锦衣坊的少东家,平日无论走到哪里,无不受到热情招待。

即便是不认识的一般人,见他主仆穿着气派,自然也会高看几分。

哪里会有眼前江松这样给他们脸色看的?

当然,比公子身份高的人他可以容忍。

不过眼下,泥腿子江松,却显然不在他包容的范围内。

真是不懂礼数!

小厮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随后道:“我这儿有一单生意,想必你会感兴趣。”

闻言,江松面无表情:“我没有兴趣。”

姚立闻言挑了挑眉,多看了江松两眼。

皮肤黝黑,衣着普通,就是一般乡下的泥腿子。

哦,跟别的泥腿子有点不同:脾气又臭又硬。

腹诽之余,姚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依旧没有说话。

“我们公子可是给你们送好处来的,别不识好歹!”小厮不满的指着江松道:“你听都没听内容,怎么就知道不敢兴趣?”

他们家公子通身的气派,难道这个泥腿子看不出来吗?

见江松还是跟木头一样杵在大门口,姚立有些不耐烦。

“你们家的缝纫机是个好东西,我们打算买断这种机器的图纸。”小厮很有眼色,看出了主子的态度,连忙直奔主题,“价格包你满意!”

都这么说了,总该让他们进门了吧?

如此高高在上的态度,江松瞧着不爽极了。

他正想讽刺两句,忽然身后传来了女儿的声音,打断了他。

“爹,你不是说今天要赶木工吗?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在缝纫机图纸不得不卖的情况下,上门询问的人越多,他们江家就能更容易获利。

闻言,江松扭头看了女儿一眼,见她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神情淡定。

只是迟疑了一瞬,江松便让开了大门。

“这位公子,有什么话,里头说吧。”江若暖冲姚立点了点头,态度并不热络,也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往后院的方向走。

江松倒是没有去木工房,反而是留了下来,跟着进了家门。

姚立见状,撇了撇嘴,然后也带着小厮跟了进去。

刚坐下来,姚立见江家人居然端上来的是白开水,瞬间心中鄙视更甚。

果然是泥腿子。

即便发明了缝纫机,成了暴发户,也改变不了泥腿子的本性。

姚立大概是没有注意过表情管理,心中所想不经意就表现在了脸上。

江若暖看着,嘴角虽勾起,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

她也懒得废话,有些阴阳怪气的问道:“你们口中包我满意的价格,不知道是多少?”

连问对方名字这些客套的废话都没有。

在她的地盘上,还敢摆出如此嫌弃他们家的态度,来恶心她。

还想她江若暖给什么好脸色?

江若暖的问话很不客气,姚立听出了讽刺。

江松坐在女儿身旁,忽觉身心舒畅。

刚在门口受到眼前主仆的鄙视时,没能怼回去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女儿说的,正是他刚才要说的。

姚立的脸黑了黑。

瞧不起谁呢?他堂堂一个锦衣坊少东家,拿出来的钱,还能砸不死眼前这对父女?

小厮连忙一步上前,指着江若暖道:“小姑娘会不会说话?”

“我不是顺着刚才你们的话问的吗?”江若暖一脸诧异的看了看小厮,又看了看姚立,“不然公子提点一下,我应该如何问?”

主仆两人一噎。

仔细想想,似乎江若暖刚才真的就是在谈正事,话听起来似乎没毛病。

可这语气……

怎么听就怎么膈应人。

说不过眼前的小姑娘,小厮忍了忍,索性跳过这茬,然后按着姚立之前的吩咐,扬着倨傲的下巴,朝江松伸出了一个手指。

“一万两?”江若暖煞有介事的冲姚立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我的确满意。”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8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39] => Array ( [id] => 68760139 [old_id] => 5411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49 [title] => 第150章 做个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松听了也眉头微动。

昨晚女儿说了,被迫卖图纸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再不甘心也只好接受。

价格方面,昨日郑掌柜给的是两千五,回去商量后可能会涨一些,但估计不会太多。

如今眼前的华服男子若是真的能出一万两,的确是很好的结果了。

“一万两?”小厮一脸不可思议,尖声叫道:“想什么呢?一千两!”

他前段时间调查过后,给江家大致估算过的,这家人的制衣厂一年收入顶天了都不超过二百两。

一千两可是五年的利润。

而且,他们的制衣厂,还不一定能每年都保持如此规模呢。

这一千两,指不定就是他们江家十年的收入。

泥腿子,想必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

姚立端坐于位置上,不发一言,由着小厮与对方你来我往。

同时暗暗观察江家父女的反应。

闻言,江若暖与江松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是在瞧不起谁呢?

一千两,真是好大的口气呢。

“你笑什么?”小厮有些跳脚,“我说的是一千两,可不是一百两!”

“哦,一千两吗?”江若暖连忙止住笑声,“最近上门谈判的客人中,你们给的价格是最寒碜的。”

把她当傻子看,江若暖也没有什么好给他们脸面的。

“你竟敢取笑我家主子!”小厮气节,大声质问道,“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什么身份?”

江家的态度,让姚立也非常不爽。

他依旧不说话,等着江若暖问是什么身份,然后再告诉他,自己可是全大梁的连锁店锦衣坊的少东家。

然后看对面两人露出吃惊的神色。

他怎么可能跟寒碜这种词挂钩?

对方这样说,一定是故意哄抬价格。

江若暖笑了笑,然后掏了掏耳朵,道:“最近这句话我听得挺多的。”

压根没按照姚立的想法走。

江若暖的话虽然隐晦,可比之前的话都难听。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这句话,听得多了,可不就是在说你姚立算哪根葱吗?

姚立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本想拍案而起,不过心思一转,便又冷静了下来。

缝纫机是个好东西,可能觊觎的真不只自己一个人。

想了想,他故意沉下了脸,呵斥了一声小厮:“大浮,不得无礼!”

看来这家人,虽然是农户,不过不太好糊弄。

“果然还是公子有素质。”江若暖连忙拱了拱手,敷衍的夸了一句。

这是在讽刺自己没有素质?小厮气闷。

他想上前骂人,却被自家主子瞪了回去。

“他平日被我惯坏了,总是这般无法无天。”姚立一脸无奈的摇头,似乎真的很头疼,“刚才有冒犯之处,还望江姑娘海涵。”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今日与自己谈判的,就是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而非江松。

故而直接冲着江若暖说话。

“我瞧着他有趣,刚才也不过是在逗他呢。”江若暖也露出假笑,“毕竟,真正能做主的是公子你。”

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小嘴儿。

什么东西才被人逗弄?

阿猫阿狗?

姚立有点不爽,不过也没有再纠缠。

因为经过适才的一翻试探,他已经知道,眼前这小姑娘并不好惹。

他今日是来买图纸的,若真闹得太难看,此行目的怕是要被耽误。

他尬笑了一瞬,然后正式自我介绍道:“鄙人姓姚,是锦衣坊的少东家。”

“原来是锦衣坊的少东家啊。”江若暖寒暄了一句,“久仰久仰。”

见对方总算开始做个人了,江若暖也就没有再呛人。

“不知这图纸……”姚立问道,“姑娘心中的价位是多少?”

江若暖当然不会直接说,谁先露底算谁输。

“我这个人吧,很现实的,来找我买图纸的……”江若暖道,“我都让他们给一个价格,然后择价高者合作。”

这就是不说价,让自己出价。

姚立暗叹江若暖真是个小狐狸。

这种东西以往又没出现过,连个参考价都没有,他要怎么给价格?

小姑娘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提醒他,缝纫机的图纸很抢手,想要就得大出血。

姚立摸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边思量,边用余光不时扫一眼江若暖,想在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谁知江若暖只是坐在那儿神情随意,不时喝两口水,偶尔侧头跟江松低语两句,压根不催他。

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出什么价格。

小姑娘真是打得一手好心理战。

终于,姚立咬了咬牙,道:“两千两。”

随着他话音刚落,江若暖喝水的动作一顿,然后抬眸朝他看来,眼中暗含笑意:“这个价格……自然是不行的。”

闻言,姚立面色微变:“江姑娘不要太过分,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绝对顶的上你十年的利润。”

“姚公子说笑了。”江若暖敛起了笑容,“你给的价格,都没达到别人的第一次出价。”

这是在说他抠?

姚立都不敢相信,他居然有一天会因为两千两被人说抠。

而且,两千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了,什么人这么壕?

再看一旁的江松,神情跟江若暖如出一辙。

所以,他姚立给这个价格,真的是低了?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江若暖淡淡道:“姚公子信与不信,于我都没有任何损失。”

闻言,姚立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江若暖的样子,真的不似作假……难道真的还要加价?

若是再加一两千,他还能咬牙认下。

可万一还不行呢?

刚才江若暖怎么说?

一万两?我还挺满意的?

念及此,姚立有些头大。

他虽然是锦衣坊的少东家,可上头还压着他老子呢。

小几千他能做主,若是近万……

江若暖抿了一口水,发现姚立面色变幻不定。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面这人是做布店的,买了图纸,应该是会保密,只用于自家生产。

只要不是跟郑掌柜他们一样,把缝纫机卖给全大梁,那么……

她江若暖的事业就还可以继续。

念及此,江若暖精神一振。

她放下水杯,隔着圆桌对姚立甜甜一笑:“不过看在姚公子是锦衣坊少东家的份上,这个价格,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闻言,江松微微侧目,姚立更是满脸怀疑。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8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0] => Array ( [id] => 68760140 [old_id] => 5411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0 [title] => 第151章 我找江二姑娘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从适才短短的接触来看,姚立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会给谁面子的人。

何况他们之间之前还闹了不愉快。

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条件?”

“姚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江若暖笑容扩大,“图纸可以卖给你,我也不会卖给别人,但我自己要继续用缝纫机开制衣厂。”

“不行!”姚立想也没想,一口拒绝。

江若暖是给别的布店供货的,那些店铺虽然定位的客户人群与他们家不完全重合,但久而久之,谁知道呢?

就不兴别人做大做强了后跟他们锦衣坊抢顾客?

且缝纫机,在一定程度上,是抹平了高端绣娘与普通绣娘之间的差距的。

他们锦衣坊原本的规模,就是因为受到大绣娘数量的限制,才导致门店只能开到各个城市,无法下沉到县城、小镇。

买断缝纫机,本来就是考虑拓展下沉市场这一块的。

若江若暖继续用缝纫机给其他店铺供货,他们锦衣坊买断缝纫机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啊,那我就只能选择与别人合作了。”江若暖耸了耸肩,“或者,姚公子给个更有诚意的价格吧!”

“你……”姚立有些郁闷。

照理说,直接买断缝纫机是最好的,两千两,的确不算个小数目了。

可看江若暖的态度,明显是要坐地起价的。

给多了,他真不太乐意。

思量了许久,姚立忽然提议道:“这样吧,反正你也是要给布店供货的,不如就专给我们锦衣坊供货如何?”

代工厂吗?

江若暖若有所思。

锦衣坊是个连锁店,名气大,销量也很高,应该是能支撑得起她现下的厂房规模的。

不过在他们村子生产,然后送到各个城市中去,可能运费会偏高,不知道锦衣坊愿不愿意接受。

想着,她便问了出来。

姚立闻言细细思量。

锦衣坊的服务对象,主要是达官贵人,走的是高端路线,以定制为主,走质不走量。

不过他们的品牌价值很高,许多人趋之若鹜。

他们当然不会把这些客人往外推,故而也设置了中低端的系列,走量。

此外,一些荷包手帕子中衣等,完全也可以外包。

以上几种产品,倒是可以分一部分订单出来给江若暖。

等他们有了缝纫机,下沉的市场,象州这边,也是要选址开厂的……

至于运费……

江家若是愿意把厂房开在桂南成,或者愿意少要工钱来弥补运费……

姚立心思活泛了起来,江若暖也是跃跃欲试。

生意吗,多谈谈,指不定利益就一致了,然后皆大欢喜呢?

……

……

……

继昨日郑掌柜盯上缝纫机,今日又来了个华服公子。

说实话,钱氏内心是非常复杂的,既自豪又心酸还郁闷。

自豪,是因为女儿做出来的东西,总有人抢着要。

先是糖画,再来自行车,如今缝纫机……

这说明什么?

她女儿能干。

可心酸郁闷,也是因为总有人抢着要。

别人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却无法反抗,只能挣扎一下,然后乖乖的交出去。

何其悲哀。

后院堂屋中,丈夫女儿与客人正在谈生意,她心内不安急切好奇,定然坐不住,准会在院子晃来晃去。

可后院东厢房中,儿子跟顾晓在探讨功课,窗子对着院内。

她不想在院子晃,影响到儿子。

索性,她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在前院各个工作间穿梭,检查一下产品,顺便宣泄一下内心的不安与急切。

可饶是如此,钱氏的心依旧不平静。

看那华服男子衣着不凡,指不定也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

万一小女儿那倔脾气一上来……

想着,钱氏放下手中成衣,深吸了口气,出到院中。

可刚一出来,她就瞧见大门口处,又来了两人。

两个都是少年人,不过十六七岁,衣着一黑一白,骑着马来的。

两人翻身下马,白衣服一挽马鞭,便扔给了黑衣服,迈步便朝江家大门走来,脚步匆匆。

黑衣服接过马鞭便牵着两匹马往别处走,应该是找地方拴着。

透过两人,钱氏还瞧见了大门不远处,有不少村民朝着江家新宅这边,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眼中的好奇探究之意,隔着大老远的距离,钱氏都能感觉得到。

今天真是有够热闹的了。

直觉告诉钱氏,这一波人,定又是冲图纸来的!

钱氏连忙迎出门:“这位公子,有事吗?”

“伯母您好。”白衣少年朝她点头,态度极为客气,“我是江二姑娘的朋友,上官淇,想找她谈点事情。”

闻言,钱氏面露诧异:“你就是上官淇?”

上次上官淇帮江若暖解决林依依的事情,钱氏是知道的。

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是只闻其名不闻其人。

今日见到真人,钱氏不免细细打量起眼前人来。

眼前少年一身月白长袍,远看似朴实无华,可近看,却发现大有文章。

料子哑光质地,配上领口袖口处的滚边银色暗纹,有种莫名的低调奢华之感。

钱氏这段时间都在跟布料打交道,虽然自己不穿,但却是见过不少的。

她知道眼前之人身上的穿着,不比今早过来的姚立差,甚至更胜一筹。

况且眼前少年身姿挺拔,气质斐然,一双似水的桃花眼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身气势,的确是富贵家的公子了。

“没错,我是。”上官淇心下有些欢喜。

原来江若暖还跟家人提过自己。

“多谢上官公子之前帮我女儿解决麻烦。”钱氏真诚的道了谢,但态度客气疏离,更没有如对顾晓那般的热络。

眼前人的确是帮过女儿,但他也强迫女儿卖图纸。

这使得钱氏对他感激中,夹杂着一抹敌意。

上官淇何其敏锐,立马便察觉了钱氏对自己的态度诡异。

而且在明知道自己帮过忙的情况下,听闻自己找江若暖,钱氏也不请自己进去……

果然,昨日郑掌柜的强迫,让江家所有人都起了戒心吗?

他眸色沉了陈,口中却道:“昨日江二姑娘与我家掌柜有约谈图纸价格,今日我便是为此事而来。”

说话的同时,他故意瞥了眼门口骚包的红色马车,提醒钱氏知道江若暖正在做什么。

钱氏面露尴尬。

想着女儿跟那华服男子谈的时间也够久了,双方或许已有初步意向……

且有人竞争,兴许小女儿还能谈个更好的价格。

沉默了一瞬,她道:“上官公子里边请吧。”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8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1] => Array ( [id] => 68760141 [old_id] => 5411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1 [title] => 第152章 妒火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此刻,江家后院。

江若暖正绞尽脑汁,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跟姚立扯皮,尽量把代工的合作期限延长。

说实话,相对于上官家给的一次性买断钱,江若暖更青睐跟姚立合作。

在得到两千两的图纸钱之外,还能继续细水长流的制衣厂事业,然后她有充足的时间来发展其他的事业,美哉美哉。

不知道是不是江若暖是天生的劳碌命,还是特别缺乏安全感。

她总觉得一次性的东西不靠谱,是无根之水,必须要持续有收入才安心。

江若暖想,这可能跟他前世的见闻有关。

前世,她有个远房亲戚,是个拆二代。

亲戚所在的一整个村子都是要被拆掉的,每家每户都得了几百万的拆迁款。

天降横财,村子里边的风气为之一变。

每家每户生活一下子变得奢侈,众人相互攀比炫耀。

家中的顶梁柱们不再外出务工,而是在村口聚众赌博,或包二奶或养小三,搅得妻离子散。

由于挥霍无度,横财很快花光,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哦,不,甚至比原来还不如。

因为得到了又失去,心理落差大。

因为已经妻离子散,家不成家。

这是发生在她亲戚身上的真事,何况新闻也有不少报导。

也因此,江若暖一直对横财这种东西,保持着警惕。

自己能掌控的事业,才能产生持续、足够的收入,以支撑相对应水平的生活,这才是真理。

至于那横财,就是黄粱一梦,总会离自己而去。

这就是江若暖为何更青睐跟锦衣坊合作的原因。

江若暖因为兴奋,并没有发现已经入了后院的上官淇。

上官淇耳聪目明,一进二门,就瞧见唐屋中的江若暖口若悬河,似很尽兴。

他双眼微眯。

自己若是来迟一点,是不是合同也要签下了?

竟然如此不信任他上官家吗?

上官淇心中有些不舒服。

不过转念一想,他记起今日自己目的之一是要来哄人的,上官淇决定原谅江若暖了。

念及此,他复又扬起笑容。

“江二姑娘!”上官淇唤了一声打断屋中的谈判,大踏步就要朝堂屋走去。

忽然,东厢房处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让上官淇不自觉的朝那边扫了一眼。

下一刻,上官淇嘴角的笑意一滞。

只见东厢房大敞的窗户中,一抹青色身影正撑桌往他所在的方向看,细长的眼中意味不明。

那清秀的面容,就是化成了灰,上官淇也认得。

顾晓!

他与此人只见过一次,就是在桃花林同游的那一次。

当时他还觉此人才华不错,颇为欣赏。

可现在一看,只觉碍眼。

很不凑巧,他第一次见到江若暖,也是那天。

同样是那一天,上官淇就从江若晨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江若暖喜欢顾晓!

是了,顾晓是江若暖的村人,近水楼台。

只要愿意,随时走两步,就能见面。

两人这是要做什么,成为真正的青梅竹马,然后做少年夫妻吗?

这一刻,上官淇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在江若暖心中,并不重要。

生意找别人谈,恋爱也找别人谈!

两条中,没有一条跟他上官淇有关!

他还巴巴的在大哥面前为江若暖极力争取好处,也不知道是为哪般!

是了,明明他早就知道,江若暖是一个独立、坚韧的女子,压根不需要依赖别人的。

这样的她,以前上官淇很是欣赏。

可如今,他却有些痛恨。

一瞬间,上官淇眼眶蓦地就红了。

不知是被熊熊妒火烧的,还是被浓浓心酸给呛的。

上官淇的突然出现,让江若暖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再次来谈判的,居然是上官淇本人。

意外,让她与姚立的谈判也随之中断。

虽说吧,图纸是她的,可昨日才答应人家郑掌柜,让回去拟个价格再谈。

可刚才,江若暖是真的打算跟姚立合作,然后再想法子把上官家这一关给糊弄过去的。

这会子见到上官淇,江若暖不免有些心虚。

也正是如此,江若暖下意识的就起身朝门外的上官淇走去,嘴角的笑有些尴尬。

不过她倒是有些奇怪,上官淇怎么叫了自己一声,便扭头朝东厢房的方向看去,一动不动,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江若暖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东乡房中的顾晓,居然正与上官淇隔着窗户,遥遥对视。

两人的神色都不是很好。

顾晓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上官淇更是浑身散发着冷气。

不知怎的,江若暖忽然一个激灵。

是了,她差点忘记顾晓是上官淇派来的间谍了。

今日自己在与姚立谈判,顾晓借着与江若晨一起探讨功课的机会,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上官淇出现在这里,想必是顾晓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叫人赶过来的。

至于上官淇此时看顾晓,是在谴责顾晓没有拦住姚立。

天啊,不过是一张图纸,用得着整得跟无间道一样吗?

江若暖的眼神冷了冷。

此人强迫她卖图纸,还让人威胁她,甚至找人来监视她!

她做什么要对他这么客气。

念及此,江若暖便敛去了笑容,欲转身坐回原位。

她只是刚迈步到了堂屋门口,还没走到院中上官淇的面前。

这样做,不会显得很突兀。

可人还没转过去,手就被人给拽住了。

上官淇妒火满腔,但依旧分了一丝心神在江若暖身上。

就是刚才,他亲眼瞧见江若暖在发现自己瞪顾晓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的转身。

她这是在表达不满?

不满自己对她心上人怒目而视吗?

嫉妒之火这下不仅仅是维持在双眼之中了,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妒火给烧了。

气急之下,上官淇想也不想,一把上前就扯住了人:“江若暖,你去哪?”

江若暖蹙眉抬头,对上上官淇赤红的双眼,心中一个咯噔。

眼前的上官淇好恐怖。

可下一刻,她又心中冷笑。

“我这边还有客人要招待,有什么事情你先等等吧。”江若暖笑了笑,“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不是吗?”

她语气云淡风轻,上官淇却是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先来后到?

所以顾晓是先到的那一个,让他边儿呆着去?

想着,上官淇不自觉的就捏紧双拳。

可他忘了,自己正在抓着江若暖的手。

“啊,你放手。”江若暖五官扭曲,声音痛苦,“痛!”

上官淇瞬间回神,连忙放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浑身依旧散发着冷气。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8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2] => Array ( [id] => 68760142 [old_id] => 5411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2 [title] => 第153章 你也想被扔出去吗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你不是说会优先考虑与我上官家合作吗?”上官淇忍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才是先来的那一个吧?”

火气之下,上官淇勉强保持了一丝理智。

他知道这种时候,只有拿缝纫机说事,才能与江若暖说上话。

此话一出,刚还在堂屋中稳稳坐着的姚立,瞬间就不淡定了。

眼看他与江若暖“相谈甚欢”,合作不日就要拿下。

如今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姚立自然不愿。

他蹭的起身,几步上前拦在上官淇面前:“上官公子是吧?我……”

“滚!”上官淇冷呵一声,不想听姚立废话,然后扯着江若暖就往外走,“这里太吵,我们出去谈。”

姚立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叫滚。

他登时怒火中烧,再次几步窜深拦到上官淇面前,与赶出来的小厮一同堵住了去路。

“你要跟江姑娘怎么谈都行,必须是在我之后!”姚立昂着头一脸倨傲。

笑话,待会江姑娘直接与此人签了合约咋办,那他今日不是白跑了吗?

上官淇眼神一厉,忽然道:“小高。”

早以站在院中的黑衣服小高,闻言一把上前拎住姚立与小厮的后衣领,一个纵身,就跃上了墙顶。

“啊,你干嘛?”

“快放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两道惊恐的男声同时响起。

“是吗?”小高冷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长臂一身,五指一松,便把人扔到了江家外的小路上。

下一刻,墙外重物落地、水花渐起、两声痛毫,以及妇人被吓的尖叫等乱七八糟的声音先后响起。

紧接着是几个妇人骂骂咧咧的斥责声。

院中目瞪口呆的众人忽然回过神来,紧接着满头黑线。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听墙根吗?

人被解决,上官淇再次迈步。

然而,下一刻,身前再次出现了拦路的人。

上官淇眼神不善的盯着眼前的少年:“怎么,你也想被扔出去吗?”

对于眼前人的威胁,顾晓不为所动。

他的嗓音清清冷冷:“你要出去谈,征询过江二姑娘的同意了吗?”

江松刚被上官淇强势的作风下了一跳,还在发愣。

这会子听到顾晓的话,回过神来后,连忙也拦在了上官淇的前面。

女儿要被人拽走,作为父亲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钱氏也是同样的态度。

“上官公子,请自重。”江松沉声道。

钱氏上前握住女儿被人拉住的那只手,声音冷冷:“放开我女儿。”

上官淇是见过江松的,知道他是江若暖的父亲,不想太不给面子。

何况还有钱氏。

他抿了抿嘴,然后松开了江若暖。

适才上官淇的力道很大,拽得江若暖的手又紧,这会子放开,几道淤青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官淇瞳孔一缩,有些懊恼。

顾晓与江松的眼神则是冷了冷。

至于钱氏,更是直接拉住了女儿往后退了几步,皱眉看了上官淇一眼,眼带敌意,口中却是对江若暖道:“我看看。”

“没事。”江若暖对钱氏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放下用衣袖掩住,随后抬头看向上官淇,“你不是要谈生意吗?屋里坐吧。”

如此强势把人扔了出去,看来上官淇是非要跟自己谈一谈不可了。

若是自己不答应,不知道这神经病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江若暖不想亲人受到伤害。

上官淇眉头一皱:“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到外边去谈。”

他可不单单是要跟江若暖谈图纸的事情,他还有很多话想问江若暖,也有很多话要跟她解释。

有闲杂人等在,当然不好说出口。

江若暖的眼神微冷,本想一口回绝。

可上官淇的眼神认真,神情执着,就这么固执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隐隐还带着渴求与委屈。

不知为何,江若暖忽然就败下了阵,有些无奈:“好吧,我们到外面去谈。”

顾晓捏了捏拳头,有些不甘心,看向上官淇的眼神愈发的冷。

上官淇则是挑衅的回了一个眼神。

江若暖就站在他们面前,眼前两人的互动,她瞧了个清楚。

她微微眯眼。

眼前两个少年人,隐隐有那么点针锋相对的意思,也不似作假。

难道……她想错了?

顾晓不是上官淇派来的间谍,而是单纯的转了性子?觉得他们江家是可交之人?

这可能吗?

江若暖在这边思量,江松与钱氏却是异口同声喊了句“小暖”,拉回了她的思绪。

一抬眼,便瞧见父母不赞同的眼神。

江若暖顿了顿,然后看向自己的父母,道:“上官公子上次在林依依那事上帮过我们……他应该不会害我性命,爹娘不必担心。”

闻言,江松夫妇也不好说什么了。

上官淇的鼻子却是差点被气歪。

什么叫不会害你性命?

他上官淇在她眼中,难道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吗?

只要不害她的性命就可以放心,标准这么低?

这是有多不信任他?

……

……

……

江若暖带着上官淇来到了村尾的河边,木工房就在不远处。

冬日是枯水期,河面低了很多,纵使周围依旧是青衫,也显出了些许颓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若暖感觉几个月没见,上官淇似乎又长高了。

之前她还能到他的下巴,如今却只到肩膀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上官淇现下都没成年,放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裁剪合身的箭袖骑马服,干净利落,窄腰上的束带让他看起来身姿愈发的挺拔。

江若暖平视前方,没有抬眼与他对视,注意力很快就被他领口处繁复精美的银色滚边所吸引。

再细细观察衣服料子,纵横的经纬线细细密密,质地光泽均匀,显然是高档货。

虽然没有伸手去摸,但江若暖想,那手感一定很好。

没想到一件看着不起眼的白色衣服中,都暗含了如此多的心思。

上官淇的出身,的确很不一般呢。

江若暖心中微微叹气,心下闪过丝丝连她都不曾察觉的失落与苦涩。

即便她如今也能让人做出类似的衣服穿在身上,她与上官淇之间的天堑依旧难以跨越。

她能站在这儿看着一件衣服出神,上官淇却没有办法淡定。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8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3] => Array ( [id] => 68760143 [old_id] => 5412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3 [title] => 第154章 就这样吧!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见小姑娘低着头迟迟不看他,上官淇愈发的气闷。

他伸手捏住江若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江若暖终于抬眸,正好撞入少年微红的桃花眼中。

平日飞扬灵动的眸子,此时盛满了怒火、心痛、焦急、委屈等复杂的负面情绪。

江若暖见不得他这样子,连忙又垂下眼睑。

见状,上官淇心头一紧。

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了吗?

是恼恨他破坏了她与姚立的合作,还是因为他把她从顾晓身边强行带离?

想到顾晓挡在他面前,说“你问过江姑娘的意愿了吗?”这句话,上官淇就有些无法呼吸。

顾晓如此照顾她的情绪,想必相处起来一定很愉快吧?

不像自己,不,是上官家能直接强迫威胁她。

如此对比,江若暖会怎么选,上官淇都不太敢想。

何况两人还是同村的。

上官淇咬了咬牙,手指加重了些力道,再次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喉间逸出的声音暗哑:“顾晓经常去你家吗?”

疼痛让江若暖微微蹙眉。

上官淇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他连忙松了手,放开了心上人肌理平滑细腻的小下巴。

对于他的问话,江若暖也不回答,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人。

别说是顾晓经常来她家,就是她经常去顾晓家,上官淇也没有资格过问。

江若暖有些好奇,上官淇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以什么立场来质问自己的。

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而且其中夹杂着隐隐的冷意。

上官淇被看得有些恼怒又委屈。

上次江若暖请他吃饭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明很好的。

自己表现得应该算挺明显的了吧。

江若暖这么聪明,难道没感觉出来?不可能吧?

还是因为她心里只有顾晓,对于其他人的心意视而不见?

如果她真的没看出来,自己要不要直接表明心迹?

可在江若暖的心中,自己占的分量似乎不是很重……

他现在直接讲出来,会不会见光死?

在江若暖的注视下,上官淇渐渐有些忐忑,原本的妒火也变得没底气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想了想,他道:“我……”

“你们家愿意出多少价格?”江若暖打断了他。

经过强迫卖图纸这一世后,江若暖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了两人身份上的巨大差距。

势力相当的才叫朋友,一弱一强的叫马仔与大哥。

她并不想跟上官淇谈太多与图纸无关的问题,所以直奔主题。

江若暖在笑,但是上官淇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疏离与客套。

她这一句话问出来,将心绪百转的上官淇一下子浇了个透心凉。

瞬间,扭捏、忐忑、小心翼翼等情绪,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上官淇不是傻子。

他知道,江若暖态度的转变,十有八九是昨日郑掌柜的强迫所致。

上官淇忽然有些懊恼。

原本他今日过来,是要用一个好的价格,让江若暖换图纸心甘情愿一些,对昨日的逼迫不要那么耿耿于怀。

可因为他被妒火冲昏了头脑,闹了这么一出,还凶她扯她弄痛了她。

原本就有些棘手的事情,被他搅得更加糟糕。

犹豫了片刻,上官淇道:“昨日郑掌柜过来买图纸,是我大哥的意思,我事先并不知道。”

闻言,江若暖微微一怔。

是这样的吗?

可是昨日郑掌柜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上官淇派她过来的啊。

是郑掌柜看她不顺眼,想帮上官淇挡掉自己?

还是上官淇在说谎?

她动了动嘴唇,下一刻又抿紧。

过去的真相,其实江若暖觉得也没那么重要。

想了想,江若暖问道:“所以,你今日过来,是要告诉我,上官家不打算买我的图纸了?”

上官淇的解释,无非是想告诉自己,他并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

那现在他不是知道了吗?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结果一样,上官淇的解释就是个笑话。

江若暖的话问得很不客气。

她没有讽刺,没有嘲笑,语气平静,似乎在认认真真的等他的一个答案。

眸中还隐隐有丝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这样的注视,让上官淇一瞬间有些狼狈。

他闪躲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江若暖答案。

果然,在利益面前,什么关系感情都是绊脚石。

敛起心中的失望,江若暖微笑:“不知道贵府愿意出什么价格?”

贵府……

更加的客气疏离了。

上官淇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揪了起来,有些窒息。

现下江若暖摆明了只想跟他谈生意了。

上官淇知道若再扯其他,江若暖可能会转身就走。

终于,他艰难的开了口,嗓音艰涩:“五千两,这是我竭力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江若暖微微抬眸。

上官淇看着她,眼中似乎透出一丝……邀功的意思?

五千两,的确是挺高的价格,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瞧昨日郑掌柜那架势,她觉得上官府顶多就会加个一千两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却是直接翻了翻。

这个价格的确不错,比姚立说的那个两千两要多很多。

不过……

“姚公子说,愿意给我订单,让我维持如今的制衣厂规模呢。”江若暖抬眸望着眼前少年,眼底隐含着一抹奇怪的笑意,“我感觉他的提议更加的有吸引力。”

没有情感的纠葛,纯谈生意,自然要在商言商。

江若暖一直都知道,要想从谁手中得到一样东西,那就先向他要一样比这件东西价值高很多的东西。

如此一来,才会更加容易达成目的。

五千两是很多,但如果她多费两句口舌,指不定得到的更多呢?

如果不成功?

那就算了呗,五千两也不错的。

闻言,上官淇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紧接着面露难色。

他们上官府的产业中,倒是有纺织业,可没有成衣店啊。

他要如何给江家的厂房下订单?

想了想,他道:“我需要回去跟我大哥商量一下。”

他们家的产业很多,涉及面广,平日主要是爹与大哥在打理。

他平日读书,甚少过问,指不定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呢。

“可以。”江若暖点了点头,道:“那我先保留与锦衣坊合作的权利。”

正事已经谈完,该回去了。

江若暖转身便走。

见状,上官淇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他连忙伸手拉住少女:“江若暖……”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9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4] => Array ( [id] => 68760144 [old_id] => 5412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4 [title] => 第155章 好吃吗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还有其他事吗?”江若暖没有挣扎,也没有转身,语气淡淡。

必须要谈正事吗?

他与她之间,只有谈正事,才能有话说吗?

而且,她的语气平淡中,夹杂着丝丝冷意。

上官淇心慌之感更甚。

他有预感,若是错过了这次与她的合作,可能两人会渐行渐远。

照江若暖固执的性格,这种结果不是没可能出现。

心慌恐惧支配了此时的上官淇,平日的机智聪明已经不见。

鬼使神差的,上官淇脱口而出:“我给你订单。”

上官淇的话,让江若暖的脚步顿住,也让她愣住了。

片刻后,她才慢慢转身,看着上官淇,一字一顿,轻声问道:“没开玩笑?”

上官淇温柔的视线凝在她脸上,然后轻轻的“嗯”了声:“没开玩笑。”

他想清楚了,只要常来往,很多事都是可以慢慢修复甚至升华的。

而合作,会让两人来往更加密切。

上官淇神情很认真,的确不像在开玩笑。

不知为何,江若暖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次的谈判,相比上次在车马行,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她可没有忘记,上次在南浦县,上官淇扯着五百两的旗帜,渴着劲儿的压榨她的想法。

从那次看来,此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今日这般……

想了想,她似乎有些了然。

江若暖笑了笑,有些苦涩且讽刺。

上官淇是个高富帅,性格幽默风趣,聪明还懂得上进,是很多女子眼中理想的类型。

江若暖承认自己对他是有感觉的。

可那又如何。

如果说之前她抱着那么一点点幻想,昨日现实已经扇醒了她。

刚才上官淇的解释又给了她一丝丝幻想。

可现实又再次甩了她一巴掌。

就这样吧!

还是那句话:势均力敌的才叫朋友,包括男女朋友,一弱一强的,叫马仔跟大哥。

不平等的关系,弱势的一方,下场可能会很惨。

如今上官淇对自己还有好感,所以愿意纵容她,满足她的要求。

改天没了,她江若暖就什么都不是。

而且,对方是一个……生活在大梁,认为一妻多妾理所当然的男人。

今日他能因为心中的欢喜,逗逗她。

他日也能为了同样的欢喜,去逗逗别的女人。

不过都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女子于他眼中,大概就是跟什么猫啊狗啊的存在一样。

开心了能一掷千金,不开心了就扔掉。

就这样吧!

深吸了口气,江若暖挂起微笑:“刚才那个锦衣坊的客人……”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上官淇道。

江若暖微微一愣。

记忆中,她似乎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

那一次,她有点想哭。

这一次,她也有点想哭。

可感觉是不同的。

上次是有些感动。

这一次,却是觉得心酸。

想了想,江若暖道:“多谢上官公子,作为交换,下次我有了什么好项目要找人合作的,一定会先主动找上你们。。”

条件交换吗?

可是他只是想单纯的帮江若暖,扫清障碍而已啊。

他不需要交换。

就像上次他帮解决林依依那样。

只要请他吃个饭就好。

上官淇有些无力的握了握拳,嘴唇动了动,想说你不要刻意疏远我,也不要跟我这么生分。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五千两与保持订单量不是很好嘛?你为什么还不开心?”

闻言,江若暖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对娇杏娘一家子做的事情。

那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对娇杏娘很好,为什么她不乐意接受?

现在上官淇对她江若暖坐同样的事情,她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其中的滋味。

她出神了许久,回过神后,发现上官淇还在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似乎要等一个答案。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香菜吧。”江若暖问道。

闻言上官淇心中一喜,轻轻点了头。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想到上次在南浦县吃饭,她竟然注意到了自己这个小喜好,他就莫名的开心。

“可是我觉得香菜很好吃。”江若暖道:“于是,我把自己认为最好吃的香菜,强行塞了一大把进你的嘴里,然后问你‘难道不好吃吗?’,你会怎么想?”

把自以为好的东西强塞给对方,还不给对方反抗的余地,怎么可能会开心?

上官淇还没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

……

……

……

江若暖今日待他的态度,较以往客气了不少,隐约中带着疏离。

很明显,她与他不想有除了生意上之外的其他接触。

还明确说,是因为他上官家的强迫所致。

上官淇觉得很无力。

因为伤害已经造成。

离开大创村的时候,上官淇的灵魂就跟出了窍似的。

小高从未见过上官淇这般失魂落魄过。

他很想劝劝上官淇,不要这样作践自己,那只是一个女人。

但公子的状态着实不太对劲,小高是个贴心的随从,决定等公子的情绪好一些后,再行劝慰。

可他的想法,在瞧见上官淇直奔车马行,当众让郑掌柜下不来台时,就改变了。

他想,他之所以能在一众仆从中厮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主子的长随,是因为自己除了功夫好之外,还足够善解人意。

既然主子如今对江若暖喜欢得紧,他就不应该在主子面前说一句江若暖的不是。

作为仆从,万事顺着主子的意思,总没错的。

对于小高的心历路程,上官淇当然无从得知。

他收拾了郑掌柜后,心中的郁气丝毫没有散掉,反而更憋闷了。

一想到江若暖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中带着抵触,上官淇便觉心中邪火无处发泄。

从官道上认识江若暖以来,他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在江若暖面前刷好感,努力才刚有起色。

不想却出了这烂事。

他知道,他与江若暖真正疏远的根源,不在郑掌柜身上,而是上官家的强势,让江若暖产生了危机感。

可这样的原因,他无法改变。

因为家世,不是他们能在短期内改变的。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好吗?

带着这股邪火,上官淇一到家便直奔练武场。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4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9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5] => Array ( [id] => 68760145 [old_id] => 5412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5 [title] => 第156章 做母亲的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以往每次心气不顺,他便会在这里一遍遍的练剑法,一套又一套,直至心情恢复平静。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感觉更加烦躁了。

舞剑的影子越来越快,几乎化成了虚影。

不多时,练武场中的武器架,木桩等练武器材都被大卸八块了。

看着一地狼藉,小高不自觉的吞咽口水,呼气都放轻了。

火气真有这么大吗?

还有,他怎么觉得主子的武功又精进了呢?

他这边正出着神,场中上官淇的身子却是一顿,一掠便到了练箭区域。

他拿起弓箭,弯弓拉弦,眯眼……

笃!郑重靶心。

笃!正中前一支箭尾。

砰!靶子被打烂了。

小高一个哆嗦,连忙蹬蹬后退了两步。

心中直呼,还好自己刚没胡说八道。

他在这儿出神,没注意到场中又多出了一个人影。

是霜降,二公子身旁的大丫鬟。

霜降是过来喊二公子吃饭的。

上官淇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半下午。

练了这许久功夫,饭点都要过了。

心急的她终于忍不住找了过来。

不过人一到这里,在看到二公子的那一刻,正事就被抛到了脑后,眼中便只剩下了场中风华绝代的上官淇。

不远处,身姿挺拔的上官淇弯弓搭箭,神情肃穆,微眯的眼睛,另平日总是笑吟吟的他,多了一抹肃杀之气。

霜降敏锐的感觉到了上官淇身上的冷气。

不过大概是那温暖的夕阳太美,染红了上官淇冷冽的一身白衣,让霜降忽略了这种感觉,也忽略了场中的一片狼藉。

终于,她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下意识便迈步朝上官淇走去。

“霜降姑娘,我劝你不要过去。”小高伸手拦住了人,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合时宜的提醒,让霜降面露不悦。

又是这个小高!

霜降今年十八岁,姿色不错,人也聪明伶俐,是上官夫人自小就选了特意调教出来的。

她自小便知道,将来的自己,是要成为二公子身边人的。

就跟如今大公子身边的谷雨一样。

先是通房丫鬟,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就会被抬为姨娘。

她四年前就被派到了二公子身边伺候。

可……

哎,都是泪。

原本能贴身伺候二公子的他,因为有小高的存在,她顶多只能在二公子不在的时候,进他的卧房打理。

所以,她每次瞧着小高,都心里恨得牙痒痒,下意识的忽略掉,其实小高也只是听二公子的吩咐这个事实。

“我们作下人的,就要为主子的身体考虑。”霜降一脸不满与谴责,“这会子饭点都要过了,公子饿着了怎么办?”

眼神中透出的意思明明就是,你这贴身小厮究竟是怎么当的。

小高沉默了片刻,然后就收回了挡在霜降面前的手。

言外之意:你随意。

小高自认善解人意,想着,既然霜降姑娘执意要死,那就随她好了。

见状,霜降轻哼了声,带着一脸的得意,扭着腰身朝上官淇走去。

可……

只听“叮”的一声,一支箭便被钉在了霜降的脚边。

只差一个指甲盖的距离,这支箭就要钉在她的脚上了。

差点被死神临幸的霜降终于慢半拍的尖叫出声,趔趄着后退跌坐在了地上,脸若白纸。

箭是上官淇射过来的,一丝明显不过。

“滚!”上官淇不耐烦的收回视线,转过身子再次拉弦,对着另外一个靶子。

霜降不敢再靠近,更不敢再说话,爬起来后便急急的退出了练武场。

她在上官淇的院中这么长时间了,虽然不是贴身伺候的,但对他的脾性,是了解的。

二公子平日总是笑吟吟的,看起来脾气很好,也很好相处。

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若是踩了他的底线,或是触了他的逆鳞,情面什么的?

不存在的。

看着匆匆离去的曼妙背影,小高不屑的撇了撇嘴。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了练武场。

“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把我的淇儿气得吃不下饭?”上官夫人一脸心疼的朝箭靶前的上官淇走去。

上官淇动作微顿,嘴角抿了抿。

来人是他母上大人,他虽然有些不爽,但这支箭却不能像刚才射霜降那样,给下马威的。

下一刻,他松开手指,箭矢疾驰而出,带着锐不可挡之势,再一次将箭靶爆了。

跟在上官夫人身后的霜降身子一个哆嗦,冷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头顶。

她知道,二公子一定是在怪她多事。

可……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虽然二公子不待见她,可她却依旧是要待公子如初恋的。

她不后悔把夫人叫过来。

“娘,我没事。”上官淇转身看着迎面走来的母亲,有些无奈。

“你这哪里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上官夫人一脸不信,手也不闲着,拿起手帕就替儿子擦汗,满脸心疼,“看你出的这一身汗,累坏了吧?”

“不累。”上官淇接过母亲手中的帕子,自己擦了起来。

“霜降已经把热水备好了,你赶紧回去洗一下。”上官夫人道,“然后赶紧吃饭,可别把身子饿坏了。”

闻言,上官淇擦汗的动作一顿,淡淡的瞥了一眼跟在母亲身后的霜降,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上官夫人捕捉到了。

她轻轻拍了儿子的肩膀一下,嗔道:“你瞪谁呢?霜降是我放在你身边,替娘亲照顾你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不领娘的情吗?”

“我哪有?”上官淇无语。

“没有最好。”上官夫人轻哼了声,“她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忠心耿耿,你完全可以信任她。”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没说话。

是对您忠心耿耿吧!

上官淇有时候真的挺无奈的。

母亲的确是很疼爱他。

可方式有时候真的太过强势,也太过一厢情愿,压根不顾及他这个做儿子的心情。

他虽感激母亲对自己的爱,却不赞同她的做法。

与上官淇的不满不同,霜降却是满心得意。

看吧,只要有夫人的支持,她一定能成为二公子的身边人!

二公子毕竟是做儿子的,还能拗过做母亲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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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准备熄灯之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霜降姑娘,公子找。”

是小高的声音!

公子从未在这么晚的时候找过自己。

是对今日自己擅自做主不满吗?

不会的,二公子已经答应夫人不会就此事找自己麻烦了。

难道……

是觉得今日下午吓到了自己,所以要召自己过去,安慰一下吗?

想着,霜降脸颊绯红,急急的应了声:“这就来了。”

“带上你一年四季的衣服。”小高丢下这句话,率先离开了。

主屋中。

上官淇正拿着一本书,在油灯下,漫不经心的翻着。

心中依旧有郁气,可答应江若暖的订单,却是不能耽搁的。

他还想着明日去见她呢。

虽然明知道江若暖如今不待见自己,出现可能会惹她烦厌。

可若他真的那么识趣,真的不出现在江若暖眼前,那他俩可真的就没有然后了。

上官淇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江若暖是他看中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抓在手里。

灯火因为气流的搅动摇晃不止,另上官淇紧绷的脸明明灭灭,有些模糊,难以看清。

上官淇无疑是美的。

每次霜降一见到他,都会不自觉露出痴汉的表情。

可今晚这样的上官淇却让她有些胆寒。

“公子,您要的衣服,我都带来了。”此时的霜降早已没有了旖旎的心思,只敢怯怯的低声唤了一句。

上官家是个大家族,几代人的经营使得家族壕富无比。

下人的待遇比其他的府要好不少。

一年四季都有两套衣服发,还都是最新的款式。

在上官淇的示意下,她乖乖的把衣服放在桌子上,然后迅速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上官淇看着桌上的衣服,眼神微动。

下一刻,他放下书本,拿起其中一套衣服就开始翻看。

他看得很仔细,前后左右上下翻看捏摸。

这些衣服的花纹都是布料本身的,款式并不复杂,用缝纫机应该都能走线。

江若暖的制衣厂,应该能做。

这边上官淇边摸索衣服,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因激动而脸颊绯红的霜降。

二公子的行为有些诡异,一般人恐怕难以理解。

不过霜降却是个会脑补的。

二公子的手骨节分明,这双如玉的手正在她的衣服上寸寸抚摸。

仿佛……

是抚摸在了她的身体之上。

公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在暗示自己?

自己要不要上前呢?

如果不是,公子会不会觉得我太浪荡?

可若真的是,那公子会不会觉得我太不懂情调?

好纠结哦……

霜降皮肤白皙,此时因为心中的想法,脸就跟煮透了的虾一般红。

不仅是脸,她的身子都火热了起来。

一双好看的杏眼,也渐渐蒙上了一层莹莹的水色。

此时的霜降浑身都散发出了一种……邀请的意味。

上官淇正在思索府中近两百口人,四季分别每人两套,能让江若暖的制衣厂支持多久……

忽然眼睛一扫,瞧见霜降奇怪的模样,登时脸一黑:“你怎么还在这里?”

一身火热的霜降,忽然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了脚。

“我……”霜降嘴唇翕动,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下去吧。”上官淇挥了挥手,都没眼看这丫鬟,“衣服就留在这儿。”

闻言,霜降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眼底闪过一言难尽的神色。

二公子这是什么怪癖?

恋衣癖吗?

难道娇娇软软的身子不比冰冷的衣服有吸引力吗?

霜降又委屈又郁闷的转身。

“你等等。”忽然上官淇唤住了她。

霜降一喜,按捺着心中的雀跃转过脸看向上官淇,含羞带怯的扫了上官淇一眼:“公子……”

声音娇娇软软,绵长甜腻。

上官淇皱了皱眉,有些无语。

“除了这些外衣。”上官淇问道,“中衣也是府上发的吗?”上官淇转开视线。

“是的。”霜降的脸更红了,“不过中衣领了后,我们一般都会改一下,更合身一些……其实外边的衣服也改……

霜降说着话,脑子又开始乱想,瞟向上官淇的眼神也有些暧昧。

中衣可是贴身的,公子该不会也要她拿过来,然后抚摸吧?

“好了。”上官淇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霜降雀跃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公子还是只要衣服,不要她吗?

霜降虽有不舍,但不敢违逆,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小高一直都杵在房中的角落,刚才霜降一脸荡漾的嘴脸,他看得很是反胃。

调整了几次呼吸,小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上官淇:“公子,你看霜降的衣服作甚?还要连夜看……”

上官淇不答,反而问道:“府中负责采购衣服的人是谁?”

小高只是略略思考了一下,便道:“是夫人身边的庄嬷嬷。”

母亲的奶娘吗?

上官淇点了点头,决定明日去跟母亲说一声。

“你把这些衣服都打包起来,还有你的也一起,我们明日去大创村。”说罢,他起身朝卧房走去,准备休息。

留下一副若有所思的小高。

……

……

……

今日与上官淇的一翻谈话后,江若暖就一直蔫蔫的。

恋情还没开始,就被强行掐灭,任是谁都开心不起来。

即便她是主动的一方。

其实如果她潇洒一点,跟着感觉走,与上官淇来一场恋情也并非不可。

不过她却还真没有勇气。

一来是,她前世今生都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恋爱脑。

万一感情深了,她放不开,然后做出什么糊涂事,可不太好。

二来就是,大梁对女人的确不太宽容,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自认为对上官淇的那点好感,还不够份两让她冒险。

没心情,她便早早的洗了澡,准备上床睡觉。

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然而刚铺好床,钱氏便来到了她的房间。

“小暖,今晚怎么睡这么早?”钱氏做到了她的床上。

“有点累。”江若暖道,“有什么事?”

钱氏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丝丝忧虑迟疑:“你跟上官淇……是什么关系?”

江若暖怔了怔,然后面无表情道:“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呗,还能有什么关系?”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9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7] => Array ( [id] => 68760147 [old_id] => 5412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7 [title] => 第158章 生意伙伴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真的?”钱氏一脸狐疑,明显不信,“上官公子对你动手动脚的,明显心思不纯。”

说着,她眼中闪过不满与生气。

今日院中有这么多人,他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对江若暖拉拉扯扯,明显不顾及她女儿的名声。

这样的人,都不为女儿考虑,能是好男人才怪。

而且还非要把人带到没人的地方说话,真是够讨厌的。

前院的员工虽然没有跑到后院看,但一定是听到一些风声的。

钱氏相信,不出几天,女儿又要成为大创村人人讨论的对象了。

上官淇之前帮过他们家,钱氏是心存感激的。

不过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完全败掉了钱氏对他的那些好感。

想到白日的事情,江若暖的心情更差了,她冷冷道:“我和他只会是生意上的伙伴。”

女儿又在重复这句话,似乎是在说给她听,又似乎是在说服她自己。

钱氏眼中的担忧更甚了。

“小暖啊。”钱氏劝道,“上官公子的身份高,门第高,我们这样的人家,配不上的,顶多只能做个妾,我听说大家族的后宅腌臜事多得很,你会被欺负的。”

“而且,那上官公子今日这般做,压根就没替你的名誉考虑,对你的心也就那样了。”钱氏道,“不是个好的。”

江若暖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然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们不合适,所以,我和他只会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怎么又是这句话……

钱氏有些无语。

她看了看女儿,发现她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丝毫闪躲。

看来是真心话。

钱氏终于放了心,然后道:“小暖啊,你觉得顾晓怎么样?”

闻言,江若暖微微侧目,沉默了片刻,她道:“还可以吧,娘你不要听弟弟胡说八道,我跟他可没有什么。”

“什么没有什么?”钱氏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有的有的,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不一般,显然对你是有心的。”

江若暖听得直翻白眼:“顾晓的眼界高着呢,哪里看的上我,娘你不要跟弟弟一样,乱点鸳鸯。”

“娘的话你也不信吗?”钱氏道,“你可以先试着和顾晓相处着先,至于他父母那边的口风,我会随时探听的。”

“不过,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钱氏提醒道,“你要保护自己,跟他举止不能出格。”

有好的苗子,就要抓紧机会。

一味的害羞,只能会失去机会,有意多接触,也好。

她不是那种老古板,适当的接触创造机会还是可以的。

不过前提是,得守规矩。

“娘,我刚十三岁不久。”江若暖的白眼都翻到了天上,“不要想着这么快把我泼出去好吗?”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钱氏嗔了一句,“我都是为你好。”

“是是是。”江若暖连忙点头,“母上大人说什么都对。”

……

……

……

上官淇因为心情不好,失眠了。

他早上起来得比较晚,精神看着不是很好。

即便如此,他还是去练武场耍了一套剑法。

吃早饭的时候,上官夫人过来了。

“娘,吃早餐了没?”上官淇打了个招呼,“今日的南瓜粥不错,可以多喝点。”

“吃过了,你吃吧。”上官夫人笑眯眯道,坐到了儿子身旁,“淇儿啊,我问你个事啊。”

“什么事?”上官淇夹了个精致的灌汤包塞进嘴里,“我也正好有事情跟您聊呢。”

“什么事情?”上官夫人有些好奇,“你先说。”

“哦,是这样的。”上官淇道,“我最近发现有个制衣厂,做工精美价格实惠,我们府上一年四季都配给衣服给下人,我想着,去那里订不错。”

“是吗?”上官夫人一脸惊讶,“你怎么会认识制衣厂的人?”

“这个您就不要管了。”上官淇摆摆手,“以后府中采购衣服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闻言,一旁的庄嬷嬷就有些站不住了。

她每年负责采购衣服,可是有不少回扣的。

若是二公子把这件事情抢了过去,他们家就要少一笔进项了。

故而,她自然是不想让出采购的事情的。

可主子在说话,她不好插嘴。

不过好在,上官夫人没有让她失望。

“你管这些琐事做什么?”上官夫人有些不悦,“你好好忙你的功课就好了。”

“您要让您的儿子成为书呆子吗?”上官淇斜了母亲一眼,“书呆子有什么好?”

“你不是有在练武功吗?哪里就是书呆子了?”上官夫人反驳,“我不管,你时间本来就被排得很满了,我不想你太操劳。”

庄嬷嬷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连忙道:“是啊,二公子,人的经历是有限的,您就是再聪明,也分身乏术啊。”

话音一落,她便接收到了上官淇淡淡的一瞥,瞬间打了个机灵。

这样的眼神,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连忙垂了头,不敢再造次。

“娘,您是认为我无能,无法同时处理好几件事。”上官淇收回视线,对着母亲作出一脸受伤的神色,“上次自行车的项目,我明明处理得很好。”

上官淇给母亲挖坑。

庄嬷嬷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作为旁观者,她是听出来了。

可夫人一向觉得二公子是整个家族中最出挑的,即便明知道是套路,也愿意被牵着走。

二公子这样说话,夫人可不就是一跳一个准吗?

果然……

“我哪有这个意思?”上官夫人大呼冤枉,“你这么出色,怎么可能处理不好?”

“所以我一定能处理好采购的事情。”上官淇夹了个小饺子喂给上官夫人,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娘,这个好吃,来一个吧。”

“哎,你这孩子!”上官夫人有些无奈,嗔了一句,“总是这样!”

然后,张嘴咬了。

这是同意了。

上官淇嘿嘿笑:“是不是很好吃?”

上官夫人轻哼了声,道:“不过你要保证,功课不能落下。”

“放心吧!”上官淇打包票,“我办事,您放心……对了,娘您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事情?”

“哦,也没什么事了。”上官夫人摇了摇头。

她本想问儿子半夜找霜降拿衣服做什么。

不过既然说了要采购府中的衣服,想来是为了这个了。

母子俩在饭桌上闲话家常,心情都很不错。

不过一旁的庄嬷嬷,却是心中郁闷不已。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9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8] => Array ( [id] => 68760148 [old_id] => 5412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8 [title] => 第159章 品牌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大创村。

江若暖带着两个村中的婶子往家中走,口中寒暄。

到了前院的一间工作室后,她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婶子,你们刚开始做,就先缝边吧,这个容易上手些。”

两个妇人听了连声应好。

“婶子,我这个人说话不会拐弯,丑话就先说在前头。”江若暖道,“走的边一定要直,弯曲的地方要平滑,不能有生硬的转折折角。”

“一定的。”其中一个人道,“我们之前用免费的缝纫机有做过不少,这些小细节还是能处理好的。”

“对啊。”另一个妇人也点头,“小暖放心吧!”

“我自然是信任两位婶子的,否则也不会找你们。”江若暖微微点头,然后道,“不过有些事情,总要事先提醒一下才好,如果你们走的线不合格,是要翻工的,直到弄好,我才会付工钱,婶子没有意见吧?”

江若暖说话的时候脸带笑意,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可不知为何,两个妇人都在笑容中看到了淡淡的威慑力。

两人相视一眼,连忙点头称“晓得”。

见状,江若暖又道:“两位婶子过来之前,我娘应该跟你们说过工作的时间了吧?”

“说过了说过了。”其中一人连忙点头,“因为赶工,冬天日头短,所以早上天亮就过来,等天黑再回家。”

“还有就是工作到十二月上旬。”另一个妇人补充道。

江若暖微微点头,随后道:“因为是年底加班人手不够,我才招两位婶子的,等开了春也不知道订单的情况如何,所以希望两位婶子谅解一下。

“我们晓得的。”

两位婶子连忙应是。

虽然说只能工作大半个月,不似江家的其他员工,但无论如何,也是一笔进账了。

而且,只要在这边先做过一段时间,日后若江家厂房规模扩大,估计他们俩都会被优先考虑。

所以,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在赶工的这大半个月,把缝边做到最好。

虽说有风声说缝纫机会被买走,但江家人的事业一出接着一出,难保日后不会有其他的厂房。

到那时候,已经在江家大房刷过脸的他们一定也会是最先被考虑的人。

见两位婶子都很明白,江若暖鼓励了两句,安排他们正式开工,自己便转到了库房来。

库房中,江若晴正在给衣服帕子等产品分门别类,然后按着订单打包,忙得不可开交。

江若暖是过来搭把手的。

江若晴见妹妹进来,她仔细快速的核查了一下刚打包好的货物,便放下了毛笔。

“小暖,今年最后这批货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送?”江若晴问出了今早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

这件事情早上听江若暖提了一句。

当时江若暖忙着去招临时工,没空,索性她江疑惑压着。

“因为要收账呗。”江若暖从桌上抽出一张货单,然后对着上边的数量开始在仓库中找相对应的货。

“小阳跟车马行那边不是能做吗?”江若晴有些不解,“我们是没跟车马行闹翻吧?”

十二月十日出门,要跑完整个像周难部,感觉时间似乎有些紧张。

“因为今年最后这批货,我要直接清账,不打算再拖欠一批。”江若暖道,“缝纫机被买断了,明年的情况还真不好说。”

江若晴沉默了片刻,道:“也是。”

想了想,她又问:“那出去收账的人选……”

“我跟爹去收车马行走的线路。”江若暖道,“大堂哥平日跑的门店,让娘跟着一起。”

江若晴有些不解:“你跟娘为什么要跟着去?”

“收账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嘴皮子得利索些……”江若暖道,“且以往我们都是给店铺老板们赊一批货的,这次不赊,那些老板可不会轻易答应。”

“也是,小阳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娘的确是得跟着。”江若晴点了点头。

江若阳平日面对女性,无论是三岁还是八十岁,只要超过两句,一定会闹大红脸。

二叔跟二婶两个人都是猛的,也不知道怎么会生出如此害羞的江若阳。

“是啊。”江若暖也有些忍俊不禁,“以往那些老板之所以不为难大堂哥,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想跟我们要货,这次不同。”

江若晴点头,随即视线落在妹妹身上,“爹说话也挺有一套的,你……”

闻言,江若暖顿了片刻,才道:“两个人去,有个照应。”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钱到了爹手中,基本就等于没了。

江松这个性格吧……怎么说呢?

路上看到点什么好吃或好用的,或者他自以为有用的,就大把大把的买回家,

也不看究竟是否实用,或是必要不必要。

看上次钱氏给他付村人工钱的银子,被他挪用去买了十套锯片,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江若晴对父亲那种孺慕之情,不是她这个半路出家的人能比你的。

所以,她决定撒个善意的小谎。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个理由。

“而且,等过了年后,我想在南浦县开个店,成衣、布料、手帕子等布制品,都卖。”江若暖道,“这次出门,我顺便看看人家生意好的布店都卖的什么,怎么卖的。”

生意好,意味着成功。

成功的模板,有时候是可以复制的。

虽然走马观花只能看到表面……

那就从表面的先开始复制呗。

前世国货的崛起……走的可不就是这条路吗?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店铺的天花板太低了吗?”江若晴一脸诧异。

闻言江若暖觉得脸有些疼。

当初她一心想开厂房,给众多店铺供货,让别人帮自己卖。

所以才如此装逼的说这种话。

可当时她都没想到缝纫机居然会这么快就被强行买走去推广……

缝纫机普及后,她的制衣厂就没有了核心竞争力。

换句话说,技术被抢走了后,她江若暖就很难挣到钱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才是别人抢不走的?

想来想去,她只想到一个答案:品牌。

可口可乐,即便它在全球的工厂一夜之间全被炸了,但只要握着可口可乐这个牌子,很快又能再拉起一大堆工厂为它制造饮料,还不愁卖。

这就是品牌的魅力,或者说是魔力。

之所以用魔力这个词……

是因为江若暖知道,那些认可某品牌的人,其实都是被品牌洗了脑的。

不说其他,就说“xm”吧,不就是给广大民众洗脑,他的性价比最高吗?

但究竟是不是真的呢?很多人也无从查证。

即便如此,多少人还是认准了这个品牌?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9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9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49] => Array ( [id] => 68760149 [old_id] => 5412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59 [title] => 第160章 万恶的资本家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被洗了脑的人,有多固执,想想教育的作用就知道了。

老一辈的人迷信,是因为受到的教育相对少,地方风俗以及他们的父母都迷信,所以也跟着迷信。

而新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很少迷信,是因为他们被科学洗了脑,不信鬼神,改信科学。

或者再想想,阿三们为什么如此迷恋牛粪牛尿以及他们的神河……

“迷信”、“科学”、“阿三神牛”、“神河”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品牌。

以上种种明显可以看出,品牌的魔力真的很可怕。

江若暖想,若是自己能在大梁建立起一个品牌,想必就是天皇老子,也抢不走她的。

之前她只想做制衣厂,不做自己的品牌,可能是潜意识中就觉得,建立一个品牌难度很大吧!

真的挺难的。

她在这边思维发散,那边江若晴还在等着她的答案。

“小暖?”江若晴疑惑的看着妹妹。

姐姐探究精神如此强,江若暖有些牙疼。

想了想,她道:“我想着上官家给的订单,也不一定长久,如果我也能弄个类似锦衣坊那样的连锁品牌,以后就无需太过依赖别人。”

江若晴又沉默了片刻,道:“也好。”

妹妹说的没错。

上官家是个大家族,即便跟他们签了合同,想要反悔,他们江家也是无法的。

告到官府去,倒霉的是谁还真不一定呢!

也好,若是有自己的门店,也不用太仰人鼻息。

两人都要对货单,需要集中注意力,接下来都没有再谈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若暖抬头望了望天色,感觉差不多是早上十点了,便起身往外走。

准备去厨房弄午饭,给前院的员工吃。

这段时间赶货,江若暖想着直接在江家吃午饭,省得回家浪费时间。

江若暖这话要是在现代说,指不定就会被骂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员工。

可还好她是在这古代,没有人有这种意识。

这些在他们家工作的村人,一开始,江若暖是有让人回家吃午饭,顺便歇息个把小时的。

可这些村人大概是以前没有做过工,或者工钱的诱惑力太大,渐渐地,这些人都不回去了。直接早上把东西带过来中午吃,或者让家里人送过来。

自己主动加班,就为了多挣些钱。

江若暖这段时间为了最后一批或,让大家赶工,看着大家连轴转都不得闲,便中午提供一餐,来犒劳一下这些村人。

这跟以前的不同。

以前她是让人回家休息,那些人自愿留下来的,所以江若暖不管饭。

可如今加班是她要求的,所以便想补偿点什么。

……

……

……

“淇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对商业一道开始感兴趣了,难道真是家族传承的原因吗?”

上官府后花园中,上官夫人正在散步,对着身旁的庄嬷嬷嘀咕。

“龙生龙凤生凤,二公子在这方面自然也是有天赋的。”庄嬷嬷赔笑道。

“说的也是。”上官夫人微微颔首,“否则他爹都没培养过他这方便的能力,他就能无师自通了。”

上次自行车那个项目,就让上官家赚了好大一笔钱。

“二公子自然是天资聪颖的。”庄嬷嬷连忙奉承了一句,随后露出丝丝担忧,“不过人说一心不能二用,二公子平日除了学习,还要花不少功夫在武功上,本就忙,若是再分心到商业一事上,恐怕……”

虽说采购衣服的事情已经被定了下来,但庄嬷嬷还是想争取一下。

上官夫人没太在意庄嬷嬷的异样,而是忧心儿子的学业。

上官一族素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从商,嫡次子走仕途。

至于其他的庶子们,看各自兴趣吧。

他的丈夫与二叔子,也是如此的。

如今两头都有人,家族发展得很好。

上官夫人自然也希望她的两个儿子能如丈夫两兄弟那样,守望相助。

如今上官凌已经在打理家族产业,上官淇自然专心学业更好。

可上官淇是她儿子,她明白她的性子。

如今他想搞点小生意,你顺着他还好。

可若是反对他,指不定他脾气一上来,放弃学业改走商道也不一定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上官夫人今早如此好说话的原因。

“淇儿是个固执的,你也知道的。”上官夫人微微摇了摇头。

庄嬷嬷听着嘴角抿了抿,勉强笑了笑。

上官夫人没注意她的神色,继续道:“不过好在他都是把事情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听着这话,装嬷嬷就更加无言以对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院中跑来了一小厮禀报:“夫人,表小姐到了。”

闻言,上官夫人原本还有些蔫蔫的神色,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欢喜:“楚琳到了。”

说着话,她便往大门口的方向疾走,同时吩咐小厮:“你去通知二公子一声。”

小厮当即面露难色:“二公子两刻钟前已经出去了,没告知去向。”

“嗨,这孩子。”上官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太不凑巧了。”

上官府大门口处,一亭亭玉立的身影正被众多仆从簇拥着往府中走。

少女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看着稚嫩,但身量却是不低,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颇为曼妙。

皮肤白皙,五官明艳,看着非常大气。

远远地,上官夫人就笑开了。

“我昨儿才收到的信,没想到你今日就到了。”上官夫人一把上前握住了萧楚琳的手,“我原以为还得两三天呢。”

“天气好,一路上都很平顺。”萧楚琳微笑。

“走了这么一路,累了吧?”上官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客房已经准备好,你是要先沐浴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辛苦表姨了。”萧楚琳含笑致谢,“我先沐浴吧。”

“这有什么辛苦的,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情。”上官夫人笑道。

萧楚琳微笑,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眼,随后似是不经意的问了句:“如今年关将近,大家都很忙,我却还要麻烦表姨您招待,真是叨扰了。”

上官夫人是个人精,闻言心思稍微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潜台词。

“你表姨夫跟凌表哥的确很忙。”上官夫人笑道,“我倒是不忙的,你淇表哥自然也不忙,整日在外厮混。”

在外?

得到的信息,让萧楚琳有些失望。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9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50] => Array ( [id] => 68760150 [old_id] => 5412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60 [title] => 第161章 钢铁直男上官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不过她还是扬起笑容:“淇表哥一向是个上进的,怎么会是厮混,他定然是有什么正事要忙。”

“哎,你就别替他开脱了。”上官夫人谦虚了一句,人却是笑得花枝乱颤。

人夸她儿子呢,她能不开心?

没错,上官淇一向是个懂事上进的,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不,准确说,是他们上官家的骄傲。

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

可不是万里挑一的骄子吗?

……

……

……

刚走到前院,江若暖便瞧见门口来了人,心情登时就复杂了起来。

是上官淇。

又换了一套款式差不多的衣服,同样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你怎么来了?”江若暖奇怪问道。

因为看见江若暖,上一刻还欢喜不已的上官淇,闻言心情也复杂了。

这是不想见到自己?

调整了一下情绪,上官淇微笑:“我来下订单啊,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江若暖一愣。

订单,难道不是等缝纫机面世以后,才下的吗?

而且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上官淇怎么就凭空变出了订单呢?

昨天自己问他要订单的时候,他脸上的难色,江若暖是瞧得清清楚楚的。

而且制衣厂这段时间正在赶工,哪里有时间做上官淇的货?

想了想,江若暖问:“你什么时候要?”

“不急,年底之前都可以。”上官淇道。

“那就好。”江若暖松了口气。

“你要的货是什么样的?”江若暖又问。

说着,她便往前院大门厅堂的一侧房间走去。

这是昨天她跟钱氏收拾出来的待客室。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有人上门,每次都在后院的厅堂。

那里是平日他们吃饭的地方,有时候客人来了谈话的时间不定,会影响午饭时间。

故而,他们昨天便收拾了这间待客室。

这间待客室,江若暖是想弄套沙发与茶几的,图纸已经画出来了。

不过时间紧,这会子还没做完。

故而现下只有一张桌子,跟普通的几张凳子。

一进到房间,跟在上官淇身后的小高,便拿下了背上的一个包袱,然后打开。

“这些都是样板衣服。”上官淇道。

江若暖抖开了几套衣服查看,不多时,她神情就僵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富贵人家仆从们的制式服装啊。

所以上官淇的订单,是他们家仆从的衣服?

仔细一看,居然都是过去一年流行的款式……

上官淇现在让她做,应该是做明年的制。

男仆从的衣服倒是没有什么,款式差不多,颜色灰黑蓝,就这样了。

可丫鬟们的衣服就大有讲究了。

女人吗,对衣服的执着,你懂得。

今年流行浅绿,明年浅紫后年藕粉……

即便款式一样,颜色深一点浅一点,这里点缀朵花还是那里点缀棵草,都能被玩出上百种花样来。

古代的女人自然不例外。

男仆从的也就算了,上官淇让府中的女仆从们穿跟过去一模一样的款式,有考虑过人家的感受吗?

想了想,江若暖还是厚道的问了句:“你们府上明年的仆从们,也是要穿跟这些一样的?”

闻言,上官淇脸色有些囧,不过还是轻轻点了头。

他答应给江若暖弄订单,如今却只能拿来府中的而已,数量定然不够。

他后期一定还会弄其他的订单。

可他不是怕这会子江若暖,误会他拿府上的来凑数敷衍她吗?

想着,他细细瞧了江若暖的脸色,发现她表情有些古怪,当下心中一沉。

江若暖的关注点与他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忍了忍,江若暖又提醒了一句:“这些都是去年的款式了,明年会流行不同的,要不要等季节到了再做?”

这包袱中的衣服,一年四季都包全了。

上官府的仆从衣服数量应该都是稳定,即便款式不同,他们厂的工钱都是差不多的。

照理说,做什么款式,江若暖都不受影响。

可,一想到上官淇即将顶着,一整府女仆从的怨念一整年,江若暖就有些于心不忍。

她倒是为上官淇考虑,可钢铁直男上官淇却给了他一个神回复:“我瞧着他们每年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啊,就这些吧,你照着做便是。”

闻言,江若暖看上官淇的眼神愈发的古怪。

她的脑海闪过了前世的一个段子。

年轻的女孩子,兴冲冲的拿着两支口红来到男朋友面前,满心期待问道:“亲爱的,你说我是涂西柚色的好看呢,还是樱桃红好看呢?”

男朋友当即黑人问号脸:“难道这两个颜色不是一样的?”

上官淇这种行为,跟这种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色盲vs款式盲。

想着,江若暖瞥了一眼正一脸认真的钢铁直男上官淇,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上官淇一愣,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回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啊,江若暖怎么就笑了呢。

难道是因为订单有了,所以开心?

不过管他呢,小妮子笑了就好。

念及此,原本发愣的上官淇瞬间漾开了一抹笑,似水的桃花眼化成了一汪清泉,冲刷着江若暖的双眼与心灵。

江若暖的笑容滞了滞。

她勉强稳住胸口乱撞的心脏,敛起了笑容。

“要做多少套?”江若暖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上官淇,怎么可能没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

忍着心中的失落,上官淇勉强微笑:“我们府上的仆从,男101人,女97人,按照四季,一人两套。”

“那尺寸呢?”江若暖又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上官淇声音有些沉:“都做一样的吧。”

其实他没有问过装嬷嬷,府中人具体的数据。

毕竟这么多人,高矮胖瘦均不一样,整理出来,可能要一两天也说不定。

他急着来见江若暖,自然不想等。

反正昨晚霜降说了,一般领到衣服,他们都会自己改合适的。

既然都能穿,那是江若暖这边按着尺寸做,还是他们府上人按着尺寸改,又有什么区别?

可江若暖却是震惊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上官淇理直气壮道,“他们会自己改的。”

江若暖忽然觉得有些魔幻。

上官淇不是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子跟个傻大个一样?

一旁的小高则是捂脸。

早上出门前,他是提醒过主子的。

要把详细数据先整理出来了,再过来下订单。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49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51] => Array ( [id] => 68760151 [old_id] => 5412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61 [title] => 第162章 我肚子饿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可上官淇不听,边急着上马,边说数据一次扯不清更好,他有更多借口过来见小姑娘。

好吧,主子是个有谋算的,他一介仆从,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不过江若暖鄙视主子的眼神太明显了,小高都不忍直视。

那边江若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试探性的问道:“你们府上的嬷嬷穿的衣服也这般鲜艳吗?”

这包袱中,只有两个人的衣服,一个是小高,一个是霜降。

这下,上官淇终于涨红了一张脸,嘴抿得死紧。

江若暖扶额:“上官公子,你的订单并不多,可以慢慢来,今年我就斟酌着,先做开春的衣服,之后的再慢慢看吧。”

想了想她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你们府上人的尺寸,还是要报一下的,你整理好了再拿来给我。”

“好。”闹红脸的上官淇又漾开了一抹笑,“晚上我回去就让人整理,明天拿过来给你。”

被鄙视一下也不要紧,反正他又不真的是傻子。

明天能继续见面就好!

江若暖刚跟上官淇谈完事情,忽然余光瞥见江家大门处有个人影,正在探头探脑。

江若暖认得她,是江梨儿的好朋友,小芳。

她扬声问:“小芳姐,是要找我的小姑姑吗?”

小芳闻声朝江若暖看来,点了点头:“是啊,小暖你帮我叫她出来一下呗,我找她有事。”

两人在大门这边大声说说,江梨儿也不过就是在前院的房中而已,这会子已经走出来了。

“小芳,你找我?”江梨儿问道,说着便朝门口走来。

小芳冲她眨了眨眼:“是啊,有事情呢,能出来一趟吗?,”

江梨儿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不过下一刻又有些迟疑的看向待客室中的二侄女。

江若暖朝她挥手:“去吧。”

江梨儿现出笑容:“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便急急挎着小芳的胳膊往外走。

一到屋外,小芳便压低声音:“他在小树林,你待会过去,我在外边守着。”

江梨儿真是忍不住,差点在小芳脸上亲一口。

她没有立即往小树林去,而是先回了老宅一趟,拿了个小包袱。

小树林中。

王建并没有等多久,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他惊喜回头,见真是江梨儿,嘴巴一咧,便笑开了。

他是隔壁王家村的一个十七岁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皮肤有些黑。

王建的肤色天生并没有这么黑,主要还是被晒的。

他并非在土里刨食的农民,而是一个厨子。

大梁的乡镇农村中,有这么一伙人,专门为各家的红白喜事准备宴席,桌椅板凳,菜饭锅勺,都由他们提供。

这个团队到处走,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去。

王建是这个团队头儿的徒弟,跟着打杂的同时,也跟着学厨艺。

因为团队是流动的,故而穿梭在乡镇中的王建,自然也被晒得乌漆嘛黑。

他与江梨儿相识,还是因为王建的团队,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在大创村接过一次活。

主家就是江梨儿的闺蜜小芳家。

江梨儿平日挺喜欢捣鼓吃食,在这方面也有点天赋,故而小芳当时是找了江梨儿去帮忙的。

两人在一起做活儿也没两天,就这么认识上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居然看对了眼。

平日他两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情愫却是与日俱增。

见江梨儿手上还拿着东西,王建道:“你来就来,做什么又带东西?”

“就是两套围身跟几条手帕子,都是你用的着的。”江梨儿笑道,“其中一件围身,你拿给你师父。”

王见心内感动。

梨儿对他真的很好,什么事情都为他想得很周全。

“你怎么不穿我上次送你的那套衣服?”江梨儿问道,“是不合身吗?”

闻言,王建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又迅速掩去。

他连忙道:“自然是合身的,不过我昨天才换下,正晾晒在家中呢。”

上次他前脚刚收了江梨儿送的衣服,后脚就被他娘没收,拿去卖了。

嗯,说是攒钱给他那读书的弟弟买长衫。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王建不想败坏自家娘的名声,所以就撒了个谎。

“原来如此。”江梨儿点头,“等过段时间我闲下来了,我再给你做一套,好换洗。”

“不用了。”王建连忙阻止。

他说得很急,江梨儿有些不解:“为什么?”

王建眼神闪了闪。

片刻后,他忽然握住江梨儿的手,深情道:“梨儿,你放心,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就让我娘到你家提亲。”

大梁的广大村民有点奇怪,不知为何成亲喜欢挤在年尾。

这段时间王建活儿也的确多,今日过来还是因为这两天就在大创村附近干活,他赶着过来见心上人的。

江梨儿脸一红,啐了句:“不害臊。”

王建嘿嘿笑,然后说:“梨儿,你等我。”

江梨儿越发的不好意思,抽出手,推他:“你快去忙你的吧!”

……

……

……

看着江梨儿走出门去,江若暖转身,便对上上官淇凝着她的视线。

很温柔。

江若暖慌了慌,连忙移开视线。

她狠下心肠,问道:“还有事吗?”

订单的事情既然待定,这个话题便是暂时结束了。

她这么问,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没事,就赶紧走人。

上官淇眸色一黯。

真的是不一样了呢。

以往两人即便没正事,也会扯一下皮,说说笑笑相互挤兑,一点都不尴尬。

如今江若暖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他有除了生意上的其他交集。

不过上官淇是谁?

他虽然是个小白脸,看着脸皮薄。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事实上却是厚得不行。

失落迅速被扫除,他冲江若暖笑道:“我跑了这一路,肚子饿了。”

这是在向她讨饭吃?

江若暖内心是拒绝的。

若是要坐下来吃饭,可不就得面对上官淇数十分钟?

这妖孽长得好,江若暖对他美貌的抵抗力还不足。

她自制力不够,怕自己犯浑。

所以,要疏远上官淇,可能还是尽量少见面的好。

迅速捋了一遍思绪,江若暖斟酌着道:“我们家今早的饭菜已经被吃完了……中午饭是要包工人们的,所以需要很久……”

这样说,拒绝的一丝很明显了。

上官淇若是知趣,应该走人。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0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52] => Array ( [id] => 68760152 [old_id] => 5412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62 [title] => 第163章 壮丁们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可眼前的少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眸中带着丝丝委屈。

愿意请一大群工人吃,都不愿请他吃吗?

他的份量比不上这些人……

江若暖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赶人:“镇上那家悦来酒楼的饭菜不错,凉拌粉皮跟糖醋排骨最经典,这里到镇子很快的。”

“你请我,我没带钱。”上官淇盯着她,睁眼说瞎话。

我信你个鬼!

这种烂理由他敢说,她还不敢信呢。

江若暖迅速低了头,不让上官淇瞧见自己翻的白眼。

沉默了片刻,江若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咬牙抬头看眼前少年。

上官淇忍着笑,一脸淡定的看着眼前的江若暖,以为小妮子要妥协了。

可下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却是僵住了。

因为他瞧见他心爱的姑娘,抠抠搜搜的从荷包摸出了半两碎银,然后闭着眼递到他的面前,一脸痛心疾首:“呐,我请你!”

半两银子,还用了如此大的决心。

典型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意味着,在江若暖眼里,他上官淇的分量,堪堪抵得上半两银子?

他可是瞧见小妮子荷包里边是有整锭银子的。

不知怎么的,上官淇就想到了自己垫付的一千两。

眼眶莫名的有了一丝酸意。

其实关键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都这样上赶着了,江若暖都依旧是拒绝。

堂堂上官家的二公子,走到哪里不是被巴结的?

即便在桂南城,也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屈辱?

小高在一旁看着也是火冒三丈。

他盯江若暖的眼神有些不善,同时也替自家主子感到莫名的心酸与不值。

更有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这样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

公子到底是哪根筋被接错了?

沉默了片刻,上官淇淡淡道:“我不认识路,你带我去。”

少年的嗓音依旧磁性好听,坚持中带着温柔。

可不知怎么的,江若暖却是听出了一丝冷意。

她连忙睁开眼,一抬头就这么撞入了上官淇,那双似含着千言万语的桃花眼中。

江若暖愣住了,心中五味杂陈。

上官淇真的很白,白到连眼眶周围的淡淡红意都掩不住。

这样几不可见的红,在任何一个稍微黑一点的人脸上,都看不出来。

上官淇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他不想用这种类似小孩哭闹的行为博取江若暖的同情。

他家庭环境复杂,平日也会有意识的注意表情管理,学着隐藏情绪。

可他终究不过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心绪起伏间,很难完全控制自如。

两人靠得挺近,一人昂首一人垂眸,四目相对间,眼神与呼吸都纠缠到了一起。

外头的日光沿着窗户,倾洒到了两个少年人身上,淡淡的金光似乎将两人罩在了一个特殊的空间中,与世隔绝,带着脉脉的温情,以及……淡淡的暧昧。

小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看得有些脸红心跳,想偷偷溜掉,却又怕弄出声响打破这种氛围。

故而,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

江若暖到底是先回过了神,心内无声一叹。

她决定妥协。

就当是给金主爸爸一点福利吧!

“我还得在家里帮着做午饭,不能出门,既然你不认识路……”江若暖口中顺着上官淇的话胡说八道,手中收回了银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品尝一下如何?”

语气询问,眼神邀请,还算真诚。

上官淇感觉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好。”

凝滞了许久的空气,一下子散了开来,房中三人均觉心口一松。

上官淇凝着江若暖的脸,笑容温柔:“我想试试你的手艺。”

闻言,江若暖系荷包的动作微顿。

尼玛,要不要这么骚?

上官淇前世是台撩机不成?

江若暖心中吐槽了两句,决定抓壮丁:“这个小吃有些繁琐,想吃快点,就得帮忙。”

上官淇笑容扩大:“好,我帮你做。”

一起做事情,感情才能快速增进不是吗?

至于会不会?

呃……他不管。

“随你。”江若暖丢下一句,转身就朝后院走。

上官淇长腿一迈,紧紧跟在小妮子身后。

刚一进院子,上官淇的视线下意识便朝东乡的方向扫去。

不出所料,他看到了正在跟江若晨探讨功课的顾晓。

上官淇在心中暗呸了声:心机男。

顾晓察觉到来人的视线,抬眸一瞥,随后又移开,当没看见。

两人的交锋江若暖自然没注意到,她指着院子的一个机器,对着身后的上官淇道:“呐,你去踩那个动力踏板,我要弄点米粉。”

这是她新做出来的搅拌机,专门用来打碎大米面粉等东西的。

闻言,上官淇迅速收回视线,朝江若暖眨眼:“好的。”

说着,他便要撸袖子上前。

小高哪里敢让公子卖苦力,连忙先一步踩了上去:“公子,我来吧。”

上官淇有些不悦,想上前拖人。

不过小高机灵,连忙道:“江姑娘好像在那边搬东西,有点重,公子您去搭把手吧!”

上官淇依言扭头。

厨房中,钱氏正拿菜刀在剁肉,江若暖在角落处正准备背一个麻袋。

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分量呢。

小高果然够善解人意。

这样想着,上官淇人便长腿一迈,进了厨房。

江若晨眼一斜,连忙起身拉着顾晓要出房间,道:“顾晓哥哥,我们也去帮忙吧?”

小孩子眼神殷切,眼中有光,顾晓自觉不能打碎,于是起了身。

……

……

……

上官淇赖在江家吃了午饭,又磨叽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回到府中。

不巧在门口撞见大哥上官凌。

瞧见弟弟那荡漾的眉眼,上官凌似笑非笑。

“听说你要当府上的服装采购员?”上官凌一脸促狭。

“是的。”上官淇瞥了大哥一眼,“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合作的对象是大创村江家?”上官凌又问。

“你消息不仅快,也很准确。”上官淇赞了一句。

“呵呵。”上官凌送了弟弟一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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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上官凌登时被气笑:“你小子色令智昏。”

上官淇昂起了头:“你就说行不行吧?”

“运费太贵,也麻烦。”上官凌语重心长的给恋爱脑弟弟分析情况,“还有……”

“虽然我不打理产业,但我知道象州这边与其他州来往都很密切,到时候顺便装个衣服又不是难事。”上官淇直接打断他。

没等大哥说话,上官淇连忙又道:“我这些衣服都是提前下单的,冬天就能备好夏天的,不存在时间不足的问题。”

“可是……”上官凌还想说。

上官淇连忙打断:“我知道,其他州的制服,都是在个个州府做好,然后派发下去的,即便是运费,也是多出来从象州前往各州州府的那一部分而已。”

“上官家可不做亏本买卖。”上官凌终于说出了句完整的话。

“你认为缝纫机赚的钱不足以支付区区运费?”上官淇胡搅蛮缠,然后冷哼了声,“这是你们欠我的!”

昨日上官淇把练武场大卸八块的事情,上官凌有所耳闻。

他猜测昨日弟弟应该是没把人哄好。

上官凌心中暗呸了句“没用”,嘴里却是调笑道:“你要不要考虑把整个上官家的产业都送给你心上人?”

“大哥言重了。”上官淇连忙摆手,羞涩一笑,“其实我的胳膊肘还没完全拐出去的。”

上官凌听得直翻白眼,他冷哼了声,便拐向了另外一条路。

他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弟弟。

不过走了两步,他脚步又顿住。

“郑伯是多年的老人了,你那样下他的面子,会令他或其他人寒心的。”上官凌神情认真。

不说郑掌柜还好,一听上官淇就来气。

若不是他故意在江若暖面前胡说八道,说强迫卖图纸是他的意思,江若暖对自己指不定不会如此疏离。

“这么多年的老人了,还不懂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不要也罢!”上官淇冷笑了一句。

“你!”上官凌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良久才道,“你知道真正让那小姑娘生气的,不是郑伯。”

上官淇抿了抿嘴,随后道:“反正你把制服的事情给我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要管。”

说罢,他大踏步离开。

上官凌看着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

……

……

因为萧楚琳的到来,今晚上官家在府中开了个小晚宴,所有人都一起在厅堂用饭。

得知萧楚琳到了家中,上官淇有些惊讶:“琳表妹是什么时候到的?”

他边往厅堂走,边问霜降。

“近中午的时候。”

霜降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身后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正是要去吃晚饭的萧楚琳。

上官淇脚步立马放慢,等着萧楚琳跟上:“这么老远的跑,累坏了吧?”

萧楚琳含笑摇头,道:“没办法,技痒了,只好来了。”

闻言,上官淇哈哈一笑:“看来今晚是要决战到天亮了。”

萧楚琳闻言展颜,正想调笑一句,却被打断。

“你个孩子,嘴巴怎么没个正行的?”上官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别拉着你表妹熬夜,她可是姑娘家,娇弱着呢,哪向你这么皮糙肉厚?”

“我皮糙肉厚?”上官淇闻言故意浮夸的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闻言,萧楚琳与上官夫人瞬间笑得花枝乱颤,簇拥在一旁的仆从们也忍俊不禁。

这边笑做一团,上官凌身影出现在远处,见状快步走来,远远的就嚷到:“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说给我听听。”

晚宴热闹自是不提。

且说翌日一大早,上官淇便起身来到练武场。

每日早晚走一套剑法,各练半个时辰,已经是他多年的习惯了,风雨无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虽然是个书生,但武艺却是极好的。

一进练武场,上官淇便瞧见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在对着靶子练箭。

女子一身利落的练武服,箭袖束腰长靴,一头青丝被高高挽起,颇有英姿飒爽的意思。

那束起来的腰,不赢一握,英姿飒爽中又带着曼妙的风情。

不看脸蛋,单看这身材,的确是个尤物。

此人正是萧楚琳。

不过上官淇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萧楚琳射出的箭。

居然箭箭都在九环以内。

上官淇眼中闪过诧异。

这准头着实不错。

想着,他人便走了上去,打了个招呼:“昨晚睡得挺迟的吧?今日怎的起如此早?”

闻言,萧楚琳射出了手中的一箭后,才侧过头对上官淇款款一笑:“习惯了。”

“自从那年你教我射箭后,我便有晨起练箭这个习惯。”萧楚琳说着便不动声色的观察上官淇的脸色。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跟你一样。

上官淇眼中闪过欣赏。

他认识的所有女子中,萧楚琳无疑是极为出色的。

比起很多男子,她也不遑多让。

小小年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看着,箭术也非常了得。

除此之外,她家世也非常显赫。

萧楚琳出自桂南萧氏。

这可是当今太后与皇后的母族,势力可见一斑。

多才多艺,容貌上乘,家世显赫,已是多少女子只能羡慕却嫉妒不起来的类型,更是众多男子的梦中情人。

上官淇想着,如果不出意外,眼前的林表妹,怕也是要如她的长辈一样,未来母仪天下的。

这样显赫的家世,照理说,上官家这样的人家是不太够得着的。

不过上官淇的母亲是萧夫人,也就是萧楚琳母亲的表妹,趣味相投,是闺中密友。

此外,上官淇那在京城为官的二叔,也是萧氏这一派的。

也因着这两层关系,两家人虽相隔两地,但来往也还算密切。

上官淇与萧楚琳,自小便认识了,说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萧楚琳这个人吧,特别上进,性格还很好,没有一般的大小姐那种娇蛮脾性。

不论是同龄人,还是长辈,都对她赞不绝口。

包括上官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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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这方面天赋都很高,小小年纪便下得一手好棋。

随着年纪渐长,身旁同龄人少有是他们的对手,长辈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自然没空与他们对弈。

两个不相上下的棋艺高手,碰在一起厮杀得你死我活的同时,自然也惺惺相惜。

故而,昨晚吃过晚饭后,两人下了几局。

棋逢对手自然能战个酣畅淋漓。

不过后来时间着实太晚了,顾着萧楚琳的身子与名声,上官淇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围棋,回房睡觉。

两人打过招呼后,便各自练箭的练箭,练剑法的练剑法。

早餐过后,上官淇换了一套衣服,便要出门。

不想却被闻讯匆匆赶来的上官夫人给抓了回来。

“娘,我有事情还没办呢。”上官淇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母亲,“你堵着我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比陪你琳表妹还重要?”上官夫人一脸不悦,“是诗会还是踏冬?不准去!”

“娘,我是真的有正事要办的。”上官淇皱眉。

他昨天还答应了江若暖,要去给他订单的详细数据呢。

“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你也要给我抛到一边。”上官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去,陪你表妹逛一逛南浦县,人家远道而来,地主之谊你不得尽一尽?”

闻言上官淇面色不是很好。

这男浦县虽然是个大县城,也很繁华,可琳表妹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再大的地方也被她逛烂了。

而且,府中有的是愿意跟琳表妹一起玩的妹妹们,做什么非要他一个大男人陪?

上官淇的不情愿一点都没掩饰,上官夫人看得直皱眉。

而小高却是在一旁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

同时心中也有些震惊。

原来,在公子心中,那村姑江若暖竟然比出色的楚琳表小姐还要重要吗?

他忽然很庆幸,那日没有在主子面前数落江若暖。

否则,那日倒霉的应该就不只是郑掌柜一人了。

好险好险。

他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常随。

母上大人非常执拗且强势,做儿子的上官淇,终究是没拗过她。

他心想,好吧好吧,等玩了一早上,琳表妹应该会累。

等她午睡时,他再去大创村就好了。

……

……

……

这日快到中午,江若暖洗了手坐在院子,等待吃饭的时候,开始了最近每日最快乐的事情。

抽背江若晨。

江若晨一脸不爽,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屋檐下的江若暖,满脸郁闷。

“昨天不是才抽背过吗?为什么今天又来?”江若晨一脸便秘。

“你昨天还吃过饭了呢,今天怎么还吃?”江若暖怼他。

闻言江若晨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啦,快点开始,准备开饭了。”江若暖催促,“我们学习啊,就得争分夺秒,你在玩,人家在学习,别人就霸占了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江若晨:“……”

顾晓站在一旁,听得直想笑。

以往跟江若暖接触得少,他都不知道她的嘴这么贫……

这几天越是相处下来,顾晓就觉得江若暖月有趣。

看江若晨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顾晓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上前告辞。

钱氏在厨房中听到了,连忙出言挽留:“哎,你这孩子,回什么回,中午就在我们家吃得了。”

顾晓推辞:“我娘已经煮好了午饭,不吃就浪费了。”

“我们也煮好了午饭,不吃完也浪费。”江若晨连忙道。

“是啊。”江若暖也附和,“这几天你老是指点小晨,我们都没什么谢你的,你就留下来吃午饭呗!”

上官淇一进江家后院,听到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江若暖极力挽留顾晓在家吃饭。

想到前两天,自己再三被拒,他忽然就一阵心酸。

顾晓原本还想拒绝的,可余光瞟到了上官淇,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他朝江若暖微微一笑:“那就叨扰了。”

看着顾晓弯成新月的一双眼,上官淇愈发的咬牙切齿。

午饭后,江若暖与上官淇来到了前院的待客室。

看着上官淇递过来的货单,江若暖头皮发麻的同时,却又是心花怒放。

头皮发麻,是觉得订单量太多了,都排到了几个月后去了。

心花怒放,也是因为数量多。

这意味着,她的制衣厂,还能稳稳当当的继续开下去。

见江若暖心情似乎不错,上官淇微微低头靠她近些,解释了一句:“昨日我有事情绊住了脚,所以才没能如约而至。”

江若暖翻看着手中的订单,眼皮都没抬:“我们现在赶订单,你的货我暂时也安排不上,迟一些也无妨。”

他说的是这个吗?

上官淇抿了抿嘴。

居然连问被什么绊住也不问。

不过想到是陪表妹这样的理由,不说也罢。

于是,上官淇决定岔开话题,他指着订单道:这些订单你就看着安排,我还有其他的订单想跟你说。

“什么?”江若暖边把订单折起来,边问道。

“是我的衣服。”上官淇道,“小年夜、除夕、新春以及元宵这几个节日,我各要一套。”

闻言,江若暖瞪大了眼睛。

一个大男人,每个节日做一套衣服,是不是太……

这比女人还讲究啊。

想到上官淇的衣服质量,江若暖暗啐了声:壕无人性!

之前吧,她见上官淇衣服料子不错,每次看起来都光滑不抽丝,自然也不起球,不会变形,心想着贵货就是不一样。

于是有次她咬咬牙,也扯了一段,然后做了一套。

谁知洗了几水就变形了。

那时候,江若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土豪上官淇的衣服之所以不变形不起球不抽丝,完全是因为他的衣服是新的,跟布料压根没关系。

当时的她,再次留下了贫穷的泪水。

自此,江若暖便又穿回了棉布。

“我瞧着你的衣服都是白色的,款式几乎差不多,真的要做吗?”江若暖侧目。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穿。”上官淇冲她眨眼,又开始讲骚话。

江若暖心中暗呸“撩机”,表面不为所动,拒绝道:“我不擅长设计男式衣服,在我眼里,男人衣服款式都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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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官淇的都是白衣服,还做个屁啊!

唯一能下功夫的,估计也就滚边的花纹了。

上官淇道:“没事,你就按照普通男式的款式做就可以了,在我眼里,那些衣服也都差不多。”

江若暖呵呵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以前她都没发现,上官淇竟然是个人傻钱多的坑爹货。

想了想,江若暖道:“如果你要我设计你的衣服的话,你就早些拿布料过来。”

“怎么了吗?”上官淇诧异,“你不是说最近赶货,没空做?”

“年底收账,我得出门一趟。”江若暖道,“不过到时候我姐姐在家,她安排也可以。”

“不,我的东西,你得亲自安排,布料过几天就送来。”上官淇连忙道,然后不动声色的打听,“什么时候出门?”

江若暖微微一顿,然后道:“还不确定。”

其实日子已经定下,腊月初十。

不过她怕上官淇闹什么幺蛾子,故而也就没说。

上官淇对她的话似乎没有丝毫怀疑,也没有追问,点了头后,便开始东拉西扯。

……

……

……

一回到南浦县,上官淇没有立即回家,而是直奔武穴市家杨家。

上官淇的武功正是如今杨家主杨石教的。

不过他并不是来找师父,而是找师父的儿子,他的师兄杨玄。

此时的杨玄正在练武场练功,上官淇一进练武场,他就发现了。

“哟,不是在陪琳表妹吗,怎么有空来找人家。”杨玄凑到上官淇面前,挤眉弄眼,搔首弄姿。

杨玄身材高大,五官轮廓深邃,虽然黑,但气质阳光。

只不过此时他脸上猥琐的笑容破坏了一身好气质。

上官淇面无表情:“打赌。”

闻言,杨玄挑眉,摩拳擦掌:“原来是皮痒了,来哥哥这儿找打呢。。”

“老规矩,一个要求。”上官淇道。

“知道知道。”杨玄一脸“你好啰嗦”,转身朝练武场中间去,“走,去高台,我……”

可他话没说完,呼觉身后一道劲风,登时脸色微变:“靠,你居然偷袭!”

上官淇没有跟他耍嘴皮子,手中招式愈发的凌厉。

两分钟后,他人已经骑坐在杨玄背后,左手扯着他的胳膊,右手按在他脑袋上,往地上顶。

杨玄一边脸颊被强行按在泥土上,肌肉因为挤压都有些变形了。

地上独属于泥土的阵阵腥味儿正不断的钻入他鼻中,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细碎的泥灰。

“靠,淇狗!”杨玄怒吼,不断挣扎,“偷袭算什么英雄?”

“你欠我一个要求。”上官淇忙用力按住人,嘴角是得意的笑。

“不行,你胜之不武。”杨玄哪里服气,极力挣扎,“我们再打一架,堂堂正正!”

“这样吗?”闻言上官淇眼中闪过思考,下一刻,他右手加重力道,将人往地上按。

杨玄因为疼痛,嗷嗷叫个不停:“有本事你就放开我!”

他觉得,在鼻尖来回穿梭的泥灰更多了。

“你欠我一个要求。”上官淇又重复了一遍,手中再次加重力道。

杨玄气得脑门青筋直跳,他脖子一梗,说出的话很有骨气:“耍诈狗,你就是再重复几遍,我都不会认的!”

“是吗?”上官淇挑了挑眉。

下一刻,他按在杨玄脑袋上的右手,调整了一下用力方向,眼看着杨玄那张深邃的脸蛋就要与地面来个正面的亲密接触。

杨玄脸都绿了。

他不想吃土。

“好好好,我欠你一个要求!”杨玄猛力挣扎,脑袋使劲儿后仰,连声大呼。

闻言,上官淇笑弯了一双桃花眼:“这才对吗!”

说着,他便起了身,拍了拍有些灰尘的衣服。

杨玄跳了起来,口中边呸呸个不停,边拿眼刀子甩上官淇。

两人年纪相仿,身高也差不多。

不过杨玄专攻练武,常年泡在练武场,块头很大。

一般人瞧见这样的壮汉,估计都会下意识的避开。

不过清瘦的上官淇站在他面前,气势居然丝毫不输。

杨玄有些悲愤。

他常年练武,花在武道的时间是比上官淇要多的……多得多的。

可大概是对方天分高他不少,故而即便是苦练,也只能跟上官淇来个不相上下。

两人为了相互赶超相互进步,便定下了一个规矩。

两人比武,若是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以此来激励对方。

原本他们比试是互有胜负的,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偷袭的。

上官淇自然知道他心中不爽,但没有让步的意思,这次,他必须赢。

于是,他红唇一张:“兵不厌诈。”

闻言,杨玄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咙中,不上不下,差点噎死。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居然连脸都不要了?”杨玄一脸便秘。

上官淇看着师兄杨玄脸上的泥印子,微微一笑:“这个年底我要出门旅行,坐马车。”

“所以?”杨玄不解,“是要我陪你去?”

“是啊,你穿得斯文些。”上官淇看着师兄眨了眨桃花眼,“这样与我气质更配些。”

气质更配?

杨玄脸色大变,连连退开了几步,夸张的大叫道:“老子喜好女色。”

上官淇盯着他,似笑非笑。

见对方不接梗,杨玄忽然觉得很无聊,随后一脸无趣:“出去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上官淇道,“你配合好我就行。”

见他搞得如此神秘,杨玄禁不住起了好奇心。

他凑近了脑袋问道:“什么时候去?”

“待定,到时候等我通知。”上官淇道,随后上下扫了一眼杨玄,嘴角一勾,“你这段时间记得把身子洗干净点……最好养白一些。”

洗干净干嘛?还要白嫩的?等你临幸吗?

这车开得,让杨玄猝不及防。

他五官挤在了一起,似乎想吐。

半天,他才从牙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一点都不好笑!”

上官淇哈哈大笑,随后又扔下一句:“等我。”

随即扬长而去。

杨玄杵在原地,脸色恍若调色盘般,阵青阵白阵紫。

这个师弟真是越来越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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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很开心。

她想着,能早点去收账,回家也能早点。

大房其他人也很开心,一家子一合计,便请了所有工人上镇子下馆子。

去的是镇子上的悦来酒楼,工人们都高兴坏了。

他们一辈子都没上过这么气派的酒楼,也没吃过这么精贵的菜品。

江若暖怕他们局促,便订了一个有两张桌子的包厢。

众人吃吃喝喝,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期间还出了个小插曲。

席面吃到一半的时候,江若暖发现他们大房这边的桌子上,盘子都空了大半,另一桌的菜品却是基本没动。

她有些纳闷,不过稍一寻思,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江若暖手下的这批员工,基本都是女子。

她们在家庭中扮演的多是奉献型的角色,不是孝敬公婆为儿为女的母亲,就是懂事的女儿、孙女。

故而忽然吃到这么好的菜品,都有些舍不得吃,准备留多点打包回家给家里人吃。

江若暖觉得她们心地淳朴的同时,也有些为他们心酸。

这点恻隐之心,让江若暖大方了一回。

她让大家大方吃,待会她让酒楼给每人都打包一份新的菜品回家,有肉的那种。

众人听了很是开心,终于放开了肚皮。

宴席过后,江若暖让大家先回,她与江松则是转了个方向,去了镇子上的车马行。

明日就要出门,货有点多,江若暖打算租两辆马车,并一个车夫。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不多时父女俩便离开了东起镇。

不过两人都没有发现,自己刚离开镇子,车马行就有人往南浦县去了。

上官府。

“什么,你要出一趟远门?”上官夫人一脸不悦,“还是明日一早就走,怎的如此突然?”

萧楚琳还在家中呢,淇儿出什么远门?

何况近几日,萧楚琳就要动身回桂南城。

她还想让上官淇护送呢!

上官淇仿佛没有注意到母亲的情绪,坚定的点头:“没错。”

“那你琳表妹怎么办?”上官夫人一脸不悦,“她也说近日要启程回桂南,你走了谁来送他?”

上官淇无语,他道:“让大哥或三弟去送也可以啊。”

上官夫人脸一沉:“你大哥哪里有空?”

至于夫君的第三子,那只是个居心叵测的庶子,哪里能让他接近萧楚琳?

万一他上赶着巴结骚扰怎么办?

想了想,上官夫人道:“好,你可以出门,但你要先把楚琳送回去。”

上官淇摇头拒绝:“这件事真的很急,而且也不顺路,我送不了,希望母亲能谅解。”

“你……”上官夫人郁闷得要死。

上官淇见状连忙上前为母亲轻拍后背帮顺气,他道:“娘,事情真的急,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我师兄。”

被拉来做挡箭牌的杨玄,一直楚在一旁不吭声。

这会子听到上官淇直接点名,他顶着上官夫人探究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口:“师弟说得没错,还望您谅解。”

闻言,上官夫人心中气儿更不顺了。

平日瞅杨玄这孩子还挺乖的。

这会子怎的如此没有眼力见呢?

“究竟什么事情,非得这么急?”上官夫人刨根问底。

见杨玄面色讪讪,上官淇怕他犯浑打退堂鼓,他连忙又转到了母亲面前,挡住了她看向杨玄的视线。

“娘,这件事事关师兄的隐私,着实不好出口,不如这样吧、”上官淇斟酌道,“我在镖局有认识的朋友,实力人品均可靠,要不我走一趟。”

闻言,背锅侠杨玄在心里把上官淇给臭骂了一顿。

而一旁的上官夫人却是直皱眉。

儿子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怎么连镖局都有朋友。

什么阿猫阿狗他都结交。

她想训斥两句,不想却被萧楚琳打断了。

“无需麻烦,我自行回去即可。”萧楚琳说着话便款款入了厅堂,“我这次带来的人可不少,上次也是他们跟着的,不会有问题。”

上官夫人不赞同的看向萧楚琳:“这怎么可以?”

萧楚琳微微一笑,行至上官夫人身旁,握住她的手臂,似在撒娇:“表姨,我还想多陪您几天呢。”

“这……”上官夫人还是有些不情愿。

她有什么好陪的?

她更愿意看到两个孩子多相处。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萧楚琳继续劝道,“平日淇表哥因为学业都被困在南浦县,这会子好不容易有个出远门的机会,您何苦阻拦呢?”

“去桂南城也是出远门啊。”上官夫人不满嘟囔。

“淇表哥可没少去桂南城。”萧楚琳笑道。

当事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上官夫人其实也知道自己强求不了了。

可犹有不甘。

“杨公子一定是有很急且重要的事情,才会夜访上官府。”萧楚琳见她神色已有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淇表哥与他是兄弟,自然会比旁人尽心些,您非要淇表哥送我,从而耽误杨公子的事情,岂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是是是,你们都是好孩子。”上官夫人无奈道,“是我枉做好人了!”

“表姨这是哪里的话?”萧楚琳连忙反驳,“您都是为了我们好。”

上官淇也连忙附和。

话至此,事情算是被定下来了。

她拍着萧楚琳的手,叹气道:“还是你最懂事。”

见状,萧楚琳偷偷朝上官淇眨了眨眼。

上官淇扬起唇角,也朝她眨眼,仿佛在说:多谢了。

杨玄站在一旁江两人的互动瞧了个清楚,心内直感慨。

这么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姑娘,上官淇居然不去送。

反而要跟自己这个大老粗一起出门旅行……

他着实是难以理解。

念及此,他就更好奇,上官淇这次出门究竟所谓何事了。

另一边,一脸含笑的萧楚琳,却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如此云淡风轻。

这次她过来,目的本就是上官淇。

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与往日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次淇表哥待在她身边,似乎有些敷衍。

似乎……他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陪自己则是应付差事。

萧楚琳是有些郁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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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好男儿志在四方,人脉这些东西,都要好好维系的。

她若是能成为淇表哥的身边人,就应该支持他的事业,而不是绊住他的脚步。

……

……

……

离开南浦县转眼已过三天。

今日办完事已经天黑,他们仨决定在玉城这座小城停留一晚。

他们下榻的客栈,饭菜一般。

几日的舟车劳顿,加上一整天与布店老板们斗智斗勇,这会子江若暖有些身心疲惫。

她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还委屈自己的胃。

故而在街边问了几个店铺老板,找了一家口碑不错,价格相对实惠的菜馆。

小馆子生意不错,包厢什么的早就被订完了。

江若暖几人都不是那种没有包厢就吃不下饭的矫情货,于是便直接在一楼的大堂中,挑了一张方桌做了下来。

点完菜后到上菜之间有一小段等待时间,江若暖着实忍不住,开始吐槽。

“奇葩果然无处不在。”江若暖摸着下巴感慨。

这几日,她深深觉得,从老板口袋里边抠钱,比把自家货品摆上他们的货架,要难得多……得多。

“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江松也叹气。

“道理我都懂。”江若暖道,“可耳听与直面两种状态绝对是天壤……”

她正说着,忽然后边的话似乎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再也吐不出来了。

江松见女儿话只说一半,正在倒水洗碗碟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

只见女儿正微张着嘴巴,眼中满是诧异,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个方向。

江松循着她的视线往大门口的方向看,随即自己脸上也出现了同款表情。

他们看到了熟人。

一身白衣的少年,边往店里走,边跟身旁一个身高年纪相仿的男子聊天,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两人衣着气势非凡,机灵的店小二殷勤的迎上前去,询问是否有预订的包厢。

那白衣少年正想回答,忽然耳尖微动,要说的话也卡住了,随即转头朝他们这边瞧过来。

原来,与江家父女同行的车夫阿伟,注意到父女俩的神态,也跟着朝门口看。

然后就忍不住低呼了声“二公子!”

三人所在的地方是角落,与大门口有一段距离。

这样的低呼,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一般来说,是很难被听到的。

何况阿伟还没有指名道姓。

可上官淇大概是耳力比较好,亦或是他跟阿伟是比较熟的关系,竟然听出了他的音色。

亦或是……巧合?

反正,在车夫低呼出声的瞬间,上官淇就转头了。

下一刻,上官淇双眼一亮,扔下了店小二与自己的朋友,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行至了三人所在的桌边。

“江……江叔,江若暖,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上官淇问道,欢喜激动诧异。

江若暖的神情有些僵硬。

她觉得自己的台词被上官淇抢了。

同时,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阿伟,心中满是狐疑。

这真的是巧合?

上次她提到自己要出门,上官淇是有问什么时候出发的。

当时自己谨慎,没有回答。

因为她想着,上官淇如此问,指不定另有目的。

谁知上官淇当时随意问了句后,便没有追问,事后也没有再提到过这件事。

当时江若暖还暗呸自己不要脸,以为自己是天仙啊人家跟你讲句话就以为有目的。

这件事江若暖原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可瞧如今这光景……

她在心底又忍不住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

带着复杂的心情,江若暖在车夫阿伟那里没有看出任何破绽,视线便转到了上官淇……以及他的朋友身上。

上官淇惊讶欢喜,他朋友坦荡却不失礼的打量目光……

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江若暖怀疑的心一下子就小了许多。

江松见女儿半天也没有要回话的意思,只好自己揭过了话头:“上官公子,好巧啊。”

“是真的挺巧。”上官淇连连点头,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断加大,“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闻言,江若暖委婉拒绝:“桌子小,坐不下……”

开玩笑。她已经决定要与上官淇保持纯洁的“商客”关系了,自然不愿有太多其他牵扯。

在家的时候,上官淇非要过来,她无可奈何。

可在旅途中……

能避则避吧!

谁知江若暖话音只是刚落,阿伟便麻利的起了身,移步到了旁的桌子。

紧接着两位少年人的小厮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阿伟的那桌子去。

“不小不小,刚刚好。”上官淇眉眼弯弯,说着便坐了下来。

他挑的位置,正好与江松相对……与江若暖相邻。

江若暖:“……”

杨玄在心中暗呸“戏精脸皮够厚”,然后也施施然做了下来。

江松与江若暖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略显僵硬的表情。

人都已经坐下来了,他们总不能把人轰走吧?

这家菜馆上菜速度还挺快,上官淇两人刚坐下来,第一个菜便被端了上来。

江若暖异常的沉默,江松见女儿没有半点要招呼的意思,于是便主动接过了寒暄的任务。

无论如何,眼前这个白衣少年,总归是他们未来几个月下订单的金主爸爸,面子还是要给的。

“都快年底了,上官公子怎么还往外跑呢?”江松笑着问道。

这是要打探。

上官淇心知肚明。

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相互给介绍了杨玄与江松父女。

双方打过招呼后,上官淇这才道:“我师兄有点紧要事情,得去柳城一趟,我是帮忙的。”

背锅侠杨玄露出了个优雅的微笑,点头附和:“是的。”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他自己知道了。

“原来如此。”江松微微颔首,心中惊讶的同时,也忍不住道:“我们这行也会经过……”

“爹,您喜欢的松鼠桂鱼来了。”江若暖的声音忽然突兀响起,紧接着她就伸筷子到刚放上桌子的菜盘中,夹了一块鱼肉到江松碗中,一脸笑意。

俨然一个懂事乖巧的好女儿,仿佛刚才失礼打断别人谈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410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0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58] => Array ( [id] => 68760158 [old_id] => 5413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68 [title] => 第169章 不足为外人道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松愣了愣。

他什么时候喜欢吃松鼠桂鱼了?

这道菜明明是江若暖点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女儿的话说下去:“还是你有心。”

绝口不再提经过什么地方了。

江若暖微笑,然后招呼两个少年:“听当地人说,这家菜馆的招牌正是松鼠桂鱼,你们也尝尝。”

江家父女想揭过此话题,上官淇却是不答应的。

他有些好笑的扫了江若暖一眼,强行掰回来:“听江叔的意思,是也会经过柳城吗?”

神助攻杨玄也笑着接话:“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搭伴前行吧,也好有个照应。”

“我们沿途会停留很多地方,行程会很慢。”江若暖连忙拒绝,“你们的事情要紧,不敢耽误。”

“无妨。”上官淇笑道,“事情虽重要,但不急。”

可不就是不急吗?

他本次出行的目的就是江若暖好吗。

杨玄也适时附和:“年底了,大家都要过年,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可能会跳出来作妖,这一路上可不太平,人多一些,总归安全些。”

话都说到了这里,江松父女还能说什么呢?

接下来,江若暖吃得很沉默,因为心中想着事情。

之前江若暖若只是怀疑,但如今上官淇非要同行……

她基本能确定,上官淇是故意的了。

两人认识了大半年,前十分之九的时间,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依着为数不多的几次交往,江若暖感觉上官淇是个有思想,勤奋上进的好少年。

可最近一个月来,他的表现,完全颠覆了江若暖对他过去的固有认知。

三天两头找借口往他们家跑,磨磨唧唧就是一整天。

现在还执意要与他们一同前往柳城……

这明明就是块牛皮糖啊有没有?

此时的江若暖表面上看着平静,心中却是有些烦躁的。

上官淇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合江若暖的胃口。

何况他还一路穷追到了外地?

不得不说,这满足了江若暖内心隐秘处的虚荣心。

此外,旅途,是一个充满了未知、新鲜、刺激等各种意外的场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上官淇这样一个尤物,在充满不确定的场景中,频繁在她面前晃悠,示好,乃至撩拨她,江若暖怕自己把持不住……

此刻她内心的矛盾,不足为外人道也。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

此时江家租用的两辆马车与上官淇的马车先后驶在官道上,天空中飘着牛毛细雨,因为大风的作用正一点点的斜飘着。

江若暖原本在车厢中坐着的,不过感觉有些闷,便来到正在赶车的江松身旁坐着。

见状,江松道:“外边冷,快回去。”

“有点闷,我透透气先。”江若暖没动。

江松微微侧目瞥了眼江若暖,见女儿眉头紧蹙,心情似乎不太愉快。

紧接着,他视线越过江若暖,瞥见了斜后方的一辆颇奢华低调的马车,眉头也下意识的蹙了蹙。

江松并不算个细心的人,但即便如此,他也发觉了,自从与上官淇一行人同行后,女儿就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着这几日,上官淇马车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跟在他们车旁,压根不像是要去办什么要紧事的样子。

江松很怀疑上官淇一行人的目的。

这一个多月来,上官淇对女儿的态度,他可没心大到一点都没察觉到。

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都是三妻四妾的,江松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做妾。

没错,他觉得江若暖进上官家,就是个做妾的命。

门第太过悬殊,没有其他可能。

故而,他也不赞同女儿与上官淇走得太近。

好在江若暖的态度,让江松非常欣慰。

女儿明显不想跟上官淇有太多牵扯。

虽说是同行,但大家真正交流多一些的时候,就是一同吃饭的时候。

而女儿偏偏这几日吃饭的时候,都很沉默。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他也是佩服上官淇佩服得紧,嘴巴那么能说,还让气氛一点都不尴尬。

虽说上官淇追着女儿跑,证明了他女儿的优秀。

可江松心中到底还是不舒服的。

他有一种自家小白菜被猪盯上了的感觉。

然而,对方是权势大到令他们江家只能仰望的存在,江松只好把心中的不舒服给压了下去。

他总不能去把上官淇吊起来打一顿吧?

而且人家武功还高,他也打不过。

想了想,江松小声安慰了句:“再有两天,我们就到柳城了。”

言下之意,是到时候,双方就能分开了。

江若暖无声点了点头。

虽然头疼,也只能这样了。

路不是他们家开的,上官淇他们要在边上跑,江若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添加了牛皮糖属性的上官淇,真是让人又喜又忧啊!

……

……

……

冬日的夜很冷,也来得很早,人们在这样的境况下总是会下意识的早早钻入温暖的被窝,隔绝掉外界。

除了天上的半轮上弦月与失眠的可怜人。

此时的上官淇,站在窗台前,昂首望月,恍若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高低起伏的精致侧脸轮廓,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知是不是月色太过寒凉,暴露在月光之下的俊美侧脸也染上了丝丝凉意。

此时客栈中早已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四周万籁俱寂。

故而,房门处传来的“吱呀”声,显得分外突兀。

房门被打开,北风瞬间横入室内,卷起上官淇的发丝。

他没有转身。

来人脚步声有力,显然是个练家子。

莫名有些跳脱的步伐,上官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杨玄。

不多时,杨玄的人也站到了窗台前……

眼睛也跟着往外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上官淇皱眉,看身前的人就跟在看个傻子似的。

“你干嘛?”

“我瞧你看得出神,想看看江若暖是不是站在外面。”杨玄认真道。

上官淇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身回到桌旁坐下。

“这么晚了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杨玄眼睛咕噜一转,然后捏着鼻子尖声嗔道:“死鬼,你不是要人家洗白了等你吗?你不去我只好来了。”

上官淇刚倒了杯茶正要喝,闻言端茶的手一顿,下一刻毫不犹豫冲朝他走来的杨玄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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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不悦嚷到:“我衣服这么美,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衣服的感受?”

上官淇沉默了片刻。

心忖这会子太晚了,江若暖应该已经睡觉,若是他揍杨玄,势必会弄出大动静。

片刻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重新倒了一杯茶,又重复了一遍问话:“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心中藏了个小问题……”杨玄笑嘻嘻道,“希望上官公子能解惑。”

说着便一屁股坐到了上官淇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上官淇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放。”

杨玄:“……”

忍了忍,杨玄还是决定问。

“这几日我也有好好观察的……”杨玄叩了两下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江若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跟萧楚琳差得有些远啊……”

说到这里,他抬眼细瞧了一下上官淇,见对方面无表情,似乎没有要打他的意思,才继续说下去。

“萧楚琳为了你专程跑到南浦县,而你,却撇下她,来追着江若暖跑……”杨玄道,“这着实令人难以理解。”

说罢,他盯着上官淇,神情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一言难尽。

仿佛在看一个脑子有坑的人。

上官淇垂下眼眸,感受了一会子口中劣质茶的苦涩,才缓缓咽下:“你无需理解。”

随后又补了一句:“琳表妹并非专程来找我,你不要胡说,毁人清誉。”

对于他的提醒,杨玄不置可否。

“我理不理解的确不甚紧要。”杨玄道,“可你身边的所有人恐怕都无法理解吧?譬如你母亲……”

“这次的事情,你保密即可。”上官淇打断他,顿了顿,他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杨玄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伟人通常都不被常人所理解。”上官淇幽幽道。

杨玄:“……”

“要不要点脸?”杨玄翻白眼。

“问完了没有?”上官淇问道,“问完了就回去,我要睡觉了。”

“别嘛,人家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呢。”杨玄屁股沉得很,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摸了摸下巴,又问,“山迢路远又舟车劳顿,她又在忙正事,你追着出来,似乎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啊。”

闻言上官淇沉默了片刻,道:“旅途时,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和景,人在这种环境中,会下意识的寻找熟悉的东西,我在她身旁,与她发展关系会事半功倍。”

“这不会也是书上说的吧?”杨玄啧啧两声,“没想到你城府居然如此深,太可怕了。”

上官淇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道:“我猜的。”

“这样吗?”杨玄若有所思,“可我瞧着,你猜得不怎么准啊……”

不带上官淇有反应,他继续解释。

“赶路的时候尽量少的与你打照面,吃饭的时候沉默得紧,江若暖明显在避你。”杨玄道,“你两的关系,似乎没有丝毫要进展的意思啊。”

闻言,上官淇原本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瞬间又添了些许烦躁。

发生了缝纫机图纸的事情后,江若暖就开始有意的疏远他,至今已经月余。

他当然知道!

追出来之前,对江若暖的态度,他也有所预料。

可表现得如此不加掩饰……

这是铁了心要与他撇清关系啊。

上官淇承认,他的确感到了挫败。

持续的挫败感,累积在心中,致使他今夜失眠了。

那边杨玄说完话后,便开始有些懊恼了。

似乎,他在上官淇心口捅刀子呢。

是有点不道德。

他正想换个话题,转移一下上官淇的注意力,不想对方却开了口。

“这些都是暂时的。”上官淇再次端起了茶杯,神情坚定。

就像此时天空的上弦月。

半轮的状态,也只是暂时的而已,未来,终将盈满。

“啧啧啧,勇气可嘉,决心可赞啊。”杨玄假意抹了抹眼角,“瞧我,都被感动到了。”

上官淇咬了咬牙,手中的茶水又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对面泼去。

杨玄连忙跳开,口中不满:“又来!”

上官淇不看他,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撞击,同时吐出了一个字:“滚!”

……

……

……

柳城锦衣坊二楼雅间。

姚立正在喝茶,神态意味不明。

忽然,他的常随匆匆入了他所在的房间,脸上略显激动又显恶毒,他道:“公子,z上官淇跟江家父女出现在了柳城!”

闻言,姚立手一抖,紧接着目光灼灼的盯着小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厮声音激动,“我亲眼瞧见的,不会有错!”

闻言,姚立脸上现出一抹狞笑。

之前在江家,被人直接扔出了墙外,让他颜面进失。

姚立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加上他对江若暖的缝纫机依旧不死心,于是逗留在东起镇,试图继续与江家接触。

谁知自己每每还没靠近大创村,就被人威胁警告恐吓,让他滚远点。

姚立哪里受得了,当然不肯轻易放弃。

上官家的人见他不听,干脆把他揍了一顿,然后扔出了南浦县。

姚立气得要死。

他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们锦衣坊还不是强龙,而上官家也不单单是条蛇而已。

思来想去,姚立只好忍气吞声,准备打道回府。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回京了,到时候与父亲商量过在说。

他就不信,上官淇这厮永远都只会龟缩在南浦县,这一亩三分地中。

怀着不屈与愤懑之情,姚立便返身回京。

谁知刚过柳城不久,他接到父亲的来信,让在柳城这边的锦衣坊处理件麻烦事。

于是,他又折了回来,在柳城这边已经待了小段时间了。

这会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京,不想却接到了上官淇与江家父女现身于此的消息。

柳城离南浦县可有好一段距离,上官家的手就算在象州伸得再长,也一下子反应不了这么快!

他有预感,自己即将大仇得报。

念及此,姚立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甚。

小厮在一旁看得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是因为他知道,主子一现出这种表情,就有人要倒霉了。

兴奋,是因为他知道前段时间在南浦县受的委屈与毒打,不会只是个哑巴亏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0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0] => Array ( [id] => 68760160 [old_id] => 5413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0 [title] => 第171章 长亭外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此行收账之旅,其实不单单只覆盖了象州南部,还包括了东边。

南边南浦县周围,都交由钱氏与江若阳,江松父女真正走的,是桂南城周围的象州中部与玉城到柳城之间的东部。

他们从南浦县出发,往东边到玉城,转而往北直至柳城,最后再往西南经过桂南城直接回到南浦县,走了个“o”型路线。

换言之,柳城是本次路线的最北点。

上官淇之所以说是在柳城办事,是因为选择这个城市,能让他与江若暖的同行路线达到最长。

不过,路途再长,总有尽头时。

柳城规模颇大,江若暖等人在柳城足足逗留了两天,才把账收完。

离开的前一晚,两伙人便吃了散伙饭。

江若暖三人,翌日天刚蒙蒙亮,便从南门口驶离了柳城。

可没走几里路,上官淇便策马带着小高追了上来,在十里外的长庭来了一场不伦不类的“送别”。

在江若暖的理解中,古人送别,是因为交通不发达,双方一分开,随随便便就是几个月、几年乃至终生难再聚的悲伤场景。

可他们在柳城,都是过客,且双方终将往南浦县去,目的地一样,搞个送别算什么事?

不过拖上官淇的福,江若暖也总算是体验了一把古人送别的经典场景。

长亭外,官道边,枯草黄连天。

晨风呼啸银杏卷,朝阳山外山。

柳城的地理位置也没有多北,居然也有如此萧索的景色。

江若暖忽然想起前世在小学课本中读到的一篇文章,里边有这么一句话:秋天来了,树叶黄了,树枝秃了。

嗯,原文江若暖记不清了,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江若暖自小就是在热带亚热带的地方生活的,莫说是秋天,即便是冬天,树上的树叶也是绿油油的一片。

当时读到这篇课文,小小的江若暖心中总是充满了疑惑。

同理还有电视上总说的什么铁树开花百年一遇。

江若暖只想说,她年年见铁树开花。

照这么个理儿,不吹不黑,她前世起码活了两千多年。

正当江若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手中被上官淇塞了一个质地有些粗糙的条状物。

江若暖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截干枯的柳枝条,中间居然还系了跟红绳子。

“柳谐音留,你明白我的心意吗?”上官淇解释了一句,嗓音低低的,带着绻绻柔情,被晨风吹散了大半。

江若暖当然明白。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的不舍。

江若暖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面无表情:“大冬天的,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个玩意儿?”

“你别管它从哪里来。”上官淇道,然后伸手滴溜淇那根红绳子,道,“你把它系在腰间,当络子。”

“不要。”江若暖有些牙疼:“丑死了,不系。”

上官淇坚持:“不行,一定要系,这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江若暖依旧一脸拒绝:“我不。”

双方僵持了片刻,最后上官淇妥协:“好吧,那你收好,不能随意丢掉。”

闻言江若暖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收好。”

她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说着便塞入了怀中。

见状,上官淇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恍若一只狡黠的狐狸。

“我这边的事情会很快办完,然后会尽量追上你们。”

“天寒露重,你怕冷,要注意保暖。”

“时间还充裕,你不要赶路赶得太急,把自己累坏。”

“……”

上官淇低声叮嘱着,嗓音温柔,恍若送儿子出门的老母亲般,絮絮叨叨,不厌其烦。

大概是上官淇眼中的留恋之意都快溢了出来,江若暖破天荒的,居然也有了丝丝不舍。

她的视线在他俊美的脸上流转了一圈,最后对上他温柔的桃花眼。

这双眼睛还是跟她第一次见他时那么漂亮,不,更甚。

因为此刻眸中承载了太多,他想说却又难以出口的情绪。

这双眼,似乎能说话,仿佛能蛊惑人心。

江若暖不敢再与他对视,别开了视线。

平复了一下新绪,再抬头,脸上便已是疏离而客气的微笑:“上官公子珍重。”

上官淇似是轻叹了声,随后缓缓扬起唇角,笑容轻轻浅浅:“照顾好自己。”

江若暖点了点头,便与江松、阿伟迅速离开了此处,不多时便消失在了笔直的官道上。

上官淇望着天那边已经空荡荡的官道,有些怅然若失。

刚才江若暖眼中闪过的那丝情绪……也是留恋吗?

小姑娘似乎不怎么敢与自己对视,为什么呢?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不敢与另外一个人对视呢?

若是坦荡荡的,自然敢,所以江若暖她,是心里有鬼?

是不好意思?还是害怕呢?

若是前者,是代表她对自己也有感觉吗?

倘若是后者,那她究竟在怕什么?

脑海中闪过的种种猜测,让上官淇时而欢喜,时而失落……患得患失。

想到她最后疏离客气的微笑,上官淇感觉自己的心,有些空落落的。

他仿佛,怎么都抓不住她。

……

……

……

江若暖三人驱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南。

随着越来越远离柳城,官道上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约摸走了十里地,马车便要进入一片山林中。

然而同行的车夫阿伟,忽然喊了句:“等等!”

同时也勒停了马儿。

相对于南浦县,柳城虽然冷一些,但也属于秋冬季候鸟迁徙的目的地。

可见柳城的冬日,鸟儿也有不少。

山林中最多鸟儿,此时正值早晨……

前方却没有丝毫虫鸣鸟叫之声。

不对劲!

阿伟脑海中一出现此念头,便做出了反应。

他明面上是车马行的车夫,但实际上却是上官家的护卫,武功还不弱。

是上官淇特地调过来,保护江若暖的。

江松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勒停了马儿:“怎么回事?”

阿伟一路上寡言少语,此时忽然出言叫住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前边不对劲。”阿伟回了一句,双眼警惕的扫了一下前边的山林处,“你们在这儿等等,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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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树丛或数后的山贼,们见状有点急,都不约而同的朝大当家的方向瞧去。

怎么还不下令?

再不上猎物可能就要跑了。

然而山贼头子这边,却是心声疑惑。

雇主明明说的是三辆马车,这会子怎么只出现了两辆?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看见了马车上的江若暖了。

雇主说若能活捉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价格就能翻一倍。

赏金够了,能出手。

不敢耽搁,他猛地跳起身,举着大刀大呵:“兄弟们,给我上!”

说罢率先冲了出去。

紧接着,三四十个山贼从不同地方冲了出来,口中齐喊:“杀!”

阿伟刚下了马车,便听见这震天的喊杀声,以及看到了迅速奔向他们的数十歹人,脸色当即大变。

江松与江若暖脸色也瞬间难看。

对方几十人,他们就三个人,妥妥的送人头啊。

阿伟功夫虽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可不敢托大。

他反应很快,在声音传过来的一瞬间,他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号弹发射上了天空。

这是二公子叮嘱过的,若遇到紧急情况,就发射。

附近他们的人都会火速赶来。

做完此事,他随手丢掉信号筒,又从车厢的夹板中抽出了三把长剑,举起其中一把就江马儿与车厢的连接绳索给劈断。

随后跃上马背,朝着正在调转马头的江松马车而去。

“你们会起马吗?”阿伟急声问道。

车厢中还有货物,逃跑的话,会拖慢速度。

然而,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不仅江若暖不会,连江松都不会。

既然如此……

阿伟道:“你们快走。”

说着便调转马头朝后奔去。

竟是想以一己之力拦住数十山贼。

江松父女连声喊他,他也不理,只道:“我有武功,你们不要留下来拖我后腿。”

这话说得似乎分外嫌弃他们,但阿伟的心思,不过是想把更多生的机会让给他们。

他会不会武功,江松父女并不清楚,可这会子情况紧急,不容他们过多犹豫。

江松虽有不忍,但还是果断选择了往柳城方向跑。

然而,马儿也不知是否受到了喊杀声的影响,一时间四蹄乱踏,显得烦躁不安。

关键时候怎么能掉链子呢!

江松急得脸都涨红了,他举鞭朝马臀使劲儿抽了一鞭,催促它快走。

谁知那马儿更加烦躁,竟嘶鸣一声,高高的扬起了马蹄,随后不辨方向的拉着马车朝一旁的灌木丛冲去。

江松父女大惊。

那边可是下坡,再往前一段路便是一条河流。

这冲下去还得了?

父女两哪里敢耽搁,也顾不得会被摔伤,直接跳车了。

好在马儿只是才开始加速,车速不是很快,江若暖跳下车后,只是在灌木丛中滚了两个圈便停下。

右膝盖有些疼,手脸脖子被划出了细小的伤痕。

江若暖不敢耽搁,爬起来就往柳城的方向跑,手中还紧紧拿着那把长剑。

江松跟她情况差不多。

不过他是个成年男子,个子高腿也长,跑得比江若暖快些。

经过小短腿女儿身旁之时,他伸手一把攥住女儿的手,拖着她往柳城的方向飞奔。

速度骤然加快,江若暖感觉自己似乎在飞。

右膝盖似乎更疼了。

另一边。

阿伟调转马头便朝冲过来的山贼们冲去,手中长剑朝着身下的山贼们大肆劈砍,凭借着位置与速度的优势,恍若在砍瓜切菜。

山贼们因着这一冲击,着实慌乱了一会子。

不过很快有人反映过来,对着马腿就是各种砍。

马儿还没有冲刺个来回,阿伟便被逼下了马背。

正在这时候,江松他们那边的马车便出了事情。

山贼们因为数量多,不少人已经朝那边奔去了。

阿伟见状有些着急,便想过去保护。

谁知那山贼头子竟然也是个练家子,迅速与他缠斗上了。

山贼数量多,你一刀我一刀的,不多时阿伟身上便见了血。

江松父女的速度到底还是比不上精壮的山贼们,只跑了一段距离,便被追上并被包围。

江若暖与父亲背对背,警惕的望着周围十来个山贼,握着长剑的手心直冒汗,剑柄早已被打湿。

额角的汗珠更是大滴大滴的冒出来,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渐渐汇聚成小溪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晨风吹过,整个人激灵灵的打冷颤。

江若暖虽然前世上过兴趣班,有点招式底子,但面对真刀真枪的众多高壮山贼们,心中一点战意都提不起来。

此时,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

她背对着江松,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江若暖想,状态也不会好。

而围在他们身周的十几个山贼,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没有马上对他们父女两下手。

但看着他们脸上恶趣味的笑容,江若暖猜测他们可能是死变态,喜欢欣赏别人脸上的恐惧之色。

江若暖脑中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个山贼狞笑调戏道:“小姑娘,跟哥哥走怎么样?哥哥保管你吃香喝辣的。”

“就是啊,小姑娘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刀剑无眼,万一被扎出了个好歹来怎么办呢?”

江若暖蹙了蹙眉,响起似乎山寨中一般都缺女人,心情便更加恶劣了。

不过……

“如果我跟你们走,你们会放了我父亲吗?”江若暖道。

其实现在她这样子,是没有资格与山贼谈条件的。

因为此时的她与江松,都难逃死路。

但……总要试一试的,万一成功了呢?

而且,刚才车夫阿伟不是发了个信号弹吗?

跟山贼们磨一下嘴皮子,指不定就有帮手赶过来了。

那些山贼还没有回答,江松便怒喝道:“胡说什么!”

江松面对阿伟的舍身可以昧着良心接受,但女儿,他怎么可能愿意?

他暴喝一声,便举剑朝离他最近的山贼劈去。

江若暖心中大惊,哀嚎拖延战术失败。

此外……

山贼抓她,顶多就是押上山泄欲,应该不会死吧?

在她看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自己跟着山贼走,能换她与江松的命……江若暖感觉,还是挺值得的。

是的,她就是这么的怕死。

在说了,如果到时候真的接受不了,那就再自尽好了。

反正换了江松一条命了,也值了。

不过,现在已经动手,事情很难挽回了。

就这样吧!

深吸了口气,江若暖咬牙举剑,索性也动起了手。

死就死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0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2] => Array ( [id] => 68760162 [old_id] => 5413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2 [title] => 第173章 村花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淇在长亭中吹了许久冷风,直到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才越上马背,与小高一道回城。

柳城是个大城,周围有不少村镇。

这个时辰还早,不少附近村民都挑了自家的农产品或手工品,往柳城去售卖。

或三两结伴或夫妻搭档。

不知为何,看着烟火气如此重的场景,上官淇竟然有些向往。

在经过一对年轻夫妇时,他让马儿减了速。

他忽然很想知道,普通人家的夫妻,都是怎么相处的。

江若暖也是出身乡野,想必更熟悉贫民夫妻间的相处之道吧!

年轻夫妻原本正梗着脖子,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低声争吵,上官淇两人的忽然减速,让夫妻俩吃了一惊,顿时就哑了声。

两人看向上官淇的眼神都颇为警惕。

尤其是那男子,更是警惕的挡在自家媳妇儿面前。

他媳妇儿可是村花。

这公子哥,莫不是想强抢民女吧?

上官淇没想到会吓到他们,随即露出温和一笑,准备解释一句。

正在这时,身后的天际传来一道信号弹的声音。

上官淇面色大变,当即扭头。

正是江若暖几人离开的方向。

小高也变了脸色。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当即调转了马头,朝官道上疾奔而去。

原本站在上官淇马儿不远处的夫妻俩,因为距离近,忽然的调转马头,差点踩到了那丈夫。

还好他闪得快,拉着自家媳妇儿火速后退,最终只是摔在了地上。

媳妇儿没有摔着,见丈夫吃亏,心中恼怒口中叫骂,非常不爽上官淇这个公子哥的行径。

“要死啊,什么事情就这么急,非得撞死人才好吗?”

媳妇儿是个泼辣的性子,她骂人也只是下意识的,回过神来有些后怕。

万一公子哥找他们麻烦就惨了。

可她只是骂了两句,骑着马儿的两道身影早已奔出了数百米,压根没理会他们。

上官淇听到了那女子骂自己,但他没有功夫计较。

因为在他眼中,江若暖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信号弹是他亲自交给阿伟的,当时说的是,有紧急情况就用的。

所以,江若暖此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了。

山林外。

阿伟被众多人围攻,又被山贼头子缠着,打得很是吃力。

不过他心内牢记着上官淇交给他的任务,

故而在江松父女那边开始动手的瞬间,就拼着左手臂被差点齐肩砍下的风险,硬是杀出了条血路,来到了江松父女身旁。

三人被包围在中间,相互抵着背。

阿伟倒是感觉比适才的情况好一些。

因为身后两人不会捅他刀子,故而他只需专心对付身前人即可。

偶尔帮江松与江若暖挡挤刀。

他如今身中多刀,左肩处更是条大口子,因为失血的原因脸色苍白,暂时只能做这么多了。

好在他战斗力也着实不弱。

原本近四十人的山贼队伍,这会子还能打的只有二十多人了。

山贼头子也受了伤,战斗力大打折扣。

另一边,江若暖凭着前世的对战经验,灵活的身形,竟然也能暂时应付身前的几个山贼。

原本江若暖还惊讶自己居然如此厉害。

可不多时,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似乎这群山贼真的是想把她抓回山寨,都不对自己下死守。

这让江若暖大喜过望。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如今唯一的好消息了。

江松那边就不如江若暖对付得轻松了。

山贼们可不会顾及他的性命,招招都是下的死守。

若不是阿伟不时的援助,以及穿得厚实,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可饶是如此,此时,江松身前的衣服,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不少的衣服破烂处,皮肉翻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森森白骨。

江松感觉如今的自己头昏眼花,四肢绵软,右手也只是在机械的劈砍着。仿佛下一刻随时能栽倒。

他失血真的太多了。

然而,刀剑交接之声依旧无情的持续响彻在山林边缘上空,仿佛没有尽头时。

非常的磨人。

希望……看到信号弹来支援的人速度快些吧!

江若暖也非常着急。

形式对他们真的很不利。

忽然,江若暖只听身旁“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人栽倒了。

江若暖大惊,转头一瞧,发现江松已然趴在了地上,而他身前的那几个贼子,正举刀朝地上的江松狠狠剁去!

江若暖目眦欲裂:“爹!”

她登时放弃了身前那几个山贼,抬剑就去挥开那朝江松砍去的几刀,人因为惯性,也朝江松的方向扑倒了过去。

然而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力气能有多大?

被她长剑挥到的刀子也只是稍微改变了下角度,大势还是朝着地上去。

更遑论那七八刀没被碰到的大刀了。

江若暖已经扑倒在了江松背上,眼看着七八刀就要一起将父女俩齐齐剁成肉酱……

变故发生得太快,那几个山贼大吃了一惊。

他们还想捉活口呢。

这要是砍中了,赏金就得腰斩啊。

然而惯性这种东西,哪里是他们想改就能改的呢?

边上的阿伟,见状心中大骇,也顾不得身前几人了,内力运至手中长剑,便朝最近的几把长刀削过去。

只听“锵锵锵锵”四声,四柄长刀便被他齐根切下。

而那剩下的两三刀,依旧往地上的人砍去。

江若暖感觉到了头顶上方的冰冷杀意,背脊生凉,心中哀嚎:我命休已!

不远处,刚堪堪赶到此处的上官淇,眼见着那几人的刀子就要朝那抹晓晓的身影砍去,登时目眦欲裂。

“住手!”上官淇大喝,用了内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山匪们只觉得心内一震,握刀的手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咻咻咻”几声,三道裹挟着空气爆炸声的箭矢便风驰电掣般,转眼扑至那三个山贼面门前。

三人只觉头皮一麻紧接着便没了意识。

而他们三人的尸体,被铁箭的力道,带着直接飞出了十数米远。

众人见之无不大骇。

山贼们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战役一下全无,转身便四处溃逃。

山贼头子更是面无人色,心中把姚立骂得狗血临头。

如此恐怖的存在,为什么要找上他们?

这不是在整人吗?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1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3] => Array ( [id] => 68760163 [old_id] => 5414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3 [title] => 第174章 别抖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另一边,小高飞身去拦杀,上官淇却没有去。

因为,即便刚才他的箭射死了三人,但他们手中的长刀却先他一步,已经砍在了江若暖身上。

马儿如闪电般,转眼便至江若暖身前。

瞧清地上的一幕,上官淇顿觉眼前阵阵发黑。

此时江若暖趴在江松背上,右肩胛处三道长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棉衣上扩散。

她就那样趴在那儿,右手无力的垂在地上,不远处是一动不动的长剑。

江若暖此时也跟那摔在地上的长剑一样,仿佛也是个死物。

上官淇跌跌撞撞下了马背,半跪在江若暖身前的空地,朝小姑娘伸出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如果她身上只有这三道口子,或许不会死。

但上官淇无法确定,她其他地方有没有受到致命伤。

“江若暖?”上官淇轻唤道,声音些微颤抖。

没有回应。

江若暖依旧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儿。

四周只有贼子们溃逃奔跑的脚步声,与被小高斩杀时发出的痛呼声。

上官淇小心避开江若暖那三道狰狞的伤口,将人抱到了怀中。

俊美公子身上出尘的白衣,瞬间也被染红了大片大片,斑斑驳驳,触目惊心。

上官淇这会子哪里还有心思注意这些,感觉到怀中的小姑娘身子似乎有些冰凉,入手轻飘飘的,仿佛一根羽毛似的,似乎随时能飘走。

他顿感窒息,眼眶蓦地就红了。

江若暖,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就在这时……

“上官淇……你……你别抖……”江若暖咝咝咝的倒吸着凉气,“颠得……我伤口……伤口疼……”

一旁倒在地上的阿伟:“……”

上官淇虽然也很无语,但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

他平日见过的那些贵女,娇生惯养的,手被划了道小口子,也能矫情个半天。

他看中的小妮子,果然是独一无二的。

然而,下一刻,又蹙了蹙眉。

如果能被娇养着,谁愿意活得如此粗糙呢?

上官淇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江若暖被抱着,也是趴着的姿势。

她虽然看不清楚背上的伤口,但这疼痛可不是骗人的。

刚才被砍中的那一刻,眼前阵阵发黑,半天缓不过来。

等人清醒了些,便发觉抱着自己的上官淇喊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这一刻,她对他刻意冰封起来的心,忽然就有了丝丝裂缝。

上官淇对她的在意,紧张,毫无保留的摊在了她面前。

而她自己,在听到上官淇声音的那一刻,因为出事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而在被他揽入怀中的那一刻,因为高度紧张而冰凉的四肢,这一刻似乎也被他身上的温度所驱散。

江若暖又想哭了。

不知道是因为大难不死后的激动,还是因为被上官淇的情谊所感动。

反正,她就是想哭了。

但……

可能她的内心住着一个怪兽吧,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只好抽风般的讲了个冷笑话。

而效果也还不错,江若暖感觉周围的气氛忽然轻松了许多。

上官淇想把趴在他怀中的人翻过来好好看看她的脸。

只是分开了一会子,他感觉又开始想念了呢。

但又担心随意移动,会导致她伤势加重,故而手刚有动作又连忙停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忽然瞧见了江若暖的左手上,正仅仅的攥着他不久前送的柳条,恍若攥着什么保命符般。

他瞳孔紧缩,随之眼眸漾出了丝丝欢喜之意。

江若暖在危急时刻,想到的居然是他吗?

她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是不是证明了,自己在她心中,是有分量的?

也是她心底深处,下意识想依赖的?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中顿时充满了柔情与欣喜。

“江……小暖……”只是迟疑了片刻,上官淇便改了称呼,他柔声道,“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们的人很快就来。”

“你……你帮我看看我爹,怎么样了。”江若暖继续抽着气儿说道。

江松的伤势,比她重得多。

不过刚才她扑倒在他背上的时候,她听到了他发出了声痛苦而无力的呻吟声。

当时能确定没死,但若是耽搁久了,就不好说了。

毕竟,失血过多,可不是闹着玩的。

……

……

……

他们又回到了柳城。

上官淇没有把人带回客栈,而是带回了他们上官家在柳城的院子。

客栈太吵了,养病当然要在清静的地方。

三人中,江若暖受的伤是最轻的。

她只有右肩胛处的三道大口子,其他都是些浅小的伤口。

阿伟跟江松就惨了,身上到处都是刀剑留下的大口子,阿伟甚至还受了内伤。

这里医疗技术落后,加上伤口长而深,即便大冬天的,三人还是陆陆续续的发起了烧。

江若暖从下午开始,脑子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中间几次醒来,都能看到上官淇守在身边,给她端水喂粥喂药,亲力亲为。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做起这些伺候人的活儿来,有些生疏,却很认真。

江若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边已经完全黑了。

她一睁眼,便发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美人榻,上边还躺着美人上官淇。

正合着眼,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睡着了。

他微微侧躺着,脸正好对着江若暖这边。

他的脸因为暖黄色的烛光映照,似乎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江若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安静的上官淇。

少年发色墨黑,肤色白皙,唇色嫣红,精致的五官恍若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刚刚好。

这个男人长的是真的帅!

江若暖咽了咽口水。

她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睡得太久,所以口渴,才会下意识的做出吞咽的动作。

嗯,要不就是脑子被烧糊涂了。

她这样想着,忽然注意到少年眼下淡淡的黛色。

看来很疲惫。

是了,他都照顾了她不知道多久,怎么会不累呢?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了五道更声。

这个时候,是凌晨三到五点。

上官淇居然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这么久。

此时屋内的灯火并没有熄灭,还挺亮,似乎是才被人刚挑过灯芯。

是上官淇吗?

所以他是刚刚才眯上的眼吗?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1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4] => Array ( [id] => 68760164 [old_id] => 5414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4 [title] => 第175章 求证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涌起了丝丝甜蜜,紧接着是淡淡的失落。

他很好,对她也很好,可惜……

抑制住有些起伏的心绪,江若暖抬了抬有些僵硬的脖子,想把脑袋转向床里边。

她比较重的伤口就在后背,故而睡觉的姿势是趴着的。

这样的姿势保持久了,肩颈自然会僵硬。

可没想到她刚一动,上官淇便睁开了眼,迅速朝她的方向看来。

此时江若暖的视线还黏在美人脸上呢。

就这么被抓包了,江若暖还是有些尴尬的。

上官淇却没太注意她的异色,而是掀开被子,起身来到她床前,手掌覆在她额头上。

不烫。

上官淇松了口气。

不烧就好,大夫说了,如果今夜能退烧,性命将无忧。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覆在额上,暖意似乎透过皮肤一路传到了江若暖的心中。

江若暖侧着脑袋垫在自己的左手上,对着蹲在床前的上官淇,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

她脸色苍白神色虚弱,看着他的视线带着不自觉的柔情。

上官淇瞧得分明,心中一动。

他手掌微微侧移,大拇指指腹在江若暖鬓间摩挲着,淡淡笑道:“别跟我说这些。”

说罢,他便迅速起身去不远处倒了杯水,又舀了一碗还温着的肉沫粥,端到床前的矮几上搁着。

随后,他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避开江若暖的伤口,将人扶起来,半搂在怀中,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肩窝上,准备喂她喝东西。

这个姿势挺暧昧的。

两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白日的一幕。

江若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上官淇说喂她吃药,江若暖拒绝了,说要自食其力。

上官淇知道她的脾性,倒也没有坚持。

可江若暖人还没坐起来,只是用左手撑起了上半身,就顿觉头昏眼花,差点又栽倒回床上。

好在上官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当时上官淇只是犹豫了片刻,便顺势坐到床上,再之后,他就这样半搂着她给她喂东西了。

那会子他应该是刚沐浴过,江若暖靠在他身上,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荚味,很舒服。

怎么说呢,江若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曾与哪个男子有过这般持续的亲密接触。

当时她的脸就烫了起来。

她感觉这样不太合适,便小声问:“你这儿有没有丫鬟?”

上官淇端药碗的动作微顿,垂眸瞧身前的小姑娘,瞧见她绯红的双颊,自己的耳根也红了。

沉默了片刻,上官淇便毫不犹豫的撒了谎:“没有。”

笑话,照顾江若暖这种刷好感的事情,他当然要亲自来。

否则他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让江若暖对他动心?

况且,假借他人之手,他不放心。

水与粥,不如下午的药那样是苦的,故而很快便都见了底。

把碗搁在矮几上,上官淇细细替江若暖擦净嘴角。

紧接着便是让江若暖趴回床上了。

可上官淇却没动。

江若暖抬眸看他,眼带不解。

“我给你揉揉脖子。”上官淇道。

说着,左手便捏上了她纤细的脖颈,开始揉捏。

江若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他手法不错,让江若暖默默的闭上了嘴。

没想到上官淇如此细心,能考虑到她睡姿导致脖颈僵硬的问题,还主动帮她按摩。

沉默了片刻,江若暖低低的道了声谢。

“我说了,不要跟我说这些。”上官淇垂眸看她,嗓音低柔,“力道会不会太重?”

“力道很合适。”江若暖应了一句,舒服的闭上了眼。

可闭眼之后,身体其他的感官却是被放大了般,异常的灵敏。

因为常年练武,上官淇的手掌有薄茧。

粗糙的指腹在江若暖细腻光滑的脖颈上,每摩擦过一处,那处便会窜起一片鸡皮疙瘩,随之温度攀升。

似要将两人都灼烧掉。

江若暖有些心慌。

她感觉上官淇这人简直有毒。

每次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能轻易撩拨起她的心弦。

此刻,因为受伤,江若暖明明身体跟精神都虚弱得要死。

可上官淇流连在她脖颈处的手,却让她,身体血流加快,精神亢奋。

如此矛盾的两种状态同时出现在她体内,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因随时承受不住而暴毙。

她快要疯了。

江若暖知道这种状况出现,不能全怪上官淇这妖孽。

要负大部分责任的,应该是她自己。

因为,她对上官淇是真的有点意思的,所以他一些不经意的动作,才总能撩拨到她。

江若暖此时脑子很乱。

她想到了上官淇今日赶到救下她,想到他对自己的好与对自己的情谊,江若暖想要不就放弃心中的执念,跟着感情走,跟上官淇在一起算了。

可理智的那一面又在不断提醒她:想想他的家族可能给你造成的困扰,想想他抢你的图纸,其实他真没有那么在乎你。

江若暖很乱,她想转移注意力,连忙扯话题:“你似乎对按摩一道很有心得?”

上官淇想答话,可立即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的声音有些哑,呼吸有些紊乱,加上埋在自己脖颈的脸颊,似乎烫得有些惊人……

上官淇一惊,手连忙覆上她的额头。

然而入手却不绝烫手,手掌下移,脸颊却是烫得惊人。

上官淇微微蹙眉:“你脸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掌依旧温暖,指尖却微凉。

江若暖有些贪恋那点凉意,便下意识的蹭了蹭他的指尖,碰到了唇角。

然而此动作一出,两人俱都愣住。

江若暖是懊恼,她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烧糊涂了,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暧昧的动作。

上官淇却感觉心尖在颤。

刚那一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隐隐约约猜到她状态不对,可能跟自己有关。

念及此,上官淇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江若暖的心思,是不是跟他一样呢?

心爱的姑娘就依偎在他怀中,脑袋埋在他敏感的脖颈与耳侧。

她鼻间呼出的气息仿佛火焰,几乎能将他整个人都灼烧起来。

他搂着江若暖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将人完全贴入怀中。

他想求证一下。

故而,停在江若暖脸颊处的指尖缓缓下移,随后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低垂的小脸抬起来,展露在他的视野内。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1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5] => Array ( [id] => 68760165 [old_id] => 5414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5 [title] => 第176章 好的,我都知道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因为冬日的原因,小姑娘的肤色已不如夏日那般黑。

加上失血且身体虚弱的原因,脸色有些不健康的白。

可她脸颊的两处嫣红,却让她看起来有种诡异的娇艳。

鼻间呼出仿似热浪的气息,随着他的强迫,喷洒的位置由他的指尖,转至他的下颌处。

上官淇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眼中的神色渐渐深邃。

江若暖是闭着眼的,浓密而长的睫毛不知为何,正细微的颤动着,仿佛两片被微风拂过的花瓣。

这样的她,显得是那样脆弱娇羞又无助。

“睁眼。”上官淇嘴巴微启,嗓音低柔,似在命令,似在蛊惑。

他喷洒出的气息拂过江若暖的嘴唇、脸颊以及鼻尖,酥酥麻麻的让她呼吸一窒。

江若暖的眼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的就想低头。

她哪里敢睁眼。

她有预感,自己的心事很有可能会被聪明的他窥破。

开玩笑,上官淇可是块牛皮糖。

若被他知道自己对他也是有意的,日后定然无法轻易甩掉了。

她现在因为生病脑子不好使,坐不了正确合理的判断,所以不要跟他对上。

江若暖难得流露出对他的依恋,上官淇哪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指尖稍微加大力道,不让她动弹。

同时口中低喃:“小暖,睁眼……乖,睁开眼睛……听话……”

他低哑的嗓音就在耳边不断的旋转绕圈,仿佛海妖能蛊惑人心的美妙歌声般。

江若暖心尖直颤,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刹那间静止。

下一刻,江若暖心一慌,暗道“完了”,又要闭眼。

上官淇的视线太过炽热,几乎要将她点燃。

看着她这鹌鹑样,上官淇嘴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小暖,为什么不敢看我,嗯?”上官淇柔声问道,最后的尾音拖得又长又婉转。

江若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话也不敢说了吗?”上官淇又问。

尼玛,江若暖忽然很想给他一拳。

可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

见她依旧不说话,上官淇思考了片刻,忽然直接问道:“小暖是不是也心悦于我?”

闻言,江若暖头皮一麻,连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欲盖弥彰的意思太过明显了。

上官淇轻笑了声,随即长吁了口气。

“好的,我都知道了。”上官淇轻声道,意味不明,也不晓得是说知道了什么。

说罢,他松开了江若暖的下巴,大拇指指腹微微上移,正好摩挲到了她颜色有些浅淡的唇瓣。

江若暖听到他意味不明的话本来就有些心慌,此时流转在她唇上的指腹更让她意乱。

她感觉眼前这个上官淇好陌生。

咬了咬牙,她道:“我累了,想休息……你放我下来。”

小姑娘柔软的唇瓣推按着他的拇指,喷洒的气息如热浪般炽热,也濡湿了他的指腹。

上官淇动作一顿,呼吸也随之一滞,眸色蓦地转深。

小姑娘似乎更加慌乱了,睫毛颤个不停。

苍白的脸因双颊的潮红显得更加妖冶。

最后,他的视线凝在她微裂的唇上。

她此时还很虚弱……

好一会子,他终于移开视线,手掌复又转回她纤细的脖颈,继续揉捏。

“睡吧。”他柔声道,似在安抚,似在轻叹。

……

……

……

第二日,江若暖没有再发烧,但是脑袋依旧昏沉,依旧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修养。

暮色很快又再次笼罩了大地,也笼罩了上官家的院子。

子夜如约而至。

上官淇没有睡,依旧坐在江若暖床前的美人榻上,静静的垂眸瞧着她的睡颜。

小姑娘的脸依旧稚嫩,但相比年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长开了许多,也丰满了些。

她的呼吸均匀,睡得有些沉。

双眼紧闭着,眼尾上挑,有着淡淡的妩媚之意。

稚嫩与妩媚,这两种似是对立的气质,竟然在她的脸上和谐并存着。

小姑娘正一点点的长大,或许很快就会脱去稚嫩的一面,不知届时会呈现出怎样的气质。

上官淇想到在南浦县车马行那一次,她讲解自行车图纸的时候,微垂的眼,也如今日这般……让他心动。

小姑娘的睡颜分外安静,与往日活泼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的手不自觉的伸出,似是想在她的眼尾处细细勾勒一翻。

但将将碰到她鬓间时,又缩了回来。

他怕扰了她的睡眠。

正在此时,房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耳熟,应该是小高。

终于回来了。

上官淇安静的凝视了江若暖片刻,随即起身,绕出了屏风,开了房门。

他的动作很轻,来到房外后,转身小心将门合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看着主子轻柔的动作,小高垂下了双眸。

主子竟然为江若暖,如此细心。

“公子,找到了幕后主使。”小高低声禀报,“是……姚立。”

“在哪里?”上官淇眉宇间戾气一闪而过,声音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见状,小高背脊生寒

平日总是笑吟吟的主子,很少出现这样的神色。

看来真的是怒了。

“在城南的一座小院。”小高道,我们的人正盯着,“我回来的时候,山贼头子正跟姚立,因为佣金的事情争吵。”

上官淇冷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天边的月亮上。

今日是腊月十四,月亮将满,月色颇亮,仿佛能将黑暗中的一切阴暗置于世人眼前。

屋内。

江若暖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因为没有了熟悉的气息,她只觉身前一阵风儿轻柔拂过,便蓦地睁了眼。

她的眼角只来得及扫到消失在屏风处的衣角,不多时房门便被打开又合上。

江若暖没有唤住他,又慢慢合上了眼。

紧接着便隐约听到了屋外的谈话声。

距离远,人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江若暖完全听不清楚,甚至连另外一个说话人的声音都不知是男是女。

不多时,上官淇又回到了房中,转入了屏风内。

他走的很快,似乎有些急。

但动作又尽量放轻,生怕吵醒房中的人。

江若暖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便猜他遇到了什么急事,于是刚睁开的眼睛,又连忙合上。

随后,她听到了柜门的开合声,上官淇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美人榻上,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在换衣服。

江若暖:“……”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1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6] => Array ( [id] => 68760166 [old_id] => 5414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6 [title] => 第177章 你要去哪里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古代人不是很保守的吗?

这厮的路子怎的如此野?

心中虽然是吐槽着的,但她的眼睛却忍不住掀开了一条缝。

上官淇个子高,又常年练武……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身材必定好得不行。

就不知道腹肌是八块还是六块了。

前世在电视杂志上看见那些男模特秀身材,她的口水就忍不住横流。

这会能看到真人,还是令她心动的上官淇……

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

江若暖暗戳戳的想着美事,然而事实却不与她的意志一致。

只因上官淇只是脱了原先的外衣,套上了一套黑色短打。

莫说是腹肌了,连手臂的皮肤都没露出来。

江若暖有些痛心疾首的又迅速闭上了眼。

免得阴暗的小心思被发现。

然而,她却不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她刚才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上官淇可是个练家子,对气息的敏感度可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

他发现的那一刻,动作有片刻的僵硬,下意识的就想侧头瞧床上的人。

但他忍住了。

这里是他的房间,衣服就在这屋内。

他要出门办事,得换上夜行衣。

因为出门前江若暖睡得还挺沉的,他又只出去了片刻,很快就回来。

转入屏风时,他特意看了,江若暖都还闭着眼呢。

换个衣服是很快的,他也就懒得转到屏风外了。

可他着实没想到,江若暖居然醒了。

当着心爱姑娘的面脱衣服,只留下中衣,想想都有些害羞呢。

为了不让双方尴尬,不让江若暖骂他流氓,他只好若无其事的继续了。

不过微红的耳根,却是出卖了他。

换好了衣服,上官淇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倒了杯温热的水,来到床前。

听到杯子搁在矮几上的响声,江若暖知道,上官淇已经知道她醒了。

她有些囧。

总感觉刚才自己想做点坏事,被他发现了。

然而江若暖也是个脸皮厚的,当即就决定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江若暖总感觉上官淇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江若暖咬了咬牙,决定当做没看见,然后一本正经问道:“你要去哪里?”

这厮对白衣服有执念,江若暖就没见他穿过白色以外的衣服。

这会子换上了黑衣服,扎在腰间的束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清瘦挺拔,

而且大概是颜色深,这身装扮比平日他白衣的少年模样,显得成熟了些,隐隐有了成年男人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黑衣服的上官淇,脸上的神色似乎都沉了几分。

不过无论是哪种装扮。反正上官淇就是美的一批。

不过大半夜的穿夜行衣,显然不会干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有危险。

江若暖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我之前不是说要在柳城办点事吗?”上官淇眼也不眨的撒谎。

这事情他原本就不想让她知道的。

不过不凑巧被她发现了,他只好找个借口。

然而江若暖信他才有鬼呢。

她虽怀疑上官淇说谎,可她没有证据。

而且上官淇是个挺有性格的人,他不想说,估计谁都强迫不了他。

沉默了片刻,江若暖问道:“有危险吗?”

“这里的社会治安,没有前世的好”,这句话江若暖一穿过来就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一回事。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有多么可怕。

她如今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所以看上官淇一幅显然要去杀人越货的样子,江若暖的确有些慌。

虽说他的武功似乎真的很不错,可,哪有什么万无一失呢?

概率才是常态。

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取悦了上官淇。

“你在关心我?”上官淇蹲在床边,凑脑袋过来,眉眼中满是欢喜。

看他得意的样子,江若暖下意识就想否认。

不过迟疑了片刻,她却是轻踮了下头,郑重的盯着上官淇的眼睛问道:“非去不可吗?”

上官淇愣了愣。

从认识江若暖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姑娘脑回路跟一般人其实不太一样。

正事还好,若是开玩笑什么的,她多半会跟你互怼。

上官淇也不是第一次调戏她了,以往没少被她怼到哑口无言。

即便今日凌晨她被自己看穿心思,她也依旧嘴硬得很。

如今她却这般顺他的心意说话……看来是真的很担心呢。

念及此,上官淇心软的不行,抬手就去揉她的脑袋。

“小事罢了,没有危险的,无需担心。”上官淇安抚到,随即扶她起身喝水。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江若暖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起身半偎在他身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杯中水。

上官淇小心的拭去她唇角的水渍,完了见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垂着眉眼,也不看自己。

显然没被安慰到。

“真的只是小事,你不要多想。”上官淇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哄道,“好好睡觉,明早一睁眼就能看到我了。”

江若暖避了避,没躲开。

上官淇也不在意,手顺着她苍白的脸,缓缓下移至她浅淡的唇。

原本这张脸是充满了生气的,两片薄薄的唇也总是叨叨个不停,分外迷人。

但因为姚立,他看中的姑娘如今虚弱、病态,起个身都困难。

上官淇真是后悔,没有早点宰了姚立。

今晚,他要去做的事情非常血腥,他不想让江若暖知道,他如此冷血的一面。

就在今日凌晨,他才窥探到了她的一丝女儿心事,心中欢喜得紧。

他怕自己冷血的那一面,将人给吓走。

凝视了眼前人片刻,他终是收回了手,又轻声道了句:“等我,明早给你带好吃的。”

说罢便缓缓将人扶着趴回床上。

江若暖安静的看着他消失在房中,慢慢的合上了眼。

……

……

……

出事那日便已经是腊月十三了,因为三人受伤的原因,他们一行人在柳城一直待到二十,才决定回家。

毕竟年,还是要回家过的。

其实,照上官淇的意思,他还想多留两天,让他们伤势好一些,再直接回家就好的。

那日摔下山坡那辆马车的货,上官淇他们的人已经捡了回来,损失很少。

然后这几日,上官淇命人去帮江若暖送货,收账。

所以可以直接回南浦县。

但江若暖却坚持,把一部分货留下,她要去桂南城亲自收回来。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1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7] => Array ( [id] => 68760167 [old_id] => 5414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7 [title] => 第178章 你做的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淇当时问她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江若暖随意扯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去查看人家布店都是怎么做生意的。

她没有忘记,要自己开店做品牌的事情。

因为她开店做品牌的目的,是为了日后即便没有上官家的订单,也能自立自强。

上官淇很聪明,如果她回答是为开店准备,保不准就会被他猜到真实的目的。

虽然他猜到与否,高兴与否,都不会干扰她的决定。

但……下意识的,她就是不想说。

至少现在不想说。

江若暖坚持,上官淇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至于阿伟,因为他受了内伤,左手又差点被齐肩砍下,这个年,只能在柳城过了。

离开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依旧像来时那样,三辆车。

上官淇重新找了个车夫,专门拉货。

另外的两辆车,两个小厮赶车,上官淇照顾江若暖,杨玄照顾江松。

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是陪着而已。

这个决定,其实江松是有些不满的。

他的女儿怎么能跟上官淇独处一辆马车呢?

何况上官淇对他女儿心思明显不单纯。

不过杨玄说两个伤员必定是要或趴或躺在马车上的,如果都挤在一辆车,还得人陪着,就太拥挤了。

江松沉默了片刻,便应了下来。

这世道,其实挺流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一套的。

江松是土生土长的大梁人,自然受这个时代的风气影响。

倘若上官淇真的用救命之恩这个理由,要求江若暖嫁给他,江松即便心中不愿,但其实也是会答应的。

救命之恩,跟其他的恩情是不一样的。

何况还是两条人命。

而且,前两日他有听到院子的仆从们嚼舌根,说上官淇彻夜不眠的照顾江若暖,熬得都瘦了呢,对江若暖如何好如何紧张之类的。

当时江松心情复杂,后来观察上官淇,发现他真的憔悴了一些……

想着种种,江松内心叹着气,妥协的上了杨玄所在的马车。

如今不过十日便要过年,正是置办年货的好时日,柳城街道上熙熙攘攘,令马车在城中逗留了好些时候。

江若暖趴在马车中,隔着马车板,光是听声音,都能感觉得到外边的热闹。

堵车,其实是一件挺让人烦躁的事情的。

可是上官淇心情却不错,因为他喜欢的姑娘,就趴在他对面。

他怕江若暖烦躁,便挑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说与她听,时不时逗弄一下她,或听她回怼或看她脸红,倒也其乐融融。

不过即将出城门的那一段,上官淇却发现江若暖似乎沉默了许多。

他想着,一大早的折腾了许久,江若暖可能累了,也就没多想。

谁知远离柳城一段距离后,江若暖忽然用一种幽深的眼神盯着他,一眨不眨,似在探究,似在看陌生人。

她的神情太过严肃,上官淇下意识的就想蹙眉。

不过他忍住了,而是扬起笑容,冲她眨眼:“是我更迷人了吗?怎么一直盯着我?”

“姚立跟那山贼头子的事情……”江若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是你做的。”

像在询问,其实却是在陈述。

刚才经过柳城某段路的时候,江若暖注意到外边有人谈论一件狗咬狗的凶案。

腊月十五那天早上,有人去报关,说锦衣坊少东家死在了自己的院中。

一起死掉的,还有他的小厮,与三个山贼,其中一个还是头目。

据说是那姚立有什么把柄捏在那山贼手上,然后山贼拿着把柄去要挟他,双方起了冲突,然后相互打斗,同归于尽。

江若暖当时便听在了心中。

上官淇是十四日那晚出门的,腊月十五就有人死了。

一方是山贼,恰好他们那天也是被山贼拦截的。

而姚立,也算是跟他们江家与上官淇都有过节的。

巧合太多,就只能是有意的安排。

不过碍于当时还在城中,人多口杂的,江若暖想问,却怕给上官淇招来什么麻烦,便忍着。

这会子四周荒无人烟的,正好谈一下此事。

闻言,上官淇心中咯噔了一下,笑容僵了僵。

是了,江若暖这么聪明,其实猜到也不奇怪的。

可是她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他……

是觉得一下子就沾了几条人命的自己,很可怕,很陌生吗?

她会不会因此远离自己?

上官淇有些忐忑,下意识的就想否认。

不过……恐怕他否认,她也不会信吧?

毕竟巧合真的有点太多了。

众多念头闪过,上官淇表面上却迅速恢复如常,笑道:“怎么这样想我?”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江若暖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

“姚立不是普通人,你这样做……”江若暖有些迟疑,“真的没事吗?”

她如今的神色,与那晚他着夜行衣出门钱,一模一样。

是在为他担心。

没有疏离感。

上官淇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

他半俯下身,手撑在对面的座椅上,脑袋凑近江若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是在担心我。”

被喜欢的人关心,真的是一件让人很愉悦的事情呢。

江若暖是趴着的,脸侧朝着对面的上官淇。

他忽然这样凑近,还凑这么近,说话的气息都喷洒到她脸上了,酥酥痒痒的,真的是……

好暧昧哦。

江若暖有些不自在,她默默的把脸转向了车壁的方向,紧接着瓮声瓮气的问道:“‘担心我’是什么地方?我现在明明在马车上啊。”

上官淇:“……”

怔愣了好半会子,上官淇才无奈的笑着摇头,准备直起身坐回原位。

忽然,他瞧见江若暖脑袋是扭过去了,但留在他视野内的,是一截纤细的脖颈,以及秀气的小耳朵……正透着淡淡的粉色。

小姑娘不好意思了,脸红了,所以转过头,所以插科打诨。

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上官淇忽然很想把人搂在怀里,狠狠的亲两口。

从小到大,他接触过不知道多少姑娘,也有过跟姑娘单独相处的经验。

其中不乏他欣赏的姑娘。

双方在一起聊天或下棋或散步亦或是坐其他的什么事情,也可以很开心。

却不会有如与江若暖在一起时的这种……欢喜。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1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8] => Array ( [id] => 68760168 [old_id] => 5414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8 [title] => 第179章 控制不住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没错,就是欢喜。

内心充斥着甜丝丝的感觉,就跟吃了蜜糖一样。

还如和煦暖风拂过心房,麻麻痒痒的。

以及,满腔柔情,如水般按摩着心口,令人心醉。

真是奇妙又美好。

他喜欢和江若暖待在一块,就像这几日般。

很喜欢很喜欢。

瞧着她的窘态,上官淇当即决定不坐回去了,脑袋又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小暖,明明就是在担心我,承认一下有这么难吗?”

卧槽,这厮是不是太骚包了?

他们明明在谈正事,为什么说着说着画风就变了?

江若暖有些恼。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恼什么。

可能是察觉到上官淇发现了自己的窘态,也有可能是对他们俩如今这种关系的心烦。

大概那天她的脑子真的是被烧糊涂了,上官淇一试探,就敏锐察觉出了她的心思。

后来脑子恢复正常,不管她如何不承认,上官淇这厮都是表面上“好,都依你”,“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内心却是“我知道你就是口是心非”。

他完全认定,她江若暖就是喜欢他上官淇了。

不不不,是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的。

江若暖惊恐的发现,上官淇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亲近,俨然就是男女朋友谈恋爱的状态……

她的理智是想让她远离上官淇来着的。

可,无论是那日上官淇恍若天神下凡般救她于危难的情分,还是这几日的悉心呵护,她都对他硬不下心肠,冷不下脸,拒绝他。

真的是做不到了。

江若暖感觉自己好像个渣女。

一边想为未来的自己打算不愿接受他,一边又沉浸在上官淇给的温柔梦中,态度多多少少暧昧不清……

她在考虑要不要去烫个大波浪,好坐实了这个封号。

江若暖越想越烦躁,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出来收账。

旅途啊,真的是个意外频发的场景。

见她迟迟不回话,上官淇又唤她:“小暖……”

“小什么暖,小暖也是你叫的吗?”略有些烦躁的江若暖,忽然怼了他一句。

都怪他,怎么就这么自来熟。

上官淇呆了呆。

江若暖好像有些不开心?

不是在不好意思?怎么说话忽然就这么冲?发生了什么事吗?

难道……

他手上沾了人命,她心中害怕,又要开始疏远自己?

疏远吗?

一想到缝纫机图纸一事后,江若暖对自己的那种态度……上官淇忽然有些窒息。

车厢中的气氛就这么凝固了起来。

江若暖忽然有些后悔,她忽然想解释一下,不想,上官淇却先开了口。

“姚立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他日后又会找你麻烦。”上官淇低声解释道,“我总有照顾不到你的时候,我……不想再看到你出意外。”

江若暖愣住了,喉头忽然就有些哽。

“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上官淇继续道,语声低柔,“是他们先动的手,他们伤了你,所以他们该死。”

等了一会子,江若暖还是没说话,上官淇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是真的觉得他沾了人命,真的要疏远了吗?

早知道那晚就到别的房间换衣服了。

“一想到那天你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戾气……”上官淇还在解释,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你……”

“不是的。”察觉到他的不安,江若暖打断了他,声音更加的嗡了,“我……我就是觉得那个称呼,应该是家人喊的,我们……其实……”

说到后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到她说话了,也不是因为姚立的事情,只是单因为称呼而已……上官淇放心了。

“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喊你……”上官淇思索了片刻,然后道,“要不……我叫你暖暖?”

江若暖身子一僵,鸡皮疙瘩四处乱窜。

“不要,恶心死了。”江若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暖暖,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上官淇无视了她的抗议,“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江若暖否认。

“那你转过脸给我看看。”上官淇道。

“转什么转,刚那个姿势趴久了,我脖子酸。”江若暖道,“不转。”

“好,不转。”上官淇哄到,“那我给你揉一下脖子。”

江若暖身体一江,脸上闪过不自然。

她又想到那晚上官淇给她揉脖子的场景。

想想都让人脸红心跳呢。

“别别别。”江若暖拒绝道,“你别乱来,我要生气了。”

“好,不揉。”上官淇顺她的话道。

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应该不会想着疏远自己了吧?

上官淇终于长舒了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

……

夕阳沉入地平线,繁华的桂南城大大小小的商家陆陆续续开始掌灯。

有一些并不打算做夜晚生意的商家,等着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准备上门板。

对于布店这种商家,光线不好自然做不得生意。

衣服换上去光线不好,暗沉沉的,客人换一个跑一个。

月老板的布店不算小,平日逛的客人也多,在城中关门也算比较晚的。

可今晚,却晚得有些不寻常。

事实上,店铺里边几乎已经没有客人了。

撑起她大半壁江山的女顾客,更是一个都没有。

唯一剩下的,只有如今杵在角落中的一个白衣少年。

这个少年很奇怪,站在那儿,就跟尊佛似的,杵着有半个时辰了。

他不累,月老板都替他累。

少年身材颀长,面容俊美,最出挑的还属一双流转的桃花眼。

说实话,他刚进店的时候,月老板是被经验了一下的。

这个少年气质斐然,衣着低调奢华有档次,看着就知道就是哪家的公子哥。

虽说他们店铺以女客人居多,但也不是没有男客人的。

而且像他这般气度的公子,一般都是大主顾。

月老板当时是亲自迎出来接待的,笑容可掬,态度比谁都热情。

接待美人,她还是很愿意的。

谁知这位白衣公子只说自己随意看看,让她去接待别人。

顾客的要求,月老板当然会满足。

于是,她又退回了柜台。

月老板如今不过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少妇。

对于这样的小鲜肉,她当然会多注意一下。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1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69] => Array ( [id] => 68760169 [old_id] => 5414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79 [title] => 第180章 吃激素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可这个气质斐然的少年公子,自从入了店中后,在店铺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就挑了个角落入定了,就跟真的佛一样,一动不动,有可能搭讪两句。

当然,他杵在那儿,自然会挡到一些客人。

客人们见他长得好,会客气的让他挪一下位置,然后多看他两眼。

不过此时天色眼看着一点点的黑下来……

这个时间,以往月老板的店铺,已经上门板,在算账了。

可店铺里还有人,她总不能赶人吧?

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月老板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觉得,眼前的白衣公子,十有八九是个变态!

肚子饿这种小事且不提,她的小命精贵着呢,可不能交代在这里。

想着,月老板朝女伙计小甲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门口站着,一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就喊人来帮忙。

她自己和女伙计小乙则是来到白衣少年面前。

“这位公子……”月老板挂起职业微笑,眼中不复半个时辰前的热情,“小店有什么可以帮得上您的吗?”

上官淇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子面向月老板,脸色纠结。

终于到了要开口的时刻。

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上官淇的视线迅速在店铺内扫过一眼,发现门口一个女伙计正警惕的盯着这边,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人微笑有些假,似乎在强装淡定,另外一个女伙计心理素质差了一点,脸色紧绷。

上官淇愣了愣,感觉自己似乎被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不过此时他没有空考虑这么多,想着自己要买的东西,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神更是有些飘。

这样子一看就有鬼啊。

月老板身子紧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身子下意识的做好了后退的准备了。

上官淇并没有注意到,他声音几不可闻:“请问,你们店里有没有……月……月事带?”

他的声音很小,门口的那个女伙计并没有听到,但靠得比较近的两人却是听清楚了。

表情有瞬间的石化。

这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啊。

所以,眼前的少年,是来给自家夫人买月事带的?

原本以为是个死变态,不想却是个扭捏纯情的小奶狗。

月老板与女伙计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噗嗤笑了出来。

一般来说,月事带这种东西,都是自个儿缝制的,出来买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也就是他们店大,才会备一些。

不过男人均认为女人葵水不洁,一般都不会碰这方面相关的东西,这种时候都不愿同房,自然也不会帮着买月事带。

不过说回来,这位公子,看来是爱自家夫人爱得紧啊,否则怎可能亲自屈尊来买?

照他这身行头,难道没有仆从可供差遣吗?

两个女人的笑声,让上官淇的脸愈发的红,他有些急:“你们这儿有没有卖?”

“自是有的。”月老板含笑点头,“看来公子对自家夫人是真的好呢。”

她由衷的赞了一句,便示意女伙计去拿。

上官淇脸红了,不过心中却是欢喜的。

老板说他跟江若暖是一对呢。

他刚扬起笑容,忽然瞥见月老板嘴角诡异的笑,登时又有些不淡定了。

时间回到下午将入桂南城前半个时辰。

桂南城是整个象州的府城,繁华自不用说。

那会子官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或车马了。

上官淇照例在马车中逗弄江若暖,打嘴炮,欢乐得不行。

可不知道为何,说着说着,江若暖忽然就哑了声,手伸到被子中,脸色有些发白。

上官淇看出了不对劲,便有些心急:“暖暖,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肚子有点疼。”江若暖道,“应该没什么事,一会儿就好。”

上官淇还想说话,江若暖又丢了一句话出来:“我休息一下,你别跟我说话。”

他张了张嘴,终是闭上了。

可又走了一段路,江若暖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汉,脸色苍白,神情痛苦。

“暖暖,你怎么样了?”上官淇柔声问道。

“没是。”江若暖深吸了口气,才回了一句。

然而,此时江若暖内心却是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尼玛有没有搞错?

不是说古代人发育都晚?月经都是十六七八岁才来的?

尼玛原主这具身子才十三岁好吗?

前十二年都营养不良来着,难道穿越后,她吃的东西其实不是纯天然的,而是都打了激素的?

感受着身下忽然涌出的一股股热流,江若暖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糟糕的是,原主踏马居然痛经!

另一边,上官淇却是急了。

江若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脸色苍白得可怕,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你怎么了?”上官淇问了一句,随后大声冲外边的小高喊,“快点!”

喊完后,他一转头,忽然对上江若暖期期艾艾、欲言又止的眼神。

“怎么了?”上官淇心头一紧,又问了一句。

“你……在桂南城那边,有没有丫鬟?”江若暖问道。

“这个……”上官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问道,“可你不是说要住客栈,那里离布店近……要不,还是去我们那边的院子住?”

“这样吗?”江若暖有些迟疑。

她不是很想在上官淇他们家的院中住下来。

一是他们那边的区域是富贵区,离繁荣的街市的确有些远。

二是她不想欠上官淇这么多人情。

想了想,她道:“算了,也没什么事,我到时候下楼买就好了。”

“你要买什么?”上官淇一脸好奇。

“不关你的事。”江若暖虚弱的摆了摆手,脸转回了车厢壁。

“买什么,我可以代劳啊,要不让小高去。”上官淇道。

见江若暖不理,他继续劝。

最后,江若暖被他烦得不行,道:“我大……葵水来,你要去帮我买月事带吗?”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上官淇如遭雷击,整张脸登时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葵水,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虽然他依旧是一个纯情少年,可这方面的书,还是读过的,且平日跟兄弟们聚在一块,自然也没少听。

江若暖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你还要帮我买吗?”

上官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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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转去院子那边找个丫鬟再回来,可能天色就黑了。

可一想到那东西是给江若暖用的,如此私密,他就不想假借他人之手了。

小高还是个大男人。

带着郁闷诡异的心情,他便出现在了这家布店。

可一进门,他发现周围都是人,还几乎都是女人,上官淇怎么问得出口?

算了算了,反正是给心爱姑娘买的,他认了。

于是,他杵在店铺角落,当了半个多时辰的佛。

至于江若暖在家等着……

emmm……反正衣服都脏了,迟一点也不要紧的吧?

他还思维发散了一下。

她第一次来葵水,是自己给她买的,这也算是不菲的关系了吧?

怀着矛盾的心情,直至现在。

女伙计很快就把东西拿出来了,还很贴心的包装好,不露一点点痕迹,交到上官淇手上。

上官淇红着脸付钱。

月老板心忖上官淇的夫人怕也是个粗心大意的,这种东西都不提前预备,显然是个大咧咧的性子。

于是便多了几句嘴:“女子月事期间,失血多,最好煮点红糖水给她喝,加点红枣更好。”

紧接着又叮嘱了一些琐碎的事情,不能碰凉水啊,要保暖啊,多喝热水啊之类的。

上官淇红着脸一一记在心中,道谢告辞。

紧接着,他在路上买了一些刚才月老板说的补气血的东西。才往客栈而去。

不就是买点女子用的东西吗?有什么难?

……

……

……

桂南城很繁荣,布店也多,江若暖估摸着可能要花掉三天才能办完事情。

翌日,江若暖感觉小腹没那么疼后,便出门收账。

出来外边这么久,江若暖有点想快点回家了。

上官淇担心她吃不消,便劝她休息个一天半天,但江若暖拒绝了。

他有些无奈,不过又不太放心,故而亲自陪着江若暖去收账,让小高赶马车。

第一家布店规模不大,有个女伙计,老板是个看起来颇精明的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江若暖一进门,女老板就认出了他。

上次就是这个嘴皮子利索的小姑娘,让他们家新添了一些成衣,并保持了两个多月的合作关系。

说实话,她觉得合作还挺愉快的,销量不错,她也靠此挣了一些钱。

“哎呀,江姑娘,你这批货可是让我好等啊。”女老板眉眼弯弯。

“这不是年底了吗?厂里面的工人赶货都赶到没时间吃饭了。”江若暖笑着解释,“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希望老板能体谅一下。”

“我知道,过年吗,大家都忙。”老板娘点头道,“不过下次真的得早些,如今许多人都已经置办完年货了,你才把货送来,我怕压货脚啊。”

“老板您忘啦?只要不影响二次销售,我们制衣厂是能退货的啊。”江若暖笑着停在了柜台前。

“江姑娘,你这脸色,怎么这么白?”女老板讶异的打量了江若暖一会子,道,“生病了吗?”

“也没什么事情。”江若暖笑着打趣儿,“这不是怕你们断货,心心念念着早些把货给你们都送到地儿,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吗?”

站在她身旁的上官淇闻言微微侧目。

小妮子又在胡说八道。

“哟,这还是我们的不是。”女老板也有些好笑的嗔了一句,“得了,这次的货我看看,有什么新款式。”

她话音一落,站在后边的小高便上前,将一个大包袱放在柜台上,打开来。

女老板这才注意到江若暖身边站的上官淇跟小高,眼中闪过惊奇。

这个拿包袱的仆从且不提。

白衣的少年,长相、衣着、气势均不凡,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他安静的站在江姑娘身侧略微靠后的地方,距离嘛,没有肢体接触,但却是一个很亲密的距离。

且他正垂着眸,视线是凝在江姑娘身上的。

女老板干的就是与人打交道的活,自然瞧出了两人关系不太寻常。

她心中有些疑惑。

江姑娘十二三岁的就要在外奔波操持家计,显然家世很普通,且相貌也很一般。

如今却有一个如此光风霁月的公子陪着,是在追求她吗?

倘若两人是夫妻关系,如此富贵的公子为什么会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在外抛头露面?

众多念头在女老板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这跟她没关系,故而也没多问,而是将注意力转回到货上。

摊开样品细细瞧了瞧又询问了进货价,女老板眼中闪过满意。

果然依旧物美价廉。

“每样给我来六件,货就卸在这儿。”女老板到,说着便指了指柜台侧边的一小块空地。

“对了,老板。”江若暖笑道,“我差点忘记跟您说件事。”

见对方眼神示意她说,江若暖便道:“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批货,所以……这次的货款得现结哦。”

女老板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不是说好了能赊一批货的吗?怎么出尔反尔?是怕我赖账不成?”

“我自然是相信您的。”江若暖连忙赔笑,继而面露难色,“可是你瞧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工人的工钱要发,厂房拖欠的布料款也要结给人家,我老板说手中实在是没钱了,否则也不会让我亲自跑这一趟,希望老板娘您能谅解一下。”

女老板皱眉,依旧不情愿结货款:“你在别处不是收回了账吗?你就赊我这一家呗,你们厂这么大,赊我这一家,又不碍事。”

这话让上官淇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这也行?

女老板察觉到了上官淇的视线,但不为所动。

江若暖则是暗啐了声厚脸皮,然后摆出可怜的神色:“老板娘,我也只是帮老板跑腿的而已,老板说了,如果账款收不回来,就不给我后边这个月的工钱,还让我明年不用去厂中上班了。”

没待女老板说话,江若暖又道:“你看我这段时间,因为老板跟收账的事情,寝食难安,精神都衰弱了,我家人口多,得要养一大家子,我着实丢不起这份工作,还望老板娘可怜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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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内情的上官淇与小高,听着小姑娘的鬼话,看着小姑娘的表演,敬佩之情当即油然而生。

女老板嘴角抽了抽,心道:脸色不好这坎儿过不去了是吧?

想了想,她道:“你也知道年底了,我这边的钱也的确周转不过来啊,也希望您能谅解一下。”

“老板还跟我说了。”江若暖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好意思以及难做的神色,“如果老板们不愿意结现款,那合作就只能暂时……忍痛中断了。”

闻言,女老板神情有些不悦,但又暗自咬牙。

这是威胁吗?

还赊了一批货给他呢,还敢威胁,是不想要货款了不成?

女老板有些气恼,本想直接甩脸色,可转念想到,这家厂房的成衣销量可不错,怎么能轻易中断合作呢?

女老板勉强笑了笑,然后顺着江若暖的话道:“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你们厂的资金如此紧张,我这边,咬咬牙,还是勉强能凑出这两次的货款的。”

年底清账,是生意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原本她想着,能拖欠就拖着,实在不行,就结吧。

不过显然,这个小姑娘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不太好糊弄。

是了,她怎么就忘了,上次也是这个小姑娘,凭借那张三寸不烂之舌,顺利让他们店铺摆上了他们厂房的衣服呢。

对于女老板的鬼话,江若暖是一个字儿都不信的。

一批货的货款也就几两银子,这么大个店,说拿不出来,还用“凑”这个字,真是……

只不过双方都是在逢场作戏,也都心知肚明。

作为还算合格的生意人,江若暖微笑致谢:“那就多谢老板了。”

上官淇之前不是没有跟江若暖谈过生意的。

那时候作为当事人,他没有太多感触。

可这会子作为旁观者,他瞧着江若暖与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扯皮,你来我往,甚是有趣。

上官家产业众多,虽然平日他主要任务是读书,但耳濡目染的,自然也懂得不少其中的弯弯绕。

照他看来,江若暖这妮子,话术真是一套又一套,比起很多做了几年十几年的人,都差不了多少。

不过,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渐的有些凝固。

江若暖自小生活在村中,可没有他这样的家庭环境来耳濡目染。

所以,她之所以能懂这么多,或许就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之前摆摊卖糖画,为卖图纸与人周旋……

上官淇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可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啊。

想他家中的那些妹妹们,这个年纪哪个不是锦衣玉食的被供着呢?

他在这边出神,那边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交锋。

只见女老板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了一个包袱,摊了开来。

“呐,这些是之前那些货的瑕疵品,摆在我店中压根卖不出去,我要退了这批货。”女老板道。

江若暖闻言上手一件件的翻看起来。

这些都是一些脱丝、有不明显斑点的瑕疵品。

他们的制衣厂,出货前都是要好好检查的。

不能说瑕疵率为零,但不会高,同一批货,数量也能控制在三件以内吧?

可老板说柜台上的这十几件,都是上次那批货的瑕疵品。

这怎么可能?

且瞧着,这些货物上边的不明显斑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洒上去的。

更夸张的是……

“这……”江若暖蹙眉,“这些货,恐怕不能退。”

“你们当初可是说了,能退货的。”女老板面色一板,“这才过了两个月,就忘记了吗?要不要我拿合同出来给你看看?”

“我们当时说的可是不影响二次销售。”江若暖一脸为难,“当时交接货物的时候,您应该是仔细查看过的,当时不说,这都过去许久了……”

“怎么?”女老板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骗你们?”

如此咄咄逼人……

江若暖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原本她都不想点破的,如此……可别怪待会双方尴尬了。

“老板说笑了。”江若暖神情有些淡淡的,“我瞧着,这件……这件,还有那件……这个,可不是我们制衣厂的啊。”

江若暖说着间,手不停的指,一连挑了八九件出来。

“谁说不是?”女老板身子僵了僵,然后道,“这些可都是你们送过来的款式。”

江若暖心内冷笑了一声,表面挂起职业微笑:“对,款式是很像,可这走边,跟我们的可不一样。”

女老板暗暗咬牙。

小姑娘眼睛还挺毒,一下子就发现了。

这些货物的确是他们之前保管不甚,导致脏污勾丝。

至于那些款式相同的,是她让闲在家中没事做的女儿给照着做的。

走边什么的,她已经让女儿尽量模仿。

之前也有卖出去过的,客人都没找回来。

但这批货因为瑕疵烂在了手里,着实让她心痛。

被人揭穿,女老板有些心虚,但她脸皮厚,装傻道:“是吗?我看看?”

装模作样的翻看了几下,连忙笑道:“不好意思啊,我都瞧错了,不过这四件,可都是你们的货,我得退。”

见江若暖还想拒绝,她连忙道:“当时货这么多,我一时间哪里检查得过来,这些瑕疵品是你们的可千真万确。”

江若暖扫了眼,见只有四件,还都是家里人能用得上的。

想了想,江若暖也就认下了这个亏。

这个女老板如此难讲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大,估计在这儿跟她扯皮,能扯一整天,且江若暖估计也讲不赢她,索性……

斑点洗一下,应该能洗干净,脱丝的地方,就试着拉一下,看能不能给拉回去吧?

自个儿留着用吧。

扯完瑕疵品,双方终于开始敲算盘。

不过正是开始之前,江若暖拦了一下:“老板娘,这次的货是现结款的,希望你能找个人来好好检查一下,发现瑕疵品,现在就退掉。”

这句话让女老板的脸有点黑。

不过她到底是没说什么,随即吩咐女伙计,把后院的女儿叫出来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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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女老板的女儿很快就来到了柜台这边,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人一出现在门店中,眼睛就粘在了上官淇身上。

江若暖与女老板算着账,某次不经意的抬头,偶然瞧见了老板女儿对着上官淇犯花痴的样子。

她愣了愣,随即意味不明的看了眼上官淇。

同时暗啐:妖孽,到处招蜂引蝶。

上官淇的注意力一直在江若暖身上,察觉到她脸色有些古怪,登时有些纳闷。

暖暖刚才是在瞪我?

为什么呢?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干啊。

满腹狐疑的上官淇继续百无聊赖的盯着江若暖,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他怎么觉得,江若暖的视线,怎么老往一个方向瞟?

这个方向居然不是自己?

顺着江若暖的视线,他侧过头,忽然对上另一双眼。

是老板的女儿。

那姑娘见自己看过去,当即慌乱的垂下头,装作仔细检查货物的样子,脸颊却悄悄染上了绯红。

上官淇何等聪明,当即就觉出了味儿。

他视线落回江若暖身上,眸色加深,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边。

“上次的货跟这次的货,总价格是五两七钱又三十二个铜板。”女老板问道,“没错吧?”

江若暖微微点头:“是的。”

“抹个零呗。”女老板拿笔在纸上一划,“五两。”

闻言,江若暖差点一鞋巴拍在女老板脸上。

要不要点脸?

人家抹零是抹到十位数的。

你一抹就抹去了八分之一的货款,敢不敢再夸张点?

深吸了口气,江若暖微笑:“老板别拿我寻开心了,五两七钱。”

女老板呵呵呵的笑了几声,随即道:“过两天就是小年夜了,你可得给我发个红包哦,年结礼。”

江若暖:“……”

她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恕她见识少,只见过主动给人送年结礼的,没见过主动向人要的。

对于江若暖一瞬间的尴尬,她完全不在意,继续道:“年节的时候,我的客户们都会跟我讨彩头呢,我作为你的客户,讨一下也合情合理吧?”

“一个彩头,反正也不多就两百文。”女老板补充道。

“这……”江若暖一脸难色,“我真的做不了主……”

咬了咬牙,她道:“一百文吧,我们老板不好说话,一百文我还能磨嘴皮子说一说,两百文我就得倒贴了。”

闻言,女老板撇了撇嘴,道:“好吧好吧,就给你结五两六钱。”

算了算了,这家厂房的东西物美价廉,太过分了,把人给吓跑了,她就得不偿失了。

想着,便开始抠银钱。

江若暖几人被女老板一路送到门口。

走了两步,江若暖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头,就瞧见了老板的女儿正一脸不舍的盯着上官淇,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头。

“怎么了?”女老板以为还有什么事情。

“哦,是这样的。”江若暖连忙看向女老板,“我们制衣厂年后开工的时间还不确定,到时候会跟您联系。”

“这样啊?”女老板有些不痛快,不过还是点了头,“好的,我知道了。”

若是迟一个月开工,她就得损失不少钱呢。

另外一边。

上官淇微微凑低了脑袋,笑着问江若暖:“我也是你的客户,能不能也要个彩头?”

江若暖侧目,对上他略微戏谑的桃花眼,直觉没好事。

思想斗争了两秒,江若暖脚一跺牙一咬眼一闭:“一百文,不能再多了。”

上官淇:“……”

真是没情调。

想了想,上官淇又凑脑袋过来,声音蛊惑:“其实,你也可以问我要彩头的。”

这骚包的语调……

江若暖头皮一麻,身子当即横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斜眼瞧她,片刻后,手掌朝上官淇身前一摊:“一百文。”

上官淇:“……”

见他吃瘪,江若暖乐不可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冬日早晨暖金色的阳光斜射而下,街边林立的建筑与来往行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满是温馨。

上官淇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似水的桃花眼如被星光点亮了般,正含笑望着两步开外的人儿。

身披红斗篷的小姑娘脸色略微苍白,却依旧娇俏可人。

她正踩着调皮的步伐隔空冲着他笑,刚探出的小手尚未收回,正随着抖动的身体一晃一晃……

似在他砰砰跳的心上挠痒痒。

上官淇忽然有股冲动,很想大步上前,一把把那小手攥在自己掌中。

想到刚才那老板女儿对着自己犯花痴,江若暖那意味不明的一眼,登时心中一动。

他举步正要上前,忽然远处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

……

……

上官淇接到了一封信,需要离开一趟。

他让小高回客栈,把那个新的车夫叫过来,帮江若暖搬东西。

两人就在街尾的一个巷口等着,看着来往的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桂南城位置如此靠南边,居然还这么冷。”江若暖吐槽道,“今早我都见地上有碎冰渣。”

“今年的确是冷了些。”上官淇道,“过几天我们就能回到家了,再忍两天。”

说着,上官淇侧头瞧她,发现她没带兜帽,然后伸手把帽子给罩到了她的脑袋上。

“哎呀,这样会弄乱我的发型的。”江若暖脑袋一缩,抬手去挡,“你没听说过,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吗?”

“又是哪里来的歪理?”上官淇啼笑皆非:“况且,你这小厮发型,若真乱了,找个没人的地方,随便绕几下就整齐了。”

“不。”江若暖满脸拒绝,“头发这么长,我绕到手酸都绕不完,累死了。”

江若暖穿过来后,由于手残,只懂扎丸子头。

“你以为转陀螺啊。”上官淇无语,然后哄道,“乖,天太冷了,你这几天必须得注意保暖,否则容易落下病根,晚上回去我奖励你红枣糖水喝,加鸡蛋燕窝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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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没再拒绝。

主要是眼前这人着实霸道,手就压着兜帽按在她脑袋上,她反抗无效。

“哎呀,别动手动脚的。”江若暖抬手去抓开他的手臂,妥协道,“这里可是大街上,我戴着就是了。”

上官淇顺势收回手,却微微弯腰凑她近些,嘴角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你是在提醒我,如果不在大街上就可以是吗?”

江若暖头皮一麻,连忙侧移了两步离他远一点:“流氓,你走开。”

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的吗?

为什么她觉得上官淇这厮,古人皮囊下,罩着的是一幅比她还现代的灵魂?

上官淇哈哈大笑。

街角另一头。

萧楚琳被几个官家姑娘簇拥着,一起到街上逛。

桂南城前几日都下着雨,湿湿冷冷的,人闷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今日天气虽然依旧冷,但总算是有了点太阳。

故而几位官家姑娘便相约着到街上散心透气。

几人带着丫鬟出现在接头转角处,萧楚琳在人群中,远远的一眼就瞧见了街那头的上官淇。

上官淇依旧是着白衣,白色的貂皮斗篷。

他身量很高,披着厚重的斗篷一点也不显臃肿,完全把斗篷给撑了起来。

远远的这么一眼,都能瞧出他的气质斐然。

萧楚琳前些日子因为上官淇的率先离开,不送她回家,本就失落。

可这会子一见他出现在桂南城,还与自己偶遇,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

她提着裙角便想快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走。

可脚步都还没迈出,她就瞧见了上官淇抬手为身边的红斗篷戴帽子,还把手按在那人脑袋上。

纵然她不太瞧得清那人面目,但一身火红,个子娇小,是女子无疑了。

而且上官淇俯身凑近那女子,两人似乎在说笑,似在打闹,亲昵得不行。

萧楚琳飞扬的眉眼顿时凝固住了。

她身旁一个高挑的少女很快便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随后眯眼细瞧了片刻,忽然道:“咿,那不是上官淇吗?楚琳,我们去打声招呼吧?”

高挑女子是萧楚琳的手帕交。

虽然萧楚琳没有明说过,但作为亲密的朋友,她是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对上官淇的心思的。

故而才有此疑问。

不过问出来后,她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她也瞧见上官淇身边的江若暖了。

两人举止有些亲昵,让人看着就觉得不太对劲。

萧楚琳的家世很好,高挑女子虽然跟她是手帕交,但身份到底矮了一头,平日多是她巴结讨好着萧楚琳的。

这句话说出来,萧楚琳有可能会不开心。

果然,她瞧见了萧楚琳的脸色愈发的僵硬。

不过很快,萧楚琳却又扬起笑容,道:“好,我们上前打个招呼。”

身后的众姑娘不明所以,跟着一起朝上官淇的方向走。

可这边人才走到一半,那边小高已经转了出来。

紧接着上官淇带着小高走了,那红衣女子只身入了布庄。

萧楚琳抿了抿嘴,望着上官淇背影消失在街角后,又抬眼瞧了一下布店的匾额。

金桂布庄。

没有丝毫犹豫,萧楚琳提步走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堂而皇之的站在淇表哥身旁,举止还如此亲昵。

她与淇表哥自小认识,又惺惺相惜,也不曾这般亲昵。

且说江若暖这边。

她刚一进门,店里的一个女伙计就把她认了出来。

女伙计连忙迎过来,道:“江姑娘,我们掌柜的有点事,在后院,容我通禀一声。”

江若暖微笑:“那就有劳了。”

女伙计也是一笑,然后快步朝后院走去。

江若暖也没干等着,而是打量起了布店的装潢与商品陈列。

在外跑了这许多天,她也看过大大小小的布店。

大体的摆设差不多,生意比较好的共同点有很多,多是商品分门别类清楚,商品陈列整齐,店铺宽敞,导购员热情等等。

但江若暖还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即,采光月好的布店,生意总是比同规格的似乎要好上那么一些。

这不难理解。

前世,那些衣服店,哪个不是把头顶的灯打得又亮堂又柔和?

不说衣服怎么样,就是一个乞丐往那儿一站,都比在暗黑的街角有精神不是?

如果那灯能无影的更好。

人的脸在那样的灯光下,完全没有暗影处,黑眼圈都能被灯光给磨浅去。

所以,这采光很重要。

江若暖寻思着,等到时候在南浦县盘铺面,得挑个采光好的才行。

正思索间,金桂布庄的掌柜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口中致歉:“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江若暖回过神,朝她微微一笑:“无妨,你们店铺,无论是成衣还是布匹,都很漂亮,我看在兴头上呢。”

这不过是一句客气话,女掌柜自然知道,她回以微笑:“我们到……”

她话都没完全出口,却被一道略显尖锐的女生打断。

“像你这样的土包子,知道什么是美吗?”

女生很清脆,还有些稚嫩,明显是少女的声音。

若这句话稍微不那么尖锐,不是嘲讽的话,想必很多人都愿意听到这样一道少女声吧?

女掌柜与江若暖都下意识的蹙了眉,寻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十四五岁少女,面容清丽,满头珠翠,一身粉色华服。

江若暖有些懵。

这人她压根不认识。

此时这少女眼神正是投向自己的,带着鄙夷。

显然,刚才她口中的土包子,说的就是自己。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束。

进了门后,她就把兜帽给摘了下来,露出了光溜溜的丸子头。

一身火红色的狐皮斗篷下,是一身纯黑的短打。

她身上的黑色短打,是她自己特意在家让人做的。

不说上衣如何,但裤子是比较修饰腿型的。

鞋子也是让人按照自己的要求做的,短皮靴,鞋头偏小,靴筒完美贴合纤细的脚腕,看着就秀气好吗?

修身的黑色内搭,即便套上厚重的红色斗篷。也不显胖,何况简介的丸子头,还增加了点视觉上的身高呢。

嗯,还是黑红经典搭配,完美。

至少在江若暖眼里,是完美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7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2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74] => Array ( [id] => 68760174 [old_id] => 5415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84 [title] => 第185章 土包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不过在这些古人看来,或许的确有些不伦不类。

这样的打扮,少女觉得是土包子可以,江若暖不care。

可跑到她面前嚷出来,就是少女的不对。

江若暖很不爽。

那边女掌柜瞧清楚了是桂南城的官家姑娘们,登时就敛起了不满的神色。

萧楚琳,并不常出现在他们店铺,偶尔逛一次而已。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对桂南城本地的官家姑娘,是必要熟记于心的。

何况此时出现的,还是桂南第一世家的嫡长姑娘呢?

她不想得罪这些人,故而赶在江若暖面前开了口:“几位姑娘是来看衣服的吧,这边请。”

说话的同时,她朝江若暖投去歉意的一记眼光。

这几位姑娘的穿着不凡,气质也不错,瞧女掌柜这样子,看来身份的确不普通了。

人在外地,的确是不好惹事。

且掌柜还打了圆场,算了。

江若暖抿嘴,打算当听不见。

她要息事宁人,那高挑少女却是不依。

她刚看了,萧楚琳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但眼底眸色渐暗,显然是默许她找茬的行为的。

加上,眼前这姑娘不吭声,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

踩一下这个软柿子,能让她在萧楚琳心中刷一波好感,无论对她还是对她的家族,都是一件好事。

划算的买卖。

故而,她往前踏了半步并不理会女掌柜,反而,下巴微扬,拿鼻孔看江若暖:“怎么,被我说中了?土包子怎么不说话?”

江若暖一而再的被人挖苦,她非常不爽。

女掌柜见江若暖的面色不对,想着她一个外地人进城,怕是不知道眼前几个少女的身份。

这是他们家的供货商,她还想合作呢,不想让江若暖出事,故而连忙又打圆场。

“这位小姑娘是我们家的供货商,刚才也就是跟我客气一下。”女老板笑容谄媚,“梅姑娘不要当真。”

梅姑娘就是高挑少女。

江若暖刚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客户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顿了顿,她出口的话变成了:“掌柜的,我们到后院去谈吧。”

江若暖的供货商身份有些出乎众人意料。

众人扫了扫她左手拿的包袱,似乎是样品。

看来的确是供货商无疑了。

不过……那又如何?

高挑少女是官家姑娘,可不会给一个女掌柜面子,更不会给江若暖面子。

听闻掌柜的解释以及江若暖要避开的言语,梅姑娘不仅没有借坡下驴,反而是夸张的嚷开了:“什么?你们家居然让一个土包子供货,怪不得生意一直都不如锦衣坊,我说掌柜的,你还是慎重一些吧。”

这话让女掌柜微微变了脸色。

他们家选择什么供货商,生意如何,都是他们自个儿承担后果。

梅姑娘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然而对方的身份,让她是敢怒不敢言的。

这边,萧楚琳眉梢微动,随即淡淡开口:“阿槿,你逾矩了。”

梅槿一惊,连忙拿眼细瞧萧楚琳。

见她嘴上虽说着责备的话,神情却是放松的。

两人常在一起,梅槿当然明白个中意思。

她没有闭嘴,反而更理直气壮的道:“我哪有说错啊?听说乡下人穿的都是粗布麻衣,住的都是黄泥房,一眼望去,全都是灰扑扑的颜色,这种地方出来的土包子,能有什么审美啊?”

说罢她还挑衅的看了江若暖一眼,然后朝女掌柜龇牙:“掌柜的,您说呢?”

女掌柜一脸尴尬,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此时站在萧楚琳两人身后的几位姑娘总算是品出了些味道来了。

梅槿找人家村姑茬,这是要讨好萧楚琳呢。

都是要巴结萧楚琳的,怎么能让梅槿一个人出风头呢?

不过,梅槿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眼前这小姑娘是土包子的?

虽说装束是奇怪了点,但讲真,但似乎也不是很难看吧?

咿,不对,她外边这件斗篷的衣料很好,但是内里的衣服,似乎是普通的棉布,嗯,里外料子反差似乎有点大……

算了,管她是不是村姑,踩就是了。

“咿,我听说不仅是穿的住的不好,吃的也都是自己上山挖的野菜呢。”

“还有啊,乡下听说还要自己打柴,还要打扫鸡舍猪圈呢。”

“咿,这么脏,也能做供货商吗?衣服不会有味道吧?”

“你进城,不会是用脚走过来的吧?你们村会不会有马车啊?”

“哎呀,你真是的,村子里面怎么会有马车呢?有自行车应该就很不错了吧?土包子,我说对了吗?”

“……”

江若暖一直冷眼瞧着对面这帮少女。

她没有错过那些人看萧楚琳的眼神。

看来真正对自己有意见的,是为首的这个五官明艳的少女了。

麻蛋老娘压根不认识这人,莫名其妙找一帮人来找我茬。

神经病啊。

江若暖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不阻碍她此时满心不乐意。

心中的不爽都带到了脸上。

一边的掌柜瞧出了江若暖的意图,连忙暗暗拉了她一下。

眼前这几个官家姑娘都是桂南成的大户,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外地的供货商能惹得起的。

谁知江若暖却不动声色的拂开了她的手,腰板一挺,气恼道:“我们乡下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呢!”

众姑娘一听,登时就嬉笑开了。

“不是吗?难道不是住的黄泥房?而是茅草房?”

“也难说呢,还有啊,指不定人家吃的不仅仅是自家种的菜,还去路边挖野草吃呢?”

“你们胡说什么?人家可是个供货商,手上有钱,穿的可是棉布,可不是你们说的什么粗布麻衣。”

“……”

萧楚琳在边上听着,嘴角一抹笑意似有若无。

这个女的一身行头布料一般,发全身上下更是没有任何一点饰品点缀,明显家世普通得不行。

长相顶多算清秀。

性格吗,被人嘲笑两声,就气愤难当,显然沉不住气,是个没脑子的。

家世不行,长相不行,脑子也不行……

她要拿什么跟自己争?

话说,淇表哥怎么会认识这种女子?他又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江若暖余光冷冷的瞥了萧楚琳一眼,视线很快转回梅槿等姑娘身上。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江若暖满脸羞愤,“我们村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2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75] => Array ( [id] => 68760175 [old_id] => 5415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85 [title] => 第186章 山顶洞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顶着众多姑娘鄙夷讥诮的眼神,江若暖大声道:“我们住的哪里是什么茅草黄泥房?明明就是住山洞,饿了就挖野草抠树皮吃,想吃荤了就抓蟑螂,平日在家穿的可都是树叶围成的衣服!”

正等着嘲笑讥讽反驳回去的众姑娘登时傻眼了。

她们身后的丫鬟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画风似乎不太对啊!

住山洞?吃树皮蟑螂?还用树叶遮羞?

这是哪里出来的山顶洞人?

“真的?”有个姑娘一脸迟疑的看着江若暖。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江若暖一脸傲然。

见状,众人哗然。

“真的是从深山里面出来的吗?难道深山里面也有布料做衣服卖吗?”

“好像兽皮就有,所以你身上的斗篷是自己猎的,然后一点点缝制的?”

“你也跟山中的豺狼虎豹打交道吗?”有个少女眼神惊惧。

“还好吧。”江若暖随意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过我们村有个规矩,逮到不长眼的人,一般都会煮了吃掉。”

“啊!”

几个少女满脸惊惧的往后退开了几步,想远离可怕的江若暖。

“不可能!”梅槿也想退,但强行忍住了,她大声反驳,“你说你穿的是树枝树叶,可我瞧着你就是穿的棉布狐皮,你在胡说八道!”

“我哪有?”江若暖一脸无辜,“我这不是要进城吗?得入乡随俗,否则我怕被你们城里人抓去蹲大狱啊。”

其中几个少女看了看梅槿,又看了看江若暖,神色依旧半信半疑。

看着眼前这光景,江若暖心中直发笑。

这几个人无非就是想在身份钱财上压自己一头,想让自己感到羞愧。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江若暖应该是在被他们羞辱后,极力说自己村子怎么怎么好,没有她们说的那么不堪,最好夸张点,夸上天。

可,一个村子就算再怎么好,都比不过一个城市的。

换句话说,江若暖只要夸一句自己村子,她们就能用十句踩回来。

江若暖才不会自取其辱呢。

这不,她反着来,不是炸出了几个智障吗?

不不不,也不是智障,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土包子。

江若暖之所以会如此回答,还是受到了她前世一个朋友的启发。

而她刚才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到了前世的一个朋友。

她那个朋友,前世考上的是Tsinghua大学。

平日为人低调,过年的时候,三姑六婆问他考的是什么大学,他不想听众人吹捧,便说是五道口男子技术学院。

这什么技术学院,一听就是野鸡大学的样子啊。

于是,三姑六婆开始数落她这个朋友。

说什么平日看你成绩不错,怎么就上了一个野鸡大学。

我儿子都上了xxx大学呢,可是二本呢!

巴拉巴拉……

然后她这个朋友就默默走开了。

江若暖当时瞧见了这一幕,暗呸朋友装逼。

虽说他们大创村只是个农村,自然也跟Tsinghua比不了,可……怎么说呢,套路算是一样的吧?

还真别说,欣赏土包子,也是挺有趣的。

怪不得刚才几个少女看自己的时候,优越感这么足。

的了,现在扯平了。

“你肯定是在撒谎吧?”有个少女问道,“吃人可是犯法的。”

“你说呢?”江若暖似笑非笑。

见她这表情,大家哪里还有不懂的。

“你竟敢骗我们?”其中一个少女气氛质问道。

江若暖的脸也冷了下来:“怎么,就许你们嘲笑我,不许我反嘲吗?天下是你家开的不成,难道你姓慕容?要不要制定个法律,让官府把我给抓去啊?”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

慕容是大梁的国姓。

江若暖问少女是不是姓慕容,还说是她家开的,又让她制定法律。

不就是在问她是不是皇帝吗?

少女哪里敢说是?

可说不是,又失了气势。

瞬间,她脸就涨成了猪肝色。

其他人见状,一时间也憋屈得要死,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刚才她们嘲笑了她这么久,她一声不吭,还以为好拿捏。

不想却是个嘴皮子如此利索的。

一旁的女掌柜,在江若暖胡说八道开始的那一刻,便低下了头,极力忍住嘴角的笑意。

还真别说,看几个官家少女吃瘪还挺爽的。

尤其是梅槿,刚才这姑娘还连带着贬了她呢。

至于萧楚琳,自始至终,都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双方你来我往。

心中对江若暖的观感倒是改了。

看来此女并非无脑之辈。

今日若是作为她的朋友在场,想必会为她的机智叫好。

所以,淇表哥是喜欢她这种……小聪明?

萧楚琳若有所思。

她忽然瞥见几个少女骑虎难下的样子,心中无语至极。

刚才这女子明显的胡说八道,她们居然有人还半信半疑,真是脑残。

“此处正在营业,不要太过喧哗影响了人家生意。”萧楚琳淡淡道,“我们走吧,去看看衣服。”

说罢,也不看众人,施施然走了。

几个少女闻言似是松了口气,却又憋闷,临走时忍不住恨恨的瞪了江若暖一眼。

江若暖一脸冷漠,当没看到。

几人离开,江若暖看着为首的少女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内,若有所思。

那女的一直在暗暗打量自己,还充满了敌意。

她虽然已经极力装作不在意,但江若暖还是察觉到了。

天下没有莫名其妙的恨,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想了想,江若暖向女掌柜打探:“为首的那个少女,长的挺漂亮的,她是谁啊?”

……

……

……

旅途中,一有机会,上官淇便想方设法的要跟江若暖一起吃早餐,吃午餐,吃晚餐。

不过在桂南城的第二日,他却是一大早就离开了,连早饭也没吃,更遑论跟江若暖一起吃。

不过倒也贴心,还让车夫去买了好吃的早点送到她房中。

“看来事情还挺要紧的。”江若暖小心的抬手扎丸子头,小心翼翼的尽量不扯动右肩胛处的伤口,同时喃喃自语。

吃了依旧温热的早餐,江若暖便带着车夫出门了。

如今江若暖手中的货,走一遍桂南城的布店,基本能销完。

办完这里的事情,后边都不停留,再有两天多的路程,基本就能到南浦县了。

到家的日子,应该是腊月二十八,时间的确尚算充裕。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2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76] => Array ( [id] => 68760176 [old_id] => 5415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86 [title] => 第187章 未知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桂南城虽然预计三天,不过行程相对宽松,若两天半就赶了点。

故而,江若暖倒也不慌不忙。

今日江若暖走的是桂南城中心的这片区域。

第二家布店的女老板非常热情,还将她戴上了二楼雅间,盛情款待。

这个老板生意做的挺好的,人也爽快,讲信用,虽然跟她谈生意也精打细算,却没有那些老板抠抠搜搜这边扣一点,那边减一点的臭毛病。

双方的交易还算愉快。

老板的招待也很周到,拿出的上好的茶招待的。

江若暖不懂茶,她之所以觉得茶好,是因为杯中茶香沁人心脾。

她端起杯子正要喝,忽然瞥见楼下步行街上的一抹月白色身影。

是上官淇。

她有些意外,心忖他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吗?

再定睛一看,发现她身边还有个人与她并排而行。

这个人,江若暖昨天还见过。

萧楚琳。

昨天刚刚找过她麻烦的萧楚琳。

怪不得……

原来问题出在上官淇身上啊。

这个妖孽,果然是朵招蜂引蝶的桃花。

江若暖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等她胡思乱想,忽然街上拥挤的人群将萧楚琳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上官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又迅速放开。

萧楚琳含羞道谢,上官淇神情关心。

随即两人说笑离去。

看起来关系真的很不错呢。

好一对璧人。

江若暖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手中的茶无意识的就往口中灌。

果然,她就是不懂茶的土包子,这么好的茶,在她嘴里也只尝出了苦涩。

昨日那女掌柜的话还言犹在耳。

“萧姑娘出自桂南萧氏。”

“桂南萧氏乃当今太后与皇后母族。”

“萧皇后两位兄弟,一人在京为官,一人在桂南为知府。”

“萧姑娘多才多艺,容貌出众,是当今桂南少女榜样。”

“是多少青年俊杰的梦中人。”

“得罪了萧姑娘,她本人心胸宽广,自不会与你计较,但她身边的人却是会为她出头,你需小心些。”

“……”

瞧这一连排的夸赞……

还有,什么人,能留在本地做知府的?

江若暖历史虽然不咋地,但知道一般来说,古代官员上任,都不能在自己的家乡的。

萧氏却可以,这等权势若非涛天,怎可能发生?

所以,桂南萧氏,说一句显赫,都是埋汰了这个家族。

江若暖想到了晋朝时的王谢两大豪族。

有的一比吗?

“江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对面的女老板眼神关切。

江若暖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不是,我在想,桂南城真是繁华,如此冷的天,街上人群依旧是熙熙攘攘。”

“也并不总是这样的。”女老板笑着道,“前段时间阴雨连绵,这两天出了太阳,大家出来透气呢。”

江若暖微微点头。

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是时候告辞了。

“多谢老板盛情款待。”

“有空多来坐坐。”老板微笑。

接下来走访的几家布店,江若暖是有些恍惚的。

毫无疑问,上官淇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子。

他性格幽默风趣不刻板,是江若暖的菜。

且人帅才高又上进,家世显赫。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江若暖拥有一个恍若上帝视角的现代灵魂,她无疑是骄傲的。

可骄傲如江若暖,她还是自卑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男子,江若暖的理智总是告诉她,远离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家是一个大家族。

她前世家庭结构简单,今生也是,不知道大家族里边的生活如何。

但她读过红楼梦,里面的秦可卿便是一个平民女子嫁入的国公府。

荣宁国府无人不对她交口称赞,但她活得也很累。

然后,她被自家公公强女干最后致使自缢于天香楼。

是的,面对代表着强权的公公,民女秦可卿无力反抗,只好去死。

她若真入了上官家,或许不一定会跟秦可卿遇到相同的事情,但一定会各种受委屈。

或是被针对,或是无意的。

车轮碾压街边草,谁会说车轮是针对小草的呢?

但挡路了,就得折腰。

那些,对于江若暖来说,都是未知的。

除了不愿受大家族委屈之外,她冥冥之中,也感觉自己恐怕无法抓住这样一个人。

她于上官淇,或许就像一颗糖之于一个小孩。

上官淇今日可以喜欢她这个口味的糖,明日也可以喜欢其他口味的糖。

他的人生还很长,有很多的时间,能被分成许多段,用来寻找不同口味的糖。

谁都说不准。

毕竟,人心难测,人心易变。

这都是未知。

没错,她自卑了。

自卑,与对大家族未知的恐惧,江若暖不敢也不想去试探,上官淇若是要跟她在一起,是会娶她为妻还是纳她为妾。

她怕自己自取其辱。

看吧,人一旦动了心,就会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江若暖也是个人,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她都有。

面对上官淇的热情,她也犹豫过,迷茫过,她甚至想着,这段旅途不要停,就这样一直下去,让她一直在梦中,也好。

可今日的事情,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

旅途的确常有或美好或可怕的意外,但终究会回归现实。

是的,终归会回归现实的。

或许,她还要感谢一下这个萧楚琳呢。

按照计划走完五家布店,已经过了饭点了。

正常状态下的江若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她今日精神恍惚,有些浑浑噩噩。

冬日中午的太阳,照在人身上虽只是暖和,但也依旧刺目。

江若暖抬手放在额前遮挡强光,眼睛眯成缝隙。

太阳终究不可视。

未知也是。

不如现实点,抓住手中能抓住的。

……

……

……

中午,江若暖回来的比较迟,到客栈的时候,上官淇已经等了她有段时间了。

“怎么这么迟?”上官淇是等在客栈楼下大堂的,一见到江若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便起身迎了上去,语气关心,“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江若暖微微摇头,说着便往柜台去点菜。

见状上官淇道:“饭菜都在你房中了,都是你爱吃的。上去吧。”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2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77] => Array ( [id] => 68760177 [old_id] => 5415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87 [title] => 第188章 我又不喜欢她们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沉默了片刻,道谢后便朝楼上走去。

上官淇觉得有点怪。

他怎么感觉江若暖,情绪有些不太对头。

他没有立即跟上楼去,而是小声问了句早上跟着江若暖的车夫:“出了什么事了?”

车夫一脸懵逼:“没事啊。”

思索了片刻,他又道:“好像江姑娘精神有些恍惚。”

“你们几点出门的?”上官淇蹙了蹙眉。

“跟往常一样的。”车夫答道。

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上官淇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随即,他自己一步两个台阶,迅速跟上了江若暖。

如以往一样,上官淇坐在她对面。

今日他倒是没有一起吃,而是撑着下巴,静静的看江若暖吃:“糖醋排骨已经热了两遍了,可能会有点软,不好吃就别吃了,换一个。”

江若暖微微点头,然后沉默的咽下了口中的饭菜,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夹菜。

上官淇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随后,他又扬起笑容,跟小姑娘聊天。

一顿饭下来,上官淇叨叨个不停,说这个扯那个,反观江若暖,话很少,要么是简单的一两个字回应,要么是点头或致谢。

上官淇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何况他本身就是个聪明又敏锐的人。

听着江若暖再次致谢,上官淇的笑容终于敛去,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姑娘吃饭。

待她吃完,上官淇让小高把饭菜撤去,然后递给江若暖一方手帕子。

“谢了。”江若暖再次致谢,不过没有接,而是到:“我这儿有。”

随后从自己怀中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子擦嘴。

上官淇感觉心有些凉。

自己与江若暖,似乎又回到了缝纫机图纸之后,柳城之前那段时间的关系。

江若暖又开始拒绝他了。

小高也不是个傻子,知道情况不对,连忙把东西迅速收走,临走时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屋内。

江若暖已经擦完了嘴,上官淇却还保持着递手帕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脸部线条紧绷,嘴角紧抿,凝着江若暖的视线中,更是夹杂着疑惑,压抑,心痛等复杂情绪。

时间与空气仿佛都静止了般,令人窒息。

江若暖有些后悔。

旅途再有几天,就要结束了。

她原本应该掩藏情绪,等回到家,再避开上官淇的。

村子与县城有段距离,他也要上学,时间本就不多。

只要她刻意避开,久而久之,两人自然就会淡掉。

何苦如今直接对上呢?

然而同时,她又有些怀疑,如果自己刻意隐藏,能否将情绪完全隐藏,做到一丝都不外露。

沉默了片刻,江若暖深吸了口气,然后扬起微笑,似乎像往常那样。

她伸手去拿上官淇手中的帕子,故意调笑道:“哎呀,我还没擦干净,再借用你的帕子一下,改天还条新的……”

然而,下一刻,她嘴角的假笑直接僵掉了。

因为,上官淇抓住了她的手。

江若暖有些懊恼。

她抽手。

上官淇却握得更紧。

不知道是不是姿势摆得太久,他宽大的手有些微的出汗。

指腹都有些湿润了。

江若暖飞速扫了一眼上官淇,又迅速低下头。

此时对面的少年眉头微促,面容严肃,眼中是江若暖许久不见的锐利。

有些熟悉又陌生。

她差点忘了,上官淇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是这段时间他对自己太温柔了,导致她都忘记了他原来的模样。

人总是更容易陷在自己希望看到的假象中,不是吗?

江若暖抿了抿嘴,默默的继续抽手。

上官淇感觉柔软的小手正在一点点的艰难的从自己手心中抽离。

他不愿意放手,于是又捏紧了些。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官淇嗓音低沉,终是再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却难掩压抑。

江若暖喉头一哽。

她要怎么回答?

要不直接说,老娘不想跟你谈恋爱,滚远点?

上官淇的神色不太对,若自己真这样说了,为了维护身为男人的自尊,他会不会揍自己一顿?

不行不行,她是个圆滑的人,还是委婉点。

平复了一下情绪,江若暖不看他,道:“我现在要去其他的店铺收账,早上耽误了,得抓紧时间,你快放手。”

原本她感觉精神不济,本想休息半个小时来着的。

不过眼下上官淇在这儿,两人又是这样的状态,她感觉还是离开去做正事好些。

岔开话题吗?

上官淇沉默了片刻,道:“我陪你去。”

“不用。”江若暖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跟小罗去就可以了。”

小罗是新的那个车夫的名字。

“我跟你去。”上官淇坚持,然后道,“小罗也跟着去。”

江若暖深吸了口气,随后抬眸盯着对面的人:“你在身边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了?”上官淇强忍着怒火,尽量让语气平和,“昨天不是很好吗?”

这……

她就是随口扯的,她哪里知道哪里不方便?

想到昨日……

“昨天我不是还没发现吗?”江若暖眼一闭,随口胡诌道,“你太招蜂引蝶了,跟着去影响我跟客户谈生意的进程。”

闻言上官淇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随之而来的却是欣喜。

江若暖是在吃醋?

怪他招蜂引蝶?

是了,昨日那女老板的女儿,盯着自己看,江若暖还瞪了他。

他怎么忘了这事情呢。

江若暖为他吃醋,是在意他的表现。

这是好事。

阴郁的神色一扫而空,上官淇登时桃花眼一弯:“预留给桂南城的三天,时间是充足的,我们不用着急不是吗?”

“早上走了这么久,累坏了吧?”上官淇柔声道,“要不你休息一会子,我们迟点再出发。”

嗓音欢愉又纵容,带着商量的语气。

说着,他大掌微松,在江若暖手心捏了捏,冲她眨眼,口中解释了一句:“我又不喜欢她们。”

刚才江若暖说了招蜂引蝶的话后,立即就后悔了。

如今见他如此开心,江若暖头皮更是阵阵发麻。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手,不敢看对面的少年。

上官淇不知此时她心中所想,而是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似鹌鹑般的姑娘。

见她迟迟不说话,上官淇又笑道:“想什么呢?”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2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78] => Array ( [id] => 68760178 [old_id] => 5415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88 [title] => 第189章 我不想听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垂眸不再与他对视,硬着头皮道:“我想快些回家,跟家人团聚。”

快点回家和家人团聚?

道出了两层含义。

一是他上官淇是外人,二是她不想在外逗留,与上官淇在一起。

上官淇是何等聪明且敏锐的人啊?

江若暖虽然说得委婉,但他还是听出了潜台词。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感受着空荡荡的手心,上官淇缓缓收回了伸长的手臂。

“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上官淇语速很慢,盯着对面低着头不看他的小姑娘。

“你想太多了。”江若暖岔开话题,“好了,我真的要出门了。”

说着便站起来,准备往门口去。

话还没讲清楚,上官淇怎么可能让她走?

他当即起身,长腿一迈,便挡在了她身前。

江若暖向左,他向左,江若暖向右,他也像右,就这么来回了几次。

“你干嘛?”江若暖蹙眉,抬眼瞪他。

上官淇不说话,垂眸细瞧眼前的姑娘。

三番五次被拦,她小脸因为气恼而有些涨红,眉宇间又夹杂着无奈。

上官淇忽然想到,江若暖是在吃醋,所以才跟他闹别扭的。

蓦的,上官淇的心就软了,他微微低头,柔声哄道:“我又不喜欢那些陌生女子,你别吃醋了,好不好?”

闻言,江若暖视线闪烁了几下。

萧楚琳应该不是陌生女子吧?

不,无论是不是陌生女子,都跟她没有关系。

不行,她不能继续放任自己的心了。

强压下心中酸楚,江若暖深吸了口气,随之抬眸与他对视。

这神色不对啊。

上官淇心咯噔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慌。

他似乎看到了江若暖眼中闪过的情绪,似乎有决绝?

想到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江若暖对他的态度……

他知道,江若暖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可不知为何,她似乎又隐隐有种对自己的抵触。

她对自己的感觉,似乎就是这么的矛盾。

他很想搞清楚是为何,可他怕问出来的原因,他若是解决不了,那就不好办。

故而,他一直没有问,而是想着等两人相处久一些,感情深了些再说。

可眼下,江若暖这神情,怕不是要正式拒绝他了吧?

念及此,他忽然就不想听江若暖说话了。

上官淇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当即,他抬手便捂住了江若暖的……嘴。

江若暖刚说出了一个“我”字,就这么被迫咽了回去。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上官淇抢声道,“我不想听。”

江若暖有一瞬间的无语。

“我不听”这种台词,似乎应该是属于女人的吧?

看着眼前高自己一头的少年,江若暖咬了咬牙。

原本,她想等着回村后,双方各自忙碌然后各自淡忘。

可刚才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说开,就这么被强行把话咽了回去。

这感觉,着实有些憋屈啊。

不行,她要快刀斩乱麻!

江若暖抬手握住捂着自己的手,用力一点点扯开。

然而……没扯动。

江若暖抿了抿嘴,脚步往后退。

上官淇察觉到她的意图,左手一把将人揽在身前,右手依旧捂得严实。

他微微低头,凝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不想听,你不准说,听到了没有?”

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亦或是言语,都非常的强势。

这是江若暖如今最直观的感受。

然而她却不知道,上官淇只是在用强硬的态度,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有预感,江若暖一定会说出一些冷冰冰,他不愿意听到的话,能剜他的心那种。

这丫头以往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

每一次,都能让他心痛得要死。

江若暖眉头紧紧皱起,伸手去推他:“你放开我。”

她很不爽。

让我不说我就不说,我不要面子的啊?

凭什么上官淇能如此强势?

每次都是这样,抢图纸也就算了,现在连话都不给说了?

我江若暖又不是个受气包!

想着,江若暖更加气恼,扭头想避开捂在嘴上的手,继续推他“放手、放手……”

声音被堵在上官淇手中,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

两人如此近距离的搂抱推搡,着实有些暧昧。

江若暖被上官淇搂在怀中,独属于少女的馨香隐隐钻入鼻尖,而那手心下的两片唇瓣,张张合合间,摩挲着他的手心,似乎在他的心上挠痒痒。

他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不过江若暖挣扎得有些剧烈,不太灵活的右手也开始推他,上官淇怕扯到她伤口,连忙松开她。

“你仔细些,不要伤到自己。”上官淇看着气恼后退的她,小声提醒到,有些无奈。

江若暖喉头一哽,随后强忍心中的酸楚,冷冰冰道:“不关你的事。”

上官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果然,她是真的又开始拒绝他了。

这几天两人关系缓和,且越来越亲近。

可她嘴上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自己。

有时候对他的态度也有些反复。

上官淇知道她心中有顾虑,可是他不想挑破。

他想着等两人感情深了些,让她心中的顾虑分量减轻。

或者等感情深了,他们再挑明,那时候他把她留在身边的把握会大些。

而今日,还不是应该挑破的好时机。

可现下江若暖情绪明显不太对头。

如果不处理好她的情绪,恐怕日后他俩的关系真的会降至冰点。

念及此,上官淇决定妥协。

他微微俯身,仔细瞧着她的神色,柔声哄道“好,不关我的事,你要出去收账,我也不跟着,但你如今身子还弱,你休息一下再出门好不好?”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让江若暖心中的火气消了不少,紧蹙的眉头舒展了许多。

江若暖有些心软,飞速瞟了眼前少年一眼,随即别开视线,几不可闻的嗯了声。

算了,就等回家,双方自然分开好了。

大不了躲着,时间一久,感情自然会淡掉。

上官淇见她神色好看了许多,心下一松。

可她忽然瞟过来的眼神,却莫名让他有些心慌。

那一眼的神色太过复杂,似有挣扎纠结,似有迷茫迟疑。

上官淇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可莫名的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4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2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79] => Array ( [id] => 68760179 [old_id] => 5415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89 [title] => 第190章 如坠冰窟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这个眼神,其实这几日他偶尔也能在她眼中瞧见。

可前些时候,她都自己压下了,他们也没有吵架。

现在不一样。

她会不会想岔?

怎么可以?

犹豫了片刻,上官淇心一横,随即一步上前,双手虚按在她肩头上,俯身凝视她,直接问了出来:“暖暖,你究竟在顾虑什么?你说出来,我们解决掉它,不要让它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好不好?”

他真的忍不了了。

这个顾虑总是让江若暖对他若即若离,让他忐忑不已又心惊胆战。

他想早点拔除这根刺。

江若暖下意识的就撇开了头。

上官淇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的凝着她,等她主动开口。

江若暖有些乱。

刚才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说开,撇清关系的。

之前他不愿意听,如今却是在安静的等着她开口。

临了她居然退缩了。

她突然很恨自己,怎么如此优柔寡断。

她如此暧昧不清的态度,会一直吊着上官淇的情绪,明明灭灭的让人欲罢不能。

看来她真的挺有渣女潜质的。

深吸了口气,江若暖抬眸对上眼前这双,一直让她心动的桃花眼。

见状,上官淇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想转身走人,但他忍住了。

然后用更加温柔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江若暖这人吧,上官淇不说完全了解,但却是知道,大多时候,吃软不吃硬。

顶着他几乎要将她溺死的视线,江若暖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

终于,她张了口:“上官淇,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上官淇呼吸窒了窒,心内随之升腾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到底还是选择拒绝了。

强压下心中的烦闷,上官淇连着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内心的情绪,然后尽量平静问道:“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江若暖刚才一直与他对视,没错过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受伤,以及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戾气。

她有些心痛,但更多的是害怕。

那股暴戾的气息转眼不见,但就是这一瞬间,让江若暖背脊发凉。

她忽然想起了姚立那几条人命。

眼前这个少年,是一个敢杀人的人。

这样的人,会是什么善类吗?

即便他杀人的理由是为了她,却也依旧无法掩盖他是个杀人犯的事实。

理智告诉她,上官淇很危险,是一个总带着微笑面具的危险人物。

所以,远离他!

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身后的势力还是他本身这个人。

你对上他只会吃亏!

万千思绪闪过也不过在眨眼之间,江若暖迅速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的恐慌。

自己只是拒绝了他,应该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吧?

她眼中的惊惧,上官淇看到了。

手掌下的身子不明显的颤抖,上官淇也感受到了。

江若暖畏惧他。

这样的认知让上官淇满心不悦。

顿了顿,他继续放柔声音:“暖暖,给我一个理由。”

暴戾的情绪与轻柔的嗓音同时存在现下这个少年的身上,江若暖内心产生了种诡异的感觉。

她的视线垂得更低,盯着自己的脚尖:“我……”

“看着我。”上官淇道,嗓音依旧轻柔,却不容反抗。

江若暖沉默了

这样的上官淇不是她所熟悉的。

讲真,她有些怂了。

“看着我。”上官淇又重复了一句,非常坚持。

江若暖心一横,抬眸对上他,:“我们的家世差距太大,在一起会阻力重重,且不会幸福的。”

上官淇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上官淇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道:“傻姑娘,只要你愿意,我们之间就不会存在阻力,也会幸福的。”

江若暖呆了呆,随即蹙眉:“怎么可能不会有阻力,你父母怎么可能会同意?”

“傻啊你。”上官淇捏了捏她的脸蛋,温升道,“你是良家女,纳你入府,我父母都不会反对的。”

他语声温柔,动作轻缓,举止亲昵,俨然一个耐心十足的好情人。

然而江若暖却如坠冰窟。

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背脊,额头都在发冷,或许,是全身都在发寒。

心更是仿若被人拿着钝刀在磨拉,又像是被人拿着成千上万的针在戳,痛到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跟他讲的是夫与妻间的对等关系。

他却在跟她说夫与妾的不对等关系。

他看起来这么喜欢自己,却是打着纳她为妾的念头。

也是,这里是什么地方,男人可以妻妾成群的社会。

他这样想,又有什么奇怪呢?

她为什么会如此震惊,如此心痛呢?明明早就预料到的。

此时,江若暖神情呆滞,脸白得像张纸,额角迅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上官淇嘴角的笑登时就凝固住了。

他眼中满是担忧:“暖暖,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说着,上官淇手抚上她的脸颊,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然而江若暖没有任何反应。

“是不是肚子又疼了?”上官淇急了,“你先到床上躺着,我让小高去请大夫。”

那天月老板叮嘱过,若是真的太痛,就只能请大夫了。

说着,便要把她抱上床。

江若暖回过神来,连忙按住他的手,平静道:“我没有不舒服,不需要请大夫。”

“怎么可能?”上官淇反驳,“你的手都是冷的,手心都出汗了。”

如今按在他手上的手心,一片冰凉滑腻。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真的没事。”江若暖勉强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道,“我们还没谈完事情呢。”

“事情可以稍后再谈。”上官淇道,“你身体要……”

“上官淇,妾是什么东西?”江若暖打断了他,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种男人间可以相互赠予的物件,你看我江若暖,是会愿意做任人摆布的物件的人吗?”

“我怎么会舍得把你送人?”上官淇蹙眉,随即拉起她的手,“暖暖,你相信我。”

江若暖扯了扯嘴角,随后盯着上官淇面无表情道:“我想说的重点是,我不会把自己置于一个任人摆布的位置,懂?”(宝贝们把月票投给大鱼吧,还有订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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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江若暖很陌生。

上官淇烦躁的握起了拳头。

他明白了。

江若暖不想做妾。

可……如果她要做正妻,真的没可能。

不是他不愿。

他的父母,他的家族,不会答应的。

前几年,大哥定亲的时候,他也有心爱的女子,想娶她为妻,跟家中拗过不止一次。

但,没用。

父母嫌弃那女子门第不行,对大哥无助益。

江若暖的家世还不如大哥心爱的女子。

大哥都拗不过父母,他怎么可能拗的过?

他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上官淇了解的很。

不可能的。

那时候,年少的他,看着大哥与父母闹矛盾,却终究妥协。

小小的他,从那时候就知道,他们这种大家族的子弟,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他虽然很喜欢江若暖,却真的从来没有过让她当正妻的想法。

可如今,她说,她不要做妾。

上官淇心中犯难了。

父母这边很难,难道……

他要放弃江若暖?

不,他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愿意让她离开,然后嫁做他人妇?

一想到这种可能,上官淇便觉窒息。

江若暖只能是他的。

深吸了口气,上官淇拿出一方手帕子,细细替江若暖拭去额角的薄汉。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上官淇有些心疼,他温升道:“对不起,暖暖,刚才,妾的事情……让你伤心了。”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上官淇又道:“暖暖,你现在年纪还小,先等上一等,我好好谋划,会让我父母接受你的……”

顿了顿,他又道:“以正妻的身份。”

谋事在人。

他可以给父母多做做思想工作。

江若暖现在离及笄还有一两年,可以慢慢来的。

如果……

他的父母真的不愿。

那,他们两的感情,经过一两年的加固,或许……

那时候江若暖会愿意为了他,做出让步呢?

上官淇想,无论如何,也要先把江若暖稳住。

可边上的江若暖却是闭了闭眼,然后避开了他正在拭汗的手,冷淡道:“可能我没有讲得很清楚,我说的是不会让自己置于一个任人摆布的位置。”

不等上官淇有所反应,她又解释道:“我们的家世差距过大,即便是作为正妻的身份,我在你们家,也只会是个弱者,这样的生活,我不愿过。”

她的话,终于让上官淇成功停住了动作。

上官淇只觉不解,愤怒,无措,震惊等等情绪一齐涌上了他的脑子,然后把他的脑子搅得一片空白。

他都做出让步了,为什么她还是这样残忍的拒绝他?

为什么会这样?

他忽然很想剥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若暖明明是喜欢他的,他可以感觉得到。

可为什么,就因为她口中的所谓的什么弱者,任人摆布,她就可以放弃对他的感情,这么潇洒,这么骄傲。

上官淇的视线落在江若暖脸上。

此时她脸色苍白,脸部线条紧绷,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全身竖起了刺来防备周遭的一切。

就跟……上次他们在大创村村尾谈缝纫机图纸的那一次,一样一样。

上一次,她是因为被强行剥削,才竖起了浑身的刺。

这一次,是为什么呢?

嫁给他,也能让她戒备?

她的理由是会在他们家成为弱者,让人摆布。

所以,她是怕在他们家受委屈?

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点,上官淇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正视她的双眼,一字一顿保证到:“暖暖,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相信我。”

他说的很认真,听着也像是发自肺腑。

不过……

人心最是难测。

江若暖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不,我不相信你。”

上官淇神情一滞,心瞬间凉了半截。

“不是针对你,而是面对任何人,我都不会全身心的信任,包括……我的家人。”

江若暖盯着他难看的脸色,一字一顿道:“我江若暖只相信自己。”

顿了顿,她冲上官淇肯定的一笑:“对,我就是这么自私。”

上官淇忽然无言以对。

盯着江若暖的眼神,更是在看一个什么奇怪的生物。

太陌生了。

他以为他其实是有走进她的内心的。

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被阻隔在了十万八千里外的地方,跟其他人几乎没有不同。

他似乎从来都不曾了解过她!

话谈到了这里,似乎一切都进行不下去了。

上官淇盯着她,无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一张椅子,发出了刺耳磨人的摩擦声。

上官淇整个人恍若猛然醒了过来,匆匆瞟了江若暖一眼,随后狼狈的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江若暖静静的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了门口,半晌无言。

……

……

……

一下午,江若暖辗转在不同的布店之中,没有丝毫停歇。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累得很,在客栈楼下随意点了碗面,就当是晚餐了。

上楼之后,她去了父亲的房间,陪修养中的父亲解闷。

江松恢复得很好,身体痊愈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陪父亲坐了一会子,讲了一下今日与布店老板间的一些趣闻,见父亲精神不济,便出了门来。

照顾江松的人,是上官淇找来的。

应该是桂南城这边,他们院子的仆从。

江若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们几个人住的房间都很近,转过拐角,便是上官淇的房间,接着是她的房间。

今天中午上官淇走后,江若暖到底还是休息了一会儿。

起来的时候,她没在客栈瞧见过他,今晚回来的时候,也没瞧见他。

江若暖觉得心里有些空,但却平静接受。

说开了,的确不要继续有牵扯。

藕断丝连最折磨人。

即将转角时,江若暖听到了上官淇房中有声响,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人在里边干嘛。

她脚步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

犹豫了好一会子,江若暖终是转了过去。

他所在的房门是敞开的。

江若暖心头紧了紧,想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可经过门口的时候,却不自觉的往里瞟了一眼。

这一眼,把她直接钉在了门口。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3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81] => Array ( [id] => 68760181 [old_id] => 5415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91 [title] => 第192章 梅子酒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里面的人并非上官淇,而是客栈的店小二,正在洒扫房间的店小二。

上官淇退房了。

正在这时,店小二拿着水盆往外走,江若暖让了让。

“这个房间的客人,是什么时候退房的?”江若暖忍不住问了句。

店小二愣了愣。

好像几位客官是一起来的,怎么那人离开,也不跟这小姑娘说一声的吗?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店小二自然不会打听,他笑道:“客人是下午的时候退的。”

“是吗?多谢告知。”江若暖道了谢,望着店小二离去的背影,发了许久呆。

刚才在江松那儿,江松并没有提过此事,那照顾江松的仆从也没有提。

是不告而别吗?是叮嘱了江松让他不说?还是江松以为自己也知道?

算了,都无所谓了。

江若暖很疲惫,她本想洗个澡,可大姨妈还没走,在浴桶洗澡不好。

索性,她将就着擦洗了一下,又用热毛巾敷了脸,便早早的吹了灯,上了床。

这个客栈是个规模很大的客栈,楼上楼下院里院外都很是嘈杂。

大概是天色还早了些吧,大家都还在过夜生活。

时间一点点流逝,客栈的喧哗声似乎小了许多,可繁荣的桂南城,街道上依旧还有着吵吵嚷嚷的人群。

扰人清梦。

“妈的,吵死了。”江若暖烦躁的坐了起来。

她明明很累的,怎么就是睡不着呢?

怎么办?今晚休息不好,明日岂不是要顶着黑眼圈出门?

静坐了许久,江若暖忽然下床穿衣,披了斗篷出了门。

刚来到走廊,恰好店小二经过,江若暖叫住了他:“小二,你们家好像有个不错的梅子酒,对吧?”

……

……

……

同一片天空下,自然有着同样失眠的人。

桂南城富贵区,上官家宅院。

之前,因为要收账,江若暖执意要住在城中心那边的客栈,上官淇也就陪着她。

如今没有了陪着的理由,上官淇自然回了自家宅院。

他心情烦闷,自然也难以入眠,故而把杨玄拖到了院中……赏月。

顺便喝酒。

“你说我放着舒舒服服的宅院不住,做什么要跑到鱼龙混杂的客栈去受罪?”

面对上官淇的质问,杨玄一脸无语。

不过面对醉鬼,杨玄比平日多了几分耐心。

他知道上官淇跟江若暖吵架了。

不想他为此事伤心,杨玄转移话题:“我们明天就回去吗?”

“明天就回去吗?”上官淇倒酒的动作一顿,朦胧的桃花眼闪过一丝迷茫,下意识的便想摇头,“她后天才回……”

可刚说完,他就愣住了。

随后自嘲一笑:“她什么时候回跟我有什么关系?回吧,我们明天就回。”

杨玄挑眉:“真的?”

上官淇沉默的斟满了一杯酒,缓缓递到唇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回吧,反正她的心比石头还硬冷,根本就捂不热的。”

杨玄有些无语。

从喝酒至今,他无数次要绕开江若暖这个话题。

可上官淇每每都能把话题强行扯回来。

他觉得,看来今夜两人谈话的主题,非“江若暖”不可了。

想了想,他道:“捂不热就不捂了呗,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说的对。”上官淇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可是我不喜欢。”

“她究竟有什么好?”杨玄问道,“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

“不,她不好。”上官淇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灌了,又重复了一句,“她哪里都不好,心肠硬,坑蒙拐骗,还是个小偷!”

杨玄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她这么渣?还坑蒙拐骗?”

“你当然没听错。”上官淇重重将酒杯搁在石桌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也不知道杯底碎了没有。

杨玄并不在意杯子碎不碎,却挺好奇江若暖这个渣女是怎么坑蒙拐骗的,好奇的发出了一声:“哦?”

没错,杨玄觉得江若暖的确是挺渣的。

他陪着上官淇出来溜了这么一圈,也将两人全程的互动给看在了眼里。

用他的话说,上官淇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也不知道那姑娘究竟矫情个什么劲儿?

“呵呵,不信吗?”上官淇再次斟酒,“她第一次见我表哥,就坑了我表哥五十两。”

这下杨玄倒有些震惊了:“不会吧?我瞧着她是真的在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啊。”

虽然他觉得江若暖是渣,但这段时间她对工作的认真,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怎么不会?”上官淇嗤笑,又倒了杯酒,“当初我第一次见她,就拆穿了她骗我表哥钱的事情,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杨玄自然好奇,盯着上官淇示意他说。

“她直接跟我耍无赖,明里暗里说我没有证据,不能拿她怎么样,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上官淇陷入了追忆中,眼角也染上了些许笑意。

“第二次见面,还坑了我五百两,说是南阳有什么橡胶树,能给马车减震,我让大哥派人去寻访,大半年了,啥消息都没有!”

瞧着上官淇那荡漾的眉眼,杨玄感觉有些辣眼睛。

他干笑了几声:“清清秀秀的一个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听着杨玄的话,上官淇脑海中闪现了江若暖的眉眼。

的确是清清秀秀的一个姑娘,却令他如此心醉。

杨玄啧啧称奇:“她若是个走江湖的男道士,估计早就被人扭送去衙门蹲大狱了。”

上官淇不置可否,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朦胧之态更甚。

“也就是说,在你眼中,江若暖就是个神棍。”杨玄摸着下巴问道,“所以,你究竟喜欢她什么?”

上官淇打了个酒嗝,然后盯着杨玄一脸疑惑:“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闻言杨玄心底忽然一阵恶寒。

坑蒙拐骗的神棍,扰乱社会秩序,让他人损失钱财,就应该下大狱。

怎么会可爱?

这么多年,他怎么就没发现,他的师弟,三观歪成了这样呢?

这种人,若是敢在他面前蹦跶,他见一个揍一个。

“你的喜好,真是令人不敢恭维。”杨玄总结了一句。

听到杨玄说江若暖不好,上官淇不乐意了。

“她可不单单只会坑蒙拐骗而已。”上官淇维护江若暖,“她很有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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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呵呵。

“她很有才。”上官淇道,“你知道吗?自行车就是当初她拿着图纸过来卖给我的,还有明年我们家准备推向市场的缝纫机……就是一种比手工缝制衣服快十倍百倍的器具,都是她发明的。”

这下杨玄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她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懂这种东西?”

这些好像都是木工吧?

谁能告诉他,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钻研这种东西?

上官淇晃了晃脑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人,哪怕是个男人,只要发明出其中一种,就已经能被夸句天才了,何况是两种……不,三种……”

“还有什么?”杨玄不淡定了。

“切木头用的锯齿,你知道吧。”上官淇问道。

“我不知道。”杨玄老实回答。

“就是利用水车,搞了个连接装置。”上官淇苦思冥想了半天,总算想了起来,继续道,“弄了个原型的锯齿片,木头放上去,嗖的一下就能把木头切成两半。”

杨玄照着上官淇的描述,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然后道:“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还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上官淇冷哼一声:“愚蠢。”

杨玄:“……”

他不跟醉鬼计较。

“所以,江若暖是个有文化的神棍。”杨玄又总结到,“这样看来,的确是有点意思。”

话音一落,杨玄忽然感觉背脊一凉。

朝对面一看,正好对上上官淇的死亡凝视。

“她是你的,我可没兴趣。”杨玄头皮发麻,“我就是单纯觉得她挺厉害的。”

随后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你眼光不错。”

上官淇冷哼,但随即声音有些失落:“其实你喜欢她也没用,她的心就是块硬石头,怎么都捂不热的,她谁都不喜欢,只喜欢她自己。”

瞧瞧,这话委屈得,今晚都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杨玄惯性的就想嘲笑他几句,不过看他双颊绯红,眼神迷离,醉得不轻。

见他还要倒酒,杨玄连忙一把夺过酒壶,劝了一句:“喝得够多了,明天你会痛到想把自个儿脑袋拧下来的。”

“给我。”上官淇威胁,“你不给我喝,我现在就把你脑袋给拧下来。”

“啧啧,你这么凶残。”杨玄调侃道,“江若暖知道吗?”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插入了上官淇心口。

他忽然想到中午那会儿,江若暖畏惧她的神情。

被戳中痛脚的上官淇,当即怒道:“快给我!”

说着起身便要去夺。

杨玄往边上一掠,躲开了。

上官淇追,杨玄跑。

半刻钟后……

“你这么有骨气……”杨玄再次跳到院墙上,开始放嘴炮,“有本事从我手中夺酒,有没有本事去夺江若暖的心啊?”

虽说江若暖渣了点,可若真这么喜欢,就去把人弄到手呗。

在这儿耍什么酒疯?

这句话恍若给了上官淇当头棒喝。

是啊,江若暖说不愿,他就要放手吗?

他上官淇是一个敢争的人,为什么要轻易放弃?

他呆愣了片刻,忽然一阵寒凉的夜风刮过。

额角因为情绪上头与酒气而冒出的细密汗珠,被这么一吹,上官淇打了个激灵,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忽然,他一声不吭,翻出了院外。

见状,杨玄连忙喊小高:“发什么愣?快跟上你的主子!”

……

……

……

梅子酒的度数不高,也就二十度左右。

江若暖这具身体酒量不怎么样,不过几杯下肚,便微醺了。

明日还要工作,她不敢喝太多,便放下了酒杯。

“这下应该能睡得着了吧?”

江若暖感觉有些热,便脱了斗篷,踱步至窗台,推开窗户。

一阵夜风袭来,江若暖感觉清醒了几分。

她昂首望天。

漆黑的夜空中,半轮下弦月不知何时已高挂天空。

“我才喝了两杯酒,就已经到了后半夜了吗?”江若暖有些迷茫。

轻叹了口气,江若暖扶了扶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准备伸手关窗。

很晚了,明天还要工作,是时候睡觉了。

然而手刚伸出去,窗外一个人影一闪,便窜入了房中。

江若暖被撞了一个趔趄,随后腰肢被人箍住,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便要尖叫,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

“别怕。”上官淇声音微哑,“是我。”

因为惯性,他抱着江若暖一起往房中的地板上倒。

上官淇虽然有些醉了,但他没忘记江若暖背上有伤。

怕伤害到她,上官淇连忙使了一个巧劲,倒了个转,给江若暖当了肉垫。

人撞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砰的闷响。

楼下的店小二打了个激灵,连忙上来查看。

走到江若暖所在的门口,却被小高挡住了。

店小二认出了小高是同这个房间的姑娘一起的朋友,也就没多理会,又到楼下去打盹了。

江若暖扑在他身上,脑袋因为惯性,也撞埋入了上官淇的脖颈间。

同时,也闻到了他身上冲天的酒气。

江若暖皱眉,下意识便要起身,上官淇感觉到了她的意图,长臂一揽,便把人扣在怀中,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往自己肩窝处埋。

“别怕,”上官淇的声音依旧沙哑,顿了顿,又道,“别动,我不会伤害你。”

江若暖紧绷的身体,不知为何,在听到他的话后,居然真的松弛了下来。

她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能清溪感觉得到他颈动脉有力的跳动。

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上官淇心中有些欢喜。

江若暖是相信他的。

明明相信他,为什么中午的时候要说不相信他,说那些戳他心窝子的话呢?

他微微睁眼,垂眸凝视着身前人,右手轻抚她柔顺的发丝,声音暗哑,又略带着丝丝迷茫与痛苦:“暖暖,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拒绝我?”

他的声音磁性,仿佛带着魔力般,蛊惑着江若暖的意识。

她下意识便想张口回应他,说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可刚喊出了一个我字,又连忙闭嘴摇头。

喝酒误事啊!

微醺也误事!

江若暖在心中鞭策自己。

上官淇虽然有些醉了,但耳朵没聋,听到了她喊出的字,与摇晃的脑袋。

这明显有些情难自禁。

上官淇按住她的脑袋,不许她摇头拒绝自己。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3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83] => Array ( [id] => 68760183 [old_id] => 5416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93 [title] => 第194章 酒醉人心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感觉到怀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改按为抚,顺着她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轻柔舒缓。随后柔声反驳道:“喜欢一个人,是掩藏不住的,你骗不了我。也不准摇头。”

江若暖抿了抿嘴,随后上身微抬,视线对上上官淇。

上官淇的眼睛非常出挑,平日波光流转的眼眸,此时因为酒醉染上了丝丝迷离的水意,其间柔情满得似要能溢出来。

江若暖在他的黑眸中,看到了跳跃的烛火……与两个小小的自己。

上官淇醉了,江若暖感觉自己也醉了。

晚上发现上官淇退房后,她有些难受,又有些释然。

但心中总感觉被剜去了一大块,只觉得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几杯酒下肚后,感性似乎压过了理性。

那时候,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越来越痛。

脑海中都是挥之不去的上官淇,温柔的他,狡黠的他,像牛皮糖一样的他,甚至还有凌厉与暴戾的他。

她感觉哪一个他,都同样的让她牵肠挂肚。

她想,她一定是醉了。

于是,她拼命的晃脑袋,左晃右晃,上晃下晃,就是甩不掉上官淇的影像。

如今上官淇人就在她面前,真真实实的他。

他的身子是温热的,怀抱是温暖的,手掌是有力的。

江若暖左手撑地,上身微微抬起,迷离的双眸凝着眼前少年,心醉得一塌糊涂。

魂牵梦绕的脸就在眼前,江若暖不太灵活的右手,忍不住抚了上去。

果然,也是温热的,他真的在这里,他没有走。

他的皮肤很光滑,鼻子很挺,额头光洁。

他的眉毛很黑,有点扎手,眼睫毛很长,且浓密,眼眸深邃迷人,快要把她吸入其中。

再往下,他的脸颊因为酒醉有些绯红,也有些烫手,下巴微翘,性感又有点小倨傲。

指间微微上移,他的唇形很漂亮,不薄不厚,唇色嫣红,让人看着就想啃一口。

这样饱满嫣红的唇瓣,想必很柔软吧?

江若暖想,指腹便要摩挲上去。

就在这时,上官淇一直抚摸着江若暖青丝的手一顿,紧接着微微用力,便将她脑袋往下按。

嗯,果然是温热柔软的。

这是江若暖脑中的想法,也是上官淇的想法。

他想啃她很久了。

这会子终于如愿以偿,上官淇的心仿佛被欢喜塞得满满的。

屋内烛火摇曳,时间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终于,上官淇感觉到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鼻尖的气息似乎能将彼此灼伤,才又依依不舍的连啃了几口,才放开怀中的人。

眼前的姑娘眸中似乎也染上了些许醉意。

上官淇知道江若暖也喝酒了。

她唇齿间的气味,是梅子酒的酸甜,与他在院中喝的烈酒不一样。

自己离开后,江若暖也借酒消愁了。

江若暖心中有他。

他的离开让她难受了。

她舍不得他。

他虽然有些醉了,但尚存理智,能分析得清楚情况。

这样的认知,让他眉宇间的喜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眼中有了光,他用脸颊去蹭江若暖的脸颊,有些动情的道:“暖暖,跟我在一起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我会给你幸福。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泼在了江若暖的头顶,凉意沿着脊背蔓延到了脚底。

等待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过得都不怎么幸福?

是啊,她的门第,对上上官淇的门第,可不就是只能等着对方给她幸福吗?

不平等的关系,不就是如此吗?

等着别人给幸福,就意味着主动权把握在别人手中。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着实愚蠢。

她怎么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呢?

莫说是上官淇,便是原身的父母,也是交不得的。

江若暖自然要把命运攥在自己手中。

谁让她有着自由又自私的灵魂呢?

钟情于这样一个灵魂,是上官淇的不幸。

念及此,江若暖眸中醺意散了大半,下意识的便要撑地起身。

上官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感觉到了江若暖的意图,他手臂再次收紧,不放她离开。

“暖暖,你怎么了?”上官淇眼中的柔情被慌乱所取代,夹杂着丝丝痛意,“为什么又反复了呢?不要拒绝我,好吗?”

语气中带着卑微的乞求。

江若暖的心有些震动,鼻尖发酸。

她也很想答应。

可……

江若暖望着眼前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才能让他离开,却又不让他痛苦。

上官淇见她怔愣着,眼中神色复杂,但却也看出了她眼中的迟疑、挣扎。

他知道自己有希望。

于是,他微微起身,用唇去轻啄她的唇瓣,啄一下便喊一句“暖暖”,再啄一下,然后喊“答应我”。

似在蛊惑人心,引导着心爱的人说答应。

江若暖脑子乱得很,她感觉眼前这人有毒。

她连忙抬手去推他,上身后弯,撇开了脸,避开这妖孽。

这是拒绝了。

上官淇眸中的光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两情相悦的人,非要受这种折磨。

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眨眼间就什么都变了。

上官淇的心仿若被人狠狠揪住,痛得有些无法呼吸。

他抓住江若暖的手,往他心口的位置按下去,然后用泛着水意的眼眸凝着心上人,艰难问道:“你感觉到它的痛苦了吗?”

江若暖的眼中也泛起了水意。

看他这样痛苦,江若暖的心也很痛。

但她明白,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她爱自己胜过爱任何人。

即便此时她答应了,未来她也会为了自己,而伤害上官淇。

既然都是要分开的,不如趁着感情尚浅,早些分开。

上官淇只会痛一时,然后遵父母之命,娶一个像萧楚琳那样的高门女子。

而她自己,会试着把命运攥在自己手中,活得自由不憋屈。

她艰难的移开视线,瞥向一旁,有些哽咽道:“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去找比我更合适的人吧。”

上官淇感觉有些窒息。

他捏住江若暖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对上自己的眼。

“把我推给别人?这是你希望的吗?”上官淇从口中挤出这两句话,眼神锐利,眼眸暗淡。

江若暖视线闪避,说:“你醉了,快起来。”

上官淇不允许她闪避,死死盯着她,执意要一个结果:“你真的决定不跟我在一起,把我推给别人吗?回答我!”

《有宝宝投月票了,加个更。》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3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84] => Array ( [id] => 68760184 [old_id] => 5416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94 [title] => 第195章 少年人的爱情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眨眼,强忍着酸意,咬牙点头。

好吧。

上官淇闭了闭眼,掩去眸中一切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而是快速起身,江姑娘抱起放在凳子上坐好,紧接着几步踏到窗边,翻了出去。

又一阵夜风吹了进来。

江若暖呆呆的抬手抚上唇上的一滴泪。

滚烫的,咸涩的,属于上官淇的。

少年人的爱情,总是那么的炽热,那么的奋不顾身,那样的单纯美好。

可惜,她江若暖有着成熟的、染上了现实杂质的灵魂,自私且残忍。

爱情于她,是调味品,不是必需品。

江若暖眼眶一热,双脚不受控制的来到了窗台边。

外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天上依旧的下弦月。

下弦月,已经缺了一半,不如满月那般明亮。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月亮缺失会越来越多,直至变成朔月,再也无半点光亮。

时间,终将会抹平一切的。

希望他快些度过这段暗黑的岁月,找到自己的幸福。

……

……

……

收完账后,江若暖去进了一大批时兴的布料,然后便直奔大创村。

到家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七中午。

得知江松父女遇到了山贼,差点送命,江家人都吓坏了。

“日后我们不出远门做生意了。”钱氏抹着眼泪道,“反正镇子上的铺子,每个月都有二两的租金,我们计划着用,也是可以维持生计的。”

去年制衣厂开起来后,江若暖便让钱氏上东起镇买了个当街的铺子,五百两,如今每月有租金二两银子。

当时钱氏手上的钱不够了,江若暖便自己掏了二百五。

名字写的是江松的,也只能写江松的。

如今地契房契在钱氏手上。

对于母亲孩子气的话,江若暖也就是听听而已。

有时候吧,做生意这种事情,踏上了,就跟不归路似的。

思想、生活方式以及消费水平,促使着你不得不继续下去。

怕钱氏过分担心,江若暖原本想解释是姚立的问题,后来怕给上官淇招祸,便没有提。

她说日后会走安全的大道,尽量挑白天人多的时候走等云云。

见钱氏依旧心悸后怕的样子,江若暖只好换了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娘,南浦县有合适的铺子了没有?”

出门收账之前,江若暖便有了要盘铺面做自己的品牌的打算。

镇子上的铺子倒是可以用,但江若暖嫌弃东起镇的人流量少,故而把主意打上了南浦县。

不过,这次她打算自己全款买,用缝纫机所得的分成。

虽然记的依旧只能是江松的名字,但江若暖已经决定自己攥着地契合房契了。

每次一想到大梁这种立户制度,江若暖就恨得牙痒痒。

她倒是想写自己的名字来着,可大梁制度不允许啊。

且不说她压根没成年,即便成年了,也没有资格立户。

因为她不是寡妇,不是孤女,不是男人!

像江桃儿这种情况,若是在官府使点钱财,找点人脉,指不定还能把户立起来,但江若暖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行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江若暖穿越到这里后,总是如此没有安全感的原因吧。

一个连私有财产都不配拥有的人,哪里来的安全感可言?

她总觉得这个社会要把她往菟丝花的路上逼,太可怕了。

言归正传,之前,她有上县城看过几次铺子来着,可惜没有看到合适的铺子,不是位置不行,就是房型不好。

临出门钱,她又叮嘱了一下钱氏,让她有时间去看看,故而才有此疑问。

如今,她跟上官淇闹掰了。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率不会把订单收掉。

可万一呢?

江若暖觉得自己的品牌,必须快点搞起来。

刻不容缓!

闻言,钱氏总算是暂时转开了注意力,然后点了点头:“前天我还去看了,有两处,我瞧着还可以,不过想等你回来看看再说。”

“如此,我这就过去吧。”江若暖双眼一亮,随后拉起钱氏的手,“娘,你陪我去呗。”

“可是你身体……”钱氏犹豫。

“不碍事的,我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奔波吗?”江若暖摆手到,“快点把事情定下来,我也好安心。”

见她态度坚决,钱氏也不好说什么了。

另一边,车夫小罗把江家父女送到大创村后,便回了县城的车马行。

人才刚坐下喝了口水,就被上官淇叫到了上官府。

“那天中午,我问你江姑娘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她就是精神有些恍惚。”上官淇问道,“她是出门的时候就这样,还是出门了一段时间后,才这样的?”

上官淇是骑马回来的,他前天就到家了。

消沉了这几天,他烦躁阴郁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些。

种种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消散了些后,上官淇的理智才总算回笼。

他仔细想了想他与江若暖吵架那天的情况,越想就觉得越不对劲。

二十三日那晚,他跟江若暖还好好的。

二十四日中午江若暖从外边一回来,情绪就变了。

明显是早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想起江若暖那日似乎就在步行街附近收账,而他,那天也在步行街附近。

前一天,他大哥让他去处理事情,被卡了一下。

后来第二天他便去找萧楚琳帮了个忙,中间有段时间就是出现在了步行街。

他感觉自己可能猜到了江若暖情绪变化的原因,但又不确定,所以找小罗来确认一下。

其实小罗计不太清楚那天早上的事情了,他就是一个搬货的,到每个地方就往人家铺面后院跑,哪里管这么多?

不过,二公子的神情有些憔悴,却问的很认真。

明显是要得到一个答案才行。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好一会子才有些迟疑的道:“出门的时候精神不错,好像……从第二家店铺出来后,就有些怪了。”

上官淇攥了攥手,然后沉声问道:“大约是什么时辰,在哪里?”

小罗又细细想了想,有些犹豫的到:“好像,是巳时吧……具体是哪家布店,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是在步行街那一片的。”

闻言,上官淇深吸了口气,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小罗退下。

没错了,就是在步行街,巳时初。

所以江若暖是看到自己跟林表妹在一块,情绪才转变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3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85] => Array ( [id] => 68760185 [old_id] => 5416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95 [title] => 第196章 格格不入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她介意,她吃醋,所以跟他闹别扭!

所以,其实她是在意他的。

念及此,上官淇心中一种莫名的欢喜之意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就站起来,想去找江若暖解释。

可……下一刻,他忽然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

那天晚上,江若暖没有再否认喜欢自己的事情。

可,她拒绝自己的原因……是不想处于任人摆布的位置。

即便他去解释清楚与琳表妹的事情,也依旧不能让她回心转意。

是了,他怎么就忘记了。

江若暖是一个何等独立要强的人,自然不愿意受人摆布,不愿依附他人而活。

他当初不就是被她这种气质所吸引吗?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宝,一个跟他周围女子都不一样的宝。

可现在,真是有够讽刺的。

这样的一个姑娘,居然可以为了不成为菟丝花一样的存在,就可以放弃自己的感情。

这个姑娘,真是心狠绝情又可怕!

在她眼中,上官家于她,就是个枷锁,是个牢笼。

可他一出生就在上官家,难道为了不让她有被束缚的感觉,他上官淇要叛离上官一族?

怎么可能呢?

所以,如今他与江若暖的感情,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

他忽然觉得好无力。

上官淇双全捏得死紧,心中莫名的情绪各种翻涌。

忽然,他蹙起了眉头。

要知道,整个大梁的女子,都是以夫为天的。

江若暖无论嫁给哪个男人,都会受制于夫家的。

她这么聪明,难道都想不通这点?

难道……

上官淇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江若暖其实并不打算嫁人?

这种想法把上官淇吓了一跳,随即苦笑着摇头。

怎么可能?哪个女子不嫁人呢?

即便不嫁人,那在家,不也是要依附父亲而活吗?

江松对她的确是好,但,只要不是自己当家做主,做事情依旧也会束手束脚。

这不也是另一种枷锁吗?

念及此,上官淇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大梁的女子,真的是没有什么地位呢。

无论去到哪里,都很被动。

既然如此……

江若暖身上那种自信独立,一切要我说了算的骄傲气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官淇拧起了眉毛。

江若暖,似乎整个人都跟大梁格格不入。

怎么会这样?

……

……

……

上官淇自小养尊处优,虽然脸皮比一般的同龄人要厚,但怎么说也是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的。

以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所以跟着跑到外地去争取。

可如今,他知道了江若暖在对他有意的情况下,居然还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自由、不被束缚这种破理由,让他去找别人。

这让身为天之骄子的他,着实难以接受,也让他感觉到非常难堪与狼狈。

既然她将他弃如敝履,他为什么还要巴巴的凑上去呢?

深受打击的上官家二公子,整个年过的都不怎么样。

平日总是笑吟吟,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的他,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

很多人都发现了,但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为何,除了杨玄。

杨玄劝过他几次,但都被他赶走了。

杨玄管不了这事情,索性就不管了。

上官淇也很郁闷。

他也不懂,自己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对一个如此不识好歹的小村姑这么上心。

只要一空闲下来,思绪放飞,他都不由自主的想着江若暖,想着与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贱还是疯了,对一个如此冷心冷肺的人,居然如此念念不忘。

难道他上官淇非江若暖不可吗?

上官淇就不信了。

于是,整个年,他让自己处于各种忙碌的聚会中。

除了过年期间亲友间的必要走动之外,上官淇还参加了一切能参加的宴会、诗会等活动。

他怕自己一空闲下来,不仅仅是想江若暖,还怕自己去找她。

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就太没面子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呢?

俗话说得好,要忘掉一段关系,最好的方法是开始另一段新的关系。

虽然上官淇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他却采取了行动。

一个自然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再有一个,便是想体验一下,甩掉一个巴巴喜欢自己的人,是不是很有快感。

否则江若暖怎么忍心甩掉他呢。

指不定,甩人这件事,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快乐呢?

上官淇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于是,他就真的去找别人试验了。

打算亲自体验一下,江若暖甩他时候的整个心历路程。

这日上官淇又去参加了一个宴会。

举办宴会的主人家,很喜欢花卉,府中有个花园,大冬天的伺候了许多依旧盛放的名贵花儿。

说是要请大家去赏花,实际上却是举办的相亲宴。

这种相亲会流程都差不多,上午用比赛的方式,让少男少女们展示自己的才艺,中午吃饭,下午自由活动,让看对眼的年轻人相互熟识。

上官淇的家室样貌在南浦县都是顶尖的,且他平日与人说话时总是笑吟吟,温和有礼的,南浦县不知有多少富贵姑娘们对他芳心暗许。

故而,即便他没有刻意的出风头,还是有许多或大胆或羞涩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当然,也有一些少年们不善的视线。

对于这样的视线,上官淇早已习以为常。

因为积郁,上官淇中午喝了不少酒,有点上头。

自由活动时,他带着小高,往偏僻的角落去,站在一片小湖边上,任由冷风将酒带来的醺意与燥热吹散。

他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湖面发呆,眼神毫无焦距。

上官淇身形颀长,站在湖边恍若挺拔的松竹。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满是爱意的目光。

窦姑娘倾慕上官淇已久。

上官淇家室样貌学识好,平日又总是笑吟吟的,带人也温和有礼,这些都吸引着她。

不过,窦姑娘知道,上官淇这人,温和有礼的表象下,总是夹杂着淡淡的疏离。

往往对于凑过来搭讪的姑娘,他只会礼貌的聊几句,然后会找借口离开。

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窦姑娘想,如果自己现在凑上去,得到的待遇,或许跟之前也只是一样而已。

并不会遭受刁难。

此外,还有一件事,也鼓舞着她上前。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3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86] => Array ( [id] => 68760186 [old_id] => 5416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96 [title] => 第197章 受虐倾向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注意力总是在上官淇身上的窦姑娘,自然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年,上官淇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而且她也注意到,偶尔上官淇还会主动跟一些姑娘调笑了。

这在往年,是很少出现的。

不是没有过,但频率不如如今这般高。

想必,上官淇是哪里变了。

这样的变数,让窦姑娘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在竹林又徘徊了好一会子,最终,总算是鼓起勇气,缓步朝湖边走了过来。

微风拂过,吹皱了一池湖水,也撩起了湖边人的发丝。

“上官公子好雅致,一人在此赏湖。”窦姑娘冲心上人微微一笑,恬静淡雅。

闻言上官淇回过神,朝身旁女子看了一眼。

上官淇知道她是谁,还知道她在早上的才艺比试中,展示的舞艺非凡。

加上她身材高挑,身子曼妙,长得楚楚可人,让人一见难忘,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少年人的魂。

上官淇自然也知道她,因为心情不怎么好,原本他只想随意微笑点头一下,算是打招呼,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但窦姑娘冲自己盈盈一笑时,那右脸颊上的小酒窝,忽然让上官淇改变了主意。

江若暖也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她不是让自己去找别人吗?

最近,上官淇的确是开始接近了一些姑娘。

只不过,这部分姑娘都有一个共同点,或在相貌五官身材或在性格上多多少少有点江若暖的影子。

“倒不算什么雅致。”上官淇温和一笑,“只不过是适才贪了杯,过来这边醒醒神而已。”

窦姑娘闻言心中一喜。

以往他与上官淇搭讪,双方都是讲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客套话。

上官淇这会子却告诉自己,他喝酒上了头,站在这边醒酒。

这不是没有意义的客套话,是有内容的。

有了内容,自然就好接话了。

强压着心中的欢喜,窦姑娘眼中露出关切之意:“府上备有醒酒汤,我让丫鬟去取一杯过来可好?”

上官淇微微摇头,道:“多谢,不过不用,我还好。”

看着他嘴角淡淡的温柔笑意,窦姑娘压着内心乱撞的小鹿,提议到:“你虽尚算清醒,但这儿是湖边,总是危险些,不如去凉亭上坐一会儿。”

上官淇只是稍微思索了片刻,便点头答应:“好。”

两人便沿着湖岸上的小路,并肩缓步往不远处的竹林而去。

那边有个小亭子。

此时的窦姑娘心中雀跃不已。

上官淇对她的态度,跟以往真的不一样了呢!

愿意与她一同在湖边散步,还愿意与她在亭子小坐……

明显就是想要与自己多待些时间的。

这是好事。

加把劲,指不定真能与心上人成为恋人。

心中种种甜蜜的念头反复闪过,窦姑娘脸颊渐渐爬满了绯红。

因为害羞,她不敢光明正大的看身边的心上人,而是不时飞速瞟一眼,又迅速转开。

她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可上官淇是何等敏锐之人,哪里会察觉不到。

这搁在以往,上官淇指定会当做没瞧见。

不过,也不知道是响起了什么,他眉梢微微一动。

在又一次姑娘偷瞄他时,他视线迎了上去,正好与姑娘视线撞了个正着。

窦姑娘原本有些微红的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恍若一只被煮熟的虾般。

上官淇凝着眼前害羞的少女,似笑非笑:“窦姑娘,我脸上有花儿吗?这般好看?”

闻言,羞涩不已的窦姑娘登时只觉热血上涌,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了。

自己的小心思被心上人抓了个正着,还被调笑……

上官淇居然在跟她调笑!

哦,她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不过,这真是让人羞涩甜蜜又尴尬呢。

她以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又是在心上人面前,本来智商就不够用,一下子支支吾吾的,半天接不上一句话,就顾着脸红心跳了。

见状,上官淇眼中的笑意渐渐敛了去。

之前在外地,他也有抓包过一次江若暖偷看他的场景。

他也如今日这般,问了江若暖干嘛偷看自己。

当时江若暖怎么回答来着?

似乎是怼了句:我瞧你脸上写了傻子两字,很震惊,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是了,就是怼了这么一句,还理直气壮的,丝毫没有女儿家该有的正常羞涩的反应。

梗着脖子,嘴硬得要死。

当时上官淇觉得他喜欢的姑娘真是可爱极了。

果然,好看的皮囊千千万万,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上官淇觉得自己挺贱的。

娇滴滴柔顺乖从的姑娘他不喜欢,就好江若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口。

有时候更是被她怼到哑口无言。

难道自己就是天生的受虐狂?

想着,上官淇内心的阴郁再次累积,脸上的笑也僵硬了起来。

压下心中淡淡的苦涩,上官淇也已经失去了逗弄眼前这个姑娘的性质了。

他随意扯了个借口,离开了宴会。

离开之时,途中又遇到了几个上前搭讪的姑娘。

这些姑娘无一例外,都是他前些天逗弄过的少女。

跟今日的窦姑娘一样,话聊两句,他便觉索然无味。

他知道,他们都是倾慕自己的。

姑娘们因为他的逗弄,个个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上官淇为甩开他们,找借口离开时,他也瞧见了他们脸上的失落与沮丧。

仿佛也看到了去年的自己。

从这几次的试验中,他感觉自己体验了好几把,江若暖甩他时候的心历路程。

还真别说,看着他们为自己伤心失落,上官淇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的快感。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厚道,对这些少女也不公平,但他却不后悔。

因为,他不在意她们。

可想着,江若暖甩掉自己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了快乐,他的心情就降至冰点。

而且,事后,这些姑娘频繁过来找他搭讪,有些没完没了的意思。

他似乎又看到了去年的自己,巴巴的凑到江若暖面前,讨好她的时候的样子,心中更是堵得厉害。

因为这些姑娘的频繁骚扰,他感觉到了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去年那样去找江若暖,江若暖有没有也对他烦躁与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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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淇在某一瞬间,忽然有点恨江若暖。

他寒着一张脸,离开了宴会。

小高跟在上官淇身后,一声都不敢吭。

内心却是狂喊:又来了,又来了!

最近主子总是这般喜怒无常,身上总时不时的冒凉气。

搅得他这个贴身的小厮,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遭受无妄之灾。

真是苦不堪言啊!

小高那晚跟主子一同回了客栈,守在门口,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说实话,这会子,他对江若暖的印象,前所未有的差。

冷漠无情,不识好歹,装模作样,矫情货,渣女……

以上这些话,他只敢在心中骂,说出来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还没忘记郑伯的下场呢。

……

……

……

年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商家们早早的挂起了灯谜,摆好了花灯。

上元节,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情人节。

每当这时,躁动不已的年轻男女们纷纷涌向街头,如约前往某桥头或树底。

穿城而过的南浦县河中,早已被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带着放灯人的心事,飘向远方。

商家吆喝,小贩拉客,行人熙熙攘攘,又笑语欢声,他们纷纷许愿着或大胆或羞涩的愿望,亦或是为猜灯谜而绞尽脑汁,一派街景,热闹得不行。

杨玄是被自家妹妹硬拖着出来逛灯会的。

同行的还有一个同龄人,柳公子,不出意外的话,即将是妹夫。

柳公子是一个才学颇不错的青年才俊,就是身娇体弱了些。

但他那生性好动,喜爱舞刀弄枪的妹妹杨茎就是喜欢这一款。

如此跳脱的妹妹,难得害羞一次,要拖他出来当电灯泡。

一开始杨玄是拒绝的。

他觉得,他长的如此黑,着实不太适合给人照明,亮度不够。

去年上官淇那一次已经够让他身心俱疲了,他不想再头大一次。

无论小情人之间的结果如何,他都落不着好。

不是被恋爱的酸臭味酸到,就是会被伤心的人儿倒苦水。

他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凑这种热闹。

可杨茎磨了他好久,他无法,终于妥协。

反正走着走着,人那么多,走散了也不奇怪呢。

相信妹妹也很乐意与他这个“为她出门打掩护的”与“电灯泡”走散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杨玄准备等柳公子猜出此灯谜,妹妹杨茎兴奋激动,整个身心在柳公子身上时,他就悄悄溜走。

没想,柳公子刚解完一道灯谜,妹妹都还没捧场,旁边就窜出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卖力喝彩。

“这位公子真是有才情。”江若晨一脸真诚夸赞道,“想必为人也很有情调吧,我瞧您身旁这位姑娘长得似天仙儿般,今日是情人……咳咳,元宵佳节,不如买朵花儿送给这位姑娘如何?”

说着,他便从自己的斜挎包中翻出了一方红色的绢布,三两下便折成了朵月季,举到柳公子面前。

他的动作很娴熟,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下就折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大红月季,几乎能以假乱真,真是神奇。

江若晨并不担心眼前这公子不买。

情人节嘛,在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连朵花都不愿意买?

怎么可能?

即便知道自己是被宰的,但为了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保持形象,一般都会买。

只为博佳人一笑。

当然,不是没有不愿意买的,但那都是少数。

江若晨心态很好,这个不买,总有人愿意买的,能赚一个是一个。

一旁,柳公子听着江若晨的话,耳根红了起来,眼尾余光有些羞涩的瞟了眼杨茎。

方才这小少年是想说情人节来着吧?

他让自己买花送给茎儿,是让我送给情人的意思呢。

柳公子偷瞄了杨茎一眼,见对方正盯着江若晨双眼发光:“你这个花是怎么叠的”

江若晨冲她笑着眨了眨眼,道:“这位仙子姐姐,这是我吃饭的本事哦。”

“啊,这样啊?”杨茎有些失望。

“你这花儿多少钱?我买了。”柳公子道,随后安慰杨茎,“茎儿没事,我们可以买了回去研究一下。”

闻言,杨茎眼神亮了:“对哦,买回来我们就可以研究一番了。”

江若晨眉眼一弯,一口大白牙就露了出来:“不多不多,二十九文钱,寓意两人长长久久。”

一听这话,柳公子与杨茎脸都红了。

这小孩子也太会说话了吧?

不过深得我心。

柳公子弯着一双眼,笑着让小厮付了钱。

杨玄人还没走,以局外人的身份,观摩了整个过程。

心中暗探这小子真是能忽悠。

一方小小的绢布能值多少钱?他就敢卖二十九个铜板。

关键是,他嘴巴甜到能让客人心甘情愿的伸长了脖子给他宰……

瞧柳公子跟妹妹那合不拢嘴的样子,杨玄就觉得牙疼。

小情侣之间的甜蜜,他果然不懂。

强忍着空气中浓浓的恋爱酸臭味,杨玄略带玩味的视线,重新落回了江若晨脸上。

这小子如此能忽悠,莫名有点神棍的意思。

而且,他怎么瞧着,他这张脸,似曾相识?

是在哪里见过吗?还是长得像谁?

杨玄在这边摸着下巴思索,那边江若晨又开口了。

“这位公子,这朵花,能像红线一样,可以系在姑娘手上的哦,很漂亮呢。”江若晨贴心的为这对情侣创造亲近的机会。

红线是什么?

姻缘线!

江若晨用脚指头想,听到这话,这对小情侣能开心到飞起,羞涩道脸爆红。

果不其然,事情顺着他的设想往下发展剧情,江若晨露出了姨母笑。

刚接过花儿,准备递给杨茎的柳公子手微顿,然后含笑望着杨茎,柔声询问道:“茎儿,我可以吗?”

杨茎闻言脸都红成了虾米,眼神飘忽,好一会子才矜持的点了点下巴,几不可见。

可注意力一直在杨茎身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错过任何细节的柳公子看见了啊,他按捺着心中的欢喜,小心翼翼的将这朵绢布折成的娇艳花儿,系在了心爱的姑娘,纤细的手腕子上。

果然很美!

这一瞬间,他们两身边仿佛腾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3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88] => Array ( [id] => 68760188 [old_id] => 5416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198 [title] => 第199章 神棍世家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杨玄觉得自己这个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扭头就走。

辣眼得很,真是没眼看!

杨玄想,今年他努力一把,也积极找个心上人,然后等明年的元宵节,也一起出来给周围人发散点恋爱的酸臭味。

当然,最好这个小少年明年也凑到他面前,给他来个神助攻,再好不过。

他也愿意被小少年宰一把。

杨玄按捺着心中的心酸,想着要不要直接回家。

江若晨注意到了杨玄离去前,朝他投来的古怪的一瞥,不过没放在心上,而是又从自己的斜挎包中,抽出了一张传单。

“两位若是感兴趣,二月十五日,不妨到我们店看看。”江若晨笑眯眯到,“我们江氏女装那日开张,主题是情人,为三月三做准备的,会有很多的应景服装与小玩意儿哦。”

“两位若是三月三也出门踏青,不妨到我店转一转。”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我们虽然不做男款衣服,但也会有折扣布料的。正好可以给学子做成长衫尚学堂,届时可以过来看看。”

江若晨不知道眼前这位公子是不是书生,但看气质挺像的,故而补充了后边的一句话。

虽说眼前这对情侣看起来都不像缺钱的主儿,不一定看得上折扣的布料。

可,周围还有人竖着耳朵听呢。

喜欢占便宜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江若晨笑眯眯的扫视了一圈注意力被他们这儿吸引的行人们,嘴角弯了弯,随后视线又落回了眼前这对情侣上。

元宵佳节是约定俗成的情人节。

三月三,上巳节,是大梁官方的情人节。

眼前这对情侣还正甜甜蜜蜜的约着会,江若晨又抛出了下一个情人节让他们期待。

真是把人的心里掌握得刚刚好。

有刚才那朵绢布玫瑰花打底,眼前这对情侣对他们店铺的东西,想必也会有不小的兴趣吧?

果然……

柳公子动了动眉梢,然后问道:“你们店还有什么小玩意儿?”

光是一方绢布就被眼前的少年玩成了花儿,话说得比蜜还甜,柳公子的确对他们店铺的东西有点好奇。

江若晨一听就来了精神,指着传单上的几个图案道:“公子姑娘请看,我们店开张大吉做活动,满额送礼物。”

“满六百文就能免费获得一个可爱的小玩具。”江若晨道,说着从自己的斜挎包中摸出了个小蘑菇布偶娃娃,有鼻子有眼的那种。

杨茎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见状便睁大了眼睛:“好可爱。”

说着便要用手去摸。

街上来往的小姑娘也被这个小蘑菇给吸引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若晨也不吝啬,一把将小蘑菇塞到杨茎手中,继续道:“满2两银子,能获赠一把精美油纸伞,三月三出门踏青正好。”

紧接着,他指着传单上的一个小人简笔画继续介绍:“满五两,就能获赠私人订制的卡通肖像画,专属于你的个人标签。”

杨茎正把玩着那个蘑菇,闻言来了兴趣:“什么叫做专属于自己的个人标签?”

江若晨正要解释,忽然被旁边插过来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你是说卡通肖像画?”

声音脆生生的,还显稚嫩。

几人寻声望去,见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看着就讨喜。

小姑娘冲到江若晨面前,双眼发亮:“你是说卡通肖像画?就是大半年前忽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那种画?”

闻言,江若晨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露出了慈爱的姨母笑:“没错。”

说着,他手再次伸进了斜挎包,摸出了张手帕子,展开在众人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上边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可爱的小少年,仔细一瞧,竟跟江若晨神韵有七八分相像。

众人一件,登时哗然。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眼睛亮得吓人,忍不住惊呼:“真的是那家,消失的那个画师。”

小姑娘一把扯住江若晨的手帕子,一脸激动。

去年她偶然得知了东起镇有个可以定制卡通肖像画的店铺,她素日最喜欢这些新奇玩意儿了。

当时她还特意去东起镇那家布庄预订了的。

可后来那老板娘说画师因为个人原因,不再提供此项服务了,然后把定金都退了回来。

当时她郁闷的要死。

后来她就找人帮自己画,可就是画不出那种感觉,并且也不像。

她很失望。

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成为遗憾,不想这会子又出现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几人这边的动静搞得不小,人来仁往的,早就凑了不少人来看热闹。

瞧见那个手帕子上的图案,众人更是喧哗了起来。

人越聚越多,其中不乏和那小姑娘一样知道卡通肖像画的人。

不一会儿,几个战斗力十足的少女就强势占据了c位,围住了江若晨,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你们店开在哪里?”

“必须要买衣服才能定制肖像画吗?”

“能不能直接买画?我不缺衣服?”

“……”

江若晨被眼前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瑟瑟发抖,额头上都渗出了不少细汗。

“就在中心街,珍宝阁正对面,二月十五开张。”

“啊,对对对,必须要买,我们只送不卖。”

“我们店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哦,各位届时不妨前往瞧瞧看,多买多送。”

“……”

至于杨茎一行人,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个旮旯角去了。

杨玄人都还没走远呢,听到身后的小少年说什么江氏女装,人当即就被钉住了。

果断回头细瞧江若晨。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前边人围得又多,但他个子高,还是看得清楚,灯亮如昼下,小少年的五官。

江氏……

嗯,小少年似乎跟江若暖的五官有些相像呢。

所以,此人是江若暖的弟弟?

念头闪过,杨玄便开始摩挲自己的下巴,神情古怪,眼露思考。

刚才这小少年,无论是卖绢布月季花,还是解说传单,以及他们店铺开张的活动内容……

都是一套接着一套,夹杂了忽悠的意味。

这不就是那晚,上官淇口中,江若暖身上那种“神棍”气质吗?

看着那张与江若暖有几分相像的脸,杨玄脑海中闪现了一个念头:江家人都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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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红色月季是元宵佳节,最能代表姻缘的花儿,不如买一朵送给您身边这位姑娘吧?”顾二丫挑了一对华服年轻男女,卖力的推销着。

一行人被突然窜出来的顾二丫吓了一跳,微微蹙眉。

不过在瞧见她用一方绢帕三两下叠出了朵美丽的花儿,登时起了兴趣。

顾二丫笑眯眯的将花儿举到男子身前:“不贵哦,只需二十九文钱,寓意两人长长久久。”

那华服男子一听就有些乐了,拿眼瞧了一眼身旁的心上人,见她脸色绯红,便想说我买了。

不想这时,旁边却横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率先将绢布月季夺了去。

华服少年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发现是心上人的哥哥,登时有些尴尬。

顾二丫愣了愣,下意识朝那个抢花儿的人看去。

登时,她脸色就有点僵硬了。

上官淇。

她哥哥顾晓的情敌。

顾二丫有些头大。

她刚才远远的瞧见这边有对华服年轻男女,瞧着就像对情侣,故而三两下便窜过来卖花儿。

压根没注意到上官淇在旁边。

这就有点尴尬了。

顾二丫朝对方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随后迅速回过神来看向华服男子,打圆场道:“公子,我这儿还有很多漂亮的,不如您挑挑哪朵更和眼缘?”

说罢,她麻利的从斜挎包中,拿出了好多方绢帕,三五下又折出了好几朵,一一举到华服男女面前,笑眯眯让他们挑选。

她会来事儿,尴尬被化解,同行的其他人见状也有些好奇折花的手法,便也不管是否要送花儿,纷纷掏钱买了下来。

顾二丫见状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行人中,对这花儿有兴趣的人还有站在上官淇身旁的王沫,然而她却没有买。

她在等上官淇把花儿递给自己。

她是上官淇的祖母王氏的娘家人,远房。

她自小便父母双亡,王氏可怜她,便接到了府中,自小养着。

算是上官家的表姑娘。

她今年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暗恋上官淇已经许多年了。

今日元宵佳节,上官家上上下下的公子姑娘都一起出来逛灯会。

她经常寻机会靠近上官淇,平日在家中也是各种见缝插针。

但上官淇一直都不怎么理会她,态度疏离客气。

今年却有不同,她感觉到,似乎上官淇对自己并没有那么排斥了。

且今晚两人并肩而行,时不时说着话儿,大部分时候是她找话题,偶尔他也主动开口。

气氛融洽得不行。

这会子淇表哥居然从那卖花的小姑娘手上买了一朵,据说能代表姻缘的花儿,王沫登时就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淇表哥,这是要送花儿给自己的节奏吗?

她在心中期待着,耳根悄悄染上了抹红晕。

另一边。

上官淇抢过那朵月季后,便捏在手中把玩,视线在顾二丫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垂下双眸,静静凝视着手上这朵花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上隐隐冒着凉气儿。

小高也不敢说话,默默的掏钱付了账,又退回到上官淇瞧不见他的角度,准备当个隐形人。

小高认得这位卖花的姑娘,知道她是江若暖的村人,也是顾晓的妹妹。

同样的,他也认得这种折花的手法。

之前在外地,江若暖在他家主子面前折过。

当时主子还缠着江若暖教他来着。

那会子,小高猜主子应该对花儿不感兴趣,就是想找借口跟江若暖玩闹,多待些时间。

但无论如何,这种绢花也是承载着他家主子与江若暖的共同回忆的。

可……

江若暖居然把这种折花儿的手法,教给了顾晓的妹妹,让她挣钱。

这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啊。

所以,江家跟顾家,这是要结秦晋之好了吗?

且听这顾家妹妹说,这花儿还能代表姻缘……

小高在边上看着都替主子心酸,至于主子到底有多心塞,他都无法想象。

王沫站在边上,等了许久,也不见上官淇有送她花儿的意思,便拿眼偷瞄上官淇。

可一见上官淇那紧绷的脸色,登时便惊了一下。

淇表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在这边疑惑不解,外加心中因为期待落空而羞愤,一旁的顾二丫却是在殷勤的介绍着花儿,让把花儿绑在手上。

有关什么红线、姻缘、月老等一大堆词汇不要钱的往外冒。

小高明显看到,顾二丫每说一个字,主子身上的气压就低一分。

正在这时,只见顾二丫从自己的斜挎包中,掏出了一沓传单,开始给周围人发递,口中介绍着江氏女装即将开业以及活动内容。

听着她的介绍,上官淇没稍微动,下一刻,他将绢布月季塞入怀中,随后从顾二丫手中抽过一张宣传单。

拿眼细瞧。

只见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身上穿着漂亮的衣服,正站在一棵桃树下,隐隐浅笑。

这个图案靠左,很大,几乎占了整个版面的三分之一。

右边是“江氏女装,,二月十五日盛大开业”几个字样。

再往下,便是三个小图案,配着文字,介绍满多少钱送什么礼物。

整张纸是黑白的,画风简洁却不简单,看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尤其是那个隐隐浅笑的小姑娘,仿佛能说话般,身上的衣服瞧着也漂亮极了。

上官淇很熟悉这个画风。

江若暖的。

这一刻,上官淇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

委屈?愤怒?妒忌?

都有吧。

回到南浦县后,他没有再去找过江若暖。

他是一个贵公子,有着自己的骄傲。

别人都对他弃如敝履了,他自然不会凑上去自取其辱。

这点自尊,他还是有的。

故而,这段时间,江若暖究竟在做什么,其实他完全不清楚。

可这会子拿到这张传单,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另一半,是冰的。

江若暖是去年腊月二十七到的家,至今也不到二十天。

不说其他了,就单单说这传单吧。

他刚刚又看了好几张传单,发现上面的图案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代表什么?

江若暖是先把图画出来,然后弄了个模具,然后在白纸上直接拓印下来的。

这个拓印模具,可不是一两天就能铸出来,或者刻出来的,还不算失败率。

除了这个模具之外,她还要盘铺面,找人装修,准备衣服商品,策划促销活动,等等。

哦,对了,还要教外人折花儿。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4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90] => Array ( [id] => 68760190 [old_id] => 5416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00 [title] => 第201章 愤怒的上官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他犹记得上次他推广自行车的时候,不知道用了多少专业熟练的人,才把自行车赶在一个月内顺利推向市场的。

而江若暖要开店这件事情,如此繁杂,细节又多,哪里是能在短短不到二十天内就弄好的?

所以,江若暖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打算开铺面卖衣服了。

上次停在桂南城,指不定就是要考察市场,拿货。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很好,可是江若暖一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过。

甚至还对他说了谎。

说自己要去桂南城亲自收账。

明面是收账,实际上是去准备开铺子的事情吧?

上官淇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心仿佛被人在用刀子狠狠的剜着,疼得要死。

她真的没有对他说谎。

那日她说,她不会全身心的信任谁,包括他上官淇,包括她家人。

她说她只相信她自己。

果然是个既实诚又自私的姑娘呢。

是了,她的缝纫机被他们家买了,她面临着失去订单的危险。

他虽然愿意给,但她却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就跟一个狡猾的兔子一样,要挖几个洞窟。

另外开一家门店,自己卖。

换句话说,即便没有他上官淇的订单,她江若暖也能继续把制衣厂开下去。

怪不得她嫌弃上官家是一道枷锁。

原来,她自己就能把一切张罗得很好,不依靠任何人就能活得很好。

亏他还巴巴的各种给她找订单!

上官淇感觉心口堵得要死,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微光。

至于那张画风简洁的宣传单,更是被他狠狠捏在了手中,早已变形。

无论是折花的手法,还是她瞒着他开店的事情,都让上官淇莫名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

其实这些都是江若暖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跟他报备,可他就是觉得出离的愤怒。

他很想质问江若暖,为什么对自己要如此残忍。

那花儿既然代表姻缘,承载着他们的甜蜜回忆,她为什么要拿出来到处买卖?就不能换种推销手法吗?

还有,那店铺,既然要开,她告诉自己又能怎么样?他又不会阻止她,甚至还会助她一臂之力。

说到底,花儿的事情,说明了江若暖不在意与他的感情,店铺的事情,说明了她不相信他。

两件事情,都伤到了他的自尊。

这可是他心爱的姑娘,在往他心窝上捅刀子啊。

上官淇脾气就是再好,也无法泰然处之。

何况他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脾气好而已呢?

上官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脑子开始转动。

江家要开业发传单,自家人肯定也会出来做宣传的。

所以说,江若暖肯定也在附近。

想到这里,上官淇转身就往河上的拱桥走去。

那里高,能看到大半条街的人。

刚才那个发传单的姑娘是顾晓的妹妹,这说明顾晓肯定也在附近。

开业都找顾晓家帮忙,两家人的关系是有多亲近?

指不定,两人这会子正不知道约在哪个树底下呢。

念及此,上官淇更是妒火中烧,脚步越走越快,拨开前边碍路的人的动作就越发的粗鲁。

任身后的弟妹们怎么喊也不予理会,任小高怎么叫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任路人怎么骂也无动于衷。

……

……

……

今夜江若暖的确在南浦县,不过没有跟着一起发传单,而是在河边散心,看别人的热闹。

这个年,她忙着开店的事情,装修、衣服、活动策划等等全都是她在操持,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身体都没好全,原本不应该如此劳累的。

可江若暖怎么说也算是失恋了,虽说是她甩的人,但心情也很抑郁。

她想用忙碌的生活,来冲淡对上官淇的思念。

她真的很累,原本今夜都不打算过来南浦县的。

不过家人说她这段时间待在家中,都成了傻子了。

非拉着她一起出来,说是不用她发传单做推广,她只负责散心就好。

家人们是她最亲近的人,当然能感觉得到这段时间她状态不好。

不过具体怎么回事,他们也无从得知。

江松隐隐能猜到一点,不过又不是很确定,故而也没有胡乱说。

以至于,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开店铺的事情在烦恼。

他们看着她时,神情过于忧心忡忡,害得她着实不好拂掉他们的好意,只好跟着一起过来了。

他们大房一家五口人,跟顾晓一家四口人一起过来的。

负责去发传单的,是顾家母女与钱氏、江若晴姐弟五人。

江松的伤势没有完全好,自然不会去人群堆中挤,故而便在人少些的地方散步就是了,身旁陪着顾晓的父亲。

两位父亲在前边缓步行走,说着话,天南地北的聊着。

江若暖与顾晓跟在后边,时不时也聊上两句。

可走着走着,两位父亲便不见踪影了。

说实话,江若暖内心是崩溃的。

跟顾晓独处,江若暖觉得挺尴尬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隐隐感觉到,可能顾晓是真的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

不再单单是她家人单方面的支持她跟顾晓了。

就连顾晓的父母,似乎都有这方面的意思。

否则最近两家人走动的确是频繁了些。

可,顾晓不是江若暖的菜啊。

她也不想跟顾晓在一起。

在她眼中,顾晓跟上官淇一样,日后都是要三妻四妾的。

这种男的,她当然敬而远之。

至于,她究竟要找一个怎样的男人……

讲真,江若暖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

这个问题,她也不想去考虑。

因为没有答案。

恕她直言,整个大梁的男人,在她眼中,应该是,只要有机会,就会三妻四妾的。

一想到自己要跟几个女人困在后宅勾心斗角,她就觉得呕的要死。

那样的生活,哪里有挣钱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来得爽?

没穿越前,江若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如此孤芳自赏的傲娇货。

不不不,准确来说,是在跟上官淇产生了感情纠葛后,她才知道,她居然是这样的江若暖。

她想,或许大梁对女子地位的设定,让她过于没有安全感吧。

她总觉得离了江家,无论跟哪个男人在一块,都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比她强的,如上官淇那样的,自己会受委屈。

比她弱的,emmm……有了钱后,大概也是一样要弄一堆女人回来恶心她的吧!

江若暖感觉,自己可能要上天。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4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91] => Array ( [id] => 68760191 [old_id] => 5416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01 [title] => 第202章 转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她在这儿胡思乱想,顾晓却是在找话题跟她聊天。

顾晓平日见江若暖的次数虽不少,但却是少有机会与她独处的。

今晚两家的人都特意制造了机会给他们,他自然想抓住机会与江若暖亲近些。

不过江若暖在出神,心思显然没有在他身上。

顾晓可以确定,江若暖已经不喜欢他了。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绞尽脑汁找话题,找机会与对方亲近的。

哪里会出神呢?

不过……

“今年我会到南浦书院来读书。”顾晓视线从江若暖身上收回,微微敛眸,随后视线头像河中的花灯。

江若暖回过神,对他的侧脸露出了个尴尬却不失优雅的微笑:“怎么会忽然想换书院?”

“一直在教授我的夫子,去了其他地方了。”顾晓道,神情有些惆怅。

他的夫子,是镇子上最好的夫子,曾经中过举人呢。

现在他不再镇子上任职,镇子其他的夫子又都只是秀才老爷,跟顾晓一个水平,当然也教不了他什么太多的东西。

江若暖点了点头,道:“县城的书院,水平怎么说都是比镇子要好些的,来南浦书院,对你日后发展更好。”

“我也知道南浦书院会更好。”顾晓点了点头,道,“可南浦书院的学费太贵了些,我父亲压力会很大,而且,今晚,我妹妹跟母亲也去挣钱了……”

卖花的钱,刨除成本,剩下的谁能卖多少,就能的多少,看个人本事了。

顾家去发传单,原本是有工钱的,不过顾家说是卖花的事情是在占江家的便宜,故而没有要。

怎么给都不要。

现在顾二丫跟顾晓他娘一道儿去发传单卖绢花,的确是在挣钱。

江若暖见顾晓这样子,安慰了一句:“你是秀才老爷,家中的田地都不用纳税,也是在给家里挣钱呢。”

顾晓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道:“无妨,反正我最近也有在接抄书的活,也能帮家人减轻些负担。”

话说到这里,江若暖也不懂怎么接了,只好鼓励了一句:“加油吧少年!争取考个好功名走上人生巅峰。”

顾晓:“……”

他怎么觉得,江若暖这小丫头,是在以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态度,在叮嘱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压下心中古怪的感觉,顾晓道:“我瞧着你最近清减了许多,工作总是做不完的,你可要仔细些自己的身子。”

完了又补充了句:“何况你伤还没好,真的不要大意。”

江若暖“嗯”了声:“知道,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她也累,可怕闲下来会胡思乱想啊。

怎么说,她都算失恋了吧,心情哪里能好?

她这般忙碌,还不是想用充实的生活,来挤掉自己想上官淇的时间?

人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嗯,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她这样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顾晓还想劝两句,不过终究是闭了嘴。

这些道理难道江若暖不懂吗?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显然是有自己的考虑。

她这么有主意,自己说多了,指不定她就烦了。

两人又第n次陷入了沉默。

江若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决定闪人。

“我姐姐胆子小些,我去看看她传单发得怎么样了。”江若暖笑道,“你去不去?”

顾晓呆了呆,随即按下心中的苦涩,本想说好。

不过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劝道:“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全呢,怎么能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在顾晓眼中,一开始她不跟江松加入发传单的行动,不就是顾虑着伤势吗?

江若暖神情僵了僵,然后道:“好得差不多了,我会尽量挑人少的地方走,我这就去了,你去不去?”

她又问了一句。

不过却没有在停留,而是转身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

……

……

上官淇上了拱桥张望,然后循着疑似宣传导致聚集的人群一一去查看。

他看见了江若暖的母亲与姐姐,看到了她的弟弟,看到了顾二丫,甚至在河岸边上的地方,看见了江松,跟另外一个男人并肩而行。

可是,就是没有看到江若暖跟顾晓。

他不断的深呼吸,强按下心中的烦躁。

他告诫自己,她可能是在更远的地方发传单,不一定是跟顾晓在约会。

抱着这样的心里暗示,他开始往河流的下游走去。

他打算去那边的拱桥看看。

那边的人少了许多,也没再看到有什么人群聚集疑似发传单的场景。

上官淇眉头越蹙越紧。

难道江若暖没来南浦县?

不对啊,江松受的伤都比她重,这会子都在散步,江若暖怎么可能不来?

难道是在忙别的什么事情?

无论如何,他就是不愿意承认,江若暖在跟顾晓约会。

他宁愿她真的没有来。

念头刚闪过,忽然他看见河岸下游的河堤上,一个扎着小厮头的娇小身影。

娇小身影穿的不是红斗篷,应该是一件薄许多的姜黄色披风。

他不确定江若暖是否有这样的一件衣服。

距离有些远,上官淇眯眼瞧,依旧不太确定是不是江若暖。

但他还是快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青涩身影。

看身形,的确也很像顾晓那心机男。

两人并肩而行,一人高瘦,一人娇小,缓步在岸堤上走着,看起来和谐得不得了。

可上官淇却觉得刺眼无比。

一瞬间,上官淇感觉自己浑身冰凉,却又同时被架在妒火上烤。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江若暖叫自己去找更合适的人,然后她自己也去找更合适的人吗?

她怎么就确定顾晓更合适呢?

难道顾晓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除了读书,这人还会做什么?

既然一无是处,为什么要招惹这种人?

是不是江若暖也想招惹一下顾晓,就跟招惹自己一样,然后等人心动了,就甩掉,寻找内心某种隐匿的快感?

就跟他这些天他招惹别的姑娘那样,体验某种变态的快乐呢?

上官淇被自己一下子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江若暖是这样的人吗?

不,即便她是,他也不想看见她跟别的男子牵扯。

念及此,上官淇脚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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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说完要去找人的话后,也没太过脑子,人便往人群堆中扎。

大概是下意识就觉得人群多一些,拥挤一些,应该两人就不会有独处的尴尬了吧。

不知道顾晓有没有想到江若暖会有这层心思,不过他马上就出口喊住了江若暖:“小暖,你姐姐离这儿有好一段距离,你挤在人群中,挤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到她那边,回河堤这边走要快些的。”

江若暖闻言,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暗啐自己脑子秀逗了。

不过顾晓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要回到河堤那边的。

因为如果她执意要扎根在人堆中赶路,那就太假了。

这会让她与顾晓脸上都不会好看。

只是思考了零点五秒,江若暖便做出了决定,回到河堤边上。

反正待会走快些便是了。

打定主意,她便身子转了个方向,准备挤出人群。

谁知刚一转头,她便瞧见了正大踏步朝她走来的上官淇。

好死不死,两人视线还撞到了一起。

上官淇此时的脸色很难看,脸沉得几乎能掉冰渣,眼中几乎要喷火,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以上这些形容词都是江若暖脑补出来的。

嗯,事实上,上官淇就是绷着一张脸而已。

但不可否认,上官淇正死死盯着她江若暖。

所以怒气是冲她来的。

江若暖脸色微变,立刻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跑。

江若暖当即掉头,往人群的方向挤了回去,同时不忘对不远处的人道:“顾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先回铺子那边了,你跟我爹娘他们说一声。”

说罢她没有丝毫停留,脚步加快,心中各种腹诽。

原本她不太想过来南浦县过元宵节,除了累之外,另外还有原因就是怕撞上上官淇的。

不过南浦县这么大,人又多,她想着或许也不一定能这么巧,故而抱着一丢丢侥幸的心里,便跟着出来了。

然而,她刚过来不久,就远远地瞧见过上官淇那一行人了。

上官淇身边还站着一个美女,瞧着是身娇体弱易推倒的类型,跟上官淇还挺配。

江若暖虽然有些郁闷,不过想着也挺好,少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女友,挺好的。

怀着心酸与祝福的双重矛盾心理,江若暖便迅速远离了上官淇所在的范围。

可谁能告诉她,上官淇这会子直奔她而来,究竟是个什么鬼情况?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真是任家人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来了!

虽然不知道上官淇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这幅表情,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就先跑为敬了。

什么?上官淇可能会事后找过来?

无妨,只要避开正在气头上的他,让其冷静一个晚上,情况就好处理很多的。

江若暖动作很快,话音一落,人就已经挤出了好一段距离了。

稍远处的上官淇,见江若暖瞧见自己,就跟老鼠躲猫儿般开溜,登时就气笑了。

他长腿一迈,准备去堵人。

小妮子在心虚什么?

知道自己理亏了还是咋的?

另一边,顾晓原本就隔着人群,站在外边看着江若暖。

他清清楚楚的瞧见,江若暖刚转身的时候表情还很正常,转眼就变了脸色,紧接着掉头就走,还让自己不要跟着,登时莫名其妙。

江家已经在南浦县盘下铺面了,隔着这儿就两条街。

店铺后带着院子呢,他们今晚在铺子过夜,顾晓一家也去。

所以江若暖说回铺子,他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说回铺子的时机与神色,怎么看着怪怪的?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忽然余光瞥见了人群中正朝江若暖的方向挤去的上官淇,面色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顾晓也直接迈入了人群之中。

可顾晓人才走了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顾晓面色不善的盯着眼前的小高:“让开。”

“江姑娘说了,她有事先回去,你不帮她向江叔江婶转达一声吗?”小高没动,面无表情问道。

眼看着江若暖与上官淇就要跑出视野范围内了,顾晓细长的眸中闪过一抹烦躁。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小高,故而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往前走,当眼前人是跟柱子,错身而过就是了。

小高自然知道他什么心思,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于是,两人就在人群堆中,你向左我向左,你向右我向右,反复你动我堵来了几次。

顾晓怒了,他阴沉着一张脸,从牙齿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滚开。”

小高笑了笑,心中估摸着时间拖得差不多了,于是,真的让开了。

此时,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哪里还有江若暖跟上官淇的影子?

顾晓不禁捏紧了霜拳,有些咬牙切齿。

上官淇!

不过,他忽然想到江若暖躲上官淇跟躲瘟神一样的脸色,忽然就笑了。

江若暖明显也不待见上官淇吗。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念及此,顾晓心中郁气散了不少。

……

……

……

另一边。

江若暖凭借着娇小灵活的身形,快速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便挤到了对街。

上官淇离她还有段距离,此时也还在人群中挤着,应该不会那么快追上她。

转过眼前这棵大树,前边便是四通八达大大小小的巷子了。

只要钻入里边,拐几个弯,应该就能甩开上官淇了。

按捺着心中的急切,江若暖小短腿跑得飞快。

谁知,在即将窜入某个巷子口的时候,她的手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奔出来的上官淇给狠狠攥住了。

江若暖大惊,同时又有些茫然。

明明刚才上官淇离她还有好一段距离的……

他速度怎么这么快?

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念头都还没在脑海中闪完,上官淇就已经拖着她一路往巷子深处拽去了。

上官淇身高腿长,又在大步奔走,江若暖这个可怜的小短腿,被她拽着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跤。

脑袋随时可能开花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江若暖决定自救。

“哎哎,上官淇,我有急事的,你放开我。”江若暖嚷道,“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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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郁闷死了,又嚷了好几声。

可不嚷还好,她越嚷,上官淇脚步反而还加快了几分,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江若暖怀疑他用上了轻功,但是她没证据。

反正,她感觉自己好像个被人拽在手中的塑料袋,迎着风儿几乎打着横儿上下翻飞。

再这样下去,江若暖估计自己迟早要摔。

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若暖决定妥协,她大声道:“哎,上官淇,我忽然想起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说出来我给你出出主意,先停下来行不?”

上官淇刚拐过一个弯,闻言心中冷哼:信你才有鬼,小妮子净会胡说八道。

不过到底还是顿住了脚步,随即转身。

江若暖被拽着,原本就是身不由己的状态。

上官淇这么一个急刹车,真是打了江若暖一个措手不及。

她吓了一跳,牙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左脚更是直接绊住了右脚,整个人便朝前飞扑了过去。

我命休已!

江若暖大惊,忍不住呼了声:“啊!”

同时,她也在心中把上官淇轮了千百遍。

这陡发的状况,也惊了上官淇一跳。

不过他眼疾手快,反应力也非寻常人可比。

上官淇当即横踏了一步,张开结实的双臂,把扑过来的姑娘捞了个满怀。

上官淇常年练武,胸膛硬实的很。

江若暖这么一撞,感觉脑袋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咚的一下,生理性的泪液都被逼了出来。

脑子更是嗡嗡的响,一时间连自己身处在哪儿,怕也是搞不太清了。

这冲撞的力道的确是有点大,上官淇感觉胸口被撞的地方也有些闷痛,人也跟着往后踉跄了两部,才堪堪稳住。

不过此时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也不想管。

因为此刻,他的脑中,还被滔天的怒火给占据着呢。

上官淇见姑娘在他怀中,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他也没多等,下一刻,一手揽住江若暖的腰,一手按上她的脑袋,低头便攫住了她的唇,动作一气呵成。

被撞得头昏眼花的江若暖,原本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上官淇这猛如虎的操作,再次让江若暖的脑袋嗡嗡的炸开了。

上官淇这是在干嘛?

他以为他是谁?小说中的霸道总裁吗?一言不合就强吻?

有没有搞错?

江若暖因为撞击还晕着的脑子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同时身体本能的开始挣扎,脑袋下意识的想扭开。

就算上官淇长得好看,也不能强迫她跟他接吻!

然而,上官淇这人简直有毒。

无论是箍在她腰上那条有力的臂膀,还是按在她脑袋上的大掌,都让江若暖动弹不得!

江若暖怒了,她抬手去推他。

纹丝不动!

江若暖:“……”

男女在身形与力量上的差距,果然是天生无法逾越的鸿沟。

上官淇的吻非常霸道,一点也不温柔,仿佛是在发泄怒气般。

他灵活柔软的舌直接撬开了她的唇齿,肆意的品尝夺取她的芬芳。

江若暖快气死了,

想给他来一口吧,又有些不忍心,也舍不得,怕咬伤了他。

故而只好拿舌头去顶他。

谁知上官淇好像把她的抵抗当成了游戏般,开始跟她追逐打闹。

江若暖个子娇小,被上官淇扣在怀中,都快被抱离了地面,上半身与脑袋更是微微后仰着,莫名就有种重心不稳的赶脚。

江若暖潜意识怕摔跤,身体先脑子反应,两只手直接扯住了上官淇上臂的衣服。

隔着不厚不薄的衣料,江若暖能清溪感觉到上官淇手臂的肌肉不仅线条流畅,且紧实有力,仿佛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感受着手心下奇异的触感,江若暖此时不太够用的脑袋忽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这厮身材如此好,要不要摸一把?

好在她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强忍住了有些不受控制想要为非作歹的双手,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她下意识的吞咽动作,让上官淇亲吻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他眸色缓缓加深,随即吻愈发的炽热。

没多时,江若暖便感觉脑袋因为缺氧更加晕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快要瘫软在他温暖甚至有些灼烫的怀中。

大概是察觉到她状态不太对,亦或是他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对,反正上官淇暂时微微放开了江若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上官淇喘着粗气,有些情难自禁的轻换了声:“暖暖。”

嗓音沙哑低柔,带着清浅的迷恋与撩人的醉意,似是唤出了他这大半个月对她的思念与缱绻柔情。

听着耳边心上人轻柔的低喃,江若暖被撩得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处何处了,整个人也仿佛飘在了温暖而软乎的云端。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鼻息间温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了江若暖的脸上,酥酥痒痒,激得江若暖心尖跟着一颤一颤的。

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江若暖,微张着嘴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上官淇微微又离开了些,借着小巷红灯笼中的烛光,垂眸望着身前人的小脸。

江若暖肤色似乎又比年前白了些,昏暗的灯光下隐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显得她原本只是清秀的五官,都立体明艳了几分。

姑娘被他吻得有些情迷意乱,此时她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尾处有点可疑的晶亮,双颊绯红,嫣红的唇瓣微张,正急促的喘着气。

整个人显得分外娇美又无助。

加上因为挣扎,她发丝些许凌乱,又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上官淇舍不得放开她,再次深吸了口气,复又低头去轻啄她绯红的脸颊,感受着她烫人的温度,随后一路辗转,啄回到了嫣红的唇瓣上,流连不止。

他轻啄了两口,又啄了两口,紧接着开始吮吸她的下唇,好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高点,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

江若暖微微睁眼,眸色有些迷离,同时伸手推他:“上官淇,你够了啊。”

上官淇哑着声音,磁性又撩人:“不够。”

说罢吮吸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江若暖感觉下唇一痛,登时火气就上来了。

尼玛,老娘又不是吸管,吸你妹啊吸?

吸这么重不知道会留下痕迹的吗?明天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妈的。

江若暖心一横,张嘴一咬。

上官淇吃痛,咝了一声终于放开了江若暖,恼道:“你属狗的啊?”

江若暖冷笑:“你错了,我属狼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4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94] => Array ( [id] => 68760194 [old_id] => 5417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04 [title] => 第205章 我属狼的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又怼他,看来脑子清醒了些。

小姑娘清醒时候的鬼灵精怪是很合他的胃口,但迷迷糊糊的时候,也同样令他欢喜。

上官淇唇角勾了勾,视线再次凝在了眼前的姑娘脸上。

因为他的吮吸,姑娘的下唇已经微微肿胀,颜色愈发的娇艳,其中有一小点颜色更深,隐隐泛了紫。

上面还挂着一滴鲜红的血珠,看起来分外妖冶。

此时她正怒瞪着上官淇,一双长而大的眼睛被睁得溜圆,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发怒的小兽。

可爱,狼狈又可怜。

让人忍不住想多蹂躏几下。

上官淇伸了伸舌尖,轻轻舔去了唇上带着铁锈味的鲜血,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

执行力强如上官淇,脑子想着这样欺负江若暖有趣,下一刻便付诸了行动。

他头一低,又去寻她的唇。

江若暖刚瞪着眼,适才瞧见上官淇邪气的一笑,心尖止不住的颤。

她暗啐上官淇这妖孽又撩死人不偿命!

小白脸唇红齿白,眸若星辰,微弯的桃花眼显得狭长而妖气,舔舐唇齿鲜血的动作更让他邪气又添三分。

整个人看起来诡异无比又危险至极。

江若暖还没有完全被美色冲昏头脑。

在惊艳的同时,更是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她直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她想法才闪过,上官淇脑袋又凑了过来。

见他还来,江若暖果断脑袋迅速一偏。

上官淇的唇便直接吻上了江若暖小巧圆润的耳垂。

这一下,江若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

这副身体的耳侧皮肤很敏感,被上官淇湿软的唇吻上,以及他鼻尖呼出的热气,让江若暖整个身子都瑟缩了一下,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江若暖本能的就偏了偏脑袋,被上官淇稳住的一侧脸颊麻利的贴上他的肩窝,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防止他继续作乱。

紧接着,她的耳朵还在他的胸前使劲儿蹭了两下,似是想把他带给自己的麻痒给蹭掉。

这些下意识的动作,太羞耻了,让反应过来后的江若暖脸都绿了。

她心如擂鼓,说出的话因为惊慌而有些颤抖:“上官淇,你……我要回家。”

上官淇轻笑了声,随后哑声道:“不行。”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的的事情,兴趣正浓,怎么可能让她走?

适才,江若暖的呜咽声短促又撩人,就在他耳边徘徊,上官淇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酥了,呼吸也跟着乱了。

而且,她的身子就贴在她怀中,明显的颤抖让上官淇的心似乎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磨蹭动作,更是让上官淇有了一种小姑娘在对他撒娇的错觉,奇异又美妙,大大的满足了他那颗独属于男子的虚荣心。

上官淇微微垂眸,只看到了她纤细的后脖颈。

好家伙!

红彤彤的一片,细腻光滑的皮肤仿佛染上了夕阳的余晖,又似是被抹上了芬香的胭脂,分外迷人。

昏暗的烛光下,那细细小小立起来的小疙瘩,上边的每一根绒毛似乎都紧绷着,随时警戒着要抵抗。

嗯,就像可怜的小兽竖起来的浑身毛发,看着好笑又可怜无助。

上官淇心下一片柔软,扣住她腰肢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些。

同时,他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想捏她的冲动。

他也不想控制。

于是,他的指腹捏上了她另一边小巧的耳垂,力道时轻时重,仿似在抚摸,实则在挑逗,很快,指腹上的小耳朵温度迅速攀升。

江若暖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她连忙抬手去握住他作乱的手,往外扯……没扯动。

反而是上官淇顺势与她十指紧扣。

紧接着,他带着她的手,缓缓往下,然后,再用扣在她腰间的手给攥住。

“你!”江若暖瞪他,但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时,顿觉不妙,连忙要把脸色贴回适才的位置。

然而,晚了。

上官淇火速按住江若暖的脑袋,不容她乱动,复又低头去舔江若暖耳侧的皮肤,一下又一下,还故意呼出温热的气息,去挑逗她。

江若暖快要疯了,她不断抽着气儿,因为颤栗整个人瘫软在上官淇怀中,想伸手去推他,却又因为绵软无力像是在抚摸,反而像是在调情。

适得其反!

江若暖要崩溃了,她徒劳的瑟缩着,语气有些哀求:“上官淇,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还是个宝宝!”

上官淇不知道宝宝这个梗,听闻她的言论,下意识就挑了挑眉:“宝宝?”

江若暖见他注意力稍微转开,连忙用手捂住被他啃咬的耳朵,又迅速调整了一下角度,选了个上官淇的唇齿与鼻息很难到达的位置。

“对,我还没成年,你不能这样对我!”江若暖一脸认真解释道,声音有些紧张兮兮的。

上官淇简直是个禽兽。

上官淇笑了,他道:“你还有一年多就可以嫁给我了,不小了。”

“我……”江若暖一时与塞。

这古代人结婚都早……

咬了咬牙,江若暖不说话了,只是捂在耳侧的手又紧了紧。

同时,她在心中大骂上官淇真是个流氓。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她怎么不记得?

上官淇不知道自己被骂了流氓,他只是看着江若暖的动作,有些想笑。

江若暖的力气就这么点,他用手一扯,她整个人就能被提溜起来。

所以捂着干嘛?做无用功吗?

思索了片刻,上官淇真的抬手去扯了她的手,然后嘴一张,在她耳垂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牙印。

算是她让他痛苦了这许多天的惩罚吧。

疼痛让江若暖一激灵,登时眼一瞪,直接在他怀中暴跳如雷:“上官淇,你属狗的啊?”

上官淇微微一笑,桃花眼冲她眨了眨:“我属狼的。”

“你……”江若暖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整个人处在暴走的边缘。

上官淇笑着逗她:“怎么,是不是想揍我?”

你踏马真是有自知之明!

“我……”江若暖很想说我不仅想揍你,还想踹你。

可又怕他发疯,登时便有些犹豫着,不敢张口。

见她一副想揍自己却又干不掉自己的憋屈模样,上官淇心情非常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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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又低头去咬了她的另外一边耳朵,再次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江若暖眼泪都快掉下来:“大哥,老大,大爷,祖宗,你放了我吧!你赢了。”

这儿是僻静的小巷深处,连个鬼影都没有。

江若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现在的确是拿上官淇没办法,只好认怂。

“不是。”上官淇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什么不是?”江若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下意识的身子紧绷,耳朵高高竖起,似在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

“我不是你的大哥、老大、大爷、祖宗。”上官淇耐心解释道,看着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眼角染上了柔和的笑意。

江若暖一脸懵逼,下意识就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那你是我的什么?”

优乐美?还是爸爸?

我就是认错求个饶,奉承一下而已。

你这一副如此正经的驳斥,还一副要说个子丑寅卯的架势,是几个意思?

“我是你的淇哥哥。”上官淇继续解释道,嗓音温柔了许多,带着哄劝的意味,“暖暖,叫淇哥哥。”

闻言,江若暖虎躯一震……咳咳,是身子一僵,脸上表情直接石化。

鸡皮疙瘩更是四处乱窜。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上官淇这厮竟然如此肉麻恶心?

小姑娘似是极力想掩饰僵硬的表情,却怎么也掩不住,故而脸上神情显得有些扭曲滑稽。

上官淇忍着笑,微微板起了脸,低声威胁:“你叫不叫?”

见她依旧满脸拒绝,上官淇也不含糊,低头就是张嘴。

“嗷,等等……”江若暖眼一闭迅速缩了缩脑袋,连声阻止他,因为惊恐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上官淇俯身的动作顿了顿,视线凝着眼前的姑娘,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

江若暖睁了睁眼,随即避开上官淇的视线,免得他瞧见自己眼底的嫌弃。

随后,她忍着心中的肉麻,犹豫了好一会子,才终于鼓起勇气,期期艾艾的叫了声:“淇哥哥。”

小姑娘一脸委屈,嗓音有点粘粘软软的,还带着隐隐的哭腔,上官淇听得整个人都酥麻了。

他没有停下原先的动作,而是继续俯身,逮着她的唇轻啄了一口,才终于放过了她:“乖。”

江若暖:“……”

乖你妹啊乖!禽兽!

瞧着心上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上官淇眉眼都染上了明媚的笑意,他问道:“怎么这般哀怨的看着我?”

直至这时,他才觉身心舒畅了许多,积压在心大半个月的郁气去了大半。

江若暖没有答话,心下腹诽你丫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她没有特意掩饰表情,上官淇瞧得有些好笑。

忽然,他视线微凝,注意到他在她脸上留下的烙印。

“这些痕迹,明天怕是还消不了……”上官淇轻喃道,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她的下唇,以及耳垂。

若是有人看到了……

上官淇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随后,他温柔的凝着江若暖,眸带星辰,语声中带着淡淡的蛊惑之意,“暖暖,我会负责的。”

嗓音轻柔温和,似在安抚,似在承诺。

江若暖有些郁闷。

这厮就是故意的,真是个心机boy!

她不想搭理他,没接话。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滞。

上官淇垂眸,静静凝视了江若暖许久,眸底渐渐染上一丝失望与无奈。

终于,上官淇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声。

随后,他指尖复又缓缓移动,替她将鬓间的碎发,温柔细致的别到耳后,柔声转开了话题:“刚才为什么要躲我?”

江若暖心下一个“咯噔”。

随即一副很迷茫的样子,装傻道:“啊?我刚才压根就没瞧见你啊。”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话很没有说服力,江若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是有急事,所以才急着走的……对了,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巷子这边啊?”

“是吗?”上官淇挑眉,随后微微俯身,在江若暖耳边吹了口气,嗓音低哑又诱惑,“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我……”江若暖呼吸一窒,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现在一想,她也有些奇怪,为什么一见到上官淇,自己掉头就走呢?

被上官淇折磨了一顿,江若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跟生锈了似的,一时间真想不起为什么自己要跑路。

见她一脸迷糊,上官淇道:“你视线都跟我撞上了,你想骗谁?说,你在心虚什么?”

心虚?

听到这个词,江若暖的脑子似乎才开始运转。

心虚吗?应该是有点吧。

上次她执意要回桂南城收账,明面说是收账,实际上是考察市场,拿布料等为开店做准备。

是的,当时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他。

她那会子感觉,如果让上官淇知道自己要做品牌连锁店,可能会不高兴。

因为这样有要撇开他的嫌疑。

故而直觉就不想告诉他,所以撒谎。

虽然她也知道逃避只能是一时的,可……

后来两人不是分开了吗?事实证明逃避虽然可耻,但还是有点用处的。

但她着实没想到,上官淇居然会为这件事情,杀气腾腾的找了过来……

早知如此,她那时候就告诉他了,搞得她现在如此被动。

“我做人坦坦荡荡,有什么好心虚的?”江若暖嘴硬,“你当时看着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怕遭殃,所以才溜的。”

江若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但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你开店铺根本不用瞒着我,可是你却瞒了。”上官淇道,“你是怕我知道你做两手准备,然后怕我心中介意,你怕我不开心,对吗?”

上官淇一开始见到他们发传单得知江若暖要开店的时候,直觉是江若暖不信任自己。

可如今冷静了许多,理智回笼,细细想来,上官淇直觉江若暖更大的可能是怕自己心中介意,怕他不开心。

或者两者皆有。

无论如何,上官淇倒真没有刚见到传单那会子那般生气了。

至于怒气的消散,是因为想通了还是因为折磨了某人一顿,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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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现在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见她勉强承认,上官淇还算满意,于是又问道:“那月季花,不是说能代表姻缘吗?明明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我们的秘密,你为什么要拿出来做买卖?”

“你能不能要点脸?”江若暖瞪大了一双眼,满心不乐意,“那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就不能拿出来卖了?”

避重就轻?

上官淇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对,是你的,可是那也是属于我们俩的,你还说它能代表姻缘。”

这上官淇,怎么比她还娘们,这种随便安个由头上去就能赚钱的东西,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还当了宝?还如此计较。

他是认真的吗?

“我说它能代表姻缘,它就能代表姻缘吗?”江若暖抓狂,“那我说拿到这种花的就能考上状元,你信……”

说到后边,江若暖说不下去了。

因为上官淇正一脸委屈幽怨,一副“你这个负心汉”的表情。

忍了忍,江若暖眉宇间闪过烦躁,道:“那我现在都拿出来挣钱了,你说怎么办吧?你要不要让时间倒流回去啊?”

一直盯着江若暖的上官淇,看见她脸上的不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鸷。

他在想,江若暖是不是又开始烦自己的骚扰了?

就像他烦那些搭讪他的姑娘一样。

上官淇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脸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绷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松开江若暖,伸手从怀中摸出那已经变了形的绢布月季。

随后,他将绢帕抖开,娴熟而细心的重新折了一朵月季,紧接着拉起江若暖的右手,准备系上去。

江若暖手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急声道:“我们上次在桂南城已经说好的,你不能这样。”

闻言,上官淇心中一痛。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宣布,我还没答应。”上官淇强忍下心中的烦躁,面无表情道,“把手伸出来。”

“你……”江若暖气结。

那时候他都走了,明显是默认的。

且两人这么多天没有任何联系,若不是恰巧碰上,压根就不会发生今晚这些牵扯不清的事情。

现在又说什么没答应……

江若暖扭头就想走。

可是她知道自己跑不了,忍了忍,在他坚持而警告的目光下,终于是抬了手。

上官淇替她卷起了一小节袖子,然后细细将花儿系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又端详了好一会子,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后把袖子放下,松开了她的手腕。

江若暖:“……”

这傻子。

都说了这什么代表姻缘是她营销的噱头了,还如此当回事。

真的是认真的吗?

江若暖一脸无奈,道:“上官淇,有点晚了,我得回家了。”

“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完,你不能回去。”上官淇道,表情比适才沉了几分。

江若暖:“……”

见江若暖一脸“我做什么了我?”的郁闷表情,上官淇冷哼一声:“你今晚怎么能跟顾晓约会?”

说完了他又纠正道:“你怎么能跟顾晓约会?”

不仅是今晚,其他时候也不行。

闻言江若暖下意识就反唇相讥:“你不也……”

跟个美女一起逛花市吗?

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又改口:“我们都有各自的自由,你不要这样子好吗?我们明明已经说清楚了的。”

若她真说出了上官淇跟别人约会的事情,他待会以为自己吃醋,又开始跟她搞暧昧,要做情侣什么的,就不好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闻言,上官淇蹙了蹙眉。

不也?

他们刚才是在说约会的事情,她说“不也”,所以是想说他也跟别人约会了?

所以,她是看到了自己与王沫表妹在一块的场景了。

她看见了,可是却当没看见,跑了……

上官淇觉得莫名的心塞。

下一刻,他牵起他的手,凑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

江若暖吃痛缩手,瞪他:“你……”

最后,她长叹了口气。

对于如此无赖的上官淇,江若暖真的是被他搅到没脾气了。

她太难了。

江若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些搞笑。

上官淇感觉气又消了些,随后便牵着她的手,朝来时的巷子走出去。

“暖暖,顾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嫁给他,一样会受到束缚的。”上官淇拉着她缓步走向外边,眼也不眨的诋毁情敌,随后耐心道,“其实你嫁给哪个男子,都一样会被套上枷锁,所以……”

顿了顿,他温升道:“我是你最好的选择,因为我们至少是两情相悦的,你说是吗?”

这些话,上官淇在捋清了江若暖的诉求第一时间,便想去找她说了。

可当时在桂南城,江若暖的话太过绝情,又伤到了他的自尊,他无法拉下脸去找她。

怎么说也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起码的骄傲,还是有的。

不过,今晚两人阴差阳错的一搅合下来,关系算是破了冰。

这会子便是摊开说清楚的最好时机。

他想与江若暖和好,马上和好,一刻也不想多等。

过去的近二十天,真是太黑暗了。

闻言,江若暖皱了皱眉:“谁说我要跟别的男人在一块了?”

上官淇顿住脚步,一脸惊喜回头:“你是答应我了?”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两句话,就把江若暖给劝服了。

意外之喜啊。

可他嘴角还没扬起来,又耷拉了下去。

因为江若暖拧起了眉头:“没有。”

干脆利落。

上官淇心口一堵:“你不跟别人在一起,也不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打算嫁人了吗?”

此话一出,江若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眉梢微动。

不嫁人吗?

之前她总想着大梁的男人一有机会就三妻四妾的,只是觉得很烦。

还真没有考虑过不嫁人的事情。

毕竟这里女子的社会地位的确不像前世那样高,社会对一些不太符合常规的事情包容性也很差。

不过这会子上官淇这么一说,江若暖倒是觉得也并非不可。

见江若暖迷茫了片刻,随即就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真的在考虑不嫁人的事情……上官淇的脸登时就绿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4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97] => Array ( [id] => 68760197 [old_id] => 5417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07 [title] => 第208章 上官淇的建议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合着他还给她提了个可行的建议?

上官淇莫名有一种自己给自己的心口插了一刀的荒谬感。

江若暖面色如此严肃,明显是真的在考虑不嫁人这条路是否可行。

她这么有主意,搞不好是真的。

宁愿不嫁人,也不愿意嫁给自己,这是有多嫌弃他们上官家?

上官淇攥紧她的手腕,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你不嫁人,那你以后要怎么生活?”

江若暖因为吃痛,挣扎了一下。

上官淇意识到弄痛了她,力道连忙微微松了松,然后等着她给一个答案。

“生活吗?”江若暖沉吟了片刻,然后有些奇怪的瞥了眼上官淇,“我自己就能挣钱啊,生活可以无忧。”

上官淇:“……”

这……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上官淇沉默了片刻,随即反驳到:“那你年纪大了以后呢?要怎么办?没有孩子谁给你养老?”

江若暖垂眸思量,只是过了几息功夫,便有些迟疑道:“其实……我可以生的。”

上官淇:“……”

“你连个夫君都没有,你要怎么生?”上官淇无语,“还是你想从石头缝中敲个出来?”

“这个吗……”江若暖摸了摸下巴,视线在上官淇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上官家如此大的家族,应该不会允许他们的血脉流落在外吧?

上官淇可以pass掉了。

听说红灯区那边好像也有小倌馆的。

那里美男多,她可以挑个人美腿长还聪明的小哥哥,保证下一代的基因即可。

上官淇被她扫了一眼,不知怎么的,他居然看懂了江若暖的意思,差点跳脚。

这一副“你上官淇不行”的神色是什么鬼?

质疑他还是咋的?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上官淇咬牙切齿。

“没什么?”江若暖连忙摇头,打着哈哈。

上官淇冷哼了一声,随即响起江若暖眼神的另外一层意思,登时倒吸了口凉气。

他上下打量了江若暖一翻,眼中神色惊疑不定。

她说不嫁人,却要生小孩……

所以是要随便找个男人生,然后自己养?

然后刚才否定他的眼神,是不跟他生的意思?

这种想法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实在是太惊世骇俗,这人还是他心爱的姑娘,上官淇有些接受无能。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呢?

可是……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随后细细的瞧着江若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暖暖,你可知道,未婚先孕,是要浸猪笼的?”

“我请打手,我看谁敢沉我的塘。”江若暖瞪眼,随即又道,“大不了我不在村子生活就是了,他们还能跑到外地来抓我不成?”

想了想,她又道:“如果借这个机会,我被他们逐出家族,正好,我成了孤女,都能自立门户了,也不错的。”

她本来就是一缕孤魂,对于家族什么的,说实话,看得真没有这些古代人重。

在她眼中,自己的生活过的好,比什么都强。

闻言,上官淇如遭雷击。

是真的……

她这么回答,她居然是真的打算不嫁人,然后自己生个小孩自己养……

上官淇深吸了好几口气,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的父母家人怎么办?”

“他们吗?”江若暖思索了片刻,道,“我姐姐会比我先出嫁,我弟弟是男的,只要家庭条件够好,应该会有大把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至于那些闲话……”江若暖沉吟道,“只要我们家实力足够强,想必那些人是不会敢到我父母面前瞎逼……瞎说的。”

也就是说,她如今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的挣钱,保证生活无忧。

若弟弟能走上仕途,那就更好不过了。

如果真的太影响他们的话,就把她从家里边分出去就好了。

她真的不太介意。

她与家人感情若足够好足够深,在一个门户下还是两个门户,影响都不大的。

这边江若暖想得很开,那边上官淇却是三观被震得碎成了渣渣,感觉怎么也拼凑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

江若暖的想法怎会如此离经叛道?

他究竟看上了一个怎样的姑娘?

这是人还是妖?

见他满脸不可思议,跟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江若暖摸了摸鼻子。

随后,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感谢一句“多谢你给我指了条明路”。

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样说可能会出事,故而生生忍住了。

最终只是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其实她并不一定会真的不嫁人,但至少脚下的路被拓宽了不是?

被拍了一下,上官淇回过神来。

接触到她感谢的眼神,上官淇的脑子似乎是炸开了般,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给自己挖了坑!

“你不可以跟别人生小孩。”上官淇呼吸有些急促。

一想到这种可能,上官淇心口堵得要死。

犹豫了片刻,他又道:“假设……如果你真的……跟我生吧……”

说到后边,他有些吞吞吐吐,耳根烫了起来。

这种话题,的确是令人尴尬呢。

江若暖的脸也红了起来,心中暗啐,老娘还未成年你就想着上我,果然是个禽兽。

不过她到底没有骂出来,而是一本正经的问道:“你们家允许血脉流落在外?”

这话让上官淇哑口无言。

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当即道:“不对,你怎么能不嫁人?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

上官淇有些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江若暖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他在第一次见到这姑娘时,他就知道,她脑回路跟一般人是不太一样的。

如今上官淇觉得,他可能真的抓不住江若暖了。

明明人就在眼前,姑娘的手也被他攥着,但他就是知道,他似乎真的无法抓住她……

“好了,太晚了,我真的得回家了。”江若暖再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的道,“少年,潇洒点。”

说罢,她轻轻的挣开上官淇牵着自己的手。

上官淇有些呆滞,两人的手分开了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江若暖松了口气,随后朝他说了声再见,紧接着往巷子外走去。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上官淇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眼神有些阴郁。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5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198] => Array ( [id] => 68760198 [old_id] => 5417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08 [title] => 第209章 想不想娶媳妇儿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的思想太过强大,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无敌的。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他与众不同。

可没想到,随着深入了解,她岂止是与众不同?

这明显就是个绝世大奇葩。

上官淇狠狠的捏了捏拳头,眉宇间的阴郁更甚。

如此大朵的奇葩,或许,他上官淇,真的无福消受?

他的眼底,闪过了丝丝迷茫。

……

……

……

第二日,江顾两家人是一起乘骡车回来的。

骡车是江家刚买的车。

因为要在南浦县开店铺,往后来往县村间的次数势必会增多,且要拉货,故而江家开了家庭会议后,便做出了此决定。

把顾家人放下后,骡车很快便停在了江家新宅大门处。

江若暖刚跳下车,便撞见正好出来的江梨儿。

江梨儿一脸惊奇的盯着江若暖,啧啧称奇道:“咿,小暖,你今日怎么不梳小厮发型了,转而辫起了两条麻花辫?这么松垮,你手法不行啊。”

说着指了指江若暖耳侧有些松散凌乱的辫子。

江若暖:“……”

江若暖自认为是一个心理素质非常强的人。

故而,她在心中拿鞭子抽上官淇的同时,脸上却是朝着江梨儿露出一抹优雅的微笑:“小姑姑,你不觉得辫子辫得太皮实,会显得很老土吗?我倒觉得松散些,看起来更美。”

“是这样的吗?”江梨儿摸着下巴细细打量了江若暖一翻,好一会子才道,“大概吧,反正你这发型的确是比小厮发型好看的。”

说罢,她视线似是不经意的往顾晓家的那边扫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家小暖准备就是大姑娘了,的确要好好装扮一下。”

江若暖当没听懂小姑姑的一语双关,只是微笑。

这时候,江若晴也跳下车,听到她们的对话,便吐槽道:“发型是好看了,可跟她身上这套短打明显不配啊,还不如直接梳小厮发型呢。”

“我觉得也是。”江梨儿点点头,然后道,“跟你脸上的妆容也不太符合,小暖,你赶紧把这套短打给换掉吧。”

江若暖面容扭曲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微笑:“这不是昨日上南浦县,我忘记带合适的衣服了吗?”

说着她往院内走:“我这就去换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卷进了内院自己的房中了。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江家大门口这段小插曲没有泛起多大的波澜。

可是却被一个人注意到了:陈小丫。

江若暖这个梳着万年小厮发型的假小子,居然开始打扮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昨天是元宵佳节,江顾两家人一起上了南浦县逛花市。

所以,江若暖跟顾晓的关系,定然是更进一步了!

陈小丫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她怨毒的目光在江家新宅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最终不甘的扭头回了家。

陈小丫独自生着闷气,恨恨的往家中走,一进门便撞到了正要出门的陈三郎。

“哎哟!三哥你不长眼啊?”陈小丫率先嚷到,因为心情不好,说的话特别难听。

陈三郎莫名其妙被骂,心中老大不乐意:“你从边上横闪出来,是你不长眼吧!你……”

他还要骂,可瞧见陈小丫眼眶发红,登时唬了一跳,改口到:“妹子,你咋了?”

陈小丫罕有被自家哥哥关心的时候,一听她这关切的语气,眼泪登时都要快掉下来。

其实吧,他哥哥偶尔是混了点,但关心起人来,也还蛮有男人味的……

等等,男人味。

陈小丫眼睛蓦的一亮。

她忽然一把攥住陈三郎的胳膊,往屋内带,脚步有些急。

“哎哎哎,你拖我干嘛?”陈三郎一脸不乐意,“我还要去找我兄弟玩呢?”

“哎呀,你整天跟男人混在一块,能娶到媳妇儿就怪了。”陈小丫怼了他一句。

这话让陈三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陈三郎今年二十有一,还没成亲,算是个老男人了。

可不娶媳妇儿是他不想吗?

是没人愿意嫁他好吗?

妹妹居然往他心窝子捅刀,他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你还不是一样,整天惦念着顾晓那小白脸,人家多看你一眼了吗?”

陈小丫闻言有些气结,但忍了忍,没发火,只是道:“三哥,你跟我来。”

她这不寻常的态度,倒真吊起了陈三郎的胃口,他饶有兴致问道:“究竟什么事情?”

“给你介绍个媳妇儿。有没有兴趣?”陈小丫神秘一笑。

见她如此卖关子,还要躲到房中去说,话题还是他感兴趣的,陈三郎顺着妹妹的力道,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你要给我介绍什么媳妇儿?”陈三郎双眼发亮。

“哥,你觉得江二丫怎么样?”陈小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怎么样?”陈三郎撇嘴。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陈小丫道,“她虽然是年纪小了点,可你看她那五官,不是挺清秀的吗?等年纪大些,就是一个小美人啊。”

“胡说。”陈三郎撇嘴,“乌漆嘛黑的,能好看到哪里去?”

“哎呀,那只是因为她经常晒所以才黑的。”陈小丫到,“你最近都没有见到过她,其实她已经白了不少。”

“真的?”陈三郎一脸狐疑,“改天我去瞅瞅。”

“随你,不过你可别忘了。”陈小丫道,“她小时候不是挺白的吗?别说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听这话,陈三郎好好回忆了一下,似乎江若暖小时候的确是挺白的。

念及此,陈三郎有些心动了。

不过……

“她脾气臭得要死。”陈三郎一脸不愉,“你是想你哥被她磋磨死吗?”

“瞧你说的。”陈小丫直翻白眼,“哪个媳妇儿不听夫家的话的?她再怎么凶悍,都打不过你不是?”

陈三郎若有所思:“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脾气,我自觉消受不起啊……”

“她你消受不起,那他们家的钱你愿不愿意消受?”陈小丫拿眼睨陈三郎。

“这个……”陈三郎有些心动。

见状,陈小丫又加了一把火:“而且,她嫁给了你,她的钱不都是你的,到时候你再纳个你喜欢的小妾回来,不就好了?”

陈三郎双眼一亮:“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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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陈小丫心中一阵无语。

她当然不愿意,瞧三哥这样子,莫不是真以为江若暖真有考虑他?

忍着诡异的想法,陈小丫道:“她愿不愿意都不打紧,我这儿有个法子……”

只要江若暖被她三哥收了,她就无法与顾晓成亲了。

如此,她才有机会!

念及此,陈小丫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陈三郎摸了摸下巴,随后脑袋凑凑到自家妹妹耳边。

陈小丫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陈三郎听着听着,嘴角渐渐扯出了一个猥琐的笑。

……

……

……

同一时间,顾家。

顾晓一下骡车,便直奔自己的书房,这会子已经抄上书了。

他心中有股郁气,急着发泄。

而练字,是最能让他静下心来的解压方式。

想到早上晨起时,在铺子后院看到的江若暖,顾晓便心口堵得要死。

今早,江若暖是两家人中,起得最早的人……之一。

另外一个,便是因为读书而常年早起的他。

那会子江若暖还有些睡眼惺忪,披散着头发,打着哈欠端了盆水,往自己的房间走,看样子是要在自己的房间梳洗的。

那会子天色已经蒙蒙亮,达到能将人看得清的亮度了。

他是跟江若晨挤一个厢房的,江若暖的房间就在隔壁,两间房门距离很近。

顾晓出来的时候,正好跟江若暖打了个照面。

他清清楚楚瞧见江若暖下唇上可疑的痕迹。

不是很明显,面积也很小,仿佛是被蚊虫叮咬了一般。

不仔细看,的确不大看得出来。

但顾晓的注意力经常在江若暖身上,对于她身上的一丢丢变化,他都能敏锐察觉到。

何况,这会子可是大冬天的,哪里来什么蚊虫?

打照面的时候,江若暖快速闪进房间的动作,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前一天晚上,与上官淇一同消失了一段时间。

顾晓有理由怀疑,她唇上的痕迹,是上官淇弄出来的。

一想到会是这样的真相,顾晓整个早上心情都没好过。

此外,回家的时候,江若暖还破天荒的梳了麻花辫,把自己的耳朵挡得严严实实的,嗯,化妆了,唇色嫣红,那个不明显的痕迹,已经被完美掩盖。

这明显有鬼。

昨晚江若暖那躲瘟神的神色……她应该是被迫的。

可一想到上官淇居然轻薄了她,顾晓就有要拿刀捅上官淇的冲动。

顾晓边想着,边奋笔疾书,似乎要将一腔愤怒通过毛笔给宣泄到宣纸上。

没过多久,顾二丫的脑袋忽然探入了顾晓的房间,轻声的喊了句:“哥哥。”

顾晓动作一顿,随即搁下笔,看向自家妹妹,嗓音温润:“有事吗?”

他一向是个好哥哥。

顾二丫迟疑了片刻,终是走入了房中,甚至还带上了门。

她似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可神情犹豫,看着他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半天,啥都没说出来。

顾晓有些无语,想了想,他问道:“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是关于谁的?”

顾二丫咬了咬唇,随后才迟疑道:“是小暖姐。”

见她如此,顾晓心中一个咯噔。

妹妹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虽说江若暖被上官淇轻薄这件事让他很不爽,但他却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的。

因为这会影响江若暖的名声。

他稳了稳心神,然后继续问道:“哦?她怎么了?”

闻言,顾二丫视线瞟了一眼自家哥哥,隐隐带着一丝责备。

顾晓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家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哥哥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样子,顾二丫就有些生气。

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小情侣之间的乐趣,只不过哥哥跟小暖姐都没成亲,甚至连亲都没定……太过亲密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亲密也可以理解。

但好像人家没成亲前……似乎都是牵牵小手而已吧?或者亲亲小嘴?

嗯,姐妹们都是这么传的。

可无论如何,好像都没说过会留下痕迹的,因为那真的挺让人难为情的。

刚才在骡车上,一次偶然的颠簸,她很意外的注意到了江若暖耳朵上的浅浅牙印……

真的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若不是那会子窗帘被风撩起,明媚的阳光正好打在小暖姐的耳朵上,顾二丫还真瞧不清楚。

嗯,听爹说,昨晚哥哥是跟小暖姐一起逛的河堤。

本来这些事情不该是她这个做妹妹的管的。

只不过哥哥做的太出格了,这会影响到小暖姐的名声的,且更糟糕的是,小暖姐的爹娘,若是发现了,很有可能会对自家哥哥不满。

如此,两家人的亲是就难说了。

即便成了,小暖姐的爹娘,也有可能会对自家哥哥有意见。

顾二丫知道现在自家哥哥喜欢小暖姐喜欢得紧,是非常想与小暖姐成亲的。

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抱着为哥哥幸福着想的打算,顾二丫委婉提醒道:“哥哥,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的,你下次……不要做这么明显,不好……”

背锅侠顾晓:“……”

他感觉心中的那口气更加不顺了。

他咬了咬牙,随后面无表情问道:“这件事情,除了你知道,应该没别人知道了吧?”

顾二丫有些迟疑,随后道:我是很巧合才瞧见的,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太清楚了。”

顾晓沉默了片刻,随后叮嘱自家妹妹:“这件事情,你需保密……下次,我会注意的。”

这哑巴亏,顾晓认了。

家人若是知道江若暖与其他男子有牵扯,她身上还留下了别的男子的痕迹,怕是不会再愿意让他与江若暖定亲。

至于其他人,知道此事,于江若暖名声有碍。

所以,他宁愿别人误解此事是他所为。

即便大家发现了江若暖脸上的痕迹,只要他默认是自己做的,他与江若暖才有可能定亲。

顾二丫见哥哥听进去了,松了口气,然后便离开了。

顾晓缓缓走回书桌前,打算继续抄书。

只是,拿起的毛笔,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视线,是盯着前方的,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

“啪嗒……”一道墨色的汁水滴在了已经抄了一半的纸张上。

前功尽弃,又得重来。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5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00] => Array ( [id] => 68760200 [old_id] => 5417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10 [title] => 第211章 有没有兴趣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从顾晓房间出来,顾二丫心下甚慰。

一是哥哥愿意听她的建议。

二便是她觉得作为妹妹,真的很够意思了。

迈着轻快的脚步,顾二丫准备回房。

不过她忽然想起了昨晚,她卖花的时候,上官淇抢花的事情,眉头微蹙。

年前那段时间,上官淇没少去江若暖家。

顾二丫虽然年纪小,但她细心敏锐且智商在线,多多少少也是能看得出上官淇对小暖姐的心思的。

换句话说,上官淇是哥哥的情敌。

虽说哥哥与小暖姐如今的关系进展似乎挺顺利,但那上官淇人美家世好,依旧是哥哥的威胁……

念及此,顾二丫感觉自己有必要到江若暖面前,给上官淇上一道眼药。

毕竟,上官淇昨晚抢花的行为,真的挺没有素质的。

念及此,顾二丫转身离开了家门,往江若暖家走去,心中暗道: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上官淇是江家的金主爸爸,看起来跟江若暖也有点交情的。

顾二丫自然不会傻到直接说上官淇的不是,而是把事情简略的讲了一便,最后假装感慨道:“上官公子的动作真的好快啊,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呢。”

她的本意,是想说上官淇,在明知道花儿是卖给人家情侣的情况下,居然还出手抢,真是失礼。

谁知道江若暖的关注点却歪到了另一条线上。

“小昕,当时花被抢了,情况应该挺尴尬的吧?”江若暖摸了摸下巴,随后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顾二丫的大名就是顾昕。

江若暖的反应有点出乎顾昕的意料,她懵了片刻。

“哦……是挺尴尬的……”顾昕干笑了两声,心中暗忖这眼药也不知道有没有上到位,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我赶紧从挎包里拿出了好几方绢帕,火速折了好几朵,让华服公子仔细挑,挑一朵最中意的。”

绢布折花,虽说表面上一看,就知道是朵月季,可每一朵最终呈现的褶皱、花型虽相似,却不尽然相同。

故而,让华服男子挑一朵中意的,的确也不失为一个化解尴尬的好做法。

“你反应可真快。”江若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思考。

片刻后,江若暖看着顾昕缓声道:“小昕,我们店铺开张那几天,可能会有点忙不过来,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店铺帮一下忙?”

“帮忙啊?”顾昕笑道,“当然可以。”

见她回得这么快,江若暖意识到自己可能没说得太清楚,便道:“我的意思是,想让你来我们店铺,当一段时间的伙计……”

顾二丫跟她哥哥顾晓一样,是气质挂类型的出挑人。

虽然五官寡淡了些,但肤色白,个子高,气质也不错的,当个导购员,漂亮衣服穿在身上,俨然就是一个模特儿。

这当然会有助于她店铺衣服的销量。

毕竟,她这样的,也能代表一种类型的姑娘呢。

听她元宵那晚的处理方式,算是挺机智的了。

而且,她还识得字……

她们这次的宣传力度还挺到位的,效果瞧着也不错,江若暖想,开张那几天,指不定客人会多。

之前暂定在门店忙活的,暂时是她自己,江若晴以及江梨儿三人。

她们三个姑娘,虽说是同一个家族的,但长相与气质,很不凑巧的,都不是一个类型的。

她们在店中忙活,穿着在售的衣服,也算是模特儿。

不过人一多,的确是有可能会忙不过来。

毕竟,还得有一个算账的。

也就是说,导购员,到时候只有两人。

刚听顾昕这么一说,她倒觉得顾昕的能力,似乎还挺合适当个导购员的。

招她,应该不亏。

不过,因为不知道店铺的生意会如何,所以她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只说让她帮一段时间。

到时候辞起来,也不会太突兀。

倘若生意好,她业绩好,那就让她留下来,也不错。

“卖衣服吗?”顾昕有些迟疑,“你店铺中不是有伙计了吗,还招我,会不会太多人了?”

她瞧着人家的店铺,掌柜的一个,加上两个伙计已经算很不错的门店了。

江若暖他们家的店铺还没开,也不知道生意如何,一下子就招这么多的人进去做工,不会很吃力吗?

她跟江若暖年龄相仿,只比她小了几个月,两人关系还算亲近,故而她没有见外的,直接把自己心中的顾虑给问了出来。

“我就是怕开张的时候,人太多,忙不过来,得做好准备啊。”江若暖笑着解释,“若人多,我们这边却提供不了让客人满意的服务,很有可能会损失掉一部分的客户……做事情嘛,宜多不宜少。”

闻言,顾昕微微点头:“也对,准备充分些,的确不会让自己陷入着急慌乱的境地。”

“你反应力不错,还很会察言观色,这是做伙计最需要的品质……”江若暖笑着夸了顾昕几句,然后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讲真,顾昕是很愿意的。

他们家之前跟江家关系一般,大伯母家都有两个人能进制衣厂工作,甚至大堂哥他们还能拿衣服到别的村子卖,生活水平是眼见得过了起来。

后来两家人的关系好了后,制衣厂并不缺人,故而他们家至今还没有人能进制衣厂工作。

如今哥哥已经去了南浦县上学,父亲的压力一下变大了许多。

如果她能去当伙计,也会有一笔收入的。

“我自然是愿意的。”顾二丫高兴的应承了下来。

至于上眼药什么的,她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先别急着答应。”江若暖连忙到,“我这儿做工,是没有底薪的哦,拿的提成,卖多得多,卖少得少,一件卖不出,也是一个子儿都没有的哦。”

“这样吗?”顾昕顿了顿,然后才道“可以,制衣厂做工的姐姐婶婶们,不也是按件数拿的工钱吗?”

江若暖微微颔首,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得回去征询一下你爹娘的意见。”

“什么事情?”顾二丫有些疑惑。

“因为南浦县离我们村还是有些距离的,如果你当了我们店铺的伙计,可能没办法天天回家。”江若暖提醒道。《感谢最爱专情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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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让你回去问一下他们的意见嘛!”江若暖笑道。

“哦哦,好的,我回去问一问。”顾昕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问了。”

说着快速起身,疾步往家的方向去。

看着顾昕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江若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这里昨晚被她的心上人,系上了一朵玫瑰,此时却已经是空荡荡了。

江若暖的心也有些空荡荡的。

她的手又不自觉抚上了自己的下唇瓣。

这里微微用力按一下,都还能感觉到些许痛感。

昨晚的上官淇,真的好热情,也有点小坏,这让她心动不已。

不过……

在“美色”与“活的随心所欲”之间,她还是现实点,选择后者吧!

迅速收敛了心神,江若暖的注意力回到书桌上,继续设计衣服。

古代的衣服,基础的款式来来去去就那几款。

交领、圆领、对襟斜襟,或是长衫或是短衫配半身裙。以及窄袖或广袖,各种排列组合。

这些基本款的样款,江若暖去年给别人供货的时候,早就弄出来了。

那时候为了稳妥起见,江若暖是按照古代的裁剪方式进行制作衣服的。

不过如今她要做自己的品牌,自然要有点自己的特色。

她店铺的衣服,一部分,她打算按照这个时代的裁剪方式制作。

另一部分,还会开发一些立体裁剪的款式,让衣服的腰线与袖笼这一块,更加符合人体工学。

这种相对更加合身裁剪的样款,几种基本款也已经完工。

如今她正在做的,是在基础款的衣服上,考虑配色、图案以及边角的飘带啊等细节的点缀。

去年她年底收账,发现浅紫色特别流行。

不消多说,这个颜色一定要考虑的。

至于其他的,她打算参照春日中大自然的景物,设计图案与配色。

举个例子,一套底色是黄色的衣服,要搭配什么颜色的图案呢?

一般来说,江若暖会参考大自然中,天然存在的黄色景物,或是花儿,或是果实。

例如,雪梨。

雪梨的底色是大面积的黄色,上边点缀着均匀的棕色小圆点。

那么江若暖在设计一款黄色衣裙时,用到的线或是花色,就会选择棕色。

人们已经见惯了雪梨这种大面积黄色搭配小面积棕色的东西,习惯,便代表接受。

故而,衣服也采用这样的配色、乃至比例,会更容易受到人们的青睐。

话说回到她要设计的衣服。

因为主题是三月三。

这个时节正好是万物复苏,百花争艳的春天。

故而配色自然参考春天一派繁荣的景色为宜。

她正思索间,忽然江若晴走了近来。

“小暖。”江若晴有些迟疑,“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说点事情。”

江若暖搁下手中的画笔,有些奇怪的看了姐姐一眼:“怎么了?”

“我刚听说,你要招小昕做伙计?”江若晴问道。

“嗯,是有这个打算。”江若暖点了点头,“不知道顾家那边会不会同意。”

“小暖,你这衣服店……”江若晴有些担心,“投入这般大,有把握吗?”

她妹妹单单是盘铺面,就花了两千两,她自己图纸的分成,瞬间就去了三分之二,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还好说,大不了自己做不了,日后也能租出去。

可那店铺的装修,江若晴在一旁看得真是心惊肉跳。

店铺的装修图纸,是小暖自己设计的。

装潢很特别,也很奢侈。

铺子是两个门面的,小暖直接找制作琉璃的厂家,定做了好几块大的方形琉璃,一个门面弄成琉璃墙,说是当做劳什子橱窗。

另一个门面,直接是琉璃门。

琉璃是多么精贵的东西啊?

小暖这一弄就差不多是两堵墙的量!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此外,小暖还让二堂弟弄了好多衣架啊,货架啊,沙发啊,还有那劳什子模特儿。

嗯,就是跟她们真人差不多的木质假人。

因为小暖说模特儿的肤色要白些才好,故而特地用了白桦树……

这可是从北方来的树种,价格比她们南方随处可见的普通树种要贵得多得多。

反正林林总总下来,光是装修,江若晴估摸她妹妹就花去了好几百两。

且还有正在设计的衣服没算呢,布料、制衣的工钱,以及妹妹自己投入的人工,这都是成本啊。

如今店都还没开,生意也不知道会如何。

他们江家三个姑娘会去店中工作,现在又要招多一个顾昕。

投入不可谓不大。

之前他们家的生意,无论是榨糖、糖画、自行车还是制衣厂,一开始都是小打小闹开始的,后边的发展壮大,是慢慢发展起来的。

从来没有过像这次的衣服店铺一样,一投入,就是几千两的存在。

江若晴看的是真的替妹妹捏了把汗。

要知道,妹妹弄这间店铺,全都是用她自己的钱啊。

她的缝纫机图纸分成也就是三千两,结合以往的积蓄,总额应该就是三千一二百两吧。

如今弄这个店铺,就已经去了两千大几。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妹妹对这间铺子的用心,江若晴看在眼里。

她也很希望妹妹能成功。

可,做生意,哪里有万无一失的?

这般多的钱砸下去,万一不成功……

哎!

江若晴心中的担心,江若暖多少能猜到一些。

听闻她的问话,江若暖神情一顿,随即老实道:“说实话,我没有十成的把握。”

“那你……”江若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的确是有风险。”江若暖点了点头,却道,“不过,我想着,做生意吗,不外乎就是商品要好,以及营销……嗯,就是宣传到位,还有店铺的伙计服务要好……”

“这三个方面,我暂时还能把控得住……”江若暖斟酌着道,“我只要把这几个方面做到优秀,想必随着时间的拉长,也会累积到一定的客户数量的……”

江若暖前世只是个打工人,没有亲自上手开过店,做过老板,自然不知道做生意的方方面面需要注意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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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的方向,就是以上说的这三点吧?

她想着,按着别人的经验……或者说是套路走,想必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

江若晴听懂了妹妹的意思。

即她没有十成的把握,但会用心做。

算了,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还能中断不成?

想了想,江若晴收起了担忧的神色,冲妹妹笑道:“小暖,你一定可以的。”

江若暖微笑致谢:“那就承姐姐吉言了”

……

……

……

上官府。

上官夫人今日刚梳洗打扮完,上官淇就已经等在院中了。

这是大家族中的规矩,晨昏定省。

不过上官淇以往晨起要练剑,从来不会如这日这样早。

她寻思着可能自家儿子是有什么急事,便把人叫进了屋中。

然而人刚走进房中,上官夫人就大吃了一惊。

“淇儿,你嘴巴怎么了?”上官夫人吃惊的问道。

上官淇神情微顿,随后不在意的道:“昨晚被小白抓了一下。”

小白是他们府中的一只白猫。

上官夫人蹙了蹙眉,直觉就是不信。

上官淇是什么人,一只小猫哪里能伤到他?

还是在嘴巴这种敏感的部位!

随着儿子走进,上官夫人眼尖的瞧见,那哪里是什么爪印,明明是咬痕。

几个排列整齐的小牙印赫然排列在唇珠附近,上唇都肿了,且泛着紫。

这咬人的女子,下口也是够狠的,估计都流血了。

上官夫人对这个女子非常不满,不过同时,却也有丝丝欢喜。

她这个二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前两年,她就已经把霜降送到儿子房中,给他当通房来着。

可淇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霜降当了个摆设,从来没有碰过。

甚至还不允许人贴身伺候,把人打发到一旁了事。

这转眼,十七岁都过了,还没碰过女人,上官夫人真是替自家儿子捏了把汗。

要知道,其他家族的子弟,从二次发育开始,两年内,一般都会有懂事的通房丫头给启蒙的。

上官夫人一度还担心上官淇是个不正常的。

现在看到他唇上的咬痕,上官夫人倒是微微放下了心。

她猜测应该不是霜降。

因为霜降那丫头,可没胆子敢这么做,给上官淇造成不便。

所以,一定是外边那些个没规矩的不检点姑娘。

甚至,还有可能是花楼里的花娘。

念及此,上官夫人有些没好气道:“我看是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野猫吧?别净赖到小白身上。”

闻言,上官淇不置可否,反倒是笑了笑。

江若暖那脾气,可不就跟只野猫一样吗?

攻击性是有的,不过受限于自身实力,给他造不成什么大的伤害。

只不过,也是一样的绝情,说走就走,毫不留恋,傲娇得要死。

想到这里,上官淇神情僵了僵,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敛去。

“娘,我有点事情要忙,先走了。”上官淇道,

“哎,你这孩子,才来就走。”上官夫人连忙教主他,然后看了看外边的天色,道,“你弟妹他们不会这么早过来,你陪娘先说一会子话。”

没错,上官夫人以为上官淇是怕府中其他人瞧见他的模样,所以才这么早来请安,所以才急着走的。

上官淇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听话的停住了脚步。

上官夫人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着眼前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儿子。

她儿子长的是真的好,人优秀家世还好,可不就是容易被外边那些狂蜂浪蝶给瞧上吗?

她有些自得的想着,不过很快脸色微沉。

儿子整个年似乎心情都不怎么好。

上官淇情绪敛得很好,就是比以往沉默些。

可作母亲的,自然多少能感受到一点。

且上官淇眼看着都清减了。

显然是被什么事情烦到了心。

之前她不太清楚,不过现下看到上官淇嘴上的咬痕,她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真相。

想了想,她叮嘱到:“淇儿,你今年要乡试,可不要为了那些个野猫给耽误了功课。”

上官淇微微垂眸,视线凝在身前的地面,乖顺的应了句:“儿子知道。”

这态度,怎么看怎么敷衍啊。

上官夫人有些郁闷。

不过她也清楚,感情的事情,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顿了顿,她道:“其他的,娘可以不管,但你不能弄出个什么庶长子出来搅家,明白了吗?”

很多人家,都挺介意庶长子的存在的。

若真搞出这些事情来,会影响到淇儿日后的亲事。

母亲的话,让上官淇有些烦躁了起来。

庶长子?

意味着妾跟生孩子两件事情。

上次听到自己说要纳她为妾,江若暖整个人就手脚冰凉,面色发白,他可是记忆犹新得很。

妾?江若暖连当他的妻子都不屑,还说什么妾。

嗯,她甚至宁愿随便找一个什么阿猫阿狗生孩子,也不愿跟自己。

一想到这点,上官淇就呕得要死。

作为狂蜂浪蝶觊觎对象的上官淇,在江若暖这里却是被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

这着实有些打击到他了。

见儿子面色不对,上官夫人神情顿了顿。

这是不同意的节奏?

“你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少不知道,外边那些女子心大得很,一心就扑在男人身上争宠……”上官夫人有些语重心长,“尤其生了长子的,就更加不可一世了,就是个搅家精。”

这番言论,让上官淇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含着自嘲。

江若暖若是愿意为他争宠,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昨晚她明明瞧见了自己跟王沫在一块的场景,溜得比兔子还快。

估计就差没当面送上祝福了。

争宠是不可能争宠的。

上官淇烦躁的打断母亲:“娘,我知道了。”

这强忍不耐的神色,让上官夫人一哽,想了想,她到底是转开了话题:“淇儿,你这段时间参加宴会,也接触了不少姑娘吧?有没有中意的?”

上官淇今年都十七岁了,是该将亲事提上日程了。

闻言,上官淇心下一沉。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停顿了约有三息工夫,上官淇才道:“娘,我不喜欢她们,现在也不想谈这些事情,我今年要乡试。”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5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03] => Array ( [id] => 68760203 [old_id] => 5418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13 [title] => 第214章 争宠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哼,刚说那外边的野猫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乡试的事情?

“如此也好。”上官夫人到底没有拆穿儿子,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反正那些女子,也比不得萧楚琳。

于是,她又道:“等你成了举子,娘会替你去探一下萧家的口风,楚琳那孩子,你……”

“娘,我对琳表妹只有兄妹之情。”上官淇皱眉,“您不要乱点鸳鸯。”

“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上官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原本她想说你把那女子带回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过转念一想,便柔声问道:“你把她带回来,我看看,若是合适,就把她纳入府中,好好照顾你,你看如何?”

只要人在府中,要控制起来,自然要方便些。

免得她影响到儿子的学业,甚至真给弄出了个什么庶长子,更影响到儿子的亲事乃至前途。

上官夫人的提议,让上官淇面色紧绷。

母亲的心思,他清楚。

现在这种情况,带人回来是不可能带人回来的。

莫说江若暖不愿意,他也不愿。

他怕母亲伤害她。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到江若暖口中的,入了上官家会受委屈的言论。

她母亲这样的态度……

看来江若暖的顾虑,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她说妾就是一件男人之间能随意互赠的物件儿……

上官淇眼中闪过思考。

他自小就知道,如果你想要一个枣,就先向对方要个大西瓜,那么原本只想给你粒芝麻的人,会更容易给你想要的枣。

母亲是不会愿意让江若暖做他的正妻的。

但是,如果有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摆在母亲面前,母亲或许就会同意了。

念及此,上官淇差点就要把“我不喜欢女子”这句话说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母亲这儿,即便他用断袖的借口给拖住了,他依旧没把握把江若暖哄到他身边……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想了想,上官淇叹了口气,道:“娘,这些事情,我现在不想谈,还有半年左右就要乡试了,我不想分心。”

闻言,上官夫人安静的看了身前的儿子许久,好一会子才道:“也好,你去忙你的吧。”

亲事,等过了乡试后,再谈也不迟。

……

……

……

一月时间转眼便过,二月十五日如约而至,江氏女装正式开业。

开张的时辰是巳时正,陶婶一大早便把家务活儿弄好,携着自己的女儿赶往江氏女装。

他们家在县城比较郊区的地方,赶到中心街那边,还是要点时间的。

那日元宵节,他们全家人去逛花市,也得知了江氏女装开业的消息。

原本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听说有折扣的布料,有适合学子的,她就来了兴趣。

他儿子是个读书人,每年开春的时候,都要做两套长衫的。

儿子是在二月初开学,元宵节到开学还有半个月,他也就没急,准备过几天再去扯布给儿子做衣服。

不过看到江氏的布料居然打折,价格只是别的店铺同款的八成左右而已。

她有些心动。

儿子的身量已经不长了,穿一段时间去年的衣服也不打紧。

故而,她决定等上一等,迟半个月。

这不,今日她便携着女儿,直奔即将开张的江氏女装。

到地儿的时候,店铺已经剪了彩,放了炮仗,正在火热开售。

但她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上面,甚至不在那些衣服上。

而是这个店铺的装潢。

好家伙。

这店铺的老板,也不知道有多壕,两个门店居然都用的琉璃!

琉璃是什么东西?

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的精贵物件儿。

可这老板,居然大门也是用的琉璃做的,另一边倒是没有门,可一整面墙,可都是琉璃啊。

话说回来,这贵货真是不一样、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经过这用琉璃装潢的店铺,完全能看得到里面卖的什么。

尤其是琉璃墙这边,还摆了三个与真人差不多高的木质假人,假人身上还穿着漂亮的套装。

远远瞧过去,还以为站了三个身姿窈窕的漂亮姑娘在这儿拉客呢!

透过琉璃墙往里看,好家伙,这个店铺好像把春天的所有花儿都搬进了店中,款式多样,颜色丰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边是个遍地花争艳的花园呢!

嗯,其中还穿梭着莺莺燕燕们,在孜孜不倦的挑选花儿一样的衣服,一派繁荣。

良久,母女俩收回同款的震惊表情,才有些战战兢兢的相携着一同跨过了琉璃门。

这样一看就很精贵的店儿……不知道他们宣传的折扣布料,是不是真的比别的店铺便宜。

两人站在门口张望,半天没找到伙计。

只看到一室的姑娘,穿着鲜艳的漂亮裙子,恍若美丽的蝴蝶般,来回穿梭在花丛中,好不热闹。

正当两人一脸懵逼的时候,身旁走来了一个衣着淡雅的十三四岁少女,一身碎花纹水绿色交领长衫,面带微笑:“两位客人想买点儿什么?”

闻言,陶氏母女大惊。

眼前这少女竟然是个女伙计吗?

少女肤色白皙,五官淡雅,气质有些清冷。

一身水绿色交领长衫,腰间束带很好的勾勒出了刚发育的身段,青色美好。

这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小富人家的小家碧玉,怎么会是个女伙计?

不过此时她正微笑的看着她们,耐心等待他们的回答,服务态度很好,显然真的是个女伙计。

陶婶在心中啧啧了两声,道:“我想扯两身布料,给我正在读书的儿子做两套长衫。”

闻言,顾昕微微一笑:“这边请。”

随后,她便引着两位顾客往折扣区的区域走去。

其实不远,就在两人刚才站立的面前,两步开外。

陶婶的目的很明确,故而直接挑了适合学子们穿着的两个颜色,一色扯了一身。

“好的,您稍等,我去拿剪刀。”顾昕微笑点头,离开之前热情的推销道,“我们今日的折扣布料,有不少适合做中衣的布料,婶子可以看看哦,真的很划算。”

说罢便转去柜台那边拿剪刀。

陶婶在这边也没啥事,索性伸手在货架上翻了翻,发现的确有几款不错的布料,适合做中衣。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5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04] => Array ( [id] => 68760204 [old_id] => 5418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14 [title] => 第215章 满赠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嗯,似乎儿子的中衣洗得也有些变形了。

虽说穿在里面不打紧,不过,也可以换了。

念及此,她便真的挑了起来。

顾昕很快便转了回来,照着陶婶说的尺寸,开始裁剪。

她边动作,边介绍到:“婶子您手上这种布料,扯一身中衣,价格也就在一百来文左右,若是在其他店铺,得要一百好几呢。”

陶婶闻言细想了一下,似乎别的店铺,扯一套的确是要差不多一百五十文。

以往在别的店铺,她只是问而已,觉得太贵,没舍得买。

如今这些布料搞活动,居然只要一百左右就能做一套中衣,似乎还真的挺划算的。

念及此,陶婶又问了几款适合做中衣的布料,然后挑了其中一款性价比最高的,咬牙让扯了两身。

顾昕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热情,随后把裁剪好的布料放在柜台上,让江若晴给结账。

布料不多,江若晴很快便算好了,抬眸冲陶婶微笑:“您好,诚惠五百二十文。”

闻言,陶婶便开始掏铜板。

这时候,顾昕在旁边连忙插话,声音甜美温柔:“我们店铺满六百,能获赠一样小礼物哦,布偶或是一段布料。”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柜台上的两个箱子。

一个盛放了许多可爱的小布娃娃,另一个箱内整齐的叠放了许多已经裁剪好的布料。

每一段的布料不多,却质感柔软纹理细腻,看着就是适合做肚兜的,大概能做两件。

“这样吗……”陶婶闻言掏钱的动作一顿。

之前她是知道满六百文,是能获得一个小布偶的。

小布偶能拿来干嘛?她自然不感兴趣。

不过这能做肚兜的布料。

见陶婶神色有些犹豫,顾昕连忙又添了一把柴火:“您都已经花了五百多文了,就差几十文钱,就能获得一段免费的布料哦……”

这句话对陶婶的吸引力,就跟前世那些出远门旅游的人,听到“来都来了”这四个字一样,二者都陷入了一个有些身不由己的境地。

你千里迢迢的跑了几千公里去旅游,那里的特色小吃要不要来一份?特色旅游景点要不要逛一逛?

有点贵?

来都来了,以后你要再来吃,再来玩,就又得掏机票钱,住宿费,时间才能享受到了。

所以,来都来了,试一下吧?

这就是沉没成本对人心里的可怕影响力。

陶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她自然也不例外。

顾昕见陶婶的视线在折扣区的布料上徘徊,她连忙道:“婶子,我瞧您女儿一直在那边看衣服,要不给她买一身吧?”

陶婶的视线,随着顾昕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就是这一眼,让陶婶面色微变。

只见自己的女儿,正穿了一套粉嫩的衣裙从试衣间走出来,还对着墙上的全身镜左看右看。

陶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死妮子,你怎么把人家店铺的衣服穿上了?”

“娘,这衣服可以试的。”陶姑娘凑近了陶婶,小声到,“如果不喜欢,不用买的。”

“这样吗?”陶婶的眼神有些犹疑。

顾昕已经走了过来,连忙笑着接话:“不喜欢可以不买的,喜欢哪款也可以随便试。”

这么好说话的吗?陶婶心中讶异。

不过见顾昕满脸含笑的看着她们,又见其他的试衣间内,也有不少人在试衣服,陶婶也就没再说什么,视线落回女儿曼妙的身姿上。

“娘,我好看吗?”陶姑娘红着脸,小声问陶婶。

“你转两圈,我看看。”陶婶道,同时微微退后了两部,上下打量女儿。

还真别说。

这身裙摆点缀着海棠的桃红色的交领襦裙,让她的女儿看起来漂亮得不行,仿若真的是一枝花而站在那里,供人观赏。

陶婶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暗忖是真的好看。

“姑娘您身材真好。”顾昕笑道,“您这身段可真纤细啊,我看了都羡慕得不行。”

说话的同时,她对着镜中的人,腰的位置指了指。

这时候,在不远处给别的姑娘提供服务的江梨儿也往这边看了过来,然后笑着附和:“是啊,我就说这套衣服合适您呢,不仅身段好,肤色也好呢,姑娘可真白,水水灵灵的跟朵花儿似的。”

陶姑娘闻言,登时心花怒放,却又满脸羞涩。

她一双眼睛粘在全身镜上,都一不开了。

她觉得两个姑娘说的话可真实诚。

想着,她测了测身,发现自己的腰真的很细呢。

而且,这衣服好合身哦,腰身这一块,一点都不松垮,完美贴合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仿佛是替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陶婶在旁边看着,也觉得自己的女儿真的美极了,心内不断的点头。

“姑娘您的眼光可真好,一挑就挑到了我们店性价比最高的衣服。”顾昕笑道,“这样的料子,这样的裁剪,一整套价格也就二百三十九文呢。”

“是啊,这样的衣服,若在别的店铺卖,没有三百文是拿不下来的。”江梨儿也适时在边上补充了一句。

陶婶原本还想说二百三十九文还不贵,多少才算贵?

可江梨儿这么一说,她忽然又有点说不出口了。

那边,顾昕又已经继续说了:“这种细棉布质地柔软,比普通的棉布都要好上三分,就算是自己买回去做,怕是也差不多这个价,何况裙摆的地方还有做工精致的海棠刺绣呢!”

闻言,陶姑娘摸了摸身上的布料,随后细细的看了针脚,做工真的很好,非常结实牢固的样子,且针脚整齐。

陶姑娘的视线又落回了全身镜上。

镜子中身段姣好的姑娘,看着可真美啊,她都有点不相信,自己居然也会有如此娇美的一天。

她视线微微偏转,对上了镜子中,自家娘的视线。

陶姑娘眼中现出了一丝渴求。

她真的很喜欢这套衣服。

这套衣服,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尤其是腰身这一段,真的很美。

也不知道是怎么裁剪的,能完美贴合。

倘若是自己裁剪的,腰线这一片,不会如此平滑贴合的。

陶婶接触到了女儿的视线,有些犹豫。

这套衣服,对比其他的布店,价格是不贵。

可绝对价格贵啊。

陶姑娘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挣扎,她轻咬了一下下唇,转身朝陶婶走去,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娘,人家这个年纪,都要议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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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陶婶咬了咬牙,道:“好吧,就买这套吧。”

闻言,陶姑娘双眼一亮,抓着陶婶的手臂摇着撒了一会儿娇,才走进试衣间,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出来。

这边,顾昕引着陶婶来到柜台钱,让她挑获赠的布料。

同时到:“婶子,我们店每月逢五,都会更新折扣的衣服或布料,欢迎下次光临哦。”

逢五,便是每月的五日、十五日,以及二十五日。

当时顾昕问江若暖:“为什么要经常更新折扣品。”

江若暖当时回答道:“每次更新一批折扣品,就有可能带来一批顾客,起到引流的作用。”

“因为顾客会好奇,这次更新的折扣品,会不会恰好有自己需要的呢,然后就会过来瞧一瞧。”她补充道。

“只要他们过来看了,指不定又会看上店铺的其他商品。”顾昕双眼一亮,口中分析到,“只要人来了,来的人多了,不怕没有人买我们的衣服……是这样的吗?”

江若暖笑眯眯点头。

当时,顾昕觉得小暖姐真是太鸡贼……咳咳,是机智。

怪不得哥哥这么喜欢她!

想到刚才自己一步步引着陶婶她们从买两套长衫布料,一直到买中衣,再到陶姑娘买衣服……

顾昕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

这些,都是过去这个月,江若暖培训她们的内容。

将人送出了门口,顾二丫脚步轻快回到了店铺内。

经过柜台的时候,她瞧见江若晴正在记她刚售卖出去的订单,就在顾昕这个小账本上。

这个账本,在开张后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已经有了好几个订单了。

她的工钱,就从这些订单内产生呢。

顾昕笑眯眯回到了店铺中,继续服务其他顾客。

江若晴沾了沾墨汁,微抬的眸子,恰好看见从柜台前走过的顾昕。

小姑娘嘴角含笑,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江若晴不由微微一笑,视线再次落回账本上。

今早的客人挺多的,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三个导购员的销售记录上,都罗列了不少已售订单,眼看着提成可不少。

可不就是件开心的事情吗?

江若晴垂眸,将销售的价格,服务人数以及售卖的订单量等好几个内容,一一详细的记录下来。

因为内容有点多,相对繁琐,故而,她的主要职责,便是记账。

同时,她脑海中浮现了前几日与江若暖的对话。

当时妹妹与她讲要记录的这许多内容时,她便觉得有些奇怪,直接问道:“倘若要算提成,直接记录价格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记录人数、单价以及销售数量这许多呢?”

“姐姐,我们店铺卖的商品,有中、低端两种,中端与低端的商品单价有几倍到十几倍的差距。”江若暖的手指在价格一栏上微微一点,随后问道,“倘若,我们只看价格这一提成,你说长久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

江若晴稍微一思索,便有些不确定道:“店铺中的导购员,或许会更倾向推销更贵的商品?”

“不是或许,是一定……”江若暖纠正。

“小姑姑跟小昕不是那样的人吧?”江若晴依旧有些迟疑的道。

“无关人品……”江若暖沉吟了片刻,缓缓到,“姐姐,你可以这么理解,田地里的禾苗,它的本意定然是要向上生长的,可若是老有一股风,对着它一直朝一个方向吹,那么久而久之,它必定会倒向一个方向

我们账本上的这几个指标,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风……

……”

闻言,江若晴若有所思,片刻后才道:“所以你记几个指标,是想有几个方向的风相互制衡,能让禾苗能尽量的不歪?”

“没错。”江若暖微笑点头,“如果提成的指标真的只有价格这一种,那么我能预料到的后果是,可能店铺内的导购员,会更加青睐服务更有钱的客人,从而怠慢普通些的客人,甚至更糟糕的,还会出现导购员之间为了争抢有钱的客人,搞得关系紧张。”

“这可能会影响到客人的体验。”江若暖总结道。

“这……”江若晴有些吃惊,“没那么夸张吧?小姑姑跟小昕都不是那样的人。”

江若暖笑了笑,没有跟她继续讨论人品的事情,而是道:“小姑姑跟小昕或许不会,可是谁能保证她们会一直留在我们店工作?万一我们招了其他的陌生人呢?”

“这倒也是。”江若晴点头,“小暖你想的可真周到。”

江若暖微微摇头:“这个方案并不一定完美,后期定然还需要调整,到时候多注意一下吧。”

江若暖没有开过店铺,这个方案没有经过实践,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弄了个1.0版本出来。

无论如何,只要有了1.0版本,后期就可以迭代更新,适合的方案就会渐渐出现。

将账目记好,江若晴缓缓放下毛笔。

去年读了一年的书,她识得了许多字,记账不成问题。

江若晴已经不打算再去读书了,就安心在这儿工作。

一是因为她自觉所学已够日常所用。

二来便是她即将及笄,到了说亲出嫁的年纪。

再有,妹妹开了这店铺,她正好可以搭把手。

无论如何,现在的她,还挺喜欢这种生活的。

与前十几年的生活相比,她有了一种自己也是有价值的成就感。

以往,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穿得美美的,做着体面的工作,还能拿不错的月钱,不必像那些长舌妇一样,在村头村尾到处说人闲话惹人烦。

而且,她心中也有种渴望,若是可以,她成亲后,也想继续出来工作。

而不是在成亲后,生活只剩下了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以及照顾孩子这几件事情。

这样的想法,与周围的普通姑娘想法都不太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她就是想。

脑子里闪过种种思绪,江若晴看着店铺内一派繁荣忙碌的景象,嘴角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出神多久,小姑姑又引着一个客人往柜台这边走来了。

江若晴眉眼含笑,再次拿起了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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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茎快步往大门外走,边走边埋怨身旁的哥哥杨玄:“哥,你走快点啊,早上都被你耽误了。”

“急什么?”杨玄一脸不在意,“那店铺又不会跑。”

“对,店铺不会跑,可是里面的东西会被人买走啊。”杨茎一脸郁闷。

元宵节那晚,她跟柳公子能约了个如此甜蜜的会,有一半的功劳,就是江氏那朵绢花。

如此别出心裁的店铺,想必里边的东西一定不会差。

这一个月来,她没少听姐妹们议论江氏。

大家都说开张那天要好好去看看的。

她当然也要去,原本她在约姐妹与约柳公子一起去逛之间徘徊。

可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让她跟他一起去。

杨茎嘟囔的同时,脑海闪过那日与哥哥的对话。

“我去买衣服,你凑什么热闹?”杨茎一脸不乐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杨玄一脸高深莫测。

“我不懂什么了?”杨茎翻了个白眼。

“你要去买的衣服,不是要三月三穿出门,跟柳风踏青吗?”杨玄一脸坏笑。

“所以呢?”杨茎依旧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傻妹妹!”杨玄勾住杨茎的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去试衣服,都被柳风看见了,那三月三你还穿什么去惊艳柳风那小子?”

闻言,杨茎当即犹豫了。

哥哥说得好有道理哦。

不过转念一想,杨茎又有点嫌弃的道:“那我跟我的小姐妹去,为什么一定要跟你去?”

杨玄一脸自信:“只有男人才最了解男人,参考我的意见,比参考你那些小姐妹的意见靠谱。”

哥哥说的真的好有道理,杨茎终于点了头。

原本兄妹两说的好好的,今日开张的时候去捧场,巳时正去。

然而,临了,哥哥忽然被事情绊住了脚,这会子去到中心街那边,估计都要午时正过了。

离开张都过了大半个时辰,衣服岂不是会被挑走许多了?

这段时间江氏的热度炒得那么火,杨茎敢说,自己的担心绝对不是毫无道理的。

原本就已经迟了,这会子终于要出门,哥哥却还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杨茎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见妹妹如此气急败坏,杨玄摸了摸鼻子,连声道:“好好,我们快些去。”

他刚想了想,原本他只是单纯的想去看一看江家这一神棍世家是怎么忽悠人的,感觉去早去迟都不打紧。

不过转念一想,人如果太少了,似乎也观察不到了。

而且妹妹如此急切,作为哥哥的也不能不体谅不是?

于是说罢,他大长腿一迈,瞬间超过妹妹,直奔大门口而去。

杨茎愣了愣,随后跺了跺脚,连忙跟上。

……

……

……

快到午时正了,忙活了一上午,店铺的人终于少了些。

客人的数量少了,服务的女伙计也可以适当的减少一两人。

于是,江若暖便让江梨儿、顾昕以及江若晴几人轮流到后院去吃午饭。

姐姐江若晴去吃午饭的时候,江若暖便坐到了柜台后,趁着休息的功夫,喝口水。

然而她水才喝到了一半,便瞧见了一个熟人走进了店铺。

这会子店铺中只有两个客人,其中顾昕的服务的客人正在试衣间里面换衣服,故而她迅速朝门口的人迎了过来。

江若暖冲她摆了摆手,自己连忙迎了出来,满脸笑容:“杨公子,好久不见,这位是令妹杨姑娘吗?”

旁边这个姑娘跟他长得眉眼很像,故而江若暖才有此一问。

不过,杨玄会出现在他们店铺,江若暖着实有些意外。

“江姑娘,好久不见。”杨玄笑着打了声招呼,“我妹妹想买两套衣服,劳烦你帮她挑挑。”

说话的同时,他飞速且隐晦的扫了眼江若暖因微笑而露出的几颗贝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嗯,虽然他是知道上官淇跟江若暖在年前就已经闹掰了,大半个月前的那个咬痕眼前姑娘嫌疑比较小。

可杨玄就是没由来的感觉,就是眼前这小姑娘干的。

杨玄在心中暗叹一声可真狠啊,便扬起更加温和的笑容。

江若暖不知道杨玄居然在心中编排自己,而是笑着接话:“我的荣幸,杨姑娘这边请。”

说着便引着杨茎往里走,同时不忘招呼杨玄:“杨公子不妨在这边坐一坐。”

说着,她指了指店内的一张缝了软垫的沙发。

店铺中沙发摆放的位置很讲究。

凳子的方向与店铺内的全身镜是垂直的,距离大约一米五到两米之间。

试衣服的姑娘穿着漂亮的衣服站在全身镜钱,大概也会是这个距离。

而此时,坐在沙发上的人,正好能给朋友来点意见。

嗯,帮着他们店的导购员夸两句,试衣服的人才会更愿意买不是?

什么?不会帮着夸?

不会的,作为朋友,一般都会夸的。

这就是人情世故。

即便不夸,也会给出一些建议,总会找到能夸的衣服。

对于店铺里面居然还放置了沙发,杨玄觉得有些神奇。

什么布店还会占用位置,让客人坐?

这么一片位置,用来摆多点漂亮的衣服,不是更划算吗?

不过他到底没有问出来,而是从善如流的坐了过去。

坐下后,杨玄便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观察起了周遭的一切。

还真别说,江若暖的店铺真是搞得有模有样,这一整个店铺咋一看上去,就跟个花园似的。

不说其他,就这花园一般的店铺,加上那透明琉璃的装潢,这行人走过,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稍微意动的估计都会进来瞧瞧。

啧啧,真是有心计啊。

而且,店铺中接待客人的女伙计,身上的衣服并非统一的制式服装,而是都不同款不同色的当季衣服。

杨玄猜测,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店铺内在售的。

啧啧,几个妙龄少女,穿着在售的当季服装,身姿婀娜的在店铺中走来走去,或可爱或清冷或大方,气质个有不同……

这明显就是活生生的样本啊。

客人看到心水的,估计都会问上两句。

如此一来,卖出去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想着这些,杨玄视线不由得落在不远处的江若暖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复杂。

这小姑娘心思如此灵巧,怪不得把上官淇勾得神魂颠倒。

可惜是个渣女,只顾撩不负责,搞得上官淇心力交瘁。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5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07] => Array ( [id] => 68760207 [old_id] => 5418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17 [title] => 第218章 杨玄的观察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在心中为好友默哀了一息功夫,杨玄注意力又转到了正在给客人们服务的导购员身上。

默不作声的看导购员们忽悠客人许久,杨玄差点笑出来。

不说其他,就说满额送礼这个活动吧。

六百文,二两,五两,这三个额度的设置,对于客人来说,简直就跟个目标一样,只要差得不多,一般都会咬牙增添至满额,以获取礼品。

这样的手段,无疑是能增添整个店铺的销售额的。

杨玄摸着下巴,心内连连称奇。

果然是神棍世家,不仅家庭成员会忽悠,连店铺的伙计,说话也是一套接着一套。

想必这样的店铺,生意想不好都难啊。

这边杨玄各种腹诽,那边江若暖已经引着杨茎在店铺内转了一圈了。

一圈下来,江若暖发现,店铺中特别受普通姑娘青睐的那些粉嫩衣服,杨茎可以说是兴趣寥寥。

她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个中缘由了。

听上官淇说,杨玄他们家的人都爱舞刀弄枪。

看来眼前这姑娘也是一样的喜好。

瞧她身上的装扮,银灰色箭袖圆领袍服,看着就干净利落。

再瞧那五官,跟杨玄一样,轮廓深邃,因是女儿家线条要更柔和些,但也自带了股英气。

眼看着就是个走中性风的……

可是……刚刚杨姑娘说是要三月三出门踏青穿的。

也不知道要不要会情郎。

倘若真是约会的话,穿个中性风,她的情郎会不会觉得是在跟兄弟同游呢?

或者,她的情郎就喜欢杨茎这个调调?

脑海中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江若暖连忙打住。

沉思了片刻,江若暖忽然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问杨茎:“杨姑娘,您觉得我身上这种类型的衣服如何?”

她身上的衣服,与这个朝代的不太一样。

用现代点的话来说,就是大红色小v领长袖收腰高腰长裙,或者说交领也可。

是立体裁剪的款式,特意添加了袖笼这块的设计,让衣服更加的合身。

在店铺工作的其他三个姑娘,穿的款式跟她不一样,裁剪是更加符合这里人的审美的,接受度更高。

可江若暖想让江氏的衣服有自己的特色,以区别其他布店、成衣店。

换个更简洁的说法,就是让江氏有自己的记忆点,能更好的让客人们记住。

只不过她自己也不清楚,这里人会不会接受袖笼这种设计。

毕竟这对于大梁来说,这是一种新鲜事物。

故而,整个店铺,就她自己穿了这种设计的衣服。

今早她也有尝试推销过,但效果似乎一般。

眼下,杨茎显然是个思想跟一般姑娘不太一样的,指不定她会感兴趣。

故而,江若暖没有太多的犹豫,便开始安利她身上这种款式的衣服。

这件连衣裙,上半身看起来的确非常的简洁利落,下半身长裙飘飘,又是最能凸显女子柔美的红色。

素色,没有任何图案。

兼顾了中性与女性的特制,不会显得过分甜腻媚俗,又不会显得过于男性化。

正好适合杨茎这样的姑娘。

不过杨茎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便摇了头:“太过娇艳。”

大概是江若暖的肤色过于白皙了些,亦或是妆容精致了些,尤其是那嫣红的唇瓣,配上一整身的红色,显得女人味太重了些。

下意识的,杨茎便觉不喜。

而且还有另外一点,她没有说。

即,这身衣服虽是张扬的大红色,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花纹,显得似乎也太……寒酸?素净?

讲不清楚。

反正就是凸显不了她杨茎的身份。

闻言,江若暖满头黑线,同时也自觉有些冤枉。

对,红色的确是非常章洋艳丽的色彩,可她身上这套款式简洁,除了腰身这一块能凸显女性特制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女性元素的细节点缀了好吗?

想必杨茎是没有经历过蕾丝、荷叶边、碎花、宫廷袖喇叭袖等女性元素细节的轰炸洗礼,才会觉得她这身装扮娇艳的。

嗯,或者看她那表情,杨茎更想说的词语,或许是媚俗也不一定……

都是没见过世面惹的祸。

自觉装扮不错的江若暖,被这么一说,忽然莫名的感觉有些扎心。

只是停顿了片刻,江若暖便在有袖笼设计的那一排中,找了一件与她身上这套版型相似但细节不同的白色连衣裙出来,笑着看向杨茎。

“杨姑娘,您四肢修长,身材比例是极好的……”江若暖建议道,“我手上这件与我身上这件的款式有些像,尤其是腰线这一块,是能更好凸显您的整体比例的,不如试一试?”

杨茎视线在她手上的衣服流转了一圈,嗯,倒也不反感。

见她神色有些意动,江若暖连忙道:“很多衣服要上了身,才能凸显效果的,倘若杨姑娘没有其他急事,不如多试几套看看?”

闻言,杨茎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同意了。

几分钟后,杨茎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江若暖就守在门口不远处,是第一个瞧见白色裙装的杨茎的。

在看到的第一眼,江若暖便觉眼前一亮。

好家伙!

相较于她之前的那套圆领袍服,此时上身的这套白色裙装,简洁的线条不失干净利落,白色的裙装显得仙气飘飘,又添女子的三分柔美。

同时,杨茎身材高挑,四肢修长,大概是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更是细腰翘臀,非常标准的x型身材。

合身的裁剪,把她的身材完全给勾勒了出来。

高腰的设计,让她看起来直接腿长两米八,气场全开。

的确是很合适她的了。

就连一直坐在沙发中,不发一语的杨玄,见状也忍不住赞了句:“好!”

周围人的神色与言语,让杨茎不由脸一红。

行至全身镜前,杨茎大大方方打量了一番。

镜中少女的装扮,与她素来的风格不同,但瞧着镜中那身姿曼妙却又不失利落的少女,杨茎还是欢喜得不行。

正如江若暖说的那样,她身材比例真的是很好呢。

想必……柳公子看着也会心动吧?

杨茎羞涩的想着,当即决定要买。

江若暖笑眯眯的又给她推荐了好几件,鼓励杨茎试上身。

尝过刚才的甜头,杨茎没有丝毫犹豫,便真的又试了几套,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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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江若暖的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要知道,这杨茎,选的衣服可都是料子华贵的啊。

一件就卖几两银子呢。

江若暖满脸笑容引着杨家兄妹往柜台这边走,噼里啪啦就给算出了价格:“诚惠九两五钱又六十文,看在杨公子的面儿上,抹个零,九两五钱好了。”

“因为达到了五两的额度,可以获赠一张卡通肖像画,这个牌子您拿好,三日后可过来,我替您画。”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牌递给杨茎。

杨茎闻言开心极了,伸手便接过牌子。

杨玄一边掏钱一边在心内感慨。

瞧江若暖这小姑娘,说话可真是好听,还会来事儿。

虽说抹的零钱,不值几个钱,可听着就是舒服啊。

这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怪不得上官淇会栽在她手里。

然而杨玄却不知道,或许是忘了,其实上官淇与江若暖的相处方式,大多时候,都是互怼为主的。

他正兀自感慨时,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从后院款款而来的一抹淡紫色身影。

杨玄视线稍微一凝,下一刻眼睛就直了。

少女身量颇高,一头青丝浓密墨黑,肤色冷白剔透,瓜子小脸上,五官精致。

一身淡紫色交领半裙,裙摆点缀着月牙色的水仙花,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秘而冷艳,却又不尽然。

因为,少女的五官处处透着精致,脸上的锐角偏多,原本应是显得攻击性极强的,可女子神态却又柔和,气质与五官显得颇为矛盾。

杨玄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他在心中升起古怪的矛盾敢的同时,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这是他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猜想,这可能是传说中的悸动。

此时的杨玄有些恍惚,有些紧张,有些不敢直视对面的姑娘,却又移不开眼。

反正就是身体与精神都不受自己控制。

陌生的情绪激荡之下,杨玄掏钱的动作都不自觉停住了。

一向自诩大老粗的杨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一个文绉绉的成语,且在脑海中越现越大:一见钟情。

江若晴刚吃完午饭,往柜台这边走,准备继续工作。

可走着走着,她便感觉到一抹灼热的视线似乎凝在了自己身上,下意识便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

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忽然安静了下来。

杨玄身材高大,五官轮廓深邃,气质阳光,嗯,借用妹妹的一个词,也是个大帅比。

江若晴何曾被大帅比用如此炽热的视线凝视过?

在耳根迅速染上红晕的同时,心下更是慌乱,下意识的就想掉头回院子。

若此时她的性格依旧如以往那般怯弱,指不定真会这么做。

可过去一年,她已经在有意识的练习自己的胆量,且上了一年学,内心自然强大了许多。

加上受到妹妹江若暖潜移默化的影响,她整个人由内而外,隐隐开始散发自信的气场。

江若晴知道,掉头就走,会显得很小家子气,也有些失礼。

故而,她没有跑,而是强压着砰砰跳的心,表面强装镇定,朝杨玄这个客人尴尬却不失优雅的微微一笑,随即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继续朝柜台方向走。

江若晴的笑容点到为止,不过是个普通的点头微笑,算是礼貌的打招呼。

可杨玄却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他感觉,江若晴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更加强烈了。

冷艳的一张脸,出现了一抹羞涩的微笑……

气质如此矛盾却又该死的和谐。

杨玄感觉整张脸都烫了起来,猜想自己此时一定是红得跟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肤色。

乌漆嘛黑的皮肤,谁也没有瞧见他脸上有红色。

杨茎离杨玄最近,察觉到他半天没掏出钱来,登时便觉奇怪,好奇朝他看去。

这一瞧,杨茎登时便想捂脸。

哥哥盯着人家姑娘都看呆了,这也太……

同时又觉好笑跟欣慰。

哥哥到底也是个正常人,只不过是开窍迟了些。

没有太多犹豫,杨茎便抬胳膊轻轻撞了撞杨玄,故意嗔到:“哥,赶紧付账,别想耍赖。”

继续盯着就太尴尬了,可别吓坏了人家姑娘。

没瞧见人家姑娘脸都红了吗?

杨玄被撞了一下,终于回神。

他烧着一张脸,把银钱掏出来放在柜台上,视线再也不敢往江若晴的方向瞟。

的确是有些失礼,且也太丢人了。

不过……这紫色衣服的姑娘,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脑中胡思乱想着,杨玄一抬头,便对上江若暖似笑非笑的眼睛,登时神情一僵。

江若暖也不为难他,主动打起了圆场:“您特意带妹妹来照顾我的生意,我这儿就多送四条配套的发带给令妹,算是答谢。”

随即便扭头对身旁强做淡定的江若晴道:“姐姐,发带在那边的货架,你帮拿一下。”

说着指了指江若晴身后的地方。

江若晴松了口气,转身去拿那盒子,随后放到柜台上,对着杨茎刚买的衣服对色号。

这边杨茎也是松了口气,同时笑眯眯对江若暖笑道:“多谢老板。”

这老板就是会来事儿,待人接物真是有一套,不仅不让人尴尬,还能让人觉得舒服。

关键是店中的衣服也不错。

日后倒是可以多来走走。

“应该是我多谢两位,特地来捧场。”江若暖笑道。

几人正在这边说着,江若晴已经按着杨茎的衣服颜色,挑出了四条配套的发带,放在衣服中,打包好,随即朝杨茎递过去:“好了,您拿好。”

杨茎瞧了这姑娘一眼,暗叹长得的确不错。

随即笑眯眯便伸手去拿包袱。

不想自家哥哥的手比她快,先她一步把包袱接了过去。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哥哥同时还问了一句话。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声音有些小,也有些腼腆温柔。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社会性死亡现场什么的,最可怕。

江若晴脸上的淡定再也维持不下去,小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差点没张口骂登徒子。

作为杨玄的妹妹,杨茎忽然感觉丢脸得要死,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得了,刚才她跟老板打的圆场,被她哥哥这么一张口,一朝回到解放前。

嗯,甚至更糟糕。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6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09] => Array ( [id] => 68760209 [old_id] => 5418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19 [title] => 第220章 乐在其中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杨茎在心中对着自家哥哥咆哮:我的好哥哥啊,你说点什么不好,这搭讪的方式,也太生硬,太老土了吧?!

一旁,江若暖则是有些啼笑皆非。

她很想怼一句,这是我姐姐,我俩五官虽然不完全一样,但眉眼多少有些相似吧?所以你觉得眼熟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你找的这种搭讪方式,的确太蹩脚了。

不过,想了想,江若暖忍住了。

好歹也是照顾过江松的公子哥,还是得给点面子的。

眼看双方各种尴尬,江若暖脑子一转,便决定牺牲小我来化解尴尬。

于是,她食指轻敲了两下柜台,吸引了眼前三人的注意力,随后硬着头皮低声唱道:“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记得吗?那是一个春天,我刚发芽,我走过,没有回头……”

江若暖顶着几人古怪的眼神,绷着脸坚持唱了一小段。

随后才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杨玄,开始胡说八道:“杨公子,上次你跟上官公子在一块玩的时候,我听你唱过一次,还怪好听的,所以你是想介绍这首歌给我姐姐吗?”

杨玄:“……”

我没有。

我是真的觉得这位姑娘眼熟……

等等,姐姐?

好吧,怪不得眼熟了。

好像跟那晚卖花的小少年也有点像。

哎,脑子怎么就跟生锈了似的呢?

杨玄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了。

没被店铺中的几个姑娘打出去,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杨玄感觉脖子都烫了起来,视线有些狼狈的从江若晴脸上移开。

他硬着头皮顺着江若暖的话说下去:“没想到你记性还挺好。”

“呵呵呵。”江若暖干笑了两声,“你也不错。”

杨茎深吸了口气,手搭上杨玄的胳膊,笑着嗔道:“哥哥,都正午了,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哦哦,好,我们去吃饭。”杨玄拎过包袱,顺着妹妹的力道往外走,“再见了,江姑娘。”

这声江姑娘也没对着谁说,也不知道究竟想跟哪个江姑娘道别。

看着背影有些狼狈的杨家兄妹,渐渐消失在视野内,江若暖摸着下巴收回了视线,揶揄的看了眼江若晴,嘴角笑容诡异:“怎么样,姐姐,我说了你适合这样的装扮,我没说错吧?”

江若晴:“……”

两人虽是亲姐妹,乍一眼看上去,也会知道是亲姐妹。

可仔细一看,五官其实没有那么像的。

整体来说,江若晴身材比江若暖要高,嗯,高了一截。

且江若晴的五官比江若暖要精致。

这句话不是胡乱说的。

所谓精致的五官,意思便是五官的边角轮廓更尖锐。

举个例子。

一双眼睛,眼型狭长的就会比大圆眼看起来更精致,攻击性强,更难接近。

原因便是狭长的眼型,轮廓会更尖锐,而大圆眼,边角会圆润些,更接近钝角。

人类天生就会下意识避开尖锐锋利的东西,防止自己受伤。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是刻在骨子里的,故而在看到一个人的五官锐角偏多时,便会潜意识觉得此人不好接近。

若五官好看,就会被称为冷艳高贵。

若五官不好看,很有可能被称为尖酸刻薄。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有一个共同点,即不好接近。

好在,江若晴的五官虽然也是锐角偏多,但五官尚可,属于前者,冷艳型的。

且江若晴的唇形相对丰满,属于比较圆润的,很好的中和掉其他的五官以及脸型带来的攻击性。

除此之外,江若晴的气质也能中和掉一部分攻击性。

以往江若晴的性子可以说得上是怯弱,如今不同,说气质柔和倒更加合适。

因为她已经在有意识的改变自己的性格,加上上过一年学,见识多了些,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已经很少出现。

总的来说,江若晴精致冷艳的五官上,附着着一层柔和的气质,让人微有距离感,却又不会心生排斥。

江若暖之所以让江若晴穿紫色的衣服,是因为她知道,紫色属于冷色调,自带神秘高贵冷艳的属性。

江若晴五官轮廓也带着冷艳的属性,皮肤够白,个子也够高,完全能撑得起来这个色调。

嗯,只要她不要随随便便的腼腆就好。

当初江若暖之所以要让江若晴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店铺内。完全是出于商业运营的考虑。

要知道,高冷女神,也是很受客户青睐的一种类型呢。

江若晴只是记账而已,不用太勉强自己去接待客人,自然就不会太泄露高冷的气场。

她俏生生的往这儿一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引流模特儿吗?

其实,不止是江若晴,顾昕与江梨儿乃至她自己,不同的着装与妆容,都是为了店铺的销量考虑的。

顾昕是清冷气质一挂的,江梨儿的是可爱挂的,她自己,则是着重要推销立体裁剪的款式衣服的。

一开始江若晴自然不太习惯,因为她的骨子里就不是冷艳的性格气质。

不过听到江若暖为了销售量考虑,她也就没拒绝。

……

……

……

江氏开张的日子是二月十五日,也恰好是南浦书院休沐的日子。

上官淇没有在家待着,而是去了珍宝阁。

很不巧,这个名唤珍宝阁的银楼,正好是上官家的产业,也恰好在江氏的正对面。

上官淇让人送了贺礼,却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来到了珍宝阁的二楼雅间,默默的看着对面的一切。

自从元宵那晚后,上官淇发现自己与江若暖的关系,似乎保持在了一个诡异的状态。

没有桂南城回来之后到元宵那段时间那么僵。

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元宵节那晚,虽然江若暖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清楚,就是她即便找别人生小孩,也不会考虑他。

她让他潇洒点,不就是让他放手的意思吗?

同样也是让他去找别人。

她态度很明确,她不需要他。

嗯,如果可以,她大概会乐意与他成为朋友,但绝对不会是恋人。

然而事实上却是,他依旧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可……

说实话,他如今真的不知道要以合种身份,何种面目去面对江若暖。

上官淇来得很早,比江氏开张的巳时正还早。

他看着江若暖一家人在店中忙活了一大早,然后剪彩、点炮仗。

然后又看着江若暖在店铺中接待客人,脸上洋溢着欢喜,自信,与从容。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6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10] => Array ( [id] => 68760210 [old_id] => 5418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20 [title] => 第221章 如何是好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这是上官淇第一次看见江若暖穿女装。

嗯,认识了近一年,这真的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穿短打以外的衣服。

虽然距离有些远,可就是这么远远的看着,上官淇都能感觉得到胸口往四肢散逸开来的悸动。

一身红色裙装的江若暖,在自己的店铺中来回穿梭着,恍若一只漂亮的蝴蝶,在花园中翩翩起舞,怡然自得;又像一尾红色的鱼儿,在梦幻般的海洋中,四处游弋,自由自在;更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丛林间跳跃嬉戏,恣意欢快。

仿似……她天生便属于这外边的世界,在天地间自由飞翔,在海中恣意畅游。

反正,就是不属于后宅那一片小天地。

或许,那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牢笼。

这一瞬间,上官淇若有所悟。

他想,他隐隐能明白为何江若暖会做那种惊世骇俗的决定了。

因为,上官淇看得出来,他喜欢的姑娘,真的很享受这种,能把控自己生活的感觉,且乐在其中。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生活是否辛苦,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无论如何,她就是要掌控自己的生活。

是啊,一个人,既然能掌控一切,为什么要给自己套上另一层枷锁呢?

很明显,江若暖活得很通透。

上官淇蓦地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毫无疑问,他依旧想要她。

可同时又非常清楚,江若暖不会为了他而妥协,放弃她自己手中的一切。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除了分开,毫无他法。

自元宵节那晚得知江若暖的想法后,太过震惊之下,上官淇思绪混乱不已,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好好的冷静一下,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给理清楚。

考虑清楚,自己是否要执意强求这个,虽然喜欢自己,却又坚定把自己推开的姑娘。

为了让自己能冷静下来,他一个月都没有去找过江若暖,一次也没有。

可一个月了,他的心依旧很乱,什么头绪都没理出来。

可冥冥之中,他又仿佛很清楚,自己想要江若暖。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究竟要如何是好?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随即缓缓呼出。

不,办法一定是比问题多的,他只是还没有找到突破口而已。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再次凝在了那抹娇小的红色身影上。

江若暖想要什么东西,她一般都自己去争取。

她如此强大,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过于强大的内心,似乎让她娇弱的外表,都覆上了一层无坚不摧的盔甲。

让人难以靠近,无从下手。

可是,世间哪里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无坚不摧的呢?

无论多么坚硬的东西,总会有它的弱点,也总会有克制它的东西存在。

是了,他一定是还没找到攻克江若暖内心的突破口而已。

想着,上官淇眼中闪过丝丝复杂。

其实,他如果狠得下心,这个突破口,并不难找的。

乌龟的外壳很坚硬,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可拿一个铁锤把龟壳敲烂,那么它的柔软就只能暴露在世人面前。

同样的道理,一只鸟儿能在天地间飞翔,是因为它有双能支撑它飞翔的翅膀。

可若是把鸟儿翅膀上最外层的那层羽翼给剪掉,那么它便无法再飞起来。

只能在地上跳来跳去,被迫适应没有天空的地上生活。

是的,如果他狠得下心,对江若暖下手,他知道,自己很大概率是能得到江若暖这个人的。

因为,如她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的权势不平等,他是有能力强迫她的。

无声叹了口气,上官淇视线上移,飘向了广袤无垠的蓝天。

难道,他真的要为了得到她而不择手段吗?

她的性子,表面上似乎很识时务,但到底是倔强的。

他的手段若是太过强硬,江若暖会不会被压碎。

碎了的江若暖,还是江若暖吗?

而且,上官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狠得下心,去伤害她。

他真的舍得吗?

……

……

……

这日放学回到府中,上官淇偶遇了表妹王沫。

在她又一次假装朝自己摔来的时候,反应力极快的上官淇没有躲,而是伸手扶住了她。

关心了她几句后,上官淇顺势约了她第二日出门逛街。

王沫自然开心。

这是淇表哥第一次单独约她,她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而且听淇表哥的意思,还要给她买衣服呢。

她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

于是,乐得几乎找不着北的王沫,并没有瞧见小高眼中的怜悯,更没有看见上官淇眼中的淡漠。

第二日恰好又是一个休沐日,上官淇带着王沫出了门,往中心街而去。

不多时,便双双踏入了江氏女装。

彼时的江若暖正背对着门口,对着一个试穿了店内衣服的女客人,毫不吝啬的夸赞。

“姑娘您眼光真好,大红的颜色,正是最能体现我们女子柔美的一种颜色。”江若暖嗓音真诚。

“哦?怎么说?”女客人有些疑惑。

“红色本身属于温暖的色彩,且颜色鲜亮,抓人眼球……”江若暖笑道,“且姑娘您肤色白皙,与大红色对比强烈,更显肌肤盈白,铜镜中看不真切,您可以看看自己的手。”

女客人闻言低头瞧了瞧,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其实她以往也穿过这种色彩。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们店再次穿,嗯,似乎自己的肤色好像更好看了呢。

也不知道是阳光正好,还是身边的嘴太甜。

总之,女客人感觉真的不错。

江若暖瞧见她眼角的笑意,连忙又道:“姑娘,我们家的衣服,腰线这一块是很漂亮的,且比普通的衣服腰线更高,能让您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高挑。”

闻言,女客人微微抬眸,视线再次落在全身铜镜上。

镜中少女身姿曼妙,身材比例恰当,看着的确赏心悦目。

江若暖见状,微微一笑,又道:“姑娘,鉴于您是三月三出门要穿的,我给您个小建议。”

“什么?”女客人视线没有从镜中移开,依旧在细细打量。

江若暖笑道:“那日,您的发型,可以尽量多的盘起来。”

这里成婚的女子才盘发,少女都是会披发的。

所以江若暖没有建议她全部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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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神秘一笑,说得有些含蓄:“自然是因为姑娘您的脖子很好看啊!纤细白皙又修长,多美啊?”

闻言,女客人脸登时涨得通红,声音有些恼怒又细若蚊吟:“这不是在勾引人吗?”

这老板,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这般露骨?还这般放浪?

这不是让她把脖子露出来去吸引男子的目光吗?

说白了就是去勾引男人。

一听她这话,江若暖就有些不乐意了。

又没露胳膊露腿的,怎么就是勾引了?

那些成了亲的妇女,不都露着脖子吗?

你怎么不说她们勾搭人?

江若暖很不高兴。

她又没说让她穿大u领大v领去露锁骨呢。

还没说一字肩,还没说挖肩上衣呢!

明明她就是在合格的范围内,让顾客能最大限度的展示自己的女性柔美,来促成她与她情郎的好事。

这个姑娘不感谢她,反而还斥责起了她。

不过顾客是上帝,江若暖自然不会给她摆脸色。

故而耐心劝道:“姑娘您这就想岔了,你总不能说那些成了婚的妇人盘发都是为了勾搭人吧?您只是把自己值得骄傲的资本展露出来而已,又没露胳膊露腿,有什么错?”

“这……”女客人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江若暖一眼。

江若暖不在意的一笑:“我只是提个建议,至于如何抉择,当然还是看姑娘您自己的心意。”

闻言,女客人咬唇的力道加重了些,随后岔开话题:“好了,这套衣服我要了,还有刚才试的那套桃红色的,一并包起来吧!”

说着便提了裙角,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

事实上,女客人被江若暖说的是很心动的。

三月三那日,她是要出门会情郎的。

倘若他的目光能多在自己身上流连,她也会很开心的。

这也说明了她极有魅力不是吗?

“好的呢。”江若暖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又售出了两套中端衣服,又是好几两银子的收入,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呢。

说着话,她便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起桃红色的交领襦裙套装,脚步轻快的跟在女客人身后,在试衣间的地方与她分开,紧接着方向一拐,朝不远处的柜台走去。

江若晴刚往院子去了,现下不在柜台,所以这笔账,得她自己记。

然而刚拐过货架,江若暖嘴角的笑便僵掉了。

上官淇。

这个令她心动不已的男子,这个她希望用工作来挤出脑海的人。

白衣公子身姿挺拔,身旁就站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美貌少女,小鸟依人。

看着很配。

嗯,是元宵节那晚那个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少女。

此时顾昕正站在他们旁边,客气礼貌的招呼着。

白衣公子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微微侧着脑袋,垂眸看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道:“喜欢什么就买,去吧。”

真是男友力十足呢。

他的话让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脸颊绯红。

少女飞快的抬眸看了眼上官淇,然后羞涩的轻踮了下巴:“嗯。”

紧接着朝橱窗那边的铺面走去,顾昕紧跟其后。

上官淇没有跟着,而是目光追随那抹鹅黄色倩影,目光柔和。

怎么说呢?

两人互动散发出来的恋爱酸臭味,顿时化身为冷冷的冰雨朝江若暖的脸上拍来。

错了,是冷冷的硫酸冰雨朝她兜头砸来。

让人窒息又全身发寒。

不过……

人是她自己推走的,这种结果,她早有预料的。

江若暖迅速收敛好情绪,僵掉的嘴角再次恢复自然。

她若无其事的朝柜台方向走去。

柜台就在琉璃门旁边,上官淇就站在门口边上。

她要去柜台,自然会与上官淇正面对上。

于是,江若暖扬起灿烂的笑容打招呼:“上官公子,欢迎光临啊。”

礼貌客气的招呼声,成功让上官淇收回了凝在王沫身上的视线。

他朝江若暖看了过来,同款的温柔笑容:“江姑娘,好久不见。”

江姑娘?

是想清楚了吧?

失落又释然的江姑娘怔呆了片刻,迅速回神。

眼角余光瞥见试衣间正走出来的女客人,江姑娘对白衣公子礼貌道:“上官公子,那边有座椅,您可以去那边休息一下,我这儿走不开,先去忙了。”

上官公子理解的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江姑娘适时朝白衣公子歉然一笑,随即去招呼自己的客人。

上官淇并没有去坐着休息,依旧站在门边,柜台边。

江若暖明显是要在这边给人结账的,他当然不会离开柜台,他甚至倚在了柜台边上,一派悠然自得。

上官淇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瞧过江若暖了。

隔着街道遥遥看着她,自然不能解他的相思之苦。

他当然要挑个好位置,仔细的瞧瞧他的姑娘。

近距离的观察、感受,他的姑娘穿了漂亮的衣服,作了女子装扮,能让他心跳得有多快。

是的,又压抑了半个月,上官淇终于是忍不住,要来靠近她了。

那边,江若暖不多时便带着女客人回转到了柜台这边,熟练的打包衣服,敲算盘,客气道别,然后提笔记账。

姑娘一身红色交领长衫,腰间束带勾勒出了她纤细青色的身段,万年不变的小厮发型上,多了根红色的发带,一长一短的垂在脑后。

不,准确来说,比正常的小厮发型松散些,调皮的碎发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可爱得很,让人忍不住想在她脑袋上撸一把。

一个多月不见,姑娘的肤色又更白了。

不知怎的,上官淇耳边忽然浮现了刚进门时,她对那个女客人说的话。

强烈的对比色能让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的莹白如玉,纤细修长的脖颈……

上官淇的目光随着记忆中的声音,开始在江若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流连。

的确是很美。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强行阻断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视线回到江若暖脸上。

大概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江若暖化了淡淡的妆容。

妆容让姑娘原本只是清秀的五官,看起来精致明艳了几分,稚嫩也去了几分,赛雪的肌肤让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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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侧脸轮廓起伏有致,睫毛浓密纤长,正随着记账的动作偶尔扇动,恍若蝴蝶,略薄的唇不时随着账目偶尔嘀咕两句,一张一合娇艳无比。

且此时外边阳光正好,打在她清秀精致的侧脸上,投下了淡淡的光影,明暗交杂间整个人愈发的有生气。

上官淇视线微凝,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耳垂上已经没有了牙印,反而是别了一颗柔和圆润的珍珠,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题了一个档次。

上官淇视线艰难从她耳垂上离开,微微垂下眸,却又正好瞧见姑娘纤细修长的手指上,颜色鲜红艳丽的蔻丹。

他的视线垂得更低,掩去了眸底复杂的神色。

眼前的江若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不修边幅的村姑了,而是一个有着自信从容气质的精致小姑娘。

他最早看上小姑娘,就不是因为她的外貌。

在他眼中,江若暖一直都是块璞玉。

可是,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这块璞玉,自发的抖落了身上的砾石,越过他的包围,渐渐的把自己最动人的部分,展露在了世人面前。

他很想把她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美。

可他又明白,他不能。

于是,小姑娘就成了他心尖上的小妖精。

漂亮又调皮的小妖精,搅得他总是心猿意马,又心烦意乱。

上官淇承认,女子装扮的江若暖,让他惊艳,也让他愈发的心动了。

他强按着胸腔中四处乱撞的小鹿,手不自觉的微微攥紧。

要他放手,他怎么甘心呢?

不多时,上官淇随意搭在柜台上的左手,食指开始无意识却有规律的轻敲着台面,视线再次流转在几尺外的小姑娘身上,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在进店的那一刻开始至今,表面上上官淇似乎在与别人互动,可总有几分注意力,是留在江若暖身上的。

他没有错过江若暖发现他与王沫站在一起时僵掉的笑容,也没错过他喊她江姑娘时,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失神。

小姑娘不过是在强装镇定罢了。

这样的信号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而不远处的江若暖,眉头却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若说上官淇的心思由沉重到放松随意,江若暖则是跟她调了个个儿。

因为她可以明显察觉到,上官淇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开始还隐忍克制。

越到后边,就越来越明目张胆,越发的炽热了。

江若暖记账的手忍不住微微抖了抖,开始心绪不宁起来。

上官淇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是有新女友了吗?

新女友在边上,做什么还如此明目张胆看自己?

不怕新女友介意?

或者干脆他仗着自己的资本,打算明目张胆的脚踏两条船?

记账的时候心不在焉,自然就容易出错。

不多时,江若暖有些懊恼的放下了毛笔,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弄点石墨,缠个铅笔用才行。

这毛笔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

磨了磨后槽牙,江若暖划掉刚记录错了的订单,重新沾了墨水,另起一行。

那意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上官淇站得距离可不远,这一幕尽收眼底。

此时的江若暖,在他眼中,仿似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炸毛小兽,却又不得不郁闷的自我消化情绪。

的确是有些可爱。

上官淇忍不住轻笑了声。

声音很轻,站得稍远些的人都听不见。

可是江若暖却听见了。

于是,她的手再次忍不住一抖,又在纸张上划出了一道不和谐的划痕。

“靠!”江若暖低骂一声,随即恶狠狠的瞪了眼倚靠在柜边的上官淇。

笑你妹啊笑!

小姑娘容颜娇俏,丢出这么一记瞪眼,在上官淇眼中,毫无威慑力。

他却更觉她是在对自己娇嗔。

上官淇只觉得整个人恍若被电了一下,心中酥酥麻麻的。

片刻后,上官淇嘴角的弧度不在浅淡,反而越扩越大,最后眉眼都染上了促狭的笑意。

江若暖:“……”

对于这厮只是站在旁边,就能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江若暖非常懊恼与恐慌。

她感觉,事情似乎在她无法预料的方向,正在不受控制的飞奔。

这可不是好事。

正当江若暖心烦意乱之际,终于有人来给江若暖解围了。

“老板,你这个服装的搭配技巧小书,真的不能卖给我吗?”忽然,店中一个一直坐在沙发那边翻看小书的少女起身来到柜台前,看着江若暖问道,眼带渴望,“我出一百两。”

少女的乱入,打破了江若暖与上官淇之间这种诡异又尴尬的分为。

江若暖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少女话中的内容,江若暖有些无奈。

眼前这个少女,已经是第二次问江若暖这个问题了。

她口中所说的小书,是江若暖整理的服装搭配小技巧,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展示在纸张上。

每页一个主题,整理在一起,慢慢的就会变成一本小图册。

开张的时候只有三页,现在已经添加到了四页。

没错,江若暖是在做一个古代的纸质版女装博主。

嗯,虽然更新的速率跟质量没法跟前世的女装博主相比。

但精神至少是一样的。

她也想持续更新,吸引流量,为自己的店铺添砖加瓦。

可是她自己的内容,只能手写,图片只能手绘,颜色还得自己一点点的上。

速度可不是一般的慢。

这样的速度,当然无法跟图片满天飞的网络环境相比。

不过好在,这对大梁来说,是新事物,也有一定的吸引力。

江若暖感觉,还是很有做头的。

不过,眼下这少女要花钱把她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小书给买走,她还怎么吸引其他顾客?

江若暖前世关注很多服装博主,又常常研究网店上的服装搭配,对于如何展现女性魅力,还是有自己的一点小见解的。

如今她利用空余时间,平均每十天以某个点作为主题,搭配手绘图案,讲解服装搭配的小技巧。

只要对此有兴趣的姑娘,当然,主要是识字的贵女们,应该都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她这儿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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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衣服试上身了,这些又都是有钱的主儿,江若暖哪里怕她们不掏钱买衣服呢?

于是,面对一百两的诱惑,江若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其实这些搭配技巧,只要看过一遍就会了,何必花钱呢?”江若暖冲少女笑道,“而且您过来我这边,学了新的搭配技巧,就能在我们店试衣服,看看自己的着装效果,不是很好嘛?”

少女有些不甘心。

小书上的技巧,她已经试验过,是真的有用。

循着这些小技巧,少女感觉自己的衣品都上了一小个阶梯呢。

可是,会穿衣服,当然是只有自己会才更好啊。

老板不肯把小书卖给她,反而要放在这儿免费给大家看……

讲真,少女觉得这个老板既不识趣,又蠢笨。

一百两买几张纸,她居然拒绝,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不过东西是人家的,她不卖,少女也没有办法。

再转念一想,少女又有些释然。

虽然她家里边的衣服很多,但总不会比江氏女装的衣服多不是。

而且江氏女装是专门做衣服的,款式颜色什么的,会更加的新潮。

的确是在这边试衣服乐趣更多。

想了想,她又可怜兮兮的对江若暖说:“那老板你要画快点哦,十天才能出一个小技巧,我等得很是心焦呢。”

“我也很想快点的。”江若暖露出无奈的神色,有些歉然地道,“可是,您也知道,我平日在店里主要还是忙其他的工作的,只有空余时间才能着手制作小书,期间除了要讲解内容,还要画图,最后还得上色……”

说道后边,无奈的一叹。

少女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接受了。

想了想,她道:“新的一页说的是普通腰线与高腰线的细微差别,我瞧着那图挺好看的,你们这儿是不是也上了配套的高腰套装呢?”

“这是自然,我们的高腰款衣服,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非常贴合我们身体的腰线,姑娘不妨试一试?”江若暖笑眯眯提议道。

见少女肯定的点了头,江若暖眉眼都漾开了笑容。

瞧,这少女不就是被她的更新内容给吸引来的消费者吗?

恰好,这时候江若晴正好到了柜台这边,江若暖连忙给她说了刚才的订单详情,让她记录。

她自己,则是逃一般的离开此处,去拿衣服给少女试上身。

她是真的不想跟上官淇这妖孽单独相处了。

及时不说话也不行!

看着江若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上官淇止不住的又发出了一声轻笑。

随后,她跟江若晴打了声招呼后,便慢悠悠的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刚才两人谈的什么小书,似乎有点意思呢。

两张双人沙发之间,隔了一张小圆桌。

桌子上面的确放了一本小书。

说它是小书,不是因为它的纸张小,而是因为它很薄。

真的只有四页。

不对,是六页。

因为还有一页是封面,最后一张纸上,写着“未完待续……”的字样。

上官淇翻过封面,入眼便是熟悉的画风。

的确是江若暖的手绘图。

最上面的一幅画,画着两个身高形态一致的姑娘,唯一不同的,就是半身襦裙的高度不一样。

左边的襦裙在普通的腰线处,右边的图,腰线被提高到了肋骨处。

上官淇细瞧了瞧,发现右边高腰线的图的姑娘,身材比例的确是看起来好了许多。

虽然绝对高度一样,但看着就是要高挑一些。

他正思索着,只见刚才那要试高腰套装的姑娘已经从试衣间走出来了。

效果的确不错。

不过好像这套装,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套装,似乎交领上衣跟下边的襦裙,被缝了起来。

上官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肋骨处的围度,比正常腰线位置要大一些。

倘若是直接以半身襦裙的形式套上去的话,那么,这件襦裙最终也会从高腰线的位置,滑落至正常腰线的位置。

上官淇暗暗咋舌。

穿个衣服而已,没想到都被江若暖给玩出了花。

念头闪过,上官淇继续翻页查看。

第二页,说的主题依旧是腰线,不过不是普通身材的,而是胖子。

反正这一页只想说明一个问题:即便我是个胖子,也要做个有腰线的胖子。

因为这样看起来依旧会比例更好,而不是只是一个圆筒。

上官淇有些无语。

一般来说,一个胖子,最先想到的,应该都是怎么把体重减下来。

江若暖倒好,没有按照正常思路走,反而劝人家做一个自信的胖子……

也是没谁了。

上官淇腹诽着,继续往下翻。

再往下的一个主题,就是他刚进店的时候,江若暖给那姑娘说的,跟情郎约会时,需要注意的颜色、脖颈、腰线等注意技巧了。

很明显,这一页,是专门为三月三这个官方情人节量身定制的内容。

……

默默把几页纸翻完,他轻轻把小书放回了桌面,眼中闪过思考。

这本书是在教人如何穿搭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的。

嗯,正常的姑娘,会接收到“女为悦己者容”的信号。

可上官淇了解江若暖。

她绝对不单单是要“为悦己者容”。

上官淇感觉,江若暖纯粹就是为了愉悦她自己,不为别人。

结合她身上那种迷之自信的气场与元宵节那晚的惊世骇俗言论,上官淇感觉,自己可能真相了。

这就是江若暖与其他女子的不同之处。

江若暖是为自己而活的。

她不想做菟丝花,努力的在成为一棵大树。

为此,她可以放弃自己的感情。

真是个狠心的小姑娘啊。

他有些为自己看中这样的姑娘骄傲,又为看中这样的姑娘的自己感到悲哀。

上官淇的手指在桌上的小书上,开始无意识的轻敲。

看得出来,江若暖为了这个店铺,用了很多心思。

上官淇双眼渐渐聚焦,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给少女提供服务的江若暖身上。

她似乎,清减了些。

上官淇有些心疼,可又觉得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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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上官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江若暖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懂得这种技巧?

尤其是……为三月三情人节特意讲解的那几个小技巧。

说不客气一点,这些技巧,真的是有点在勾搭男子的意思。

这种东西,难道不是花楼里面的花娘们,才应该懂得的东西吗?

所以江若暖究竟为什么会懂?

刹那间,上官淇脑海中闪过众多乱七八糟的念头,看着江若暖的双眼,充满了惊疑。

按捺着诡异复杂的心情,上官淇的手不自觉的朝桌上摸去,再次拿起了那本小书。

他原本是想再细瞧一下关于三月三这一辑的内容,可……

刚把封面翻开,对上第一页的那几个少女眼睛,上官淇瞬间凌乱了。

谁能告诉他,画中的少女们,为什么都长了一双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怀着不可置信的心情,上官淇迅速又翻了翻后边的几张图纸。

其实少女们的五官,江若暖故意画得有些模糊,眼睛除外!

且无一例外,这些清溪的眼睛,都长了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包括那些胖子!

这小妮子……

上官淇不淡定了。

他激灵的感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更是四处乱窜。

一瞬间,上官淇忽然很想上前把人给拽过来按在椅子上,好好问清楚这些长着桃花眼的少女,究竟是个什么鬼?

不过下一刻,他忽然又按下了这种冲动。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送给江若暖的那辆自行车。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

……

……

三月三,上巳节,是大梁官定的情人节。

这日年轻的男女都会出门踏青,寻找机会向心上人送礼物,表明心迹。

江氏女装生意一下子就清淡了下来。

江若暖哪里都没去,守着铺子,继续画画。

她用来吸引贵女们的搭配技巧图文讲解小书,是一件日久天长的浩大工程。

这跟前世那些订阅号或博主一样,得时常更新内容,才能持续吸引流量。

通过这种方式吸引来的姑娘们,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他们店铺有粘性的用户。

简言之,江若暖在利用内容,来打造一个社区,让这些粉丝们认同江氏这个品牌的文化。

且这样的粉丝,会自发的帮她们江氏宣传。

只要时日够长,她的品牌,终有一天,会扩散出去的。

她是打算每十天更新一章画纸没错,但有时候忙起来,得做其他事情,就不一定有空画了。

所以,趁着今日有空,她必须要多画一些出来,到时候,即便她没有空,也能让店铺中的人帮忙添画到小书中去。

除此之外,江若暖还得根据新出的搭配技巧,以及每个季节,出新品。

每天在店铺或家中当然无法持续获取灵感。

所以,她还要时不时到外边溜达一下,寻找灵感。

她真的很忙。

江若暖恨不得自己能有五个分身,不,是十个分身。

显然,有分身只能是幻想,但她有姐姐。

所以,这段时间,她已经在培养江若晴了。

平日只要有空,江若暖便会拿着店铺中的各种款式的衣服,搭配、试穿,给江若晴科普服装款式与颜色搭配等基础知识。

在江若暖的理解中,服装说白了就是款式与色彩。

而款式分为基础款与飞基础款,色彩分为色相、纯度、明度三个属性。

这些基础知识,只要平日多接触,多了解,嗯,还要多上身,潜移默化之下,江若晴总会懂得的。

只要基础知识扎实了,审美、技巧什么的,自然而然就能学得更快,甚至自己就能观察总结。

另外,江若暖最近还在教江若晴画画,希望她日后能分担一下更新内容的工作……

虽然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嫌疑,但人在需要用到一项技巧的时候,特别是利益相关的时候,学起来效率会高很多。

这就是以问题为导向的学习,高效得很。

且江若晴也挺感兴趣,故而,江若暖叫起来虽然累,但心情至少是愉悦的。

半下午的时候,江若暖忽觉小腹有些痛。

回院子一看,居然是来月经了。

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情。

距离上次初潮,第二次竟然隔了两个多月。

她身体不舒服,待在店里头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正好明日打算回家一趟,弄点事情。

索性,她就提前回去了。

不过有点麻烦的是,她痛经,赶车可能会有点麻烦。

原本她想着要不搭车回去算了。

因为今日她给江梨儿放了假,店铺中还剩三个人。

如果顾昕或江若晴送她回村,那么店铺就只有一个人守了。

江若晴如今导购经验有限,她又不想让顾昕自己一个人守店铺。

刚与两位姑娘告别,走出门店,就碰上了正好过来的顾晓。

得知江若暖要回村子,顾晓便说他正好也回去,蹭一下她们家的骡车。

表面上说是蹭,其实就是帮江若暖赶车。

江若暖自然求之不得。

反正一人躺在车里,一人在外驱车,并不尴尬。

于是,江若暖慢吞吞的爬上了骡车,跟着赶车的顾晓,回了大创村。

这一幕,好死不死,被对面珍宝阁上的上官淇瞧了个正着。

不过最近的上官淇只要有空,就会待在珍宝阁二楼。

故而,他能瞧见这一幕,着实没有什么奇怪的。

情人节,江若暖与顾晓两人一同回了村子……

小高站在上官淇身后,感觉主子身上的冷气飕飕的往外冒。

他都不敢踏入主子两米以内的地方。

对于在上官淇附近蹦跶的杨玄,小高默默的在心中给他点了个赞。

在主子心情如此不好的情况下,杨玄居然还敢作死,简直是勇气可嘉。

他猜测杨玄可能是皮痒了吧。

没错,最近杨玄也老往珍宝阁这间二楼雅间跑,与上官淇成了难兄难弟。

说实话,得知杨玄居然看中了江若晴,小高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江家两位姑娘的姿色也就那样。

为什么主子跟杨玄都同时盯上了她们两姐妹?

百思不得其解的小高,自然也不会从两位公子身上得到答案。

但这并不妨碍小高脑海中盘旋这样一个念头:其实,在这间房,放一块望妻石,还挺合时宜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6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15] => Array ( [id] => 68760215 [old_id] => 5419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25 [title] => 第226章 大半夜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对于穿越这件事情,江若暖总体来说,还是感谢上苍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的。

可原主这痛经吧,就让她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了。

下午到家的时候,江若暖吃了饭,喝了红糖水,抱着汤婆子,捂着肚子早早的就上了床。

大概是身体不舒服,她睡得一直都不怎么安稳。

半夜,不知为何,她感觉好像有点冷,于是拉了拉被子。

然而感觉依旧有些不对。

她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般,浑身不舒服。

蓦的,她猛地睁开了眼。

今日是三月三,峨眉月天黑几个小时就没了。

好在天上的星星给力,江若暖隐约看到了她床前有道颀长的黑影,似乎脸还挺白。

这明显是个人。

大半夜的能跑到别人房中吓人的,能是什么好人?

江若暖心下一惊,因为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登时清醒了大半,下意识就要尖叫。

可黑影动作比她快,一俯身一探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江若暖的尖叫声悉数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憋闷的“呜呜”声。

这……

小命受到威胁,江若暖慌的一批。

没有丝毫犹豫,她一首抓住捂着自己的手想要扯开好喊人,另一只手朝靠过来的脑袋抓去,双脚更是抬起要踏床板。

她得自救,还要弄出动静来,好引起家中其他人的注意。

反应不谓不快,且狠。

她如此利落的一连串动作,倒是让来人惊讶了一下,暗到小妮子不仅反映快,心还挺狠,一言不合就抓人面门。

黑影也不躲,另外一只手火速探了过来,一把将江若暖的手给紧紧攥住,同时大长腿一抬,屈膝按住了背面下的双腿,另身下的人动弹不得。

黑影这一连番行云流水的操作,让江若暖意识到此人很有可能会武功,心登时就凉了半截。

仇杀情杀还是竞争对手?

一瞬间,江若暖脑海中闪过种种不好的猜测,整个身体绷得笔直,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额头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正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暖暖,是我,别怕。”

上官淇!

江若暖神情一滞,登时便想破口大骂。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把她吓得半死,神经病啊!

不过上官淇的手还捂着她的嘴,她骂不出来。

被吓得半死的怒火与骂不出口的憋屈,让江若暖小脸一下就涨得通红。

她一双眼睛仿佛能甩刀子般,搜搜的朝眼前人模糊的脸上甩去,似要把人给扎出个好歹来。

上官淇常年练武,夜视能力也比普通人强得多。

且人又近在咫尺,上官淇瞧青了江若暖有些气急败坏的神色。

顿了顿,上官淇小声道:“我这就放开你,别喊。”

江若暖眨了眨眼,又用手扯了扯上官淇的手,示意他赶紧松开。

见状,上官淇缓缓把手移开。

谁知手离开的距离还没有半寸,江若暖恼怒的声音便开始传扬开来:“上官……呜……嗯嗯……”

江若暖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上官淇毫不犹豫又把手按了回去。

出口的声音再次被生生憋了回去,江若暖恼了,眼一瞪,眼中几乎要喷火。

半夜被惊扰起的起床气,被黑影惊吓的心有余悸以及话语被生生被迫吞回了两次的憋屈感,让江若暖处于暴走的边缘。

江若暖这一系列反应,让上官淇想到了张牙舞爪的小兽,嗯,就像元宵节那晚,她在他怀中炸毛的时候一样。

真的是毫无威慑力。

强忍住要欺负她的冲动,上官淇绷着脸小声威胁:“其实你把人招来也好,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床上……我很乐意明天就让人过来提亲。”

说完就直接放开了手,沉着一张脸翻身下床,坐在了床边,不发一语。

江若暖神情一滞,随即蔫了。

太无耻了。

江若暖到底是没有再骂出口,而是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星光,开始打量起面前的人。

上官淇一身黑衣,脸倒是挺白,江若暖发现居然能隐约看得清他的轮廓。

可是,这张脸,此时很平静?或是面无表情?亦或是面沉如水?

江若暖不确定,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下意识的,她缩了缩脖子。

片刻的缓冲,以及面前人身上的低气压,让江若暖的起床气、憋气等各种怒气一下子泻了大半。

她清醒了许多,脑子开始运转。

上官淇的心情,似乎不怎么美?

也不知道这厮大半夜的发什么风跑来她房间放冷气。

虽然疑惑,但碍于上官淇身上的低气压,江若暖到底没敢开口。

与上官淇接触越深入,江若暖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也就越复杂。

平日上官淇在她面前展露出的形象,大多数时候是一个热情,上进,风趣且温柔细心的少年。

可他偶尔流露出的强硬态度,嗯,尤其是元宵节那晚的行为,还说明了这是一个有些霸道的人。

其实以上这些都还好,江若暖比较介意的是,他杀人这件事。

大概是前世生长在和平时代,对于杀人犯,江若暖心中莫名的就有种抵触。

因为在她眼中,敢杀人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说其他,前世江若暖是见过别人屠宰猪牛的场景的。

那血腥的场面,那刺耳的嘶喊声,都让江若暖心头阵阵发寒,只得远远地避开。

她与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喜欢吃这些肉,但不敢看。

所以,她一直都觉得,敢做屠夫的人,心肠比起一般人,定然是要狠得多的。

宰杀牲畜的屠夫已经如此心狠,那敢杀人的上官淇呢?

显然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的的确确不会只是表面上的温润公子而已……至少,他的心足够的狠。

上次他出去杀人的时候,是着的一身黑衣。

今晚的他,也是一身黑衣。

尤其是他看起来状态似乎不怎么对……

不知怎的,江若暖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江若暖下意识的便绷紧了身子,眼睛都不怎么敢朝上官淇的身上瞟了。

上官淇虽没有说话,可视线却一直凝在眼前的姑娘身上,明目张胆的打量着,一刻也不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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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很紧张,还有些害怕?

这样的认知让上官淇非常不悦。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小妮子做什么这副神情?

所以这是心虚?

下午真的是跟顾晓去约会了?

嗯,正如她那本小书上说的,大红的颜色。露脖颈,收腰……尽显女子的柔美。

是的,江若暖下午就是这么穿的。

所以她是真的去勾搭顾晓了!

之前还跟她说什么自己过,不找男人……

这张小嘴说出的话,果然就是不能信!

心中的妒火随着念头的闪现,愈发的旺盛。

上官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起来。

谁也没有说话,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几乎要凝滞了般,压抑沉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外时断时续的蝉鸣声,让江若暖心下愈发的烦躁且不安。

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跑来她床前吓她,简直是个神经病。

她很想骂人,但强烈的求生欲,让江若暖选择了一种非常怂的开口方式:“上官公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

上官公子……

上官淇感觉心口一堵,手不由微微攥紧。

恨不得一把将人拽过来揍一顿。

不过他到底是忍住了,强压着怒火,上官淇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想借此稍微平复一下起伏的情绪。

眼前人的细微动作,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尤其明显……且恐怖。

江若暖头皮阵阵发麻,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生怕稍微重了点,就会打破眼前这暂时的平静,引来狂风暴雨。

上官淇没有接话,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把他搅得心烦意乱的人儿。

小姑娘刚从被窝钻出来,雪白的中衣些微凌乱,如瀑的青丝垂落在身前身后,一张白嫩的小脸显得愈发的小巧。

长而大的眼睛不时朝自己瞟来,又飞速躲开,搭在被面的手指纤细修长,正无意识的揉捏着,扯得被面起了纵横的褶皱。

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名叫“紧张不安”的气息,恍若受惊了的小鹿。

不知为何,看着心爱姑娘如此心慌且掠显无助的神态,上官淇的心蓦的就软了。

想着她刚才的问话,上官淇没稍微动,紧接着顺着她的话道:“没错,我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虽然嗓音还有些冷,但平静了许多。

这是要通过言语来解决问题的意思了。

江若暖松了口气,随即尽量用轻松些的语气问道:“愿意说说吗?”

上官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的姑娘,今日去跟别的男子约会了。”

“那天那个黄裙子少女吗?”江若暖脑海中立马浮现了王沫的身影,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我的姑娘……叫得可真是亲热啊。

江若暖有些酸溜溜的想着。

上官淇怔了怔,随即细细打量起了江若暖的神情,不愿放过一丝细节。

片刻后,他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沉默,是变相的承认了。

江若暖心口一堵,心中当即就骂开了。

上官淇也太不厚道了吧,现任让他吃了瘪,跑来她这个前任面前倾诉……

这不是在往她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渣男!

江若暖神情僵了片刻,随即压下起伏的心绪,让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这个美貌少女魅力还挺大,居然能同时脚踏上官淇这条船跟别的船。

在这个大梁社会,算是比较成功的女性了。

上官淇被她搅得大半夜睡不着,跑来她江若暖这里倾诉。

如此烦闷……显然对那少女用情不浅。

这样的认知,让江若暖更加郁闷了。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赶紧帮他疏导一下情绪,最好能找个解决方法,最后让上官淇赶紧滚蛋,不要在这儿碍她的眼就好了。

于是,她立马带入情感导师的角色,问道:“情人节,你的姑娘跑去跟别的男子约会,显然她的心思并不全在你身上……那么,你是打算把她争取过来?还是直接放弃她?”

一件事情,如果有了目标,那么方案会更容易制定出来。

江若暖这样问,是想让上官淇弄清楚自己的内心,找到了方向,便好着手寻找解决方法。

上官淇凝视着眼前的姑娘,眸中神色意味不明。

没有犹豫太久,他肯定的道:“自然是要把她争取回来的。”

好了,目标有了。

江若暖按下心中莫名的情绪,尽量平静的点了点头,道:“那么,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你跟她吵架了吗?分手了没有?”

“还没有吵架。”上官淇摇了摇头,顿了片刻,又补充道,“暂时分开了。”

声音中满满的落寞。

江若暖感觉喉头有些发紧。

她摇了摇头,想把心中的醋意给甩出脑中,尽量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分析软件。

还没有吵架?

是打算吵,但还没有选好时机吗?

啧啧,上官淇居然是个忍者神龟。

自己的女朋友都跟人跑了,他居然没有杀过去,还想着挑时机再吵架,操作是不是太骚了?

脑中冒出这个念头,江若暖忽然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她跟别的男子约会的?”

上官淇沉默了片刻,道:“我看见的。”

闻言,江若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直接抓到他们的奸情,你居然没有当场发飙?”

这话让上官淇没法接。

今日下午他看到两人乘坐骡车一同离开,他是很想上前来着。

但最终他没有。

他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没有立场?怕她狡辩?还是怕她承认?

上官淇不知道,也不愿深想。

半晌,上官淇老实的摇了摇头:“没有上前发飙。”

顿了顿,他又郑重其事的补充道:“但是我心里很难受,嫉妒得快要发慌了,以至于我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上官淇的语速有点慢,仿佛在一点点的将心中的郁气给吐出来般。

这样的答案,让江若暖有些惊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元宵他看见自己跟顾晓在同一条街,他就直接杀了过来。

这人真的能忍?

看来对象不同,他采取的措施还不一样,可真是够区别对待的了。

不过,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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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小三才不敢到正室面前闹幺蛾子。

如果上官淇是插足别人的第三者,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江若暖一口一个奸情,让上官淇听得很不舒服。

可是,江若暖以前似乎,的的确确又喜欢过顾晓……

后来江若暖喜欢自己,保不准她同时也还喜欢着顾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男人都可以同时喜欢几个女人,同时宠着几个女人。

同样是人的女人,自然也可能同时喜欢几个男人。

念及此,上官淇不自觉抿紧了嘴。

他半天没有回话,江若暖感觉自己可能真相了。

这让江若暖有些凌乱。

插足人家感情这种是非观且先不说,可上官淇居然愿意心甘情愿去当小三……

这里可是男子可以明目张胆拥有三妻四妾的社会啊……

又或者,上官淇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偷情,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念及此,江若暖不由得一阵恶寒,看向上官淇的眼神顿时就有些变味了:“上官公子,你怎么能去插足别人的感情呢?这也太不……”

厚道了吧?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既然你都当了小三了,人家官配去约会,你还吃个屁的醋啊?

不过她的真正想法不仅没有说出来,甚至连正在说的话都没敢说完。

因为她接收到了上官淇的死亡凝视。

她有预感,如果自己继续谴责,小命估计会有恙……

是了,上官淇是要来听她分析问题,寻找解决办法的,不是来听她谴责的。

快速摆正自己的位置,江若暖挤出一丝笑容,有些讨好的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嗯,俗话说,天下没有撬不掉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嗯,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够努力,终是能报得美人归的。”

这又是什么歪理?

上官淇挑了挑眉。

不过听到她说努力终会抱得美人归,上官淇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迅速掩去。

强按下想要上去抱人的冲动,上官淇不动声色问道:“那要怎么努力……才能让我的姑娘回到我身边呢?”

“这个吗……”江若暖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才道,“一般来说,时间能抹平很多东西,包括感情……”

“能讲得详细些吗?”上官淇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只要你能让你家姑娘跟那个男子分开得够久,他俩的感情自然而然的会淡下来。”江若暖解释道,“与此同时,你趁此机会,多在姑娘面前刷存在感。”

“这样真的有用?”上官淇若有所思。

“理论上来说,是有用的……因为你跟她已经在一起过了,说明她对你有好感。”江若暖分析道,“你多在她面前多嘘寒问暖,久而久之……好感就会变成喜欢乃至爱……”

顿了顿,江若暖又补充道:“反正……你要让她习惯你的存在……习惯只有你一个男子在她身边的感觉。”

而不是有小三小四小五同时存在……

不过后边这句话,江若暖没敢说出来。

闻言,上官淇若有所思:“这么简单吗?”

这哪里简单?

江若暖无语。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你要怎么让他离开?

还有,把好感变成喜欢乃至爱,显然也会是个不短的过程。

所以,究竟哪里简单?

“思路看着是挺简单的,可是操作起来……”江若暖干笑了两声,随后道,“反正理论上来说,这样做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毕竟,姑娘吗,谁对她好,她自然就更有可能跟谁走。”

江若暖没有一口咬死这样做一定能成功。

万一到时候上官淇没能报得美人归,来找她算账咋办?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上官淇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算是对姑娘好呢?”

顿了顿,上官淇连忙接了句:“说说你个人的经验吧。”

“我的经验?”江若暖有些懵,直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来问题出现在哪里。

片刻后,江若暖摇了摇头甩掉诡异的感觉,随后她冲上官淇摆手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家姑娘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当然得你自己去发现,去挖掘,我的经验可不一定适用。”

追女孩子,还想套用现成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小心注孤生。

上官淇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又道:“不过同样身为女儿家,想必你的经验多多少少也有借鉴的意义,你不妨说一说,我好参考参考?”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心爱的姑娘,心中想的却是,我就是想要你的经验,你的想法,我好对症下药。

江若暖当然不知道上官淇心中的小九九。

现在她只觉得上官淇的话还挺有道理的,一时间没法反驳。

于是,她开始运转脑子,搜肠刮肚,想着前世往上那些追女孩子的套路,想着自己以往接触男生时的一些细节经验……

可想了半天,她又的确说不出具体的。

毕竟,这些建议性的东西,一般都是只能有个大方向,具体的细节,真的是因人而异的。

江若暖在那边绞尽脑汁,时而皱眉时而转眼珠时而绞手指,一副恨不得抓耳挠腮的模样。

这边上官淇看得却有些想笑。

他的姑娘真的可爱极了,迷迷糊糊的被他带着走节奏。

此外,因为即将能听到江若暖的心声,他日后要如何待她,便有了方向。

有的放矢,自然事半功倍。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上官淇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柔和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在黑暗的环境中呆久了,江若暖发现自己看得清楚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若暖总感觉上官淇的脸……似乎有了隐隐的笑意?

江若暖心中一个“咯噔”,不久前那种怪异的感觉又重新浮现在了脑海中。

上官淇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

他们明明在商量着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啊。

现在具体的方案都还没弄出来,上官淇这是做什么要笑?

有古怪。

出于谨慎,江若暖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视线,继续之前那幅冥思苦想的表情。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谈话的内容,不多时,江若暖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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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很有可能上官淇压根不是来找她疏导情绪的。

此念头一出现,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又重新捋了一遍自己醒来后与上官淇的互动。

刚醒来的时候,上官淇捂着她的嘴,喊她暖暖,还说不介意她把人招来,然后好顺势上门提亲。

紧接着他开始讲自己的困扰,嗯,看到他的姑娘跟别的男子约会……

似乎今天下午自己就是单独跟顾晓回的村子。

虽说她自己知道那不是约会,可是上官淇看到了,指不定会想到哪里去。

还有说的什么还没吵架……

所以……刚才上官淇那一副冷得要掉渣的神情,难道是在酝酿情绪,准备和自己吵架?

暂时分开……

等等,暂时?

江若暖忽然就不淡定了。

这个词透出来的意思,不就是上官淇还没打算放弃的意思吗?

元宵节过后至今,她跟上官淇也就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他带新女友来她的店铺买衣服,一次就是今晚……

她还以为上官淇已经放弃了呢!

虽说她对上官淇还有感情,可她真没打算跟他好回来啊!

毕竟,她更想默默地发家致富争取做个安安静静的白富美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可脑海中闪过的这些猜测,让江若暖有些慌。

不行,不行,要稳住。

或许,她这是在自作多情,上官淇说的可能根本不是她江若暖呢。

要知道,刚才自己说那个“黄裙子姑娘”的时候,上官淇可没有反驳。

当然,也没有承认。

算了,管他说的是谁?

反正,接下来她的答案都要非常谨慎才行。

至于她给出来的建议,会不会导致上官淇追不成那个黄裙子少女,江若暖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强按着起伏的情绪,江若暖又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翻,良久才开了口。

“我的个人经验是……”江若暖微笑,带着笃定的意味,“如果你的姑娘想做什么,你应该支持她……嗯,让她活得尽量开心些……”

随即又补充道:“最好不要强迫她,如此,才是真的对她好……”

江若暖说着话,眼神有些闪烁,同时又忍不住朝上官淇脸上瞟,想看仔细些他的神情。

无奈光线还是有些太暗了,上官淇脸上太过细微的表情,江若暖着实无法及时捕捉。

另一边,上官淇微微垂下眼眸,眼去了眸底一闪而逝的戾气。

刚才某一瞬间,江若暖的呼吸有些乱了节奏。

紧接着答案的画风就变了。

聪明的小姑娘,已经猜到了吧。

所以,又开始申明自己的立场,然后把他往外推。

按捺着心内陡然升腾而起的烦躁,上官淇勾了勾僵硬的嘴角,随后目光灼灼的盯着江若暖,声音有些凉:“可是,如果我按你的建议做,那么我的姑娘会从我身边溜走得更快。”

眼前人陡然凌厉的视线与出口的答案,让江若暖瞳孔紧缩。

这这这……不会真的是在说自己吧?

江若暖有些慌,她强自镇定了一下,随后试探性的说到:“可是,你不支持她,甚至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她可能也会很不开心……嗯,甚至可能跟你死扛到底……然后两败俱伤呢?”

上官淇压下了嘴角,随后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闻言,江若暖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江若暖的心就凉了半截。

因为……

“无论是我鼓励她,还是两败俱伤,我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开心。”上官淇露出了一抹寒凉的笑,“既然无论我如何做,结果都一样……我想,我会更倾向于两败俱伤。”

“你你你……”江若暖倒吸了口凉气。

上官淇笑容扩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冲对面的人肯定的一笑:“没错,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江若暖顿感头晕目眩。

上次在桂南城,她跟上官淇闹掰的时候,她就对上官淇说过这句话。

如今,上官淇原封不动的把这句话怼还到了她脸上。

所以上官淇,真的是在说她!

否则他不会恶作剧般的,用她的话来怼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上官淇说不打算放手,还要跟她两败俱伤……

妈的,她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发家致富做白富美,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这疯子为什么要跑出来拦路。

江若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似被人拿铁锤狠狠的抡了般,嗡嗡嗡的响个不停,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思考了。

良久,江若暖终于缓了过来,迟滞的脑子才慢慢恢复行动力。

脑子说:江若暖,你不能坐以待毙!

好一会子,江若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探性的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跟她两败俱伤?”

知彼知己,才好做部署不是?

“按照你的建议。”上官淇道。

“我的建议?”江若暖一脸懵逼。

她刚提了什么建议了?

不就是让他赶紧放手吗?

可显然上官淇口中的建议,明显不是这一个。

江若暖仔细回想着,不过还没待她想起来,上官淇已经给出了答案。

“把我姑娘身边的苍蝇都赶走,让她习惯,身边只有我一个男人的生活。”

江若暖惊呆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手指颤抖着指着身前的黑衣公子:“你你你……”

所以……”上官淇没有计较江若暖指着自己鼻子的失礼举动,反而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语声温柔,:“暖暖,你以后离顾晓远一点……也不要让自己身边出现别的男子……知道吗?”

这句话恍若晴天霹雳,直接霹得江若暖呆愣当场。

江若暖惊愣的表情,恍若受惊的小鹿,很可爱,又无助。

也取悦了上官淇。

他笑了笑,随即轻声补充道:“看到你跟别的男子在一块,我会吃醋,会很不开心……我舍不得伤害你,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会伤害她,但是会伤害别人。

眼前这个人是杀人犯,具备心狠的特质。

所以,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在警告她,威胁她!

江若暖身子僵了。

上官淇摩挲着她的脸颊,片刻后移开,顺势握上了她举在半空的手。

入手一片冰凉。

上官淇蹙了蹙眉:“手怎么这么冷?”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7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19] => Array ( [id] => 68760219 [old_id] => 5419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29 [title] => 第230章 强扭的瓜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说着,他捧起她这只手,开始用双手给她揉捏摩擦,打算驱散她身上的寒凉。

像极了一个温柔暖心的好情人。

上官淇神情温和,动作轻缓,语声更是温柔。

可说出的话却是令人窒息的警告威胁。

简直就跟个变态一样。

今日的上官淇给江若暖的感觉非常陌生。

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依旧温柔。

但是这种罪人的温柔表皮下,带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此时,上官淇握着她手的手掌温热干燥,揉捏着她手的手指也是灵活温热的。

可江若暖却觉得自己的手,似乎正在被一条……不,数条冰冷的毒蛇在舔舐。

令她毛骨悚然。

江若暖背脊生寒的同时,又觉心底一股怒火升腾而起,直冲脑门。

上官淇凭什么?

他到底凭什么要插手她的人生?

她与什么人交往,为什么要看他的脸色?

她父母都不会这样做,上官淇勉强只能算个前任,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江若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狠狠瞪着眼前人,语声难掩愤怒:“上官淇,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她的音调因为气愤拔高了些,却还记着不能把人招过来的事情,故而又刻意的压着。

这种刻意压抑的声音,听起来比说话人真正的情绪,似乎更加愤怒。

看着脸色陡变的心上人,上官淇感受着手心的空荡,把手缓缓收回到身侧,忍不住微微攥紧。

她会生气,上官淇早有预料。

可真正直面她的拒绝,话语还如此尖锐,上官淇还是感觉到了剜心的痛。

不过她说的没错。

自己的确是要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不,不单单是指手画脚,而是干预她的人生。

他曾经犹豫过,也尝试过放手。

可是,他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

他总是会思念她,默默的关注她,甚至找机会接近她。

无论如何,他就是舍不下她。

尤其是那日在店中近距离的接触,“他要她”的念头便一直挥之不去。

直至今日,在瞧见她与顾晓一同离开的时候,这种念头便到达了顶点。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放不开了。

所以,他今晚出现在了这里。

沉默了片刻,上官淇没有回应她的质问,而是温升劝道:“暖暖,你选择不跟我在一起的原因,无非是不想被套上枷锁而已。”

“可你想过没有……”上官淇道,“即便你选择自己一个人过,周围也会有“闲言碎语”这种枷锁,甚至因为孤儿寡母这样的弱势家庭结构,招来别人的欺负或觊觎,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枷锁。”

顿了顿,他又道:“一个人过,只是你以为的理想生活,但实际上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其实你也无法确定的,不是吗?”

江若暖冷笑一声:“无论是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拥有选择的自由,是我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你明白吗?”

片刻后,她又补充道:“即便我选择的路充满荆棘,即便我最终是要跪着走完这条路,我也认,你明白吗?”

作为亲近的人,关心她,可以给建议,但是绝对不能直接逼迫甚至替她做选择。

如此才是尊重一个人应该有的表现。

上官淇直接干涉她的交友,根本就是不尊重她。

无关喜欢与否,这是原则问题。

上官淇就是在满足他自己的私欲而已!

听着她的回答,上官淇一时无言。

这两句话,很有道理,也很江若暖。

也很符合上官淇一直以来对她的印象:独立。

江若暖这种自我的意识非常强,比上官淇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强。

甚至比大多数男子都强。

这是江若暖身上最特别的点,也是令上官淇非常着迷的点。

他自然明白江若暖适才的话想表达的意思,他也没法反驳。

因为自己站不住脚,所以上官淇并不打算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过了好一会子,上官淇才又开口,嗓音温柔:“暖暖,你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也不会把你困在后院那……”

“哈?我喜欢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江若暖夸张的笑了一声,随即满脸嘲讽,“我还喜欢勾搭男人,你干不干涉?”

上官淇劝说她的内容,应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江若暖知道。

可是他这种直接插手她人生的行为,让江若暖非常的不爽。

江若暖当然不是真的喜欢勾搭人,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反骨。

一个已经决定干涉她生活的人,居然说不会干涉她做事情,可真是够矛盾的。

她倒要看看上官淇这个伪君子会怎么回答?

江若暖夸张的神态,浮夸的表情以及尖锐刺耳的言语,终于让上官淇歇了劝说的心思,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上官淇欺身而上,伸手直接捏住了江若暖的下巴,令她与自己对视:“暖暖,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他靠得很近,气息直接喷洒到了她的脸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近,江若暖看清楚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戾气。

江若暖心一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就要扭头,不太敢直面这样的上官淇。

可上官淇捏她下巴捏得升腾,很用力,江若暖扭不开。

江若暖有点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手更是不自觉的狠狠攥紧了被面。

这是个敢杀人的少年,她刚才到底是为什么要刺激他?激怒他?

江若暖有些后悔。

没错,面对眼前人扑面而来的戾气,她怂了。

怒火也随着恐惧的蔓延,一下泄了大半。

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江若暖咽了咽口水,连忙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上官淇,强扭的瓜不会甜的,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商量的语气中更是带着隐隐的哀求。

上官淇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呼吸滞了滞。

他知道,江若暖示弱了

他这般畏惧自己,上官淇心中生了丝丝恻隐。

可是想到她话中的内容……

对,强扭的瓜是不甜,可是不扭下来,他连瓜都没有。

上官淇稍微柔和了脸部线条,同时凝着她的眸,嗓音温柔语气认真:“暖暖,我不想放手。”

说罢,他头一低,覆上了她的唇。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姑娘感受到他的心意。

江若暖没有躲,只是被面被她攥得愈发的紧了。

她知道,自己在上官淇面前,反抗不了。

此时,她的心内,渐渐积聚起了屈辱感与无力感。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7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0] => Array ( [id] => 68760220 [old_id] => 5419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0 [title] => 第231章 耍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之前被强迫卖图纸的感觉又出现了。

看,弱者就是没有尊严的。

江若暖一动不动,就跟尊雕塑般。

上官淇很快退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知道江若暖心中有他,可是面对他的亲昵,她反应居然能如此冷淡。

想来心中对他真的是气到了极点。

不过也是。

她的性子本就是倔的。

平日,谁若是对她稍微有丝丝冒犯,她就能张牙舞爪反击回来。即便是嘴上占她便宜也不行,她能怼到你怀疑人生。

就她这样的性子,被他强硬的逼着,往他设定好的路线走,她又怎么甘心呢?

怎么会不气呢?

若是在今日以前,上官淇可能会由着她,不会惹她生气。

可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下定了决心:眼前的姑娘,他非要得到不可。

故而,从今往后,他待她,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上官淇轻勾了勾唇角,弧度很浅,几不可见,可是却隐隐透出了丝丝残忍的意味。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指间轻移,细细替她将散落在双颊的发丝,一一别到了耳后。

随即,他轻轻捧起了她的脸,复又低头,开始在这张白嫩的小脸上,四处啃、咬,毫无章法。

不多时,姑娘便被糊了一脸的口水。

江若暖:“……”

江若暖心中刚被恐惧浇灭了的怒火,又有了开始抬头的趋势。

她将被面攥得愈发的紧了,指间都泛了白。

她真的很想暴打眼前人一顿。

可是她不敢,因为她打不过他。

不自量力的后果,往往是自取其辱。

江若暖紧蹙着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眉梢微动,紧接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下一刻,她伸手勾住了上官淇的脖子,微微仰起了脸,主动去吻上官淇的唇,一改以往总是被动的作风。

上官淇没想到姑娘居然会主动,亲、吻的动作都下意识的顿住了。

这一瞬间,他心中充满了欢喜:这是愿意接受他了?

但想法很快被他否定,欢喜被疑惑所取代。

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出来她这么做的原因。

江若暖感受到了他的怔愣,不过没有理会,继续啃、咬他的唇。说实话,跟上官淇接、吻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因为他的唇瓣厚薄适宜,触感温软,啃上去就跟在啃一样。

虽然很迷恋这种感觉,但江若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随后,她勾、住上官淇的手开始不老实,开始一点点往前摸索。

上官淇正在发愣,她的动作让他猛然回神。察觉到她的意图,上官淇又惊又怒。

他一把按住姑娘的手,人也退了开来,有些气急败坏道:“暖暖,你……”

上官淇着实没想到,江若暖居然这么大胆,竟敢如此挑逗于他。

此时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江若暖如今年纪这般小,且他俩还没成婚,上官淇暂时还不打算碰她的。

她这一行为让此时的他身心极不舒服,额角青筋都突突的跳个不停。

而令上官淇惊怒的点,是江若暖这番动作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很明显,江若暖刚才就是在勾、引他,手法还挺娴熟。

这让上官淇感到愤怒。

一是因为她不爱惜自己,二是因为她这娴熟的手法,让上官淇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脑海中闪过她店铺那本小书,情、人节主题的那一页。

江若暖熟识挑、逗男人的技巧,不是他上官淇的错觉,这是真的!

所以小小年纪的她,怎么会懂这些?是有经验还是什么原因?

上官淇有些不敢深想下去了。

身前人停顿住的动作与僵硬的身体,让江若暖心中隐隐升起了些许快意。

但这还不够。

江若暖眨了眨眼睛,满脸的无辜与迷茫:“我怎么了?”

没待上官淇有所反应,江若暖忽然脸色一白,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啊,我月事来了,肚子好疼……”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咝咝”抽着凉气。

然而她的内心却是冷笑连连,同时一双眼睛不离上官淇的脸,准备好好欣赏他接下来的反应。

听到她说自己肚子疼,上官淇有些紧张,可他却瞧见了小姑娘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快……

江若暖是故意的!她在耍他!

这个认知,让上官淇正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眼前的小姑娘,因为恶作剧即将得逞,眼中闪烁着隐忍的兴奋光芒,其中又夹杂着丝丝冷意。

上官淇的怒气只是攀升了瞬间,在想清了缘由后,便怒极反笑。

他坐直了身子,心道:也好,小姑娘知道要反抗,至少是有生气的,好过她之前那种冷淡的反应。

不过这手段……

活脱脱的一妖、精!

上官淇轻笑了声,随即再次伸手抚上了江若暖的脸颊,指腹缓缓摩挲过了她清秀的眉眼。

小姑娘眉眼低垂,嘴唇紧抿,显示着她此时心内的不悦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倔强。

看来没能欣赏到自己的暴跳如雷,她很失望呢。

上官淇又笑了笑,随后温声道:“肚子真的疼吗?”

语气带着关心。

虽说知道她很有可能是装的,但他终究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的问话让江若暖神情滞了滞。

随后,“啪”的一声,姑娘拍开了他的手,气鼓鼓的小脸扭向墙壁的方向,不看他。看起来在声闷气。

见她如此,上官淇感觉有点好笑。安静的看了她片刻,上官淇忽然开了口,语气认真而笃定:“暖暖,我不会放手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似在宣誓般,说给江若暖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闻言,江若暖的脸扭曲了一瞬,紧接着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气。

计划没有完全得逞,让她感觉到了挫败,憋屈得要死。现下又听到他这般说,一瞬间,想踹人的冲动让她的腿有些不受控制。

不过想到双方的武力值差距,江若暖到底没有自取其辱。沉默了片刻,江若暖缓缓转回了脸,迎上了他的目光。

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认真,固执,隐隐带着疯狂。

良久……

江若暖心下涌起阵阵无奈,随即闭了闭眼,片刻后冷淡道:“我累了,想休息了。”

这心灰意冷的神情……

上官淇压下心中的烦躁,他尽量让出口的声音显得温柔:“好,是太晚了些,你好好休息。”

说罢,人便站了起来。

江若暖也不看他,身子往下挪,慢吞吞侧躺回了被窝,后背对着上官淇。

上官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床前,一如他刚来的时候,默默的看了床上的姑娘许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在察觉到自己不走,江若暖根本无法入眠时,他才无声叹了口气,终于离开。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4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7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1] => Array ( [id] => 68760221 [old_id] => 5419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1 [title] => 第232章 拨毛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之前被强迫卖图纸的感觉又出现了。

看,弱者就是没有尊严的。

江若暖一动不动,就跟尊雕塑般。

上官淇很快退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知道江若暖心中有他,可是面对他的亲昵,她反应居然能如此冷淡。

想来心中对他真的是气到了极点。

不过也是。

她的性子本就是倔的。

平日,谁若是对她稍微有丝丝冒犯,她就能张牙舞爪反击回来。即便是嘴上占她便宜也不行,她能怼到你怀疑人生。

就她这样的性子,被他强硬的逼着,往他设定好的路线走,她又怎么甘心呢?

怎么会不气呢?

若是在今日以前,上官淇可能会由着她,不会惹她生气。

可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下定了决心:眼前的姑娘,他非要得到不可。

故而,从今往后,他待她,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上官淇轻勾了勾唇角,弧度很浅,几不可见,可是却隐隐透出了丝丝残忍的意味。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指间轻移,细细替她将散落在双颊的发丝,一一别到了耳后。

随即,他轻轻捧起了她的脸,复又低头,开始在这张白嫩的小脸上,四处啃、咬,毫无章法。

不多时,姑娘便被糊了一脸的口水。

江若暖:“……”

江若暖心中刚被恐惧浇灭了的怒火,又有了开始抬头的趋势。

她将被面攥得愈发的紧了,指间都泛了白。

她真的很想暴打眼前人一顿。

可是她不敢,因为她打不过他。

不自量力的后果,往往是自取其辱。

江若暖紧蹙着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眉梢微动,紧接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下一刻,她伸手勾住了上官淇的脖子,微微仰起了脸,主动去吻上官淇的唇,一改以往总是被动的作风。

上官淇没想到姑娘居然会主动,亲、吻的动作都下意识的顿住了。

这一瞬间,他心中充满了欢喜:这是愿意接受他了?

但想法很快被他否定,欢喜被疑惑所取代。

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出来她这么做的原因。

江若暖感受到了他的怔愣,不过没有理会,继续啃、咬他的唇。说实话,跟上官淇接、吻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因为他的唇瓣厚薄适宜,触感温软,啃上去就跟在啃一样。

虽然很迷恋这种感觉,但江若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随后,她勾、住上官淇的手开始不老实,开始一点点往前摸索。

上官淇正在发愣,她的动作让他猛然回神。察觉到她的意图,上官淇又惊又怒。

他一把按住姑娘的手,人也退了开来,有些气急败坏道:“暖暖,你……”

上官淇着实没想到,江若暖居然这么大胆,竟敢如此挑逗于他。

此时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江若暖如今年纪这般小,且他俩还没成婚,上官淇暂时还不打算碰她的。

她这一行为让此时的他身心极不舒服,额角青筋都突突的跳个不停。

而令上官淇惊怒的点,是江若暖这番动作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很明显,江若暖刚才就是在勾、引他,手法还挺娴熟。

这让上官淇感到愤怒。

一是因为她不爱惜自己,二是因为她这娴熟的手法,让上官淇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脑海中闪过她店铺那本小书,情、人节主题的那一页。

江若暖熟识挑、逗男人的技巧,不是他上官淇的错觉,这是真的!

所以小小年纪的她,怎么会懂这些?是有经验还是什么原因?

上官淇有些不敢深想下去了。

身前人停顿住的动作与僵硬的身体,让江若暖心中隐隐升起了些许快意。

但这还不够。

江若暖眨了眨眼睛,满脸的无辜与迷茫:“我怎么了?”

没待上官淇有所反应,江若暖忽然脸色一白,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啊,我月事来了,肚子好疼……”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咝咝”抽着凉气。

然而她的内心却是冷笑连连,同时一双眼睛不离上官淇的脸,准备好好欣赏他接下来的反应。

听到她说自己肚子疼,上官淇有些紧张,可他却瞧见了小姑娘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快……

江若暖是故意的!她在耍他!

这个认知,让上官淇正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眼前的小姑娘,因为恶作剧即将得逞,眼中闪烁着隐忍的兴奋光芒,其中又夹杂着丝丝冷意。

上官淇的怒气只是攀升了瞬间,在想清了缘由后,便怒极反笑。

他坐直了身子,心道:也好,小姑娘知道要反抗,至少是有生气的,好过她之前那种冷淡的反应。

不过这手段……

活脱脱的一妖、精!

上官淇轻笑了声,随即再次伸手抚上了江若暖的脸颊,指腹缓缓摩挲过了她清秀的眉眼。

小姑娘眉眼低垂,嘴唇紧抿,显示着她此时心内的不悦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倔强。

看来没能欣赏到自己的暴跳如雷,她很失望呢。

上官淇又笑了笑,随后温声道:“肚子真的疼吗?”

语气带着关心。

虽说知道她很有可能是装的,但他终究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的问话让江若暖神情滞了滞。

随后,“啪”的一声,姑娘拍开了他的手,气鼓鼓的小脸扭向墙壁的方向,不看他。看起来在声闷气。

见她如此,上官淇感觉有点好笑。安静的看了她片刻,上官淇忽然开了口,语气认真而笃定:“暖暖,我不会放手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似在宣誓般,说给江若暖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闻言,江若暖的脸扭曲了一瞬,紧接着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气。

计划没有完全得逞,让她感觉到了挫败,憋屈得要死。现下又听到他这般说,一瞬间,想踹人的冲动让她的腿有些不受控制。

不过想到双方的武力值差距,江若暖到底没有自取其辱。沉默了片刻,江若暖缓缓转回了脸,迎上了他的目光。

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认真,固执,隐隐带着疯狂。

良久……

江若暖心下涌起阵阵无奈,随即闭了闭眼,片刻后冷淡道:“我累了,想休息了。”

这心灰意冷的神情……

上官淇压下心中的烦躁,他尽量让出口的声音显得温柔:“好,是太晚了些,你好好休息。”

说罢,人便站了起来。

江若暖也不看他,身子往下挪,慢吞吞侧躺回了被窝,后背对着上官淇。

上官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床前,一如他刚来的时候,默默的看了床上的姑娘许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在察觉到自己不走,江若暖根本无法入眠时,他才无声叹了口气,终于离开。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24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7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2] => Array ( [id] => 68760222 [old_id] => 5419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2 [title] => 第233章 落水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淇走后,江若暖心中的委屈,不甘、愤怒与绝望这才一齐涌上心头。

妈的,老娘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个不受约束的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为什么老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因素在阻挠她?

给她找不痛快呢?

忍着种种负面情绪,江若暖不知道辗转了多久,疲惫才击垮了她的意志,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鹦鹉,被关在一个木制的笼子中。

江若暖用自己的喙去啄那个木制的笼子。

她啄了很久,感觉到有根木条快要被她啄松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把木条啄下来,然后扑向广阔的天地。

可就在这时候,上官淇出现了。

这厮还在木制的笼子外,又罩上了一个铁笼。

然后在铁笼外,拿着食物逗弄她,逗她说话。

偶尔心血来潮,就把她抓出来,撸一把,顺顺毛,玩够了就塞回笼子。

江若暖很崩溃,拿喙去啄他,然后就被他拔毛。

啄一次,就拔一根毛。

痛死了。

江若暖被这个噩梦吓醒了,起床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

……

……

大半夜的醒过来跟上官淇僵持,后边又做了噩梦,江若暖第二日精神能好就怪了。

好在小腹没有昨日那么难受了。

人在烦躁郁闷的时候,回归大自然,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故而,吃过早餐,江若暖便打算到村上去溜达一下,顺便在大自然中,找找下一季服装的灵感。

三月初,还未入夏,天气呕有反复,加上早晨是要凉一些的,故而江若暖披了件披风,才出门。

这会子的太阳还比较暖和,并不燥热,故而村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扎堆的往河边去洗衣服。

江若暖觉得一个人溜达不是个事儿,便也往人多的地方去,想着跟人调笑一下,心情指不定会开朗许多。

江家如今在村上的地位不同以往,村上基本只要是个人,见到他们江家的人,都会笑着一张脸打招呼。

鸟儿的歌唱,潺潺的流水,村人们善意的笑脸,果然让江若暖的郁气迅速散去了不少。

她开始观察着周围的景色。

即将入夏季,四周绿油油一片,草儿伸展着腰肢,花儿争相斗艳。

这些,都是能融入女装中的元素。

江若暖边踱步,边在脑中酝酿。

她的身后,不少姑娘媳妇跟她打过招呼后,便低声交谈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江二丫看起来漂亮了不少?”有个大姑娘停下了捶打衣服的动作,低声问道。

“那是当然。”旁边的媳妇子接话道,“以往二丫都是一身假小子的装扮,如今不是穿着女装吗?能不好看?”

“主要还是她伙食好,脸长肉了,且还白了不少呢。”另一人插画到,“以前就跟个煤球似的。”

众人一听,觉得甚是有理。

“其实不单单是二丫变美了,我觉得江大丫也美了不少,还有江梨儿。”大姑娘又道,“总之他们家的姑娘都变漂亮了。”

“能不美吗?”有个媳妇子道,“他们现在可会打扮了。”

“你们是不知道,她们家的姑娘,就是在县城买卖衣服的那几个姑娘,穿上那漂亮的衣服,美的就跟天仙儿似的。”那媳妇子继续道,“我那天上县城,亲眼瞧见的呢。”

“我也瞧见了,顾二丫也在,真的是漂亮极了。”另一个人附和,“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装呢?”

“他们江家的姑娘都这么好,门槛都被媒人给踏破了。”有个妇人感慨道,眼袋羡慕,“去年年底的时候,江梨儿都定下亲了,那个王家小子,也是够走运的。”

“可不就是走运。”另一个大婶有些酸溜溜,“那王家小子,我打听过了,也不见得有多好,跟我们家哥儿比起来,差远了。”

闻言,有个妇人撇了撇嘴,然后调笑到:“不是还有江大丫吗?你家哥儿有机会的。”

“有什么机会?”那大婶一脸不爽,“江大丫如今的眼光可高着呢,你看过去这一整年,十里八乡多少人上门提亲,没一个成的。”

“的确是有些夸张。”另外一个人赞同道,“李家村的那个地主儿子都过来提亲,他们江家都不答应,也不知道是要把江大丫许给哪个神仙哥儿才能让江松夫妇满意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个姑娘到,“晴姐姐会认字,家庭条件好,如今自己还在县城当女账房,这能力条件都不是一般的好,配个好些的郎君,似乎也不奇怪吧?”

“照你这么说?江大丫是要去配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了?”那个大婶不服气的问道。

“江大丫配不配富贵家的公子哥我不知道。”有个媳妇子幽幽道,“但江二丫就不一定了,去年那镇上的俊美公子哥,你们可是瞧见了?三天两头的往她家跑,可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咿,江二丫的亲事,钱氏不是在跟顾家谈吗?”有个妇人有些惊奇。

“不管是哪个,江二丫不是做秀才娘子,就是富家的少奶奶了。”有个姑娘总结道,一脸艳羡。

另一边,陈小丫自从跟他三哥谋划了后,就一直没有找着机会对江若暖下手。

今日瞧见她主动到村上溜达,便叫上三哥跟着。

如今她让陈三郎躲好,自己朝河边走来。

一到地儿,便听到村上这些长舌妇,在议论江若暖跟顾晓是一对,眼中的妒火就熊熊燃了起来。

她恶狠狠的瞪了这群还在讨论得火热的长舌妇们,同时大步朝不远处的江若暖快步靠近。

“江二丫!你等等!”

江若暖缓步走在河边,正对着眼前的各样小景物打着腹稿。

忽闻身后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脚步下意识的便停住了。

回头一看,见是陈小丫,江若暖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问道:“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情?当然是你干的好事。”陈小丫一脸刻薄,“你把我大嫂害得好苦,如今她身子愈发的孱弱了,你得负责!”

闻言,江若暖沉下了脸:“之前我们两家人就已经签好了责任文书,你就是告到官府,也占不着理儿。”

说罢,她也不多做停留,转身便走。

陈小丫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前面两张重复的是发错的,不过今天编辑已经放假了,等到大后天我再覆盖掉,前面的不会让大家多花钱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4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7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3] => Array ( [id] => 68760223 [old_id] => 5420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3 [title] => 第234章 满满的恶意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她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有些不耐烦。

在陈小丫看来,江若暖就像只高傲的孔雀。

她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平日顾晓就是这么跟她说话的,不耐烦,被她理解成了高傲的孔雀。

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和情敌神情一模一样,陈小丫想到了夫妻相,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她大踏步上前,伸手就把江若暖往河边的方向推。

江若暖没提防,被推了个措手不及。

加上陈小丫比她大了好几岁,身形与力气都比她强。

这么一使劲儿推,江若暖脚下一个趔趄,便朝水中摔了进去,“砰”的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把不远处的两个姑娘衣服都给溅湿了。

陈小丫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让你跟我抢顾晓,还敢跟我甩脸色!

不过她脸上却是一脸震惊,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忙着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故意推她,啊,救命啊救命啊……”

这儿的动静闹得很大,但发生的又很快。

众妇人还没来得及上前劝架,江若暖就已经被推入了水中。

这另众人都有些慌乱。

古代社会思想保守,即便这里是南方,会水的女子也没几个。

很不凑巧,这里的妇人,真的没有一个会水的。

故而,众人见此情景,都急得向热锅上的蚂蚁,惊慌失措焦急。

或有人大喊大叫,或有人去村上找人,或去边上拾长棍子去救人。

正当众人六神无主之际,不远处的树林中,忽然一个男人的身影飞快的朝这边奔来:“有人落水了吗?在哪?”

众妇人一件,登时眼睛一亮:江若暖有救了。

陈三郎的动作很快,边跑,边脱外层的袄儿,只留下中衣。

棉袄入水,自然会因为溪水而变成累赘,故而他这样做,这会子也没有人说什么。

只不过有些心思活泛些的妇人便觉得有些不妙了。

尤其是跟江家姣好的人家。

这陈三郎入水救人无可厚非。

可这人当众搂搂抱抱的,岂不是有了亲密的肢体接触?

人救上来后,岂不是要定亲?

要知道,陈三郎对江若暖有恩,救命之恩可不是其他的什么小恩情。

若陈三郎提出要娶江若暖,怕是江家都不好拒绝。

陈家可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而有些羡慕嫉妒江若暖的,这会子心中有了某种隐秘的痛快之意。

任你条件再怎么好,不都得嫁给陈三郎这瘪三?

其他只是嫉妒江若暖的人而已,就能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作为情敌的陈小丫,更不用说了。

她没有完全被快意冲昏头脑,还记得要演戏的事情。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内心与表面的情绪行为太过矛盾,此时脸上显出的是一种诡异至极的矛盾表情,扭曲又可怖。

似是紧张慌乱,又似是激动兴奋,反正整张脸,乃至眼睛,都红得诡异。

同款表情的,还有陈三郎。

正月的时候,妹妹陈小丫跟他说过,让他考虑把江若暖娶进门。

从那以后,陈三郎就已经把江若暖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一个多月来,他总是暗中观察江若暖。

整个年初,江若暖都没怎么在外头晒过,皮肤自然也就渐渐的白回来了。

大概她年纪还小了些,恢复力快得很,陈三郎是看着江若暖一点点的变白的。

如今白得都快能发光了。

那原本只能算清秀的五官,在白肤色的衬托下,视觉上居然也感觉立体明艳了几分。

尤其江若暖最近因为要做女装店的原因,都穿起了颜色鲜艳的女装,还化了淡妆。

陈三郎也着实没想到,去年还是一个黑球的假小子,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个肤白貌美的娇滴滴小姑娘。

如今的江若暖,在他眼里,就是个小仙女。

他跑去县城瞧过好几次,他看中的媳妇儿,可真是动人得很啊。

一开始,他只是馋江若暖家的钱,如今是真的馋上了江若暖这个人了。

昨日江若暖回村子,陈三郎远远瞧着,口水都快要留下来了。

即将抱得美人归与即将成为富家女婿的双重惊喜,让陈三郎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奔到了河岸边上,一个猛子就朝河中扎了下去。

他划拉了几下,便到了江若暖身旁,伸手一抱……

不想却只拢到了一条飘在水上的披风。

陈三郎有些茫然,手中快速的团了团披风。

果然,真的只有披风。

他的媳妇儿呢?

正当他提袍四顾心茫然之时……

几米开外,江若暖的脑袋冒了出来,盯着陈三郎与陈小丫的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刚被推入水之时,因事发突然与被河水拍打的缘故,江若暖有一瞬间是懵逼的。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她便迅速解开了围在脖子上的披风,然后扎入水中,打算避开披风的位置,然后把头冒出来。

可在她解披风的时候,却听到远处陈三郎的声音,以及陈小丫因为激动而显得异常尖锐的声音。

她知道,这两兄妹,应该是在设计自己。

这种人性深处透出来的满满恶意,让江若暖心底升起了阵阵寒意。

人性,的确是挺可怕的。

昨晚她被上官淇的私欲气得火冒三丈,今日又被陈家兄妹的私欲,给推入水中遭罪。

江若暖嘴角勾起了自嘲的弧度。

想她前世母胎单身近三十年,穿了个越,居然成了个香饽饽。

只不过……

哼,想害她,也不打探清楚她的底细。

江若暖前世一到夏天,便老往游泳馆跑。

不说水性有多好,但踩个水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陈家姐弟。

毕竟这里的女子,的确少有会水的,谁也想不到她换了个芯子。

江若暖的脑袋从别的地方冒了出来,岸上的人或哗然或欢呼了起来。

“哇,二丫居然会浮水?!”

“小暖,快往岸上来!天凉水冷,小心冻坏了身子。”

江若暖也不含糊,再次往水中扎了下去。

春天雨水不算很多,河水留宿尚缓,江若暖还能在这样的水流环境中游刃有余。

她没有往洗衣服的这边河岸游,反而朝对岸去,因为怕被陈三郎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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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怎么会游泳?

怎么会?

她从来没见过江若暖下水啊!!!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这个疏忽真是让她的完美计划眼看着要流产。

不过……

“三哥,江二丫又沉入水中了,怕不是要出事吧?你快去救她啊!愣着做什么?”陈小丫一脸着急,为江若暖担心。

陈三郎还抓着手中的披风,犹自不甘茫然呢,听到妹妹的话,瞬间会意。

他也不多说,扔掉披风,又潜入了水中,方向正是江若暖先前所在的位置。

这么一翻操作下来,岸上其他妇女们忽然就察觉出了点什么味道来了。

看陈三郎跟陈小丫的眼神有些古怪。

人是陈小丫推下去的,跑过来救人的是陈三郎……

这怎么看,都有点猫腻啊。

可陈小丫脸上的着急,似乎也不似作伪……

众人都不太确定。

不过如今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还是要看水中情况如何,各怀鬼胎。

江若暖在水中听着上边的动静,心中愈发的冰凉。

她前段时间受了伤,身子堪堪好全,昨天又来月经,身子比平时要孱弱些,再有昨晚的身心俱疲……

如今她的状态能好才有鬼呢!

春天的水依旧寒凉,她不知道自己被这么一泡,身体会不会出现点什么问题。

此外,陈三郎是个成年男子,身高跟体力比她都要强,游起来应该比她要快得多。

她并不想被迫嫁给这样的人,或者被浸猪笼或被骂忘恩负义,故而,她心中憋着一口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河对岸游。

好在,爬上岸的时候,陈三郎也没有抓住她。

真是万幸。

江若暖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岸上,被春日的凉风一吹,身子激凌凌的打着冷颤。

她不敢多待,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小腹的坠感,连忙又撑起了身子,快步朝稍远处的瞧跑去。

陈三郎眼看着也要上岸了。

这死变态,鬼知道他会不会强行猥亵自己。

远处的木工房中。

顾晓正跟江松说自己要打造的东西的规格,呼闻外边嘈杂,说江若暖落水了。

江松、顾晓以及二堂哥闻言大惊,大步便往远处河岸的地方奔去。

跑了一段路,顾晓瞧见江若暖从对岸爬了上来,登时心中一紧,然后迅速拐了个方向,登上小瞧。

江若暖今日着了一身素色衣裙。

是春衫,并不厚,入了水,便贴在了身上,将小姑娘初显曼妙的身子给完全展露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的确有些易招口舌。

何况,湿哒哒的一身,被风一吹,很容易生病的。

顾晓心内交集,边朝江若暖跑,边解下自己的披风,奔至江若暖身旁,迅速将披风搭在了江若暖身上。

目不斜视,没有肢体接触。

非常的君子。

江若暖一把将披风笼住了自己的身体,颤抖着嘴唇道谢,人大步朝家的方向跑。

看着这样一对璧人远去,身后众人阵阵唏嘘,或感慨或遗憾或是其他的什么,说不清。

反正陈家兄妹眼中的怨毒与不甘,是少不了的了。

……

……

……

女子经期的抵抗力,原本便是较平时要弱一些的。

江若暖才大伤初愈,几个月来又忧思积劳。

这寒凉的春水恰似一根导火索,一下子便击垮了江若暖的身子。

到下午的时候,江若暖便发起了高烧。

江松夫妇连忙上镇子请大夫,把脉抓药熬药,折腾了大半天,江若暖才得以沉沉睡去。

这场风寒持续了近十天,江若暖就跟一条发瘟了的咸鱼一样,也躺了近十天。

事发两三天左右,上官淇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跑来探病。

那时候天已经擦黑。

想来应该是上官淇放了学,才赶过来的。

那会子,江若暖正躺在床上,咬着指甲暗戳戳的想着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给陈氏兄妹套麻袋,好处了这口恶气。

大概是想得太出神了,亦或是精神不济,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外边院子,出现了上官淇的声音。

等注意到的时候,上官淇已经端着药碗行至了她的床边。

江若暖暗呸自己傻子。

要是早点发现,赶紧装睡,就不用直面眼前这自私霸道的伪君子真小人了。

故而,她只好摆出一张冷漠脸,也不打招呼。

然而上官淇这人,芯子好似被人换了一样,平日敏锐的观察力与聪慧的脑子,这会子统统不见了。

对于她的冷脸,上官淇视而不见,坐在床边各种嘘寒问暖,不时挑些有趣的事儿讲与她听。

反正独角戏唱得是丝毫不尴尬。

江若暖都有些佩服他。

说了也不知道多久,上官淇感觉药汤的温度差不多了,便伸手探了探碗壁,随后温升道:“暖暖,起来喝药。”

江若暖没有应声,但也没有作妖,直接自己撑起了身子,接过药碗便便灌了一大口。

上官淇含笑凝着眼前人,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小姑娘没有因为与自己赌气,拒绝喝药糟蹋自己的身子。

然而,下一刻,只见刚喝了一口药汤的江若暖,刚做出了吞咽的动作,一张苍白的小脸便皱成了苦瓜,紧接着“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只不过,吐的位置……好死不死,正好是坐在床边的上官淇怀中,一些药汤晕染到了下衫,一些药汤则是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一片狼藉。

月白色的春衫,就这么染上了一大坨一大坨的黑褐色药汁,不复之前的干净华贵。

此时,江若暖因为吐药汤的动作,被呛到,正咳个不停,一张原本苍白的小脸因为充血双颊染上了红晕,样子狼狈又可怜。

上官淇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狼藉,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搁在边上的矮几上,另一手拿了手帕子细细替她拭去唇边的汁水,随后又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看着脸色极不健康的姑娘,上官淇眉眼都染上了心疼。

他知道姑娘这几天是月事期间,身子本来就弱,还泡了水,身体本就遭罪。

这会子因为药苦,居然连药都喝不下去,小脸都皱成了什么样?

他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

上官淇的反应有点出乎江若暖的意料,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要知道,这厮是有点洁癖的,且还很注意形象。

否则不会整日穿着精美华贵的白衣服,到处装逼。

可是……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7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5] => Array ( [id] => 68760225 [old_id] => 5420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5 [title] => 第236章 信任依赖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实际上那就是一个按钮,跟噪声何时出现,完全没有关联。

可就是这样一种小小的设计,就能让小白鼠有了某种迷之掌控感,能舒解释放负面情绪。

有时候江若暖在想,自己的前世,指不定就是那个有着按钮的小白鼠,生活在牢笼中却不自知。

和平友好的环境与制度,就是那个旋转按钮,让她有了能掌控自己人生的错觉。

至于这一世的重生,便成了那只一无所有的小白鼠,没有了能提供掌控感的按钮。

可无论掌控感有与否,冥冥之中,路线与结局似乎都已被人?命运?安排好。

她只能沿着既定的路线,被这样那样的东西推着往前走,反抗不得。

便如一尾鱼儿在时代的洪流中,被裹挟着往前。

如果硬要跳起来,逆流而上,只能会撞得头破血流,或者哪天就被人拍死在岸上。

假设真的是这样,那她江若暖为什么还要挣扎?

似乎顺着洪流走,才可能生活得更好一些?

毕竟,在大梁,绝大多数女子所选择的路,才是大势所趋。

大部队选择的路,通常情况下,都意味着康庄大道,意味着最优解。

否则她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而不是其他充满荆棘的小路?

她只是一个人而已,力量有限,手中的筹码也有限,要如何对抗这个时代呢?

上官淇以如此强势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可能充当的,只是那个提前敲碎她美梦的人而已。

这个美梦,就是她自以为的,能在大梁社会,依旧掌握自己命运的美好幻想。

与其说她恨上官淇干预她的人生,不如说是她恨自己无法在这个社会中随心所欲。

大梁是一个落后的古代,女人的唯一意义,便是生孩子。

故而……

这个朝代要女子十几岁就成亲赶紧生小孩为社会增添人口。

这个朝代不让女子立户拥有私产,逼迫所有女人赶紧嫁人生小孩,同样是为了增添人口。

这样的制度对国家很好,但对女人很残忍。

它扼杀了女人作为一个人应该拥有的基本权利。

她现在就是处于这样的时代,个人的力量怎么跟时代大势所相抗呢?

所以,她真的要被卷入其中吗?

真的好不甘心哦。

怎么办呢?

江若暖感觉前方的世界蒙起了一层水雾,遮蔽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清前方,不知道路在哪里,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

真的好模糊,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江若暖眨了眨眼,感觉世界似乎清晰了些。

可很快又变模糊。

她再次眨眼。

随着眼前视线的再次清晰,她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紧接着视野再次模糊。

上官淇问出了那句话后,便细细打量着江若暖的神色。

他先是看到她眼中逐渐积聚起来种种负面情绪,恐惧不甘愤怒绝望……逐渐强烈,仿佛随时能化作狂风暴雨倾泻而出。

可某一刻到达顶点后,盈满的情绪忽然毫无征兆的碎掉。

随之而来的便是几乎能溢出眼眶的迷茫。

她仿似成了一只迷失的小鹿,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也去不到光明的前方。

再后来,这双眼中的所有都被泪水遮住。

她的脆弱与无助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适才他替江若暖别了发后,手便一直轻抚在她的脸侧。

她眼角滑出的泪珠恍若一滴滚烫的岩浆,落入了他的掌心,几乎要将他的手灼穿。

上官淇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心仿佛被什么揪住了般,一时间有些无法呼吸。

他知道,自己终是用尖锐的剑尖,残忍的划伤了她。

剑可以很漂亮,挽出的剑花也可以很美,可依旧挡不住它是一把能伤人的利器的事实。

上官淇重新拿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子,微微颤着手替心爱的姑娘拭泪。

可泪珠就跟断了线的珍珠般,滴滴滑落,怎么也擦不完,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江若暖眼中的脆弱无助迷茫,几乎要将上官淇给击垮。

终于,拭泪的动作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上官淇一把将人揽入了怀中,不忍再与她对视。

他想唤一句她的名字,可是喉头似乎被什么哽住了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姑娘本应是朝气蓬勃的,应该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日那样,阳光正好,姑娘眉眼飞扬。

也应像天空的鸟儿海中的鱼儿那样欢快自由。

是他的强求伤到了她。

原本他想说声对不起,可是……

伤害是他造成的,且他依旧不会放手,会继续伤害她。

所以,他此时连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显得太虚伪。

是的,他很自私。

他不会给江若暖“我放你走”的承诺。

故而,此时的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江若暖并没有挣扎,脸贴在他的颈侧,泪水沿着他的脖颈缓缓蜿蜒而下,濡湿了他领口的衣衫。

上官淇感觉,这些灼烫的泪水,恍若无声的谴责,又似一把把尖刀,在凌迟着他的心。

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只好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她的脑袋。

江若暖默默感受着身前人无声的温柔,可……

就是这样一个人,能同时兼具温柔与残忍来对付她。

就是这个人,打碎了她的美梦!

一瞬间,江若暖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了一股暴戾。

下一刻,她一把扯住身前的人,一张口,便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头,似是想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这个可恶的人身上。

直到口中充满了铁锈味,她才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江若暖咬得极狠,上官淇倒吸了口凉气,全身的肌肉下意识便紧紧的绷了起来。

他没有动,默默的受了。

姑娘这样的行为,让上官淇既心疼,又隐隐欢喜。

心疼,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姑娘定然是气得狠了,不知道如何是好,才拿他撒气。

欢喜,是因为,他知道,江若暖会对他撒气,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亲近他依赖他的表现。

一个人敢对另外一个人撒气,无非就两种情况。

一是对方软弱,在他身上撒气,不用付出任何成本,故而撒也就撒了,因为你压根不能拿我怎么样,譬如上位者欺凌霸辱下位者。

第二种情况,则是依赖信任对方,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所以才敢任性闹脾气,譬如许多小孩对父母就是这种。

暖暖对他,显然是后者。

《以后早上的那章提早到早上7点》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7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6] => Array ( [id] => 68760226 [old_id] => 5420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6 [title] => 第237章 夫妻对话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亲近信任依赖他,他当然是欢喜的。

无论如何,这比她之前流露出来的冷淡态度,好得太多了。

上官淇忍着痛,强按着心中丝丝欢喜,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同时又爱怜的抚着姑娘的脑袋,一遍又一遍。

似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她疏散掉她内心的郁气。

不多时,姑娘终于松了口,紧接着便伏在他的肩上隐忍的呜咽了起来,身子也随之颤抖着,恍若一只绝望悲伤的小兽,惹人疼惜。

可眼下这不是什么小兽,而是他心爱的姑娘。

听着她隐忍的呜咽声,上官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眼眶也泛了红。

他再次收紧手臂,似是想止住怀中人的颤抖,又似是想更清晰的感受她的悲伤。

房内很安静,院中的人时不时的走动发出了各样的声响。

并没有人进来打扰他们。

这让屋内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的静默。

不知又过了多久,怀中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靠在他身上的身子越发的沉了。

上官淇眉梢微动,随即垂眸,轻声唤了句:“暖暖?”

怀中的人迷迷糊糊的“嗯”了声,嗓音闷闷的,没有动。

上官淇捧起她的脸,发现姑娘一张小脸苍白,微微红肿的双眼正紧闭着,呼吸绵长……

竟是睡着了。

他爱怜的摩挲着她的眼尾,替她揩去残留的湿意。

随后,他又拿起了手帕子,细细的替她拭去唇上的血迹。

看着神情有些憔悴的姑娘,上官淇眉眼都染上了心疼。

怎么会不累呢?

原本就病着,精神不济,适才情绪起伏又这般大……

轻叹了口气,上官淇余光忽然瞥见矮几上的药。

伸手试了试碗壁,发现还有些余温,尚可入口。

如果拿出去温热了些再端回来,恐怕江若暖就要睡死过去了。

只是犹豫了片刻,上官淇便将药碗端了过来,稍微试了一下苦度。

都没有上次在柳城喝的药苦。

上次江若暖喝更苦的药,可一点也没吐过啊。

他笑了笑,暗道姑娘果然是故意吐他一身的。

随后,他轻声唤了几句“暖暖”,半哄半灌的将药送入了迷迷糊糊的姑娘腹中。

将她收拾好,又安静的凝视了她片刻,上官淇这才将人塞回被窝中,替她掖好被角,最后才站了起来。

精神刚放松下来,上官淇便感觉到了肩膀处的抽疼。

低头一看,血迹竟然已经染红了肩上的衣服,

视线下移,衣服一片狼藉。

不仅仅是腰带附近的衣衫,就连胸前的多处衣衫都印上了药汁。

是刚才喂她喝药的时候,洒出来的,或是流出来的。

……

……

……

上官淇进房的时候一身白衣服,光鲜亮丽。

出来的时候一片狼藉,不要太明显。

想遮都遮不住。

何况他自己也没有要遮蔽的意思呢?

好在他离开的时候,前院的工人们都走了,上官淇一出门就上了马车,天又黑,没什么人看到。

否则这样一副光景,指不定村里又会传出什么闲话。

看着马车远去,江松夫妇把大门锁上,边往回走,边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两人神色俱都忧心忡忡。

“小暖跟上官公子……”钱氏脸色有些犹疑,“我去年问小暖,她说她跟上官公子只会是客商关系……可瞧今日这模样,不像是小暖口中说的那种纯利益关系啊……”

今日上官淇端着药往江若暖房中去,并没有关门的。

当然,他们夫妇也不会允许。

两人那时候就在院中,虽说没有特意去瞧,但里边的声响多多少少能听到一些的。

人进去以后,夫妇俩基本就只听到了上官淇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出来,轻言细语的,显然态度极好又极有耐心。

后来就是女儿呕吐咳嗽以及道歉的声音。

紧接着小高拔高了声音似乎想骂人,被上官淇赶了出来。

紧接着里面似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

当时小高出来的时候,一脸憋闷,夫妇俩瞧着不太对劲。

后来江松上前询问,小高压着怒火,对江松态度还算客气,说了句没什么,便自个儿走开到了一边。

钱氏等了好一会,觉得还是不太放心,便去瞅了一眼。

没想到瞧见了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女儿正伏在上官淇的肩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无声无息的,反正没有推开人的意思。

上官淇则是轻抚着女儿的脑袋,轻言细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两人的动作如此亲昵……

这哪里是什么客商关系?

说是夫妻俩都有人信!

当时钱氏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就想冲进去把两人拉开。

这实在是……

不过最终她忍住了。

女儿现在的情绪明显不对,两人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若是贸贸然跑进去,指不定三方都会很尴尬,甚至弄巧成拙。

犹豫再三,钱氏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打扰,悄悄退离了房门处,打算找个时间好好询问并教育一下女儿。

再后来,上官淇端着空药碗出来,肩头上一排血牙印,身前到处都是黑褐色的药汁……

很明显这是江若暖的杰作。

夫妇俩眼角直抽搐,脸上神情更是大写的尴尬。

反倒是上官淇神情平和,客气的跟他们两人告辞,然后离开。

没有生气没有不满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相反,他眼眶微红。

看起来竟像是哭过一样。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夫妻俩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怎么说呢?

上官淇这个人吧,平易近人得似乎有点过头了,总之不像正常的公子哥……

听闻钱氏的话,江松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道:“去年的时候,小暖的确是要与上官公子保持客商关系的,刚出门那会子,我是看在眼里的。”

“只不过……”江松有些迟疑,“后来出了山贼那件事情,上官公子救了我们,还不分昼夜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小暖好几天……两人的关系似乎便有了进展……”

那段时间他病着,自然没有机会全程关注,但两人之间那种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反正与山贼事件之前,就是不太一样。

“还有这事?”钱氏一脸惊讶,有些不太相信,“上官公子能……”

照顾人?

不过话未说完,她就哑了声。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8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7] => Array ( [id] => 68760227 [old_id] => 5420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7 [title] => 第238章 娶妻纳妾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适才上官淇在女儿房中,那轻言细语的作态,可不就是在照顾人?

想了想,钱氏蹙了蹙眉:“以前怎么没见你说?还有……既然两人关系好着,你元宵节的时候,怎么主动给女儿跟顾晓创造机会?”

这让女儿两头接触,也太……

江松明白钱氏的意思,想了想,他有些迟疑道:“因为,我猜前段时间,两人闹掰了……”

钱氏斜眼瞧丈夫,一副“你怎么猜出来”的神情。

“年前在桂南城,上官家的仆从向我转达,他家公子有急事,所以先走了。”江松道,“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回到家,我瞧小暖心情似乎不太好……后来仔细想了想,上官公子很像是不告而别……”

“我想着,应是上官公子给我们家小暖甩脸色呢。”顿了顿,他又到,“反正上官家跟我们家的门第差距太大了,我想着他应该不是小暖的良人,关系差就差了,省的日后小暖受委屈……”

钱氏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撮合女儿跟顾晓。”

“没错。”江松道,“顾晓这孩子不错,我想着女儿若是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是……”钱氏道,“你猜得不太准啊。”

“呵呵。”江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的确,瞧上官淇今日这狼狈样,指不定是他们家女儿给人公子甩脸色呢。

这不待见的意味,也着实明显了些。

“怎么说,人上官公子也是救了我们家两条人命的人……”江松探了口气,“再怎么不待见,也不能故意吐人家一身啊……”

还咬伤了人家。

只不过后边这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钱氏自然明白他言语未尽的意思。

“小暖这脾气……”钱氏也叹了口气,“也着实是太硬了些,一言不合就跟人对着干,容易吃亏。”

“上次是对周初一那混蛋,吃了亏也不长记性。”钱氏蹙眉,“这次又伤了上官公子……”

江松也无语:“还好人上官公子没计较,否则,我们一大家子人,都不够人家一个手指头摁的……”

这话,好有道理,钱氏虽听着不爽,但也没法反驳。

一时间,夫妻俩相顾无言。

半晌,江松忽然道,眉宇间尽是担忧:“眼看着上官公子对小暖是用了心的,万一……可如何是好啊?”

沉默了片刻,钱氏道:“如果他愿意娶小暖为正妻……就冲他这份心意,答应也无不可。”

至于女儿嫁进去可能受委屈……

谁做媳妇,在夫家都会受委屈的。

不过在嫁妆上,家中尽量多给些,毕竟这个家,说是江若暖拉起来的,也不为过。

多给她,也应该。

只要女儿有钱财傍身,即便上官家给脸色,小暖也不会太被动。

虽说女子不能立门户,但嫁妆,一般夫家都不能随意碰的。

而且上官家是个大族,应该不会这么厚脸皮,也不屑小暖那点嫁妆吧?

在江松夫妇眼中,上官家的确不是个结亲的好选择。

只不过……倘若女儿真的是想跟上官淇,那就只能做这样的安排了。

听着钱氏的话,江松张了张嘴,半天才道:“怎么可能呢?”

钱氏咬了咬牙:“如果他想纳我女儿为妾,我决计是不会答应的!”

“是啊,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走,是不会答应的。”江松点头,可话锋一转,提醒道,“可上官公子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两条命……如果他拿这个作为要挟……”

他们家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救命之恩,可不是什么其他的恩情,到底是不一样的。

钱氏张了张嘴,半晌才有些迟疑的道:“其实,上官公子若是要以此为要挟……想必早就这么做了,他如今在做的事情,却是在讨小暖的欢心……”

越说,钱氏便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

这么一想,钱氏忽然又觉得上官淇这人,也没有之前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好了,至少不会用强的。

也就是江若暖不知道自家娘亲的想法。

否则一定会摇着钱氏的肩膀咆哮:你女儿现在就是正在被他逼迫!娘您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伪君子真小人的真面目!

然而夫妇俩都不知道此事。

故而,因为救命恩人,对江若暖用情至深,以及不挟恩求报等各种特点,江松夫妇已经将上官淇划入女婿的人选范围了。

钱氏的话,显然也得到了江松的认可。

片刻后,江松道:“那顾家那边,是不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是要说清楚……”钱氏微微颔首,“不过,这件事情,我改天问一问小暖的意思。”

“也好。”江松点头,感觉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他岔开话题,“好了,我先冲个凉。”

另一边。

上了马车后,上官淇便疲惫的靠坐在了车壁上,手掌按住眼睛,久久没有动作,整个人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摇晃。

外边马儿哒哒的走着,带着车轱辘转动偶尔发出吱嘎的声响,野外的蝉鸣声时断时续,显得安静的车厢愈发的静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淇才把手从脸上移开,从车厢的暗阁中,拿出了一瓶金疮药。

他把上衣全部脱了下来,小心的抖了些药粉在两排牙印处。

为防止血迹晕染,上官淇又拿出了绷带,多缠了几圈。

直到确认血迹不会渗出来,他才放下了绷带。

随即又从另外一层暗格中,拿出了一套新的白色衣衫,重新换上。

他这个样子,绝对是不能让府中的人看到的。

尤其是母亲。

若是母亲知道自己钟情于这样一个姑娘,这个姑娘还如此伤害于他……

那么他跟暖暖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侧头看了看被咬伤的位置,上官淇忽然很庆幸,姑娘咬的位置,正好是衣服刚好能遮住的地方。

否则若是更靠近脖颈些,那就真的瞒不住了。

默默将脏衣服团起来绑好放在身旁,上官淇这才缓缓放松了身子,往后靠去。

可背部才刚碰到坚硬冰凉的车壁,他又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更是闪过阴狠的微光。

他的姑娘,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

竟然有人敢把他的姑娘推入河中遭罪,甚至还怀着那样歹毒的心思……

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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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女儿的精神,似乎比前两天发高烧的时候还要差,犹豫了许久,钱氏到底没问出口。

她想着,等她身子好了些再问吧。

毕竟这种感情的事情,很多时候谈起来有点费神。

左右女儿现下还得在家中休养,那就再等等好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连几天,钱氏总觉得女儿的精神似乎越来越差了。

她总是望着一个地方出神,可双眼却没有焦距。

整个人身上都显出了一股诡异的颓然之势。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整个人似乎都显出了些许自暴自弃的意味。

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了兴趣,整个人也沉默得可怕。

明明是年轻的生命,却仿佛透出了一股暮气沉沉的意味,就像一个正在等死的老人……

钱氏察觉到这一点后,感觉有些震惊。

出于谨慎,她又细细的观察了两天,发现真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下,钱氏哪里还坐得住?

就小女儿这种精神状态,不说原本身体有恙,就是原本好好的一个人,都能衰败下去。

再说江若暖。

上官淇走后,江若暖一觉睡到了第二日天亮。

醒来后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从穿越到大梁的第一天开始,江若暖就知道,这里的女人很可怜。

可她自恃穿越者的身份,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她总觉得自己可以成为特别的那一个,不随波逐流。

因此,她努力的挣钱壮大自己,掌握更多的筹码。

她还扶起了江桃儿这个灯塔,想通过看江桃儿立起来的经历,来给自己内心一些指引,给自己多一丝能在大梁立足的信心。

曾几何时,她也真的差点相信了自己构筑起来的美梦。

可是,上官淇昨日将她的梦给敲碎了……

其实三月三那晚,他劝自己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无论是嫁人与否,都会面临这样那样的枷锁。

嫁人,会面临夫家与丈夫身上可能带来的麻烦。

不嫁人,也会面临来自周围方方面面的压力与麻烦。

的确,哪条路都不容易,因为大梁女人的低贱社会地位,就注定了这一切。

除非她江若暖能换个社会环境,要么自己住进深山老林,要么去死,然后寄希望于再次穿越换个时代。

对于一个人来说,梦碎了,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故而,江若暖这些天都限在了恍恍惚惚中,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味道。

好在她又是一个韧性极强的人,消沉了好几天,总算是慢慢的接受了现实。

长长的叹了口气,江若暖按了按眉心。

梦碎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从深圳出发,如果目的地只能是上海,那么,有的人只能自己走路或骑车或驾车,劳心劳力,有的人却能坐高铁坐轮船搭飞机,方便省力。

同理,在如今的社会框架下,江若暖也只能尽量寻求那个最优解了。

钱还是要继续挣,事业挂靠在江松这个父亲或者未来的江若晨名下,两个都是至亲,总归是要比别人靠谱些的。

至于感情……

想到那晚上官淇的威胁,江若暖感觉还是让钱氏早点跟顾家说清楚比较好。

上官淇这个神经病,眼看着是铁了心要跟自己绑在一起的。

这疯子,鬼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晓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有为青年。

江若暖可不想因为自己,害了人家。

至于上官淇……

她现在对他的感觉真是复杂至极。

他亲手打碎了她的美梦,让她早早的认清现实。

江若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他还是恨他。

同时她又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对他依旧是有感情的。

她对他这方方面面种种样样的感觉,就像是原本颜色口味气味鲜明的十数种调料,全部糅杂到了一起,成了一坨乱七八糟的不知名物质,诡异又呛人,让江若暖感觉可惜又隔应。

想跟他死扛吧,可她又像个被盖在玻璃器皿中的蚂蚱一样,怎么都跳不出去。

可就这样从了他吧,又觉得很不爽。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霸道总裁的各种骚操作,总觉得很带感。

可真正身临其境,才知道有多么苦不堪言。

就如今这种情况下,一旦她真的从了上官淇,那么两人日后的相处方式,估计便只能维持在“江若暖被上官淇按在地上摩擦”这个固定模式了。

怎么说呢……模板一旦铸成,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呢?

无论如何,她得想点方法自救。

即便真的无法反抗,她也要尽最大的限度,恶心一下上官淇。

琢磨了许久,还真的让她想到了一个方法,且看起来还挺靠谱。

巴甫洛夫的非条件反射实验接示过一个道理:动物是可以被训化的。

人也是动物,当然也能被训化。

巴甫洛夫的实验中,狗狗被训化了一段时间后,脑海中建立了这样一个公式:铃铛响=饭来了。

铃铛跟饭这两样东西,原本对于狗狗来说,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两样东西。

狗狗一开始看到饭菜会流口水,但是听到铃铛响,却不会流口水。

但是巴甫洛夫每次端饭菜去给狗狗吃的时候,也会同时拉响铃铛,久而久之,狗狗的脑海中这两样东西就挂上了勾,故而后边即使只有铃铛响,没有饭菜端到狗狗面前,狗狗依旧流了口水。

而如今江若暖想做的是,便是在上官淇的脑子中建立这样一个公式:跟江若暖相处=会心情不好。

原本对于上官淇来说,跟她相处或许是愉悦的。

但是不要紧,只要他俩在一起时,她就闹各种幺蛾子,让上官淇的心中产生不适感。

最好是能让他产生厌恶的心里。

久而久之,上官淇只要一想到她,就会下意识的心中不舒服。

如此,就达到了让上官淇厌恶她的目的,然后就不会来找她,继而便会放手。

至此,训化也就成功了。

完美。

其实三月三耍他跟那日吐药汁的行为,多少也能算是在有意无意的构筑这条公式。

如今虽然还没有任何成果,可她就不信了,时间一长,上官淇还能一点也不膈应?

训化嘛,总要有一个过程的。(前面的章节已经替换了,亲们还没有替换的可以刷新看看)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8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29] => Array ( [id] => 68760229 [old_id] => 5420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39 [title] => 第240章 同一类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采取这种方法,也是江若暖的无奈之举。

没办法,她哪方面都干不过上官淇。

只能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法子来恶心他了。

想到了解决方法,算是解决方法吧?

无论如何,江若暖多日来,积郁的心,总算是畅快了不少。

恰在这时,钱氏走了进来。

一抬眸,见钱氏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江若暖问道:“娘,您有事吗?”

钱氏坐到了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细细打量了翻她的脸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氏忽然又感觉不到女儿身上那种暮气沉沉的气场了。

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大概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吧?

小姑娘,怎么会暮气沉沉呢?

念及此,钱氏开始了解情况,并适当的做作思想工作与素质教育。

……

……

……

长期被闷在房间中,人势必会心气不畅。

故而,在认清现实,决定做打不死的小强后,江若暖便走出了房间。

其实养病养了这许多天,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这日吃过早饭,江若暖拿了小凳子,来到大门外,想让晨光驱驱身上的晦气,顺便抓了把大米,喂喂小鸡仔。

他们家养了十来只鸡,孵出来才两个来月,叫起来“啾啾啾”个不停,欢乐又可爱。

穿越以来,江若暖整个人便忙忙碌碌的,不是在挣钱,就是在挣钱的路上,根本没有停下来好好欣赏过身边的风景。

经过前几日的打击,又恍恍惚惚放空了这些天,她的心底隐隐约约萌生出了,或许,偶尔也让自己松快一下的想法。

清晨,初阳温和不燥热,不时拂过的清风送来阵阵幽香,脚下的小鸡仔们“啾啾”不停,若再屏息凝神,隐约还能听到稍远处河水潺潺之音。

这一刻,江若暖的心中什么想法都没有,没有店铺,没有上官淇,没有将她压得喘不过气的社会制度。

她仿佛化作了一粒尘埃,与天地共呼吸,与万物共存亡。

她微合着眼,非常享受现下的美妙体验。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裙角似乎被什么东西啄了两下。

江若暖睁眼垂眸,发现是一只大胆的小鸡仔,正微昂着小脑袋,拿着一边的眼睛,正傻愣愣的盯着自己。

见自己视线对了上去,它复又靠近自己,在裙摆上轻啄了两口,似乎在说:没米了,赶紧洒点下来。

江若暖心下一片柔软,感觉小鸡仔似是在跟自己撒娇一般,她嘴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随后,从善如流的将手中的大米,全都撒了出去。

下一刻,十数只小鸡仔“啾啾”着,便迅速选定了自己的区域,边欢快的叫唤着,边笃笃笃的啄着地上的米,仿佛在开一场欢乐的派对。

看着眼前这一幕,江若暖内心一片平静。

她手肘抵在了膝盖上,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小鸡仔们,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吃大米跟小虫子长大的小鸡仔们啊,四处撒欢,肉一定很紧实嫩滑,上桌后,味道一定很好。

念头闪现,她脑海中便出现了“小鸡炖蘑菇”“烤鸡烧鸡炸鸡卤鸡”“椰子鸡猪肚鸡”等等色香味俱全的画面,口水滋溜溜的差点流到了下巴。

正憧憬着,忽然,江若暖耳朵动了动,下一刻扭头朝村头的方向瞧去。

只见通往村头的乡间小路上,一大堆村民围城了一大圈,很是嘈杂。

江若暖站起身来,眯眼细瞧了瞧。

发现似乎是人群中有什么,大家边议论着边往村中的方向走。

隔了这么老远,具体什么情况,江若暖是看不清楚的。

正瞧着,忽然她的下摆又被啄了两下。

江若暖垂眸,只见刚才自己撒的一大把白花花的大米,已然没了踪影,一粒不剩的全进了它们的肚子了。

见状,江若暖便没有再理会村口的嘈杂,复又坐了下来,伸手一抓,便将那只大胆的小鸡仔给抓在了手中。

大概是跟自己还不熟,小鸡仔刚上手,江若暖便感觉到它正瑟瑟的抖个不停,口中也“啾啾”直唤,显然内心很恐惧。

江若暖顿了顿,心中生出了丝丝恻隐,下意识便想将它放下。

可想到刚才自己还喂它吃了大米,心中便道这小白眼狼。

于是,她没有放开它,反而是抬起了手,轻轻的顺着它的脊背,抚了好几遍。

想通过这种轻柔的动作,释放自己的善意,传递给小鸡仔。

然而小鸡仔在她的抚摸下,原本只是轻微的颤抖而已,渐渐地幅度加大,显然愈发的恐惧了。

江若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抚摸的动作不由得顿住。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与上官淇。

最近,每当上官淇用轻柔温和的态度强迫她时,她总在心中骂上官淇变态。

所以,其实此时的自己,在小鸡仔的心里,估计也是个变态吧?

可是,自己对待小鸡仔,明明全都是善意啊。

也不全然,刚才自己还想强迫它感受自己的善意来着。

强迫,怎么可能会是善意呢?

她也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想获得小鸡仔的认可而已。

想必,上官淇对待自己,跟自己对待小鸡仔的行为,或许没什么不同吧。

或许,自己跟上官淇,就是同一类人吧。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古怪,有点莫名,有点沉重。

江若暖僵掉的笑容,缓缓敛了去。

忽然,地上不知道哪个机灵的小鸡仔,从土中刨出了一条又大又肥的蚯蚓,叼在口中便跑,身后一群小鸡仔见状,“啾啾”的一拥而上,想分一杯羹。

而江若暖手中的小鸡仔奋力挣扎了一下,便窜了出去,也追着蚯蚓的方向去了。

望着争先恐后追逐而去的鸡群,江若暖感受了一下空荡荡的手心,手缓缓收回了身侧。

不知道发了多久呆,再次回过神来,江若暖便瞧见面前走过了两人,一个大娘一个婶子,正在谈论刚才村上发生的事情,眼中带着怜悯与唏嘘。

江若暖招呼了两人一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顿住了脚步,婶子道:“哎哟,二丫,你还不知道吧,陈三郎被打了。”

说话的同时,她脸上现出了不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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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江若暖吃了一斤,问道:“什么仇什么怨?居然下这般重的手?”

一开始听到陈三郎被打,她还挺解气。

想着人亏心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的。

她因为陈家兄妹遭了这许多天的罪,还寻思着哪天给他们套麻袋呢。

不过听到人居然被打残了,如今命都不知道能不能捡回来,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想法。

对于算计自己的人,江若暖并没有同情的意思。

心中想着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怎么说也是一条命,江若暖心中的幸灾乐祸倒是收敛了几分。

“嗨,就是陈三郎在赌坊赌钱,输了借高利贷,还不上不就被打了?”婶子一脸唏嘘。

“是啊,听说欠了上千两呢。”大娘也附和到,“天啊,赌的是什么黄金啊,才几天就输了上千两,真是吓死个人。”

“话说以往陈三郎也赌,似乎都没有这么疯狂的。”婶子嘀咕到。

“赌博哪里有个尽头的?”大娘到,“人还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呢,赌博不也是会胃口越来越大吗?”

“你说的有道理。”婶子点头,“嗨,所以说,这钱啊,还是老老实实自己赚才好,想着一夜暴富,可不就是容易遭殃吗?”

“瞧陈三郎这样子,估计往后半生,都干不了重体力活咯。”大娘摇头叹气。

“算啦,能捡回一条命,就烧高香吧。”婶子道,“如今人还昏迷着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转过来呢。”

两人说着话,渐渐远去。

那边两人你来我往,江若暖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有再问出第二个问题。

她也着实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几天就输了上千两。

不知为何,江若暖心中有种诡异的感觉。

真是有点巧了。

自己还想着套陈三郎麻袋,他就被人收拾了。

算了,他下场已经这样了,算是老天在帮她解决烦心事吧!

陈三郎的麻袋,就暂时不套了。

至于陈小丫,当然还得找机会。

按下心中诡异的感觉,江若暖拎起了脚边的矮凳子,回了院门。

人果然是不能赌博的,陷入其中便很难出来了。

曾经江若暖见过赌博中的人的面孔,兴奋激动疯狂扭曲,看起来有些诡异。

那时候见过赌博人的面孔,江若暖便对赌博这种事情敬而远之。

放高利贷的人更是可怕,养着打手,专门收债,一言不合就揍人,穷凶极恶的,也很可怕。

不仅是赌博,黄赌毒都同样可怕。

还是像她这样,老老实实做生意才是正道,心里踏实。

……

……

……

江若暖把凳子放下,伸了伸懒腰,准备回后院。

不想门口忽然窜进了一个妇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江若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陈婆子。

江若暖蹙眉:“你干嘛?”

儿子出了事情,陈婆子不在家好好照看,跑他们家来做什么?

每每这妇人一出现在她面前,江若暖心中就膈应得要死。

陈婆子可不管江若暖什么脸色,抓着人就是嚎啕大哭:“二丫啊,我儿子遭了大罪。”

“现下急需银钱二十两,我们家掏不出这笔钱。”

“看在我儿子对你的救命恩情上,你就替出了这笔钱吧!”

“算是还了我儿子对你的救命恩情了!”

闻言,江若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真的是被陈婆子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

两兄妹合起伙来要污自己的清白,若不是自己会游泳恐怕就着了道了。

即便如此,她也因为这场落水,遭了殃,病了好些天。

就这样,他们江家不找陈家算账就不错了,陈婆子居然还揪着自己所要救命恩情的报仇。

简直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缓了半天,江若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过这样一个救命恩人?”

江若暖也是被气得狠了,又警告道:“这么大一口锅,不要随随便便往我头上扣,我告你诽谤啊!”

“那天你掉下河水,我儿子不是跳进河中救你吗?”陈婆子大声反驳,“虽然我儿子没有救成,但是他有这份心,冲这个,你就不能见死不救!”

“哈?”江若暖夸张的笑了声,然后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女儿把我推入水的事情不?我因为你女儿,遭受了十天的病痛,你怎么不说这个?”

陈婆子一噎,眼神闪了闪,随即道:“我不管,我儿子是要救你的,他都跳进河中了,冲这个,你就得掏钱救他!”

“是吗?”江若暖气笑了,然后道,“三狗子那天说,在河边的树林见到你女儿跟儿子在那边鬼鬼祟祟的,然后陈小丫就来推我了,紧接着陈三郎就要跳进河边救我,什么算计,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太无耻了。

那日的事情这般明显,一个推,一个救,打的污她清白的好算计,当谁傻呢?

而且,陈家兄妹在知道她会水的情况下,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执意要凑到她身边追着她抱。

这司马昭之心,还不够明显吗?

就这样,陈婆子还敢用救命之恩的笑话来讹她。

是不是前几次的交锋,他们江家太好说话,给陈家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江家都是人傻钱多速来的主儿?

两人这般拉扯吵闹,院子中的员工都跑了出来。

钱氏与另外一个婶子冲过来帮着江若暖摆脱陈婆子,其他的则是对着陈婆子指指点点,话说得挺大声,丝毫没有要顾及陈婆子脸面的意思。

且门外也凑了不少村民过来,跟着指摘议论。

大多人都在指责陈婆子不要脸,以及陈家兄妹想算计人的事情。

这些天,陈家兄妹害江若暖遭罪的事情,村子传得沸沸扬扬,大家对这件事都心知肚明。

陈婆子听着周围人的指摘,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可是一想到江大夫说,要治好陈三郎,起码要十几两银子,她能怎么办?

他们家现在又没这么多钱。

若不弄到这笔钱,陈三郎身上的病根会留得更多。

适才江大夫为陈三郎草草包扎了一下,这会子已经借了牛车往镇子上去了。

可这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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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拿着陈三郎对江若暖的救命之恩,换点钱去镇子上付了。

不过眼下看这法子是行不通了,她眼珠一转。

“二丫啊,即便我家三郎对你没有救命之恩,可我们眼下急需用钱,他又眼看着不行了,你能不能借大娘二十两啊?”陈婆子嚎道,抹了把泪涕,“你若是不借,我儿子这条命可能就得交代了啊!”。

围在边上的人见陈婆子嚎得撕心裂肺,又想着陈三郎的惨状,一时间也唏嘘不已。

其中有几个人都帮着劝说起来,让江若暖借点钱给陈婆子家治病。

“是啊,二丫,你家这么有钱,二十两也就是小雨点而已,就借给她吧!”

“对啊,人命关天,否则出了人命,你也良心难安不是?”

“可不是,既然有能力,就帮帮忙,大家都是同村人,搭把手也没什么的。”

闻言,江若暖心中发冷。

这站在道德至高点的嘴脸……

合着陈三郎死了,就是因为她江若暖不借钱的原因?

想要用道德制高点来威胁她江若暖?

做梦!

眼见着江若暖脸色不好,看着就是要拒绝的样子。

大仁婶子眼睛咕噜一转,忽然阴阳怪气道:“就这么点钱,二丫你们不会都不愿意借吧?”

打的正是先发制人的主意。

大仁婶子早就眼红江家挣钱的手段了。

以往她家在村子上算是比较富的那一伙,家中田地可是有好几十亩呢。

后来江松一家子富起来的速度比马儿跑得还快,她别提有多羡慕嫉妒恨了。

她一带头,旁边就有好几个妇人也跟着附和,说什么不要为富不仁,不要抠门,大家邻里乡亲的,唾沫几乎要把江若暖给淹死。

陈婆子看着好多人都帮自己,眼中是掩不住的窃喜。

儿子的伤,主要都在四肢,听江大夫说似乎没有什么内伤,只要不失血过多,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儿子治病要花十几两,是要用好药养着,时间也长,所以才那么贵的。

如果还能剩下几两银子,那么他们家其他人的生活,接下来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至于还钱?

不存在的。

他们家跟江家是有过节的,平日相看两生厌,见着都恨不得掐架,怎么可能还钱?

江若暖自然知道这些钱借出去就要不回来了。

二十两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对象是陈婆子家,不说之前的过节,就说陈家兄妹算计自己的事情。

若是两人成功了,自己就很有可能被逼着嫁给陈三郎了。

她自然不会妥协,可是换成其他普通姑娘,指不定真得搭上后半生的幸福。

就这样,遭别人算计的她,怎么可能掏钱出来给他治病?

她既不是圣母白莲花,脑袋也没被人踢。

她放弃套陈三郎麻袋,都是她江若暖仁慈了!

看着那几个站在道德至高点劝说她掏钱的人,江若暖一把攥住了欲张口的钱氏,心中冷笑不止。

这种人,就是在慷他人之慨,给自己攒名声。

若她掏钱了,那就是他们劝说有功。

若自己不掏钱,自己的心狠就能衬托他们的菩萨心肠。

真是好算计。

好,既然想做菩萨,她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收起嘴边的冷笑,江若暖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道:“真不凑巧,这段时间进货,发工钱,还要装修铺面等等,我借了不少钱,现下还真没有多少钱。”

众人一听,哪里信?

又纷纷说江若暖不过就是不想借钱而已,怎么可以这般为富不仁,心狠云云。

江若暖笑道:“各位婶子,我真没说谎,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我们家的工人,才刚发了工钱,真没余钱了。”

“要不这样吧。”江若暖视线落在指责她指责得最欢的妇人身上,道,“大仁婶子,你们家田产颇多,平日种田都能雇得起短工,想必家里余钱多得很,您心肠又好,又有能力帮忙,不如就拿出钱来,帮帮陈大娘吧?”

大仁婶子一听,登时炸毛:“他们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做什么要掏钱?”

“刚您不是说了吗?大家都是同村的。”江若暖一脸星星眼,“您是我见过心肠最好的婶子,就跟菩萨一样。”

大仁婶子憋红了一张脸,最后吐出了三个字:“我没钱!”

江若暖心中冷笑,随即看着陈婆子一脸真诚道:“大娘,我也不是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手中没那么多钱。”

“这样吧,只要大仁婶子,阿刘婶子……”江若暖迅速点了几个刚才说她说得最狠的婶子,继续道,“只要他们愿意,我也可以咬牙匀一点,凑个份子。”

不是说自己心肠好吗?现在就是你们表现的机会!

闻言,陈婆子先是一愣,紧接着是狂喜。

刚才江若暖点到名的,可都是帮着她说话的人啊!

既然心肠如此好,想必不会拒绝拿钱出来帮帮他们家吧?

强按着内心的狂喜,陈婆子一脸殷切的看着适才被点名的七八个妇人。

而被点名的几个妇人,则是脸都绿了。

他们只管打嘴炮,可没想过要掏钱啊!

陈婆子又不是他们的谁,她们是脑子有坑,才掏钱给她儿子治病。

陈婆子一家子是什么德行?这钱掏出来了,还能拿得回来?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可她们刚才那副菩萨作态……

若拒绝了,岂不是要崩人设?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正当众人陷入尴尬时,大仁婶子眼睛咕噜一转,便计上心来。

她笑道:“俗话说得好,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反正大家乡里乡亲的,不如我们每家每户都出点钱,给陈家凑够这钱?只要大家都愿意出,我也绝对不会推辞!”

哼,要死大家一起死!

她这也是受到江若暖这死丫头的话的启发,才想到的法子。

她就不信了,真的可能全村人每家每户都掏钱?

怎么可能呢?

那七八个妇人一听,连拍手附和。

至于其他人,直接傻眼。

一时间,大家作鸟兽散。

江若暖扯开陈婆子的手,带着钱氏转身入了后院。

妈的,她江家人看起来很傻逼吗?

个个都想来或算计或踩他们一脚。

一大早原本心情还不错来着,被这么一搅合,简直要呕死个人。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8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32] => Array ( [id] => 68760232 [old_id] => 5420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42 [title] => 第243章 所以你是老板我是打工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留在小小的大创村养病,外边的世界却发生了一件足以轰动大梁的大事件:缝纫机正式面世了。

与自行车一样,缝纫机也是一种能有效提高社会生产力的工具。

自行车让普通人出行的时间缩短,而缝纫机却是能让制作衣服的时间缩短。

桂南城。

金桂布庄的后院,摆着一架做工精美的缝纫机。

此时,女掌柜手上拿着一片布料,不对,准确来说是拿着两块刚被接好的布料。

而连接两块布料的走线,正是用面前这台精美缝纫机缝制而成。

女掌柜细细打量了一翻,随后缓缓放下手中布料,道:“没错,这种针脚与江小姑娘供货给我们的布制品,走线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身旁的老板见状,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怪不得。”女掌柜道,“她供的货质量都很稳定,还快,且价格比其他人的还要便宜,原来秘密武器,就是这台缝纫机啊。”

说着,女掌柜的手在眼前的缝纫机上来回抚摸了一翻,眼中眸色有些复杂,也有些唏嘘。

想必江小姑娘用这样便宜的价格给他们供货,一定还赚了不少吧?

“话说……”女掌柜有些不解,“江小姑娘看起来家境一般,她怎么会率先拥有缝纫机呢?”

金桂老板眼皮一掀,道:“很有可能,这种缝纫机,本身就属于江姑娘,至于……上官氏,想必是得到了缝纫机的图纸吧。”

“您是说……”女掌柜张大了嘴巴,“这种缝纫机,很有可能是江小姑娘家制作出来的?”

金桂老板微微颔首:“很有可能。”

好一会子,女掌柜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金桂老板好奇问道。

女掌柜回过神来,然后把那日江若暖跟萧楚琳梅槿一行人的交锋给说了一遍,然后道:“江小姑娘这人……虽说脾气是硬了点,但脑子还是挺活的,嗯,想的东西做事说话的方式,的确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想着江若暖那日说自己穿树枝啃树皮的场景,女掌柜的神情就有些一言难尽。

金桂老板倒是笑了笑:“这女娃子是有点意思。”

正在这时,前边店铺有个女伙计走了进来,给两人行了礼,随后递上了一封信。

来自江若暖。

意思很简明,大意是,市面上如今已经有了缝纫机,贵店是否还继续跟他们家订货。

女掌柜是后边看的,看完捏着信纸,神色有些复杂。

去年年末,江若暖收账的时候就说,今年开工时间不稳定,到时候会主动联系……

是她那时候就已经知道缝纫机今年会面世了。

所以,缝纫机的出现,真的是跟江若暖有关的。

她正想说什么,金桂老板却先开口了:“继续跟她订。”

闻言女掌柜有些惊讶。

见她这副神态,金桂老板挑了挑眉:“货源稳定比货物价格便宜更重要,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不会不知道这点吧?”

是,缝纫机是出现了,很多店铺或者个人,会自己买缝纫机回家做衣服,效率也会较之前快许多。

甚至会便宜许多。

但是,一个店铺,要维持,一般的进货渠道,都是跟厂房对接的,而不是零零散散的个体绣娘。

他们店的规模相对大,单单靠散户供货,自然无法正常运转。

所以,江若暖的货,他们还是要订的。

女掌柜脑子一转,很快也反应过来个中关键,随即有些惭愧:“是,我这就给江小姑娘回信。”

“等等。”金桂老板拦住了她。

女掌柜不解。

“虽说货还要继续订……”金桂老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微光,“但是这价格吗……就得往下压一压了。”

之前江若暖的技术是独家的,她售卖的价格比普通用手工制作的个人或厂房都要便宜,但赚取的利润定然很可观。

然而如今他们已经不是独家的技术了,能像他们店铺供货的人或厂房会多得多。

供需理论接示了一个真理:供给的货物多了,供货价自然就得降。

虽说金桂老板不懂供需理论,但是她有经验啊。

望着老板嘴角淡淡的笑意,女掌柜心中叹息。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老板能当老板,她却只能当个打工人了吧!

缝纫机的出现,恍若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道在众多布店老板心中掀起了多少波澜。

同在桂南城,另一个布店中。

这家店,江若暖去年也来过,正是那个强行要退货,想夸张抹零跟强行讨要过节红包的女老板。

她也购置了一台缝纫机,不是精美的类型,是最基础的简洁经典款。

她让人把缝纫机搬进了自家女儿房间。

眉飞色舞的她,叮嘱了一翻,让自己女儿好好学习,用缝纫机缝制衣服,如此一来,往后店铺中的货,就不用跟那些供货商要了,省的他们从中还多赚了一笔钱。

叮嘱完女儿后,抠搜女老板便扭着身子回到了前店,继续看店铺。

时不时指挥着店内唯一的女伙计干这干那。

不多时,她也收到了一封信。

同样来自江若暖。

同样是询问她是否要继续订货。

抠搜女老板越看,眼中兴奋的光芒就越盛。

信上说的明明白白,这次依旧可以赊一批货。

抠搜女老板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与算计的神色。

这都有缝纫机了,谁还跟她要货啊,平白给她在中间赚走一笔钱?

人傻钱多吗?

不过既然江若暖愿意赊账一批货,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随即,抠搜女老板提笔,先是讲述了这两个月来缺货造成的困扰,然后说货一定要进多一些,省的下次工厂停工,又导致她断货云云,最后罗列了一章长长的货单,附在最后。

这次她要的货很多,估计都顶的上之前三批货的量了。

她当然不是怕断货。

主要是这个江姑娘愿意赊账,且她日后也不打算跟江姑娘进货了。

故而,这批顶了三批货的订单,是她打算坑江若暖的。

她可没有打算要给钱的。

便宜不占王八蛋,可是她的人生信条。

(大鱼又来拉月票求订阅了,各位宝贝松松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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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距离开张正好整整一个月。

她今日过来的目的,是统计销售额、算账跟发工钱的。

打烊后,江梨儿与顾昕到后院去洗漱了,江若暖姐妹则是留在柜台这边继续忙。

今日的销售量还没算出来,江若晴正敲着算盘。

不多时,又重复了一遍,确认账目无错。

直到这时,她才长吁了口气,抬起头,捏了捏有些发僵的脖颈。

忽然,她视线微凝,落在了江若暖眼前的一张纸上。

定睛一瞧,纸张上画着两条垂直的直线,上边标了日期与价格,还点了许多小圆点。

顿了顿,江若晴问道:“小暖,你在画什么?”

江若暖没有回答,而是把今日的销售额的圆点点了上去,随后用平滑的曲线将上边的圆点都串了起来。

直到这时,江若暖才笑眯眯看向江若晴,指着上边的一行字问道:“这是什么?”

“日销售额曲线图。”江若晴道。

“没错。”江若暖微笑,“那你再看看,这图能看出点什么规律不?”

江若晴细细瞧了下,随后指着曲线的几个高点,道:“这几日销售额比较高,且都是逢五的日子。”

“正是如此。”江若暖笑眯眯,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的销售额都比较高吗?”

江若晴思索了片刻,道:“逢五,是折扣品换新的日子。”

江若暖微笑颔首,又问:“还有吗?”

江若晴又想了想,道:“还有服装搭配技巧小书的内容也更新了。”

“没错。”江若暖小鸡啄米,“姐姐说的都对。”

江若晴有些疑惑:“可是看出这些规律,究竟有什么用?”

“姐姐,我们通过图上的规律,明明找到了日销售额上升的原因啊。”江若暖笑着解释,“因为这些原因是我们主导的,所以你不觉得有什么。”

顿了顿,她又道:“可是这些图多起来后,我们就很有可能发现一些影响销量的其他客观因素,而这些客观因素,并非是我们主导的,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在这个时间段中,搞个活动什么的,来拉一拉销量。”

江若晴微微蹙眉,显然不太明白。

江若暖耐心解释道:“例如……过年,肯定有很多人要添置新衣,这你知道吧?”

见姐姐点头,江若暖又道:“春节这个时间段,就是一个影响到了销量的客观因素。”

闻言,江若晴思索了片刻,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些曲线图,我们会发现另外的什么时间节点能影响到销量,然后我们好配合这个时间点推出一些活动,来让销量更高。”

“是这个意思。”江若暖点头,“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客观因素的存在,绘制曲线图,只是做好准备而已。”

江若晴没有接话,面露思索。

江若暖也不打扰,而是重新抽了章纸,继续算账。

江若晴则拿过那张曲线图,盯着看了许久,忽然道:“小暖,不如这样吧,把更新折扣品与搭配小书的内容更新的日子分开如何?”

闻言,江若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笑开了:“这自然好,如此一来,顾客不会一窝蜂的挑在同一天涌进店铺,不会造成拥挤影响顾客体验……”

“还有我们店铺内的伙计也不会太过手忙脚乱。”江若晴笑着补充。

说罢,姐妹俩相视一笑。

片刻后,江若晴问道:“那要怎么调?”

思索了片刻,江若暖道:“把小书的内容更新日子换到逢九吧。”

内容更新的日子跟折扣品更新的日子不宜太近,原本选在逢十会比较好。

但有些月份是没有三十日的,故而选择逢九会更好。

店铺中很快又陷入了安静,只有江若暖在打算盘的哒哒声。

不多时,江若暖脸上忽然献出了一抹微笑:“姐姐,你猜我们这个月的总销售额是多少?”

江若晴视线扫了一下手中的曲线图,一眼便扫到了好几个日销超百两的日子。

想了想,她道,有些不确定:“应该超过一千两吧?”

江若暖眉眼含笑:“没错,一千六百两,利润有八百两之多。”

开张至今正好一个月,日销售额最高的一天有一百五十两,最低的一天,是三月三那日,只有二十两。

平均下来,日均销售额在五十五两左右。

也就是说,这个月,江氏女装的月销售额是一千六百两。

刨除原料成本,人工,运费等,利润达到了可观的百分之五十还多。

没错,真的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原因很多,首先工厂是自己的,没有代工厂从中赚一笔,利润自然要高得多。

再有原材料,因为她跟桂南城的商家有合作基础,故而布料的进货价,还是相对实惠的。

此外就是她的店铺是已经买下来的了,故而没有了租金这项支出。

当然,还有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各种营销手段,也是功不可没的。

看着利润那一栏,大大的“八百二十三两”字样,江若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了。

这尼玛,八百多两啊。

这可是净利润啊,除去了工资等各项成本啊。

即便刨除了她这个店铺本应获得的八两银子,也还是有八百两的。

听闻妹妹的话,江若晴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嘴。

这也太多了吧。

江若暖也是这么想的,随即叹了口气,一脸悲愤:“早知道开店铺这么挣钱,我还苦哈哈的开什么工厂,到处拉什么业务?”

工厂批发到各个城市的货物,利润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多的能挣几两银子,少的也就几百文,还面临被赖账的风险……

此外,店铺分散在各个城市,来回一趟,又苦又累,还要跟老板们斗智斗勇,也不知道图的啥。

江若暖正暗戳戳的吐槽,江若晴忽然问道:“话说,这个销售额,怎么会这么多?”

闻言,江若暖顿了顿,才道:“应该是中端的衣服拉起来的,毕竟担架都要几两银子呢。”

“说的也是。”江若晴脑海中闪现了几个画面,都是达官贵人,土豪妹子们出手阔绰的场景。

专挑华贵的买,还一买就是好几套,甚至有个总额都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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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小鸡啄米式的点着头,心道可不是吗?上官淇那土豪不就是其中一个?

吐槽完,江若暖道:“其实我们店铺这些只能算一般的啦,我见到过那些高端的成衣店,定制一套衣服,普通的几十两,夸张的几百两都有呢。”

“这也太……”江若晴有些震惊,半天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脑中闪现出了妹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贫穷果然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腐败。

这也太腐败了。

江若暖在心中默默补充上这个准确的形容词,嘴上却道:“好了,现在这些不是我们该考虑的,呐,姐姐,这是你的工钱,五两银子。”

说着,她便塞了一个荷包到江若晴手中。

五两银子,是之前就说好的,江若晴是账房,偶尔兼职一下掌柜,领的固定工资。

剩下的,江若暖手中还有四个荷包。

其中一个二两银子,是后院煮饭洗衣的方婶的,固定每个月二两。

顾昕和江梨儿的,提成加上奖金,都超过了十两银子。

至于江若暖自己……她是店长,兼职设计师,给自己开了十两的高薪,导购员的那份提成还另外算,所以她也有十几两。

至于利润的八百两……

明日她就去把这笔钱给换成大额的银票,然后再回家跟家里人“分赃”,哈哈哈。

多么美妙的一天啊!

……

……

……

顾昕洗完澡后,一般都会提一桶热水,回到房内泡脚,以缓解白日久站带来的疲累。

足足半桶水,小小的人儿提起来,脚步竟然隐隐有些轻快!

瞧她那飞扬的眉眼,似乎她手中提的不是半桶水,而是半桶金银。

不过一个月能领到十几两的工钱,也的确可以解释得通她现下的状态。

回到房中,将水放在梳妆台庞,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撸了鞋袜,便将腿半强迫半试探的深入了热水中,嘴里不时还“咝”一下,显示着水温的烫人。

终于,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完全伸入了水中,顾昕这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哇,真舒服。”

江梨儿坐在床边擦着头发,看着小姑娘的活宝样,嘴角含笑。

领到这么多工钱,她的心情显然也很不错。

提成加奖金,足足有十二两多,能不开心吗?

虽说没有顾昕的近十五两那么多,但江梨儿也依旧很开心。

那边,顾昕喜滋滋的从梳妆台上,再次拿起荷包将里边的银子倒了出来,再次数了一遍,眉眼满满的笑意:“梨儿姐,你知道吗?我爹爹要工作四个月,才顶的上我这个月的工钱呢,我好开心啊!”

“是啊。”江梨儿也牵起唇角:“我去年在制衣厂,也是做了小半年,也才拿到这个数呢。”

“就冲这么多的月钱……”顾昕笑道,“每日就是多站一个时辰,我也愿意啊。”

“一个时辰倒是不用,但再过两三个月,你就可以每天多站半个时辰了。”江梨儿翻了个白眼,“到时候可别喊腿疼。”

如今是三月多,再过两三月,就要到夏至了,那会子日头最长,可不就是要多站半个时辰吗?

“哎呀,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嘛。”顾昕吐了吐舌尖,随后将银子全部塞进荷包,随后岔开话题,“有了这笔钱,我父亲压力就没那么大了,我哥哥在南浦书院读书就不用整日整日的抄书挣钱了。”

说罢,她由衷的赞了句:“跟着小暖姐挣钱的感觉真好!”

闻言,江梨儿也满脸笑容:“可不就是吗?在这儿工作,只需负责卖衣服就好,其他一切都不用操心。”

洗衣做饭洒扫等杂事,全权由方婶负责,他们就只需卖衣服即可。

每天都只用负责一项任务,虽说站的累,但精神上却是不累人的。

顾昕也连连点头:“而且,小暖姐好大方,那么漂亮的衣服,都直接送给我们了。”

他们在店铺中,除了当导购员外,其实还有一个隐形的身份:模特儿。

上身的衣服,为了效果,尺寸完完全全是照着他们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她们私人的尺寸,自然不一定合适顾客。

故而,江若暖说了,每十天发两套当季衣服给她们,轮换着穿。

一个月下来,顾昕已经有了六套能换洗的漂亮衣裙了。

甚至连中端的也有……

不说其他,就冲这发衣服的福利,顾昕都能半夜笑醒。

虽说他们家在村子算条件尚可,以往偶尔也能扯套新衣服穿在身上,让同龄姑娘艳羡。

可那种自己做的衣服,款式、质量跟如今免费领到的,没法比的。

哪个姑娘不爱穿得漂漂亮亮的呢?

此外,在这里,她还跟着江若暖学会了,根据不同颜色款式的衣服,化不同的妆面,好配套。

不得不说,她在这里除了能挣钱,还学到了许多,甚至如今也已经是一个美美的小仙女了。

嗯,她如今就是这样认为的。

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顾昕忽然道:“梨儿姐,我好想一直在这儿工作啊……”

江梨儿笑了笑,正想说我也是。

不过笑容很快便僵了僵。

去年,王建上门提了亲,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六月。

如今已经是三月中旬,再有两三个月,她就要出门子了。

所以,她在这儿,应该是顶多能再工作个一两月吧。

其实这样也好。

她们在这儿工作,一个月也就只有一天的假日。

她这个月休假的日子,正好是三月三那天。

平日王建经常到处跑,也忙,其实也没有什么时间过来看她。

也就是说,这一整个月,他两也就见过一次面。

如今还好说,等成了亲,想必这个工作……

哎,虽然可惜,但哪个女子成了亲,不是要在家中操持家务,侍奉公婆,相夫教子的呢?

顾昕正说着开心的事情,忽然瞧见江梨儿脸上僵掉的笑容,觉得有些奇怪。

她正想询问一下,忽然她自己的表情也僵住了。

片刻后,她道:“梨儿姐,你是不是也想到了缝纫机的事情?”

“缝纫机?”江梨儿愣了愣,随即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8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35] => Array ( [id] => 68760235 [old_id] => 5421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45 [title] => 第246章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缝纫机是前些天开始售卖的,这几天店铺中也有顾客陆陆续续或问过或讨论。

听说不少布店的老板,都已经入手了缝纫机。

最近已经开始有用缝纫机做出来的布制品了。

过去这个月,他们江氏女装的衣服,销量之所以能这么好,原因有很多。

但其中一定有缝纫机的原因。

因为用缝纫机做出来的衣服,不仅美观整洁,且工钱还低。

也就是说,因为缝纫机,他们江氏女装才有价格优势。

如今缝纫机一出现,他们的价格优势便没了。

如此一来,势必会影响到店铺衣服的销量。

而销量,又是与他们的工钱息息相关的。

那么下个月,他们的工钱,估计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了。

这是一个不太美妙的话题,两人忽然就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

……

……

翌日早饭过后,江若暖坐进了柜台里边,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沓信,挨个拆封。

这是这些天,各个城市的店铺老板陆陆续续回的信。

虽说她昨晚说给那些老板供货苦哈哈的,可那也是跟衣服店相比的。

若跟大部分普通民众比起来,她制衣厂能赚的钱,也能称的上一句容易。

毕竟,制衣厂、进货渠道、销售渠道基本已经固定下来了,这就是个源源不断的印钞机。

平日她和钱氏,也就是安排一下工人做工,安排一下出货,也不用多么辛苦。

再换句大实话说吧,如今他们江家正趴在一众工人们的身上吸血呢。

所以,有钱,为什么不赚?

不过这缝纫机已经面世了,这些老板是不是真心要与她合作的,江若暖认为,还是得好好筛查一下的。

刚看完第一封信,江若暖脸上便献出了冷笑的神情。

她看信的速度很快,不多时,这些信就被分成了两叠。

一叠是真心想继续订货的,另一叠是眼看着要宰她一笔的。

虽说江若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八成的准确率,还是有的。

那些按照以往正常量,然后还压价的,明显是真的想继续合作的。

至于那些罗列了一长串订单,连进货价提都没提的,着实是太敷衍了些,显然要坑她一笔,日后不再来往的。

后一种老板,江若暖准备直接pass掉。

当然,回信还是要回的,找个借口说订单多,实在是完成不了他们的订单就好了。

说话留一线,万一日后又得合作,颜面上至少说得过去。

用纸袋将两叠信件分别装好,江若暖站起了身,准备换银票回家,然后不日便去一趟桂南城。

如今店中在售的主要都是春装,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春装就该退出市场了。

下次的大节日,是端午节。

那会子天气会比较热,人们势必要穿轻薄的夏衫了。

虽说如今距离端午节还有五十天,可衣服这种东西,是要提前备的。

年前的时候,她是有进了一小批适合夏日穿着的轻薄布料的。

不过要应付端午节,显然不够,故而,她还得去一趟桂南城。

想到这里,江若暖按了按眉心。

好忙啊!

她在这边低头收拾东西,没注意到店中进来了一个熟人。

此人是南浦县一个布店的老板,姓张。

江若暖以往还给她供过货呢。

有心顾客进门,顾昕微笑迎了上来:“婶子,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张老板笑道:“我先看看。”

说着便东看看,西摸摸,口中不时还“啧啧”两声,“真漂亮啊”,“真是精美啊”之类云云。

顾昕跟着她走了一小段路,便就听了这么一大串不走心且夸张的称赞。

这也太假了吧?

正好顾昕走到了之前服务的那位客人身边,便停住了脚步,准备换个服务对象。

谁知那张老板忽然惊呼了起来:“哇,我忽然发现,你们家的衣服,居然全都是用缝纫机缝制的耶!啧啧,缝纫机呢!怪不得绣工这么好!”

之前江氏开张风头很盛,除了款式新颖之外,显然这种绣工的整洁美观与低价占了很大便宜

同样是布店老板,她没有这种技术,还没有人家实惠,这生意,可不就直线下滑了吗?

无论他们把价格成本压得如何低,就是比不过江氏。

价格若真的太低了,货物的质量又比不上江氏。

所以,过去这个月,他们其他布店生意都不怎么好。

要知道,每年的三月三之前,就是个旺季。

妥妥挣钱的旺季,被江氏这么一搅合,在他们家就生生成了淡季。

她特地查了一下账,发现今年同期的营业额,几乎腰斩。

这让她如何能不恨?

莫名有一种,旺季是他们江氏的,她什么也没有的感觉。

如今她来江氏这里夸绣工,当然不是真心夸,只不过是要提醒江氏,缝纫机已经在售卖了,他们江氏的技术壁垒已经不存在了。

看他们江氏日后还能不能像过去这一个月这样风光?

没错,她今日就是来给江氏的人添堵的。

缝纫机面世会影响到江氏的生意,江家人乃至顾昕便早有预料,同时对这个话题也是比较敏感的。

故而这布店老板一张口,他们就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幸灾乐祸。

她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压低,甚至还微微拔高了几分,连那边的江若暖都听到了。

顾昕就在她边上,感觉这人讲话真刺耳,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

但很快又松开,挂起职业微笑。

虽然好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小暖姐说了,工作不能带情绪。

嗯,不能带负面情绪。

江梨儿与江若晴的脸色也是僵了僵,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当没听懂。

江若暖倒是从柜台中转了出来,还挂起了大大的笑容,看起来亲切又和煦。

她边朝张老板的方向走,边笑道:“是啊,我们家的衣服,不仅绣工好,款式更好,过去这个月还出了爆款呢,想必张老板深有体会吧?”

说着话的同时,江若暖看张老板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闻言,张老板身子僵了僵,随后装傻:“呵呵。”

见她一副要糊弄过去的神态,江若暖可没打算放过她。

“想必您这会子已经入手缝纫机了吧?”江若暖笑道,“来,我给你介绍两款我们店铺卖得不错的款式,您可以买回去照着做,对着原款打版,总是比用眼睛量度要准确些的,能拉起来的销量也会多一些……”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9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36] => Array ( [id] => 68760236 [old_id] => 5421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46 [title] => 第247章 降维打击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笑得礼貌又客气,可话一点也不客气。

直接点出了张老板抄袭他们江氏的款式。

哼,抄袭狗还敢到她面前蹦跶,拿缝纫机的事情给她添堵,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江若暖一项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双倍奉还。

emmm……当然,拳头太大的另说。

听闻江若暖明是关心实则讽刺的话语,张老板脸都绿了。

虽说同行间一般都是你抄我我抄你,大家也默认这个潜规则。

可直接被人当面指出来,脸面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尤其是……

店中还有其他客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会吧,这么明目张胆的抄袭吗?”

“我上次去他们店看过,的确看到有几款差不多呢,不过价格要贵得多,加上我之前也在江氏买过类似的款了,就没有入手。”

“啧啧,这样抄袭有什么用?人家都穿过时了,他们才做出来,谁还去买啊?”

“……”

客人们的言论,顿时让张老板的脸色由绿转黑。

可……

是自己先来找茬的,站不住李。

江若暖还话又说得客气漂亮,绵里藏针,还装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

张老板是有火也发不出来。

她忽然有些后悔过来挖苦江氏了。

明明以前跟江若暖打过交道,知道这女娃子牙尖嘴利的……

这会子刚一交锋,自己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张老板感觉心塞得要死。

磨了半天后槽牙,张老板愣是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最后,她狠狠的瞪了眼江若暖,暗啐“死丫头”,扭身快步走出了店铺。

看着章老板背影消失在门口,江若暖连忙对店中的其他客人致歉:“让各位见笑了,对于真正的客人,我们江氏自是会尽心服务……但对于找茬的人,我们江氏也不会客气。”

申明完立场,她又连忙补充道:“惊扰了各位,几位今日购买的衣服,一律打九折。”

说罢,朝这些人微笑点了点头,便施施然回了柜台。

江若暖宣布的折扣优惠,让客人们高兴不已。

真是意外之喜啊。

看了好戏还有便宜占。

原本只想买个两套的。

既然又有折扣,那多买两套也不错。

这种临时的优惠,下次再遇到,就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这边,江若暖表面上看着轻松,内心其实是有些沉重的。

诚然,他们店的衣服是漂亮不错,但其他店铺也可以设计出很美的衣服。

风格各有不同。

过去一个月之所以销量如此好,除了活动多之外,主要原因还是物美价廉。

重点是价廉。

要知道,顾客对价格都是很敏感的。

如今缝纫机已经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中,可以想象,许多从事与布料相关工作的人,都会购入缝纫机,进行生产。

当初她仗着技术壁垒,给村中工人定的工钱还是挺高的。

举个例子,最普通的成衣,那时候她供货给人家布店,二十三文的出厂价,工钱可是七文。

那时候手工缝制一套这样的成衣,工钱是九文。

手工缝制这样一套衣服,顶天了也就一天两套,也就是能挣十八文。

可是用缝纫机就不一样了,只要是稍微熟练些的工人,一个时辰就能弄四套,一天十套都做得出来。

你就是只付她五文钱一套,她都愿意做!

所以说,缝纫机带给她的价格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相反,因为她早早的订下了这样高的工钱,如今倒是托了后腿。

因为,开过工厂公司的都知道,工钱这种东西,基本上只能往上涨,没有降的道理的。

前世作为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狗,江若暖是绝对不会接受公司降低工资的。

只要公司敢降,她就敢在背后骂公司一顿,然后卷铺盖投奔下家。

推己及人,如今在他们制衣厂工作的那些员工,可都是同村人……

江若暖想,若是她敢降低工钱,他们江家估计能被唾沫淹死!

……

……

……

东起镇。

阿秀听说卖自行车的那家桃花店,又出了个新奇的玩意儿,叫缝纫机。

她听小伙伴说,那个机器能缝制衣服,走线美观又整洁。

听着小伙伴的描述,她忽然想起去年她研究过的一种走线。

是在程氏布庄发现的绣法。

她研究了许久,都学不来。

如今听小伙伴一说这劳什子缝纫机,忽然就有了一种猜测。

于是,她急匆匆放下手中的活儿,告别小伙伴,直奔车马行的地方。

自行车所在的地方,就在车马行旁边,缝纫机如今也在那个门店售卖。

阿秀走进店铺的时候,店中有很多人。

有好几台缝纫机面前都有人在试机。

她没有等着去尝试操作缝纫机,但是却拿了一段布料起来看。

上边的走线,的的确确就是去年她在程氏布庄那里见过的走线。

把布料缓缓放下,阿秀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直以来,她都为自己的绣工骄傲。

可没想到,有一天,她感觉不错的一种绣法,竟然可以用机器给制作出来。

而这种机器,任何人都可以学得会。

换言之,这种不错的绣法,什么人都能做得出来。

如此,她还苦哈哈的学那么多针法有什么用?

她的骄傲她的资本,似乎被一抬机器给打败了。

如果她是现代人,就会用“降维打击”这个说法来形容眼下的状况。

不过,她不知道。

此时的阿秀,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阿秀,你也来看缝纫机啊?”

回头一看,居然是隔壁家的乔婶。

“是啊,来看看。”阿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您也过来看吗?”

“没错,听说了,过来瞧瞧的。”乔婶叹了口气,“我倒是想买来着,可是太贵了,最便宜的也要差不多二十两,实在是……”

平日她也会接一些绣活儿,挣点小外快。

听说缝纫机做起秀活来,特别快,乔婶便有些动心。

谁知这么贵,买不起买不起啊。

阿秀听闻最便宜的也要差不多二十两,顿时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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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出一个大绣娘,要花多少年?用多少经历?还有要练习多少绣品?

不得而知。

总之,要很多很多。

且这个人还需要一定的天赋。

可是缝纫机,只需要二十两,就能让一个绣工天赋一般的人,轻轻松松做出漂亮美观的绣品。

也就是说,二十两,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一个大绣娘的价值。

这种东西,卖二十两,很贵吗?

阿秀想得很深,可乔婶却觉得这个价格定得真的是太贵了。

她口中一直喃喃着“太贵了”“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以后这绣活究竟还能不能接啊”之类的话,在埋怨。

显然,她在为她日后的外快活计儿操心。

别人都有,做的又快又好,她自己没有,可不就是会被人比了下去吗?

一大一小两人往家走,站在店铺边上的一个妇女听着两人的对话,倒是顿住了脚步,眼中闪过思索。

是啊,普通的老百姓,刨除衣食住行,一年能能攒个几两银子就不错了。

这缝纫机,最低的都快要二十两了,他们得攒个几年才能买得起。

这的确是个大件了。

可缝纫机这种东西,做起衣服来,又是快得多得多的,以后用它来做衣服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换言之,缝纫机被推广开来,定然是大势所趋。

买不起缝纫机的人,却想用缝纫机做秀活儿。

这是一个矛盾点,也是个商机。

妇人越想眼睛越亮。

她家老爷是地主,要买一抬缝纫机,倒也不是难事。

不对,可以买两台,三台……

只要他们家有这么多缝纫机,租给那些想用缝纫机,却又买不起缝纫机的人。

就跟把田地佃出去一样,等着收租金就是了!

念及此,妇人站不住了,迈开脚步急急朝家中走去。

……

……

……

江若暖是自个儿赶着骡车回家的。

时近中午,太阳有点猛。

此时的江若暖,正拿着鞭子坐在骡车上,头戴斗笠,嘴捂口罩,手配手套,配上古代的利落短打,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阻隔着紫外线了。

她在心中叹息,果然还是差了一副太阳眼镜。

不是她江若暖矫情,而是她现在时不时得兼职一下服装导购员与模特儿。

可不能再像去年那样自暴自弃,让自己成为一个黑炭了。

人啊,还是得白一些,穿衣服才更有气质些。

为了店铺的销量,嗯,即便此时被捂出了一身臭汗,江若暖认为也是值得的。

好在骡车还算给力,速度不算慢,进村的时候,人还没有不幸中暑。

进村后,江若暖经过了村中一个地主家门口,瞧见了有些好笑的一幕。

地主家是有条大狼狗的,白日被栓在了大门口处。

地主家的仆从给大狼狗端来了饭食,倒在了它面前的一个矮木盆中。

倒完后,仆从便走了。

谁知那大狼狗却没有吃,而是一爪子拍翻了那木盆,饭菜都被泼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江若暖的骡车已经走过了地主家门口。

但是江若暖知道,大狼狗这么做的原因。

它不是不想吃,而是因为那些饭菜太热了,它把饭菜晾开,好快点下嘴呢。

这个场景,江若暖见过好几次了,每次见都很想笑。

狗狗的智商,也是很高的,可别小瞧了它们。

想着前世在网上刷到过的那些机智的狗狗视频,江若暖嘴角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可不多时,她嘴角的笑就僵住了。

因为,她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一路往村尾自己的家走去的途中,许多村民看她的神色不太对。

或恐惧或闪躲或三两窃窃私语。

神情都很古怪。

这明显有事啊。

一开始,江若暖想,是不是她捂得亲妈都认不得的装扮另村民们侧目了,没有人认出她,以为是陌生人才指指点点的。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们家的骡车最近时长进出村落,且她也不是第一次这种打扮了,村民们肯定都认得的。

所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念及此,江若暖蹙了蹙眉,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加快速度往家去。

江若暖刚到家,便被钱氏扯进了房中。

看着钱氏那明显不对的神色,江若暖一脸莫名其妙:“娘,村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瞧整个村的人似乎都有点奇怪啊。”

钱氏面色微变,随即道:“小暖,陈小丫被人糟蹋了……”

什么?陈小丫被****了?

江若暖大惊:“怎么回事?”

“陈三郎不是欠了赌坊好一大笔债吗?”钱氏道,“昨天赌坊的人来逼债……陈家还不上。”

“所以他们把陈小丫给拉走了?”江若暖问道,语气却是陈述。

“没错。”钱氏点头,“今早她被扔到了陈家大门外,衣不遮体,全身青紫……不少村人都瞧见了……”

说话的同时,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抖了抖,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画面。

江若暖蹙了蹙眉,直觉哪里有些不对。

想了想,江若暖道:“陈家被拉走的女人,只有陈小丫吗?娇杏娘呢?还有他们家那两个小孩子,有没有被拉走?”

钱氏瞅了眼自家女儿,神情有些意味不明,好一会子才道:“没有,就陈小丫一个人,说是他们只要黄花大闺女……”

江若暖:“……”

这明明是来讨债的,又不是来娶亲的,做什么只盯陈小丫一个人?

正常的操作,应该是把能卖的人都拉走送去伢行,多回些本。

还有,如果陈小丫是被拉走抵债的,赌坊的人为什么还要把她放回来?

拿去卖了换银子不香吗?或者留着取乐……

emmm……不是江若暖歹毒,只是明显这样才比较符合常理啊。

所以,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想到那些村人看自己时的古怪表情,江若暖神情僵了僵。

她刚被陈家兄妹推入河中,她还暗戳戳的想着套麻袋泄愤,不想两兄妹就都相继出了事情。

这尼玛是不是太巧了?

结合陈小丫这事情上边透出的古怪……

要说两人出事跟她无关,江若暖怕是连自己都不会信。

所以,整个村子的人,都以为这件事情,是他们江家干的了?

怪不得那些人都这样看自己。

可是,这件事情,真不是他们江家干的啊。

她还没动手呢。

这锅,莫名其妙被扣死在头上,也太憋屈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9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38] => Array ( [id] => 68760238 [old_id] => 5421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48 [title] => 第249章 一鼓作气,再而衰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偏偏他们还不能跟村民解释……

否则欲盖弥彰的意味就太明显了,黑锅反而会被扣得更加严实。

念及此,江若暖脸色沉了沉。

片刻后,她问:“陈家有没有上门找我们麻烦?或者,有没有人到您面前说闲话?”

“这倒是没有。”钱氏摇了摇头,“不过陈家兄妹的事情……”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随即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事先知不知道?”

很明显,钱氏也在怀疑兄妹两的惨状,跟江若暖落水的事件有关。

当然,她并没有怀疑是自己的女儿干的。

毕竟,这些天,女儿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压根就没有机会去安排。

且她也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有这个胆子,心有这么歹毒。

所以,她问的是“知不知道”,而不是“是不是你干的”。

“我不知道。”江若暖老老实实的摇了头,随后道,“娘,这些事情,还是不要瞎猜了,陈三郎那是自己赌钱惹的债,至于陈小丫……也是被她哥连累的。”

钱氏沉默了半晌,神色有些凝重,最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娘亲身影消失在门口,江若暖缓缓坐到了凳子上,有些呆愣。

此时的她,心乱如麻。

其实刚才她最后跟钱氏说的话,是有些言不由衷的。

江若暖刚被陈家兄妹坑入了水中,可紧接着没几天两人就出了事情。

太巧了。

时间因果都巧得令人咋舌。

而往往,巧合太多,就意味着蓄意为之。

没错,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

陈三郎自己赌钱借高利贷,还不上被打残,然后他妹妹被拉去抵债……嗯,没毛病。

表面上看起来,合情合理。

可这其中又透着一些零陵丁丁的古怪。

陈三郎赌钱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往都没事情,偏偏在她江若暖落水后,短短几天就欠了高利贷上千两……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设计的。

紧接着是陈小丫被拉走又被扔回来,让全村人都瞧见她的惨状。

当时陈小丫推她入河,打的也是污她江若暖名声的主意,转眼没两天,她陈小丫就被玩坏了,名声全毁。

所以,这两件事,深入分析分析,就会发现,多多少少都跟她江若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事情真不是他们江家做的啊!

倘若真的是有人蓄意为之……

知道她落水,且还会想着给她出气,又能有钱或有权支使得动赌坊恶霸的人……

毫无征兆的,江若暖脑海浮现了上官淇那张俊美的面容。

可如果真是上官淇……

以他的脑子,其实应该是能做到让事情看起来更合理的地步吧?

譬如姚立那件事情,不是做得很干净吗?

然而现在连普通的村人都能想到陈家兄妹两的境况,可能都与他们江家有关……

这是在给她出气还是在给她招黑?

他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江若暖想不通。

又或者,就真的只是巧合?根本没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

她有些迟疑的想着,很快又摇了摇头,脑袋有些乱。

如果真的是人为,这手段……

陈三郎作为男人,成了残废,后半生大概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哪里还能娶到人?

所以他的后半生,应该是会孤苦至死。

而陈小丫……是一个姑娘,最重要的清白没有了,且看样子也是人尽皆知的状态,名声全毁,那她还能嫁给谁呢?

所以,她的结局,跟她哥应该是一样凄惨的。

两个人都没死,却都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以至于前路孤苦险阻……

杀人不过头点地,两人却是被诛心了。

动手之人的心思何其歹毒,可见一斑。

且手段也是足够的狠辣……

对于跟自己有仇的人,江若暖并没有要同情的意思。

因为两兄妹合伙坑她,若是成功了,她的结果也会是后半生也毁了,结局就跟陈家兄妹此时的境况差不多。

只不过……

想她江若暖作为当事人,能想到的,就是去套个麻袋泄泄愤而已。

跟对兄妹两动手的人的手段比起来,江若暖感觉自己就跟过家家似的。

倘若真是上官淇所为……

江若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想到那晚她警告自己,不要让自己身边有其他男子出现的场景。

温柔的表皮下,满满的恶意。

或许,她应该催促一下钱氏,让她尽快跟顾家说清楚才好。

否则真的害了人家顾晓就不好了。

同时,她还想到了自己要“驯化上官淇”的计划。

这厮手段如此狠辣,万一自己若是不小心玩过火了,踩到了他的底线,自己会不会也死的很惨?

难道她的计划要胎死腹中了吗?

念及此,江若暖整个人都不好了。

靠!老娘究竟要怎么办?

她究竟是为什么会认识上官淇这种人!

心好塞啊!

……

……

……

最近的日子,对于陈婆子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那日儿子被打伤,拉去镇子上看了病,因为银钱不够,用的药也很一般,眼看着三儿子的手脚日后都要留下不小的病根了。

在陈婆子眼中,她儿子的命价值千金。

所以用一身伤乃至后半生残废的下场,怎么也能将那些债给抵消了。

可没想到,没过两天,赌坊中放高利贷的人,居然又找上了门,逼着他们继续还债,甚至直接拉走了她冰清玉洁的女儿。

这真是雪上加霜。

惊恐绝望之下,陈婆子对着凶神恶煞的讨债人,居然敢撒起了泼,呼天抢地的,好一番折腾。

然并卵,陈小丫还是被拖走了。

更糟糕的是……

她女儿今早被扔回到了家门口。

衣不蔽体,春光各种泻,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别提有多惨了。

关键是,她这样子还被村上很多人看到了,名声全无。

她这女儿,算是毁了,还能有什么未来可言?

估计陈小丫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不愿接受面对现实,整个人已经开始有些恍恍惚惚,疯疯癫癫的了。

今早还发了一次狂,陈家众人好不容易制住他,现下已经把人绑在了床架上。

真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宝贝们,投个月票,订个阅呗!)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55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9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39] => Array ( [id] => 68760239 [old_id] => 5421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49 [title] => 第250章 撺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一双儿女已经成了这样,眼看后半生无望,作为母亲的陈婆子,现下眼泪几乎都要流干了。

不忍再看女儿的惨样,陈婆子独自坐到了院中,呆呆的出神。

她在想,究竟自家人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的一家子都过得这么惨。

正出神的想着,他忽然听到外边有人在讨论江家,眼中现出了愤恨的神色。

听到他们说江若暖回到了村子,更是恨得牙痒痒。

死丫头,不肯借钱,都是她害的自家儿子只能当残废!

谈论声渐渐远去。

陈婆子木然的继续呆坐了许久。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梢微动。

下一刻,她犹如炮弹般,一下冲出了门口,朝着陈里正家的方向而去。

口中还大喊大叫,恍若疯婆子般。

另一边。

这段时间村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作为管理村中大小事务的人,陈里正感觉真的是糟心得要死。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大树底下,“啪嗒啪嗒”的抽着水烟筒,目光复杂。

陈家兄妹,的确是有点惨了,还是接连在几天内发生的。

关键是……

与江若暖落水一世,前后因果,看起来怎么就那么的紧密。

是的,他怀疑陈家兄妹的事情是江家做的,但是他没证据。

可直觉告诉他,就是有关联。

太巧了。

没想到江家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看来,日后江家大房,还是少惹为妙啊。

他正出着神,忽然,外边一阵嘈杂,陈里正回过神来,微微蹙眉。

正在这时,院中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吓了他一跳,当即站了起来。

谁想那疯癫妇人却一下子扑倒在他脚下,扯着他的裤管大呼:“里正啊,你要为我做主啊!”

哭声撕心裂肺,全然听不出妇人正常时候的音色。

可陈里正却知道,这是陈婆子。

因为陈婆子这种状态,陈里正见过听过太多次了。

不知道她现下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讲真,现在他一听到陈婆子的声音,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这是村内的村民。

心内叹了口气,陈里正弯腰想将人扶起来,道:“嫂子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这样我没法处理。”

谁知陈婆子整个人沉得很,怎么都拉不起来。

“里政啊,我们家孩子被害得好惨啊。”

“我两个孩子肯定是因为江若暖落水才会落得这般下场的。”

“是,我女儿是失手推了江若暖,可是我儿子不是要去救人补偿了吗?就这样,江家居然记恨上,找人来害我两个孩子,你要为我孩子做主啊!呜呜呜……”

陈婆子边涕泗横流边控诉,看起来恶心又可怜。

若是在以往,陈婆子早就自己找上门了。

可她家两个孩子,因为推江若暖入河,下场这么惨。

嗯,虽说她没有证据,但她两个孩子刚设计江若暖让她遭了罪,转头兄妹俩就出了事……

这么明显的事情,哪里用证据?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好吗?

只不过,两个孩子的下场如此惨,她怕自己再闹上门,家中其他人恐怕还要遭殃。

陈婆子是真的有点怕了。

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就只好过来找里正了。

而听着陈婆子的控诉,陈里正却是眼皮直跳,差点破口大骂。

这陈婆子以往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先冲上去胡搅蛮缠一翻的。

现下感觉到江家不好惹,就来撺掇自己去闹。

这不是在把他当傻子来算计吗?

是,陈婆子是怕江家,可他也怕啊!

试想,一个心肠稍微软一些的人,都不可能对同村人下这样重的狠手!

当然,陈家兄妹能那样设计江若暖,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货。

总的来说,两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压了压心中的火气,陈里正道:“嫂子啊,给人定罪是要讲证据的,如果你能拿得出证据,我上江家给你做主去。”

证据?

陈婆子家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陈家兄妹表面上就是因为赌钱借高利贷的事情,才遭的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所以陈婆子家上哪里说都是没理的。

他们自然也是找不出证据的。

这两家人的爱恨情仇,简直就跟裹脚布一样,没完没了。

他已经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了。

他的话陈婆子一噎。

她的确没有证据。

可是她不甘心。

想了想,她又嚎道:“可这么明显的事情,就是江家找人设计我儿子跟女儿的,否则为什么我们家一直都好好的,江若暖一落水就出了事情,这还不够明显吗?”

陈里正皱眉:“嫂子,红口白牙可不能给人定罪,这事,我帮不了。”

倘若这事情真是江家做的……

开赌坊跟放高利的人是什么人?

是那么好相与的吗?

可江家,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联合赌坊的人给陈三郎下套,没有点本事或钱财,还真做不来这事情。

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江家摆明了就是不能惹的。

再说了,江家除了自己挣钱,还拉拔了一干村民一起挣钱,对村子贡献可不小。

即便不能交好,也要保持面上的客气,总之就是不能交恶。

陈婆子自然是拿不出证据的。

见陈里正铁了心不会受她怂恿,她也没办法,只好一路骂着“官商勾结”“狼狈为奸”“利欲熏心”之类的字词回了家。

差不多在同一时刻,村中也跟沸腾了的水一样,躁动不安。

“你们说,陈家兄妹的下场,究竟跟江家有没有关系啊?”二柱娘压低声音问道。

“难说……毕竟陈三郎赌钱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柱娘道,“常在河边走,总有被湿了鞋的时候。”

“你也说了,赌的不是一天两天了。”魏婶子反驳道,“这么久都不出事,偏偏在动了江二丫后,就被打残了,这也太巧了吧!”

“没错,如果只是陈三郎一个人出事,还能说巧合。”另外一个妇人道,“可紧接着没两天,陈小丫就被糟蹋了,再说巧合就说不过去了吧?”

“可是……江家人这些天都在家啊。”大柱娘分析道,“江二丫养病,钱氏张罗制衣厂,江松又整天埋头在木工房,村子都没出,怎么去跟人合伙设计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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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家现在有钱啊。”有人反驳道,“他们拿着钱,去买通赌坊的人不就可以了?指不定他们是晚上偷偷溜出村去联络人的呢?难道做坏事,还要让大家看见不成?”

这话说得太牵强了,没有人附和此人。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半晌,有人道:“算了,陈家兄妹的事情,无论是天意,还是跟江家有关,反正我们不要招惹江家就对了。”

闻言,有人眼中闪过惊惧,闪过唏嘘。

但无一例外都在心中暗道:的确不能招惹,交好了不一定有好处,但是交恶就定然没好果子吃。

魏婶子在边上听得也是心惊肉跳。

想着自家与江家的过节,心中更是有些后怕。

脑中闪过乱哄哄的念头,魏婶子火速脱离了嚼舌队伍,回到家中,把大门紧紧关上。

下一刻,她回到自己房中,从墙缝中抠出了几角碎银子。

她决定了,明日去上柱香。

就这样,经过这事,江家在村子成了一座不能招惹的瘟神。

……

……

……

月明星稀。

陈家,陈小丫房内。

白天陈小丫又闹了两次,但因为被绑着,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大概是白天耗尽了力气,陈小丫这会子消停了许多。

只是她老睁着眼睛,双眼毫无焦距,口中喃喃着什么。

夜深了,四处都很静。

陈婆子偶尔勉强能听到模模糊糊的什么“顾郎,我配不上你”“顾郎你在哪里”之类的字词。

且隔壁房中,偶尔也传出了陈三郎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声,显然是疼痛的伤口在折磨他。

听着看着,陈婆子眼泪不住的掉。

她苦命的孩子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小丫大概是真的累了,总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陈婆子颤颤巍巍的出了房来,回到自己房中躺下。

烦躁又憋闷的人,长常会失眠,陈婆子自然不例外。

一双儿女,一伤残一疯癫,眼看后半生无望……

她平日再混不吝,也是一个母亲,看着两个儿女如此,简直心痛如刀绞

都是那个江若暖,害惨了她的一双儿女。

是,她没有证据,可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如今她不太敢再闹上江家,可陈里正这瘪三又不肯为她出面……难道就这么算了?

可这口气憋闷在胸口,陈婆子简直要被呕死。

越想越不甘心,忽然,她猛地站了起来,快步朝厨房走去。

不多时,她又出到了院中,手中拿着几段被剪段了的棉袄,沾了油,另外一只手还拿了个火折子。

此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疯狂的神色。

不能明目张胆闹上门,还不许她来阴的吗?

陈婆子恨恨的想着,迈着坚定的脚步,迅速摸到了江家心宅。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四周只有蝉鸣声此起彼伏,衬得周围愈发的安静。

显然,村子的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绕着江家的青砖瓦房走了一圈后,陈婆子就不淡定了。

这么高,怎么进去?

又转了一圈,陈婆子发现江家向外的门窗,都紧闭着……

这……难道要放弃?

看着手中沾了油的布条,陈婆子眼底闪烁着阴鸷与不甘。

想了想,她火速跑回了家,搬了云梯过来。

陈婆子是从后院的后门那个地方翻进去的。

因为那里是一堵薄薄的墙,而不是有着斜顶瓦片的房间所在,因此能轻易入到院内。

只不过这堵薄墙上,也插着尖尖的石子,陈婆子爬到上边的时候,手还被扎穿了。

她恨得牙痒痒的。

然而她还得坐在墙头,把云梯给搬到院子这边,才好下去。

故而,她屁股又是被一顿扎。

月光下,陈婆子那满是褶皱的老脸,龇牙咧嘴,同时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狠厉的光芒,整个人显得异常的诡异可怖。

她知道这样搬来搬去的,会不可避免的弄出声响,也拖慢了她行动的速度。

可是,如今的陈婆子已经钻入了牛角尖,顾不了这么多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点了江家,让他们付出代价。

脚终于踩到了坚硬的后院,陈婆子兴奋的朝前院的方向跑去。

那里是江家的仓库,堆放着他们江家绝大部分的资产。

只要把仓库都给点了,江家损失一定会很惨重。

想到江家大房人因此而崩溃心痛流泪的样子,陈婆子就觉得解恨!

哼,害得我儿女成了这样,我不把你的东西烧光我就不是人。

种种快意的念头闪过,陈婆子就已经摸到了前院。

然而一到前院,她又傻眼了。

所有的门窗,居然都是紧闭的!

这她要如何放火?

这江家人怎的如此谨慎?

而且,前院中,还放置了两口大水缸!

这明显是备用着,用来应付走水的啊。

陈婆子暗啐了声真是贼精的一家人。

可看着紧闭的门窗,她又犯难了。

千辛万苦翻入了院内,不想面对的却是这样一幅场景。

今日是十五日,月亮很亮堂。

借着月光,陈婆子蹑手蹑脚在院中迅速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一间衣料布料最多的一个房间,开始试着撬门撬窗。

可这门窗锁的质量太好,陈婆子弄了半天,愣是没撬开。

“这江家真是有病,谁家的窗户不是用纸糊的?偏他们爱显摆,居然用琉璃来做窗户,简直有病!”陈婆子恼恨的低咒道。

没错,江若暖用的琉璃做窗户。

其实去年刚建的时候,这些窗户都是纸糊的。

不过纸糊的窗户会遮挡掉一部分的光,让室内光线变弱。

冬天风大,若是大敞着窗,里面的员工会很冷。

故而在装修县城定制琉璃门的时候,江若暖顺便把家中的窗户也给换了。

一来是考虑光线与冬天气温的问题,二来就是火灾的问题。

要知道,布料都是易燃物,万一发生个火灾什么的,就不太好了。

纸糊的窗户,火星子不小心溅到上边,指不定都会着火。

前院这个制衣厂关系到他们江家几乎所有的收入,再怎么小心防护都不过分。

故而,即便琉璃贵,江若暖还是咬牙装上了琉璃窗。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9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41] => Array ( [id] => 68760241 [old_id] => 5421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51 [title] => 第252章 走水了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这一片薄薄的琉璃窗,让江家是放心了,可却难了陈婆子。

她很想把琉璃窗打烂,可是,琉璃一烂,势必要发出巨大的声响,可不就把人给吵醒了?

站在原地磨了半天后槽牙,陈婆子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趴到了地上,从房门下的缝隙,用沾了油的细布条塞到里边去,然后从外边点火。

好在她选定的这间仓库的货物真的很多,堆到了房门口附近。

火顺着细布条,很快便点燃了仓库里边的货物。

隔着琉璃窗,确认火势不会自行熄灭,陈婆子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火光映衬下,陈婆子面容扭曲疯狂,一口黄牙阴森森的。

心中郁气散了些许。

随后,她火速在前院的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失望的离开了,因为其他地方都相对空旷些,点了火也没有用,烧不到里面。

临了她还有点想放干大水缸中的水,可这水缸太大,还厚,要是敲烂了,估计比琉璃碎了的声音还大,只好放弃。

忙活了大半夜,居然只烧了一间仓库,陈婆子呕得要死。

原本她没想着伤人命的,可今晚不成正比的付出与收获,让陈婆子心中非常不甘。

故而,在经过江若暖房门口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庭了下来。

就是这死丫头,害的她儿女成了如今的惨样。

如果……江若暖也被烧伤……甚至丧命……

想到这里,陈婆子吓了一跳。

可一想到那天她不肯借钱,还有女儿儿子的现状。

陈婆子一咬牙,靠近了江若暖房间的窗户。

江若暖的窗户对着院中,倒是没有关上。

没有犹豫太久,陈婆子点燃了一条沾油的棉布,朝江若暖床上的位置一扔。

火舌一下子就舔舐了床帐。

见状,陈婆子眼中闪过一丝痛快。

随即,她火速窜到了云梯的地方,三两下爬上了墙头。

大概是紧张兴奋?陈婆子手抖得有点厉害。

再次忍着痛坐在墙头,陈婆子再次把云梯搬到了外墙。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亦或是慌乱,她要爬出墙头的时候,鞋子掉了。

掉到了院内。

她脸色一白。

这可是她的鞋子。

这里半夜走了水,她的鞋子却出现在了人家院中,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火是她放的吗?

可是这样又得把云梯搬到内墙这边。

不敢犹豫太久,陈婆子准备搬云梯,捡鞋子。

可是,就是在这时候,陈婆子听到了江若暖房中传出了动静。

她一惊,哪里还敢逗留,麻利爬下了墙头,火速朝家中的方向飞奔。

他们家与江家新宅的距离其实不算很远,可陈婆子扛着云梯,速度到底是慢一些。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听见江家那边有人在喊走水的声音了。

陈婆子迅速回到院中,把云梯放回之前的位置,回到房中,换上另外一双鞋子。

然后又跑了出去,看准时机准备跟着救火的队伍混进江家。

把鞋子捡走。

她知道这样很冒险,可是却不得不这样做。

明亮的月色下,陈婆子脸上神色复杂,兴奋怨毒痛快慌乱紧张,显得非常扭曲诡异。

……

……

……

半夜,江若暖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了什么声响,但没在意。

不多时,她感觉似乎有点热,便踢开了薄被,又抬手扯了扯领口,随即翻了个身,便又睡了过去。

可没一会子,她便感觉更热了,很快右脚踝附近的皮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江若暖嗷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火光。

原本她因为疼痛,手下意识便要向右脚处摸去的。

然而这一下,她的动作生生调转了个方向,手撑在了床沿,人一翻,人便踩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从矮几上抄起了水杯,朝脚上倒去。

“滋啦啦”的声音响起,裤脚的火灭了,可被啄伤的皮肤却火辣辣的痛着。

江若暖抽着气儿,视线一扫,床尾的蚊帐已经烧了起来,原本被她嫌热踢到脚边的薄被也被烧了一个大窟窿。

看来她的脚就是被被单的火给牵连的。

不敢犹豫,也顾不得脚上的灼痛,她炮弹般冲出了房门,准备拿水灭火。

“走水了!走水了!”

江若暖急促高亢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天上伶仃的星星跟着抖了抖,地上的蟋蟀也被下噤了声,更有不知多少梦中人被惊醒。

入了院内来,江若暖发现后院就自己的房间走水,其他房间倒是完好。

她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呼出来,江若暖的心就凉了半截。

因为她的余光瞟见了前院冲天的火光以及弥漫的黑烟。

江若暖又惊又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火从两个地方烧起来,还隔这么远,显然是有人蓄意纵火。

可眼前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灭火。

故而,她呼喊的声音愈发的急促高亢。

江若暖扑到了院中的大水缸,提桶舀了水便直奔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江松夫妇已经披了衣服奔到了院中,惊惧之下顾不得思索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便急吼吼的加入了灭火队伍。

瑶瑶与环环的哭声已经传扬开来,不多时,江桃儿背着一个牵着一个,也出现在了院中,脸上满是惊慌交集。

江若暖房间的火势还小,三人合力,不多时便扑灭了。

几人不敢犹豫,转身又奔向了前院。

江桃儿也没有闲着,跟着出了前院。

见他们在灭火,她去开了大门。

他们这儿动静闹得很大,住得近的邻里乡亲定然会被吵醒,也应该会过来帮忙。她得把大门打开才好。

俗话说,众人泼水火焰熄。

村民驰援,仓库中的火势很快得到控制,升腾而起的黑烟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的浓墨。

村中的汉子们冲进来后,嫌腿短力气小的江若暖碍事,便夺了他手中的桶,让她边上呆着去。

江若暖也没有逞能,而是踮着灼痛的脚退到了墙边靠着休息,不时抽着气儿。

她的脚刚才在床上被火撩到,此时放松下来灼痛感真是酸爽得可以。

借着尚未被熄灭的火光,江若暖瞧见自己脚踝处大概半个巴掌的区域已经肿了起来,颜色有些发黑,显然是被烧伤了。

更郁闷的是,她适才光着脚狂奔,地上又有水,一不留神就摔了一跤。

这跤摔得有点狠,膝盖处的裤子都被擦破了,撑地的掌根也渗出了血珠子,江若暖生理性的泪液都飚了出来。

真是祸不单行。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9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42] => Array ( [id] => 68760242 [old_id] => 5421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52 [title] => 第253章 形迹可疑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不过,此时的她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上边,而是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家中两处着火的地方,并非连成片的,且火势大小也不一致。

显然是有人先在前院点了火,再到她房间点的火。

纵火烧仓库还想烧死自己,显然是跟他们家有仇。

说的更具体点,指不定是跟她江若暖有仇。

跟江若暖有仇的人并不多,姚立算一个,但是他已经死了。

前几天怼过的同行张老板,仇恨只能算一般,且就算要点火,也应该是点县城的铺子。

所以……

陈婆子一家人的影像在脑海中刚闪过,江若暖余光便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自家后院如离弦的箭般,朝前院的大门口冲去。

是陈婆子!

大家都集中在前院这儿救火,冲进后院的也是为了拿水,可都拿着桶的。

陈婆子也从后院出来,却没有拿桶,手还捂在腹部,不知道拿着什么,行为鬼祟惹人生疑。

有古怪。

何况这人还跟他们家有仇,答案呼之欲出。

没有丝毫犹豫,江若暖忍着痛,大踏步追上前去,一把攥住了人:“陈大娘!你手上拿的什么?”

陈婆子顺利拿到了鞋子,顺畅来到了前院,眼看着大门口就在不远处,成功在望……

不想手臂却被人扯住,她一口黄牙几乎要咬碎。

可恼恨的同时,她心中却慌乱焦急得不行。

她虽然不熟大梁律法,可也知道纵火行凶不是小罪。

若是她被发现乃至定罪,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只是慌乱了一瞬,她迅速镇定下来。

只要她能跑离现场,把鞋子带离这处,便是天皇老子也奈何她不得。

故而,她压根没有要跟江若暖纠缠的意思,奋力一甩,便想甩脱江若暖。

江若暖被她这么一带,趔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跤。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扯着陈婆子的衣服,攥得死紧,拔高声音再次问道:“陈大娘,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想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汉子们还在帮着扑火,没有心思理会,顶多也就是瞥一眼,又忙着提水救火。

可围观的妇人却是不少。

见情况不对,一些机灵又向着江家人的村妇,连忙堵在了陈婆子前进的方向上。

这下,陈婆子真的慌了,同时恼得不行。

这死丫头,怎么老跟她作对!

气急之下,陈婆子反身抓扯住江若暖的手,奋力扯了下来,同时狠狠推了她一把,恨恨道:“我手上哪里有什么东西!”

她的鞋子明明在怀中好好的兜着,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死丫头不过就是想诈她而已!

刚才怎么就没烧死她!

江若暖吃痛手终于松开,又被这么狠力一推,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眼看着要摔倒。

好在有个婶子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再次摔跤。

江若暖没错过陈婆子恼怒表情下的丝丝慌张,她大声质问道:“大家都在前院救火,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跑到后院去?”

闻言,旁边的妇人们也觉得奇怪,便跟着询问。

陈婆子心下一慌,梗着脖子大声斥道:“我什么时候去后院了?”

“你刚就是从后院跑出来的啊,我都瞧见了!”一个妇人立马反驳。

另也有三两个附和:“我还看见你偷偷溜进去了呢。”

虽说他们是在看人救火,可还是能注意到周围的一些情况的。

陈婆子当然不会承认,她反驳道:“我就是来看人救火的!跟你们一样!”

有人嗤了一声,道:“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难道都看错了不成?”

正在这时,有个妇人眼尖,注意到陈婆子怀中似乎有个东西,鼓鼓囊囊的。

那人指着陈婆子的肚腹问道:“陈大娘,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闻言,众人朝她怀中看去,果然有一小块地方凸了起来。

陈婆子一慌,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一个人。

随即她又强自镇定下来,大声道:“我喜欢揣着什么就揣着什么,你管得着吗?”

江若暖大怒:“陈大娘,我家无故失火,你却形迹可疑,别人管不着,你说官府管得着不?”

事情都到了这步,这婆子还敢如此嚣张。

听到官府二字,陈婆子更慌了。

她不想与众人多做纠缠,也不再应声,转身又要跑。

挡在陈婆子身后的几个妇人恰好是江家的员工,见状哪里肯让她走,几人便推搡了起来。

忽然,“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个鞋子。

有人神情古怪:“陈大娘,你为什么要在怀中揣个鞋子?”

陈婆子一阵恼怒,梗着脖子道:‘我喜欢,不行吗?赶紧给我让开,我还要回去照顾我女儿呢!’

说着迅速捡起鞋子就往人群中冲去,想靠撞力突围。

江若暖大步向前,一把扯住她的手,指着她的掌心问道:“你手上怎么会有血迹?看着很是像被尖锐的石子划出来的,是不是在我们家墙头给划的?”

“胡说八道什么?”陈婆子尖声呵到,想借此掩盖心中的慌乱,她一把甩开江若暖,然后道,“我今日做工留下的划痕,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些话,你还是去跟官府说吧!”江若暖厉声道,说着便扯着人往外走。

恰这时候,院中的大火已经熄灭了,江若暖瞧见江松夫妇以及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她连忙道:“爹,你去套骡车,我们去官府!”

见状,陈婆子终于慌了,她使劲儿挣扎,哪里肯走?

另一边,刚赶过来的陈里正,一进门便听到江若暖说要上官府,登时大惊。

村子里面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先自个儿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现在啥情况都没清楚,江若暖就要闹着上衙门,到时候他们村的名声可能就会臭了。

念及此,陈里正快步上前询问情况。

江若暖见里正来了,倒也暂时停住了脚步,然后迅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里正听了,沉吟了片刻,道:“她的确有嫌疑,可是……证据还不……”

够。

可她话没说完,后院便传来了一阵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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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指了指陈婆子衣服下摆破烂的地方。

见状,众人扯着陈婆子到了后院,盯着后门墙头上的那缕布条,又看了看陈婆子身上的衣服,顿时一阵哗然。

这下子,陈婆子即便嘴再硬,也抵赖不了了。

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陈婆子终于心理防线崩溃,全身瘫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哎哎的哭了起来。

口中直嚷着“我命真苦啊”“老天对我不公啊”“老头子你睁眼看看,我们都被欺负成啥样了啊”之类的话。

哭得好不凄凉。

这时候,陈婆子家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齐齐扑倒在陈婆子身边,抱头痛哭。

原本听说江家走水,陈家大郎等人站在远处看得是津津有味。

他们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可看着看着,情况似乎就有点不太对了。

因为娇杏娘发觉了婆母居然不在家。

加上他们在远处似乎隐约听到江家有争吵的声音,其中一个似乎还有点像陈婆子,登时就不淡定了。

匆匆跑过来,便发现自家娘被众人扯着进了后院,紧接着证据确凿。

陈大郎等人只觉得眼前发黑,便扑到了跟前。

老的大的小的一大家子都在地上痛苦,看着的确是真可怜。

陈里正心中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听到陈婆子在喊她丈夫,陈里正心中有些不忍。

陈婆子的丈夫,按照辈分排,正好是跟里正一起的。

虽说血缘已经有些远了,可到底也都是姓陈的,且陈婆子这会子涕泗横流,看着也的确可怜。

想了想,陈里正有些不忍心,便开口劝道:“二丫头,你瞧你陈大娘家中最近境况不行,这会子她哭得这般伤心,应该是知道错了……这县衙,我们还是不要……”

闻言,江若暖眉头一皱。

这一大家子哭的的确是很惨,可哪里有认错的意思,一直都在说他们命苦,还隐隐指责他们江家。

倘若刚才不是她醒过来,估计这会子半条腿都已经没了。

古代的医疗技术可不咋的,万一感染了可是要人命的。

想杀她的人,她当然想直接送去衙门,好定她的罪!

不过眼前是里正,江若暖还是得给面子,她压了压火气,问道:“里正叔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沉吟了片刻,陈里正提议道:“这样吧,让陈家赔偿你们的损失,然后再让他们当着全村民的面道歉,你看……”

然而他话未毕,陈婆子便跳了起来,尖叫道:“我凭什么要道歉?我一双儿女被他们江家害得这么惨,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陈婆子面容扭曲,神色疯狂,张牙舞爪的要上前挠人。

好在被众人架住了,江若暖才没有被她挠到。

而陈大郎等人,原本就凉了半截的心,这下全都凉了。

里正这是在给他们娘说情,娘却不领情。

这下行,恐怕是真的完了!

见状,江若暖冷笑,道:“里正叔,不是我不想配合,眼下是陈大娘不给您面子。”

江若暖挑拨离间,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里正原本听到陈婆子跳起来骂人,就已经觉得很是没面子了,这会子又被江若暖直接点出了事实,就更加气闷了。

算了,这中间人做得,里外不是人,他又何必呢?

想到纵火伤人也不是一般的小事情,估计也瞒不住,索性,他便不管了。

见状,江若暖让人绑了陈婆子,扔上了骡车。

自己则是回到房中,翻出了一套衣服,又让江大夫草草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出了房来,准备跟着上衙门。

她的脚就是被火给燎到才受伤的,看在这个伤口的份上,陈婆子怎么也要被多判个几年吧?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江若暖一点心肠都软不下来。

若不是自己醒得快点,可能就不单单是灼伤脚踝而已了。

而且,如果不借这次的事情好好整治一下陈婆子,摆明自家待人处事的强硬态度。

保不准日后又还会有什么人不长眼非要往上撞。

烦都烦死了。

看看天色,感觉差不多了,江家人便押着人往县衙去。

至于为什么不上镇子,自然是因为江若暖跟林依依家有过节。

万一那林亭长给她穿小鞋,他们家的亏可就吃大了。

……

……

……

火灾过后,上衙门,清点损失,请帮忙的村人吃饭等等,整整忙活了三天,才堪堪处理完后续。

陈婆子纵火行凶,伤了人,造成了江家大量的损失却赔偿不起,性质恶劣,被判了五年。

江家这次损失真的不小。

陈婆子点的那个仓库,放置的都是已经完工的成衣。

大部分是上官淇的货,小部分是江氏女装的货。

算上被烧毁的房屋与家具……

损失接近三百两。

江若暖的心都在滴血。

去年,如果不算上两次卖图纸的钱,只算她忙忙碌碌劳心劳力挣的踏实钱,都没有三百两这么多!

还好她现在有了江氏女装……

只是想到刚赚到手的八百多两银子,瞬间就去了一小半……

江若暖想想都觉得心痛到难以呼吸。

如果真的只算损失也就算了,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江氏女装的货,她一直都有让人在做,有些款已经是夏装了。

这些货怎么说呢,就跟传送带一样。

他们在制衣厂这边生产出来一批,就得马不停蹄的送到江氏女装去卖。

十天左右上新一次,不过每次上新的款式都不是很多,就几个款。

然后搭配一些百搭的基础款,能卖的货也就够了。

就是得连轴转。

被陈婆子烧掉的那些货,中低端的衣服都有,故而损失真的不小。

但更可怕的是,这批货被烧了,那江氏上新的速度就得往后延,甚至停更一期乃至两三期。

也就是俗称的断货。

这的确有点麻烦,可能会影响到店铺的信誉。

以上这些麻烦,江若暖虽然心痛,但还可以忍着痛平静接受。

关键是……上官淇的货。

这才是让她最崩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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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急,故而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在做,没有赶货。

然而……去年至今零零散散,怎么也是做了几个月了。

量可不少,大几千!

期间上官家只取走了他们府上那些仆从春季的衣服,也就四百来件。

其他都还堆在江家的仓库呢!

而这些货,听上官淇说,都是要送上海船的。

时间,就是这个月底!

如今即将进入三月下旬,短短十来天,她要怎么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才能弄出这大几千件的衣服给上官淇?

哎,这都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啊。

看来往后,只要弄出一批货,就要把货给发掉,不要压在自己仓库。

否则意外,总是能教你做人!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总结经验的时候,关键是……

因为他们制衣厂的原因,导致出货日期延误,定然会打乱上官淇那边出货的节奏,进而还有可能造成那边的损失……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无论如何,作为过错方的她们,都是要登门道歉,并商量一下后续事宜。

除了赔偿损失,还得再让上官淇那边调一批布料来,让制衣厂好继续生产成衣。

一想到这个,江若暖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道歉是什么?

道歉,就是要低声下气的向人赔罪!

可……

她现在跟上官淇,是在对战期间啊!

这低姿态一摆出来,她日后还怎么续得上那口气,跟他死扛?

一想到此,江若暖对陈婆子就恨得牙痒痒,不对,是对陈家!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她还踌躇满志的要实施“驯化上官淇”的完美计划。

可前四天,在意识到陈家兄妹惨况可能与上官淇有关后,她的气势就泻掉了一半。

如今因为货被烧了的缘故,她必须要亲自登门道歉,自己理亏,自然是要放低姿态的,如此一来……剩下的另一半气势,估计也要再次泻掉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话真是完美诠释了江若暖最近的心历路程。

emmm……或许用出师未捷身先死来形容,也再恰当不过。

可无论是用哪种说法来总结她的心历路程,都同样让人沮丧。

谁能理解,一个气球刚被吹鼓胀正准备一飞冲天,不想临了却被人拿针猛地扎一下,瞬间被迫漏完气只得又软趴趴的跌回地面……

这种憋屈感……实在是难为外人道也。

江若暖有考虑过让江松或钱氏的其中一个出面。

可上官家的订单,一向都是她在对接。

出了事情她就让别人去,显得她江若暖这个人……似乎不扛事,不靠谱。

的确是有损形象。

此外,还有一个让江若暖非常膈应的理由。

即,她江若暖好像怕了上官淇似的。

虽然事实上的确是有那么一丢丢……

可如此一想,气势就平白矮了对方一截。

上官淇或许不知道她心中这种想法,也不会嘲笑她,可江若暖自己心中就是过不去这道坎啊!

真是好惆怅啊。

去吧,憋着的气被打断,不去吧,气势依旧也是平白矮了一截。

无论是选择哪条路,似乎都注定处于下风。

这感觉,真是让人不爽呢。

江若暖各种长吁短叹,不断的安慰自己,这是公事,不要夹杂私人感情……

还有,这次纵火,明显是跟陈家兄妹的事情有关,故而应该也是间接与上官淇有关的,他要负责任的。

如果事情真的是他做的话……

在纵火的第二天后,货物的损失就被清点出来了。

出事的第二日,江若暖便让人送了帖子去上官府。

可过了两三天了,都没见有回帖。

江若暖估摸着,可能是她的帖子被上官府的门房当做骚扰电话……咳咳,骚扰帖子,被刷掉了。

至于为什么她没有认为是上官淇故意不理会自己的。

是因为,那日他来探病后,她恍恍惚惚的那些天,有过一两个晚上,她再次发现自己床前有黑影。

她知道那是上官淇,但她没有理会。

显然,上官淇没有因为她咬了他,就要跟她绝交。

这些是题外话,

如今已经是十八日了,月底将至。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而且,她还要上桂南城一趟进货,否则后边的新款可就真的跟不上了。

于是,江若暖再次去了南浦书院堵人。

……

……

……

最近,上官淇都没有再去找过江若暖了。

一来是因为要安排赌坊的事情。

二来是学业。

近期因为跟江若暖相爱相杀,他花在功课上的时间,的确少了许多。

半年后就是乡试了,他还是得抓紧些。

好吧,以上都是借口。

其实最主要的是,那日江若暖情绪失控,他看得很是心痛。

他怕自己过于频繁的出现在她面前,会让她产生自己在紧逼她的错觉,从而心里压力大,进而情绪再次崩溃。

到头来,心痛的还是自己。

他这种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瞧她连着两次给自己使绊子,就能知道她心中攒着多少对他的不满了。

上官淇想给她一些时间缓缓,故而,即便他想她了,也只是在半夜偷偷去她房中瞧上一瞧。

不过去了两次,他发现江若暖都醒了,虽说没有交流,但他可以感觉到她内心的不爽。

索性,后来便连晚上都没有再去了。

南浦书院放学的时间,一般都接近申时末,也就是下午五点。

此时的上官淇,一身黑衣,正缓步行走在林荫道上,一路往书院大门而去。

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童,十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的。

没错,上官淇最近都没有坐自行车了。

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春节期间他招惹了太多姑娘,以至于开学以来,每每放学,总是时不时能偶遇上那么一两个。

这着实让他不胜其烦。

索性,他坐回了马车,再偶遇那些姑娘,他直接不出面。

二来便是身后这书童。

上官淇边与书童对背着近期的文章,边缓步朝书院大门外的大榕树旁走去。

小高每日都会把马车停在那儿。

快到书院大门了,马上就得上马车,对完了这一段,上官淇便停了下来。

刚转过大门,上官淇朝小高所在的位置看去,忽然发现今日小高的神色有些不对。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朝着书院里的方向瞧,想看看自家主子出来了没有。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59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45] => Array ( [id] => 68760245 [old_id] => 5422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55 [title] => 第256章 是来找我的吗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今日的小高,视线是朝马路那边的方向看去的,嘴巴正在动,应该是在跟那边的什么人说话。

瞧那样子,似乎脸色不是很好。

此处离小高还有段距离,视线也被挡住了,上官淇只知道那边应该也是停了辆车,具体什么人,倒是没瞧见。

虽然有些奇怪,但上官淇脚步不停,继续朝那边走去。

但走了几步,他就愣住了,心跳都漏跳了两拍。

是暖暖!

此时的她,正靠坐在骡车门板,一双腿就那么随意搭放在车板上,手卷着马鞭,正双臂环胸,姿态慵懒又随意。

此时她正斜睨着小高,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倨傲的眉眼,配上她那一身张扬的大红色裙装,加上不羁的姿态……

仿佛再明媚的阳光,都遮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

是的,此时上官淇的眼中,只剩下了她。

这是他的姑娘。

第一次在桃花林上见她时,她差不多就是这种气场。

他曾担心自己会把她给压碎。

可到底是她,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压垮呢?

她依旧是她。

怔愣间,上官淇脑海中闪过好几个问题:暖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他的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另一边。

正在对峙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要等的人,已经快到他们跟前了。

其实江若暖才来不久。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堵到上官淇。

不过发现小高居然也在的时候,她便放心了。

小高肯定是来接上官淇的,她要堵人,当然是把车架到小高的马车旁最好。

只要上官淇朝小高走来,就会被她瞧见。

如此一来,她自然不会错过上官淇。

可没想到,自己刚靠了过来,小高就变了脸色,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说了一些话来刺她。

大意就是说她江若暖不知好歹,矫情做作,走夜路小心点之类的话。

对于冒犯自己的人,江若暖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她冷笑道:“是,我就是不知好歹,没素质,不像你,别人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你还舔着笑脸冲揍你的人笑!”

犯贱不是?

江若暖知道他是在为上官淇鸣不平。

可那又如何?

上官淇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强迫她。

任谁被强迫,估计都会非常不爽。

她也不过是正常人,反抗不是很正常嘛?

难道还要摆出感恩戴德的嘴脸不成?

她脑袋又没被门夹过!

小高被她讽刺的言语给气到了,脸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说实话,看这女人欠揍的嘴脸,小高真想上前暴打她一顿。

可是他不敢。

他知道,这女人现下还是主子心尖尖上的肉,他根本动不得。

故而,他只是狠狠的攥紧了双全,冷哼了声便扭过头去,心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可刚一转开脸,他便瞧见了丈许之外的上官淇。

小高脸色都变了,双唇蠕动了几下才勉强喊出了声:“公子……”

刚才他跟江若暖的对话,怕不是被主子听到了?

上官淇冷冷的瞥了小高一眼,直接越过了她,朝江若暖走去。

见状,小高脸刷的就白了,额头迅速覆上了一层冷汗。

这……主子明显不打算放过他啊。

江若暖正斜睨着小高,还等着他反驳呢。

不想他刚扭过脸,一张气氛的脸顿时就白了,紧接着就喊了句公子。

江若暖的脸色也变了变,连忙顺着小高视线的方向看去。

少年黑衣束带更显身姿挺拔如松。

一袭黑色的锦袍上,金色的暗纹滚边华美内敛,让他整个人气质沉稳的同时,也显得愈发的贵气。

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在阳光下波光潋滟,微光浮动间暗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见她看来,他眉眼都染上了丝丝笑意。

江若暖感觉自己似乎被眼前的“阳光美人图”给晃花了眼。

刚才跟小高斗嘴,她看向的方向,其实是对着书院门口的。

这道黑影她的余光是瞧见了的。

只不过想着上官淇平日都是白衣服,并没有在意。

咋一看到他这与往日不同的装扮,就跟看见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有被惊艳到,也有被惊吓到。

主要是每次他一穿黑色的衣服,似乎就不干好事。

第一次见上官淇穿黑衣服,他去杀了人。

第二次见上官淇穿黑衣服,他宣布了要强扭她这根小黄瓜的消息。

这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体验,不怪她心中留下了两室一厅的阴影。

不过转念一想,江若暖又察觉到了不对。

以往上官淇穿黑衣服,都是在晚上。

且都是普通的夜行衣,可没有今日这身这般华贵。

所以,其实他今日这是日常服装?还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想到了那天自己吐他一身的画面。

种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江若暖落在上官淇身上的视线便有些古怪了起来。

这身黑衣服带给江若暖的讯息有些驳杂。

但无论他这身打扮是为何,江若暖感觉自己今日这堵人的时机,似乎都不是那么的对头。

下意识的,江若暖竟然傻愣愣的看了看天,想确认一下老天爷是不是在耍自己。

这边,江若暖怼小高的时候,上官淇已经离得很近了,当然听到了。

他也听懂了那句话的含义。

不过就是在对他现在对她做的事情不满而已。

上官淇下意识便抿了抿唇。

不过见对着别人张牙舞爪的她,在瞧见自己的那一瞬失了神,心下便愉悦了起来。

江若暖抬眼望天,上官淇也跟着抬了头,想看看她在看什么。

天空碧蓝如洗,云朵洁白悠悠,景色的确是不错的。

可又怎比得上心上人的眉眼呢?

上官淇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心爱的姑娘身上。

姑娘正微昂着头,一截脖颈更显纤细修长,此时她娇艳的唇瓣正微微张着,显得有些傻。

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一步两步……终于站定在她面前……静静等着她回神。

再次四目相对,空气似乎都变得安静,两人眼中仿佛都只剩下了彼此。

上官淇眉眼含笑,柔声问道:“暖暖是来找我的吗?”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0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46] => Array ( [id] => 68760246 [old_id] => 5422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56 [title] => 第257章 苦荞麦茶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淇挑的是一家茶楼。

茶楼坐落于南浦江边上,装修雅致,看着逼格挺高。

江若暖跳下骡车,看着这装修,便估摸着里边的食物,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小姑娘盯着茶楼,双眼发亮。

上官淇一瞧她这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里的茶点不错的,你应该喜欢。”上官淇笑道,“走吧,我们进去。”

上官淇这个人对吃也是有点挑剔的,故而他这么说,江若暖倒是没有怀疑,抬腿便往里边走。

可刚走了两步,她就被上官淇扯住了。

江若暖不解,扭头看他,眼神询问,似乎在问:你干嘛?

“暖暖,你脚怎么了?”上官淇微微蹙眉。

江若暖愣了愣,随后道:“没什么,就是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

养了几天,她走路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了,没想到上官淇还注意到了。

上官淇还想问,谁知江若暖已经往里边走了。

她对着迎上前来的小二问道:“还有雅间吗?”

见江若暖不欲多说,上官淇便暂时没有继续追问。

待会吃饭的时候,有的是时间。

听闻江若暖的问话,小二抬眸看了看她身后的上官淇,笑容愈发的热情:“自然是有的,两位这边请。”

说着便引着二人朝楼上走去。

上官淇默默的跟在江若暖身后上楼,距离不远不近,却能随时照顾到她。

雅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南浦江,视野很好。

稍微一抬眼,不远处的夕阳江景图便能尽收眼底。

此时已经是五点多了,春日的太阳落山相对早。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南浦江的堤坝上,晚风扶绿柳,行人去悠悠。

那一张张染笑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夕阳的金红色,显得愈发的灿烂美好,景色一派祥和。

江若暖望着窗外这片岁月静好的一幕,有些出神。

刚才上官淇在书院门口问她,是不是来找他的。

江若暖当时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她说不清自己具体是什么感觉。

见面前,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到与面对其他顾客时那样,客气礼貌的跟上官淇谈公事。

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与设想,瞬间都喂了狗。

气闷吗?

当然是有的。

毕竟这个人就跟个恶魔一样,戳破了她美梦的气泡,还要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一副死也要跟她绑定在一起的倔样。

可偏偏除了要跟她在一起这点,不顺她的意外,他似乎又处处在包容她,忍让她。

作为一个养尊处优,处处被人精心伺候、奉承着的贵公子,能做到如此地步,是不太容易的。

由此也能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情意。

这一点,在上次她故意吐药跟咬他,他不声不响的受了的时候,尤为明显。

江若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情意,还是被他对待陈家兄妹狠辣的手段给震慑到,又或者是因为此次道歉的目的,亦或是……被他那蛊惑人心的笑容给迷了心智……

反正,见到他的那一刻,,之前那些憋着的气,忽然就跟凭空消失了般,再也找不回来。

她想,或许,大概,自己虽然是气他恼他甚至是恨他的,但总归是恋着他的,否则怎么解释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呢?

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被他击碎,走到了岔路口。

然后他用“枷锁言论”给她洗脑,同时又用强硬手段推着她走,加上温柔的陷阱,三管齐下……

江若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要栽在他手里了。

想到自己那完美的驯化计划,江若暖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有预感,计划很大概率要胎死腹中了。

至于之前设想的做到公私分明……

别闹了,见到他,心情起伏如此大,心绪又如此复杂难言。

表面能做到平静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公私分明可言?

故而,强按着莫名难言的内心,江若暖冲他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是有点事情想找你说,一起吃个饭吧?”

上官淇倒是没有问什么事情,只是沉吟了片刻,便问道:“地点我挑吗?”

江若暖张了张嘴,便默默点了头。

于是,两人便出现在了这间茶楼。

雅间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却布置的非常精致典雅。

长方形的木桌靠着窗,江若暖想看看江景便挑着贴窗的椅子坐了。

不想,上官淇直接坐到了她身旁,并了排。

江若暖想劝他到对面去坐,可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她知道,自己反对无效,索性也就懒得多费口舌。

且一个位置而已,显得她的确是太过矫情了些。

江若暖在学院门口便起伏的心绪,直到这一刻,依旧没有平静。

她有点想说说出货的事情来化解掉自己内心的别扭,可一看到她,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索性,她把头扭向了窗外,不看他,也不说话,想让自己的心情慢慢稳定了在说。

上官淇察觉得到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便也没有打扰她。

他将小二打发了出去,自己亲自上手泡茶。

铜制的精致小茶壶盛了水,被搁在小巧的炭炉上,自顾的升着温。

上官淇也不急,拿起桌上的一个密封罐,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盖子。

随后他捏过一个小汤匙,将里边的黑色米粒状物体舀了些出来,分别置于两个茶杯中。

小罐中的东西,叫苦荞麦茶。

上官淇知道,当下文人雅士间流行的茶,江若暖并不喜欢喝。

多好的她都不喜欢。

之前在外地,他偶然的一次,听到她跟人打听苦荞麦茶。

那老板说苦荞麦长在北方或高山,太远了运费高,他曾经拿回来卖,可当地人都不爱,后来砸在手中,便没有再拿过货了。

当时江若暖非常失望。

上官淇留了心,便派了人去找。

后来快出正月的时候,苦荞麦茶倒是找回来了,可当时两人关系微妙,上官淇没能送出去。

直到江氏女装开张,他才随着贺礼送了些去给江若暖。

他手中还剩下一些,便在家中跟马车都各备了一些,以防不备之需。

桌上搁的这一小罐,便是从马车上拿下来的。

细细将盖子封好,搁回原先的位置,上官淇便停下了动作,耐心等着水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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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望着窗外,脸微微侧开。

上官淇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小半边侧脸。

她今日依旧是扎着有些毛茸茸的小厮发型,上边系着红色的发带,一长一短的垂落在脑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白皙的小脸上,镀上了淡淡的暖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小巧圆润的耳垂因为阳光的照射显得有些半透明,耳后的位置被投下了淡淡的暗影。

肌肤上细细的绒毛更是清晰可见。

微风偶尔拂入了窗内,小姑娘毛茸茸的碎发便微微颤动,让人有股想抚上去的冲动。

上官淇没有动,只是在静静的看着她。

两人如今的状态,真是应了那句话: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时间在脉脉温情中缓缓流逝。

上好的银丝炭烧得很旺,红彤彤的,水终于开始冒了泡。

“咕噜咕噜噜……”

清澈的白水沸腾了起来,冒着氤氲的热气。

上官淇将炭炉上的茶壶拎了起来,缓缓倒入已经盛好了苦荞麦的两只杯中。

随着沸水的滑入,苦荞麦特有的清香袅袅飘然而起,渐渐绕转在空气中,又反复拂过两人鼻尖。

江若暖被香气勾回了魂,视线终于从窗外收回,转到了桌上杯中的苦荞麦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了,他总是这么细心。

凝视了茶杯中的黑色米粒片刻,江若暖视线缓缓上一,流转在了公子俊美的侧脸上,眼中情绪莫名。

公子的侧颜很美,额头眉骨鼻子双唇下巴,高低起伏间线条流畅,是盛世美颜无疑了。

此时他微垂着眸,专心的做着他的事情,脸上的线条柔和,嘴角微翘,显然心情很不错。

上官淇不慌不忙斟完水,复又将茶壶搁回了小巧精致的炭炉上。

随即将其中一只杯子缓缓推到姑娘面前,继而抬眸迎上了她的目光。

“还有点烫,等凉了些再喝。”上官淇叮嘱道,眉眼含笑。

江若暖感觉眼睛有些涩涩的,她眨了眨眼,随后轻轻的“嗯”了声。

紧接着,她垂下了双眸,双手微微虚环住茶杯,望着淡黄色的茶水,轻轻的吹着气。

上官淇再次支起了手肘,微微侧头看着她,柔声问道:“暖暖,你的脚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他视线忽然凝在了她的手掌上。

上官淇眉头一皱,随即轻拉过她的手,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江若暖怔了怔,随后手腕微用力,挣脱了他的手,随后不在意道:“就是摔了一跤,小伤而已,养两天就好了。”

上官淇可不信。

这跤摔的是有多重,才让走路都跛了,且掌根的擦伤明显不轻。

他还想继续,但江若暖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讨论,便转开了话题:“上官公子,之前答应月底出的货……因为我们这边的原因,导致出货日子,得往后延了……”

没待上官淇回话,她又连忙道,语气歉然:“对于给你这边造成的不便,我深感抱歉,至于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们这边也会照价赔偿。

上官淇动作微顿,随后缓缓收回了手。

月底开船,他本想到时候安排车队直接去大创村拉货,直接拉到港口那边的。

时间都已经订好了。

现下日期忽然要延后,的确是扰乱了大哥这边的安排。

原本他执意要把这些订单下给江若暖,大哥就不太同意的。

现下原定好的日期忽然要延期,想必他会愈发的不爽。

看来一顿训是少不了的了。

他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随后问道:“之前听你说已经差不多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若暖神情微顿。

想到这场火与陈家兄妹的关系,江若暖眉梢微动。

“十五日的晚上,我们家院子走水了……”江若暖如实道,同时细细打量着上官淇的神色。

上官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沉默了片刻,他问道:“陈家做的?”

如今正值春夏之际,时不时就会来场雨,空气并不干燥的,火灾并不常发生。

且上官淇知道江若暖的性子,她在防护工作上,一向是比较谨慎的。

光看她在前后院各备两口大水缸就知道,她的防火意识有多强了。

何况他们家每日晚上下工时,都会检查一遍,然后锁门。

所以,这次走水,应该不是意外。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只有人为了。

而最近跟江家有仇的……

上官淇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是他没有安排好。

原本他是想无声无息给江若暖报仇,不打算牵扯到她身上的。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可是知道,村上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人,时不时去给江家找点不痛快。

于是,他便借着这次收拾陈家兄妹的机会,达到震慑村民的效果。

村民们一旦知道江家不好惹,想必就不会整天上赶着阴阳怪气放冷箭什么的了。

如此便能一劳永逸。

没有证据,江家又不好惹,陈家可不就是只能吃哑巴亏了吗?

故而便没有特意安排人去守着江家。

没想到陈家居然如此胆大。

是他没有处理好后续,是他疏忽了。

大创村有很多姓陈的人家,上官淇也没有特别指明是哪个陈家。

可他一问出来,江若暖就知道,他指的应该就是陈婆子家了。

事情果然是他做的……

江若暖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真是……

她说不清此时的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好一会子,她才抬眸看了身边人一眼,眸色复杂,最后轻轻“嗯”了声。

接收到她的眼神,上官淇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他如此处理陈家兄妹,除了之前考虑的那个原因外,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加隐秘阴暗的心思。

如果江若暖能猜到此事是他所为,或许会收敛一下性子。

最近因为自己的强迫,江若暖明显不满,所以才跟他使小性子。

闹个小脾气什么的,上官淇倒是能接受。

可若是她去找外援。

如今她在县城开着店铺,难保不会认识一些什么人。

万一她找别人当靠山,然后来跟自己杠,那就会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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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不想让江若暖知道自己比较阴暗的那一面,怕把人给吓走。

可是她已经知道了,她知道自己杀过人,如今也正被他强迫着……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没有必要遮掩了。

把自己另一面展示多一些给她看,让她忌惮些也好。

如此她才会老老实实呆在自己身边。

生活在大家族,上官淇自小便知道,驭人,恩威并施的效果往往才是最好的。

大宅院中的仆从,如果主子一味地对他们好,他们更可能会轻视主子,从而反过来欺压主子,也就是常说的奴大欺主。

相反,若是一味的打压凌辱仆从,他们则会很有可能表面恭顺,心底滋生怨毒,最后伺机报复,毕竟,兔子急了都会咬人。

所以,只有恩威并施,才是最好的手段。

而这样的手段,用在他的姑娘身上……

他也着实是无奈之举。

他曾尝试过一味的对她好,可事实证明,这样的做法,他是注定得不到江若暖的。

她性子散漫惯了,又倔,还有主意,想法总是天马行空。

这样性子的她,面对对她好的人,她可以以礼相待。

却不会因为他对她的好,从而迁就他的想法,跟他在一起。

即便是在对他有意的情况下,她也能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选择远离他。

既然这样的路走不通,他只好改变策略了。

用威压的手段,强迫她不要跟其他男子来往。

虽说陈家兄妹的事情与她与男子来往无关,但多少能起到震慑她的效果。

至于恩惠……

江若暖曾说过,姑娘一般都是跟着对她好的人走的。

他双管齐下,江若暖身边出现不了其他男子,他一直对她好,久而久之……

这是那晚江若暖教他的。

她还说了,只要时间够长,努力终会抱得美人归。

上官淇微微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晦暗的神色。

片刻后再次抬眸,便已是清明一片。

“陈家纵火一事……”说道这里,上官淇顿了顿,片刻后才道,“是我的疏忽。”

“货物的赔偿,就不必了,这两天我会尽快掉些布料过去给你。”他继续道,“你们厂的损失,我这边会照价赔偿。”

咿,这画风怎么调了个个儿?

江若暖蹙了蹙眉。

说到底,他们江家与陈家的恩怨才是根本。

上官淇插手……总体来说,是在替她出气。

虽说这手段有些膈应人,让他们江家的名声有损……

但根源总归是在他们江家身上的。

让上官淇承担所有的责任,江若暖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她道:“可根源到底是……”

江若暖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上官淇打断了。

“如果不是我出手,你们家跟陈家的矛盾不会恶化至此,所以的确是我的责任。”上官淇道,“而且……”

而且,我没有防着陈家的报复,的确是我的疏忽。

不过这句话只是在他口中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再出口的话便变成了:“对不起,暖暖,让你受惊了。”

见江若暖蹙眉,还想说话,上官淇道:“听话,事情就这么办吧,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他语气虽然很温柔,但却不容拒绝。

他总是这样。

而且他的话把她堵得死死地,让她根本无话可说。

她又一次反对无效了!

江若暖有些憋闷,索性转过了脑袋,埋头啜茶。

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上官淇有心想劝两句,便道:“暖暖……”

可刚唤了个名字,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扣响了。

“请进!”江若暖拔高了声音,直接打断了上官淇的话,显然不是很想理他。

上官淇摸了摸鼻子,到底闭了嘴。

江若暖是个吃货,吃了好吃的一般心情都会好些。

等她心情好些了,红起来能事半功倍。

小二推开了门,一碟碟精致的茶点便先后被摆上了桌。

白里透红的虾饺,嫩滑的粉蒸排骨,肥厚适宜的香芋肉卷……以及清淡去腻的白灼菜心。

荤素搭配刚刚好。

江若暖咽了咽口水,也不管上官淇,提箸便夹。

没有什么火气是一顿饭浇不灭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看着恨不得把脑袋埋在碗碟上的姑娘,上官淇有些好笑:“暖暖,你吃慢点,填撑了肚子,后边好吃的就吃不到了。”

闻言,江若暖动作一顿。

见状,上官淇笑了笑,自己亲自端过推车上的一个白色小煲,轻轻的搁在桌上,随后挥手让小二离开。

小二很贴心,动作迅速,出门后还带上了房门。

上官淇一低头,便瞧见江若暖盯着他手上的白色小煲,眼睛发亮。

上官淇宠溺的笑了笑,也不含糊,直接揭开了煲盖。同时给江若暖介绍起了这道菜的做法。

其实这就是一煲豆腐,看起来平平无奇。

然而做工用料却是极其讲究的。

这道菜先是要熬汁,用的均是鱼翅鲍鱼等十几种珍贵的海鲜熬煮而成。

待汁水出了,便把那些珍贵的海味残渣倒掉,单留下汁水。

紧接着把新鲜滑嫩的水豆腐放入汁水中,文火耐心熬上个两天两夜。

届时,豆腐已经被熬出了层层叠叠的小孔洞,而这些小孔洞中便是充满了珍贵鲜香的海鲜浓汁……

一口下去,豆腐软烂,鲜香热乎的汁水被挤压渗出流入舌尖,满口鲜香四溢。

“因为这些用料珍贵且有些难得,故而这道菜茶楼并不能经常供应,只能偶尔提供。”上官淇道,“我恰好知道他们今日有,所以才带你过来。”

江若暖听得上官淇娓娓道来,双眼死死盯着这煲看似平平无奇的豆腐,鼻尖萦绕着鲜香,不住地咽口水。

听着似乎很不错……嗯,闻起来也很不错。

同时她也在心中咋舌。

如此珍贵的海味,只取汁水,渣都不要,也太浪费了吧!

而且,还要熬四十八个小时,这还得有专人看……

这人力物力财力……缺一不可啊!

哎,简简单单一道豆腐,居然被这些古代人给玩出了花。

腐败,真是太腐败了。

而她江若暖能尝一尝这腐败的滋味,似乎也挺让人开心的哈!

念及此,江若暖看上官淇的眼神,都柔和了两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0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49] => Array ( [id] => 68760249 [old_id] => 5422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59 [title] => 第260章 豆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察觉到她情绪好了些,上官淇眉眼染上了笑意。

他主动夹了一块到她碗中,笑道:“还很烫,你慢点吃,这煲都是你的。”

江若暖一噎。

老娘又不是大胃王,哪里吃得了一整煲?

要不,待会带一些回去给姐姐他们吃?

打定主意,江若暖微微放下心,端起碗,夹起豆腐便准备往自己口中塞。

谁知……

“啪”的一下。

江若暖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自己的筷子便被人用筷子按住,豆腐也掉回了碗中。

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上官淇有些急切的声音。

“暖暖,这豆腐……你不能吃!”

这一变故,让江若暖呆愣了片刻。

好一会子,她才有些艰难的将视线从鲜香的豆腐上移开。

她的视线顺着筷子,缓缓上移,映入眼帘的……

先是他莹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紧接着是绣着繁复精美花纹的袖口,再往上,是裹着黑色华美衣料的修长手臂,继续往上,便是一张唇红齿白的俊美面容。

然而此时美人脸上却透着淡淡的尴尬之意,有些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躲开,随即又朝她瞟来……

如此反复好几次。

她以往从未见过上官淇这般慌乱无措恍若小白兔的样子。

若是以往,江若暖指不定会兽性大发上前蹂躏他一翻。

可现在……

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上官淇,这是在虎口夺食,找死!

江若暖死死盯着眼前这双漂亮的桃花眼,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

……

……

南浦书院。

春日万物复苏,书院中道路两旁的大树已经伸展出了茂盛的枝叶,为院中来往的学子们撑起一片阴凉。

即便如今已是傍晚,空气不在燥热,大树们依旧兢兢业业。

远方的残阳恍若一颗流血的红色心脏,正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染红了天边的云彩,也将血液扑撒向了大地。

其中一些还透过了茂密的枝叶,洒在了林荫道上的顾晓身上。

青色衣衫上的点点黄斑,恍若退了色的血迹,有些暗淡无光。

顾晓站在这儿有好一段时间了,静静的伫立着,就像一尊雕塑。

周围来往的学子与嘈杂的声音,似乎都跟他无关。

这里离书院门口并不远。

中午的时候,他刚吃过午饭,便听说母亲来了书院找自己。

母亲拿了一些日用品过来的,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顾晓记不得太多内容。

但是他记住了一句话。

“儿啊,我们与江家的亲事日后便不要再提,日后你与小暖不要走得太近,需避嫌。”

一整个下午,顾晓心乱如麻。

下午一放学,顾晓便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去店铺找江若暖问清楚……至少探听一下情况也好。

可是刚转到书院门口这条路上,他便瞧见江若暖与上官淇相对而立的场景。

一黑一红,一高一矮,一人身姿挺拔一人小鸟依人,一人垂眸一人昂首,比安全距离更近的站位……

搭配的颜色,适宜的身高差,亲昵的姿态,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搭配,那么的刚刚好。

顾晓感觉全身血液似乎都被冻住了般,脚步也迈不动道了。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时间很短,紧接着两人便一同乘车离开了。

顾晓便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远去,直接石化。

良久,他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有些恍惚,有些怅然……更神奇的是,居然还有了隐隐的明悟与释然。

其实早在去年,他就隐约明白,江若暖对他已经没有了感情。

年前那段时间,他与上官淇两人都经常往江家跑。

那时候,江若暖待自己,其实跟大多数普通村民真的差不多。

哦不,或许看在自己指点小晨功课的份儿上,江若暖对他还有隐隐的感激之意……

嗯,就像家长对孩子的夫子那种感激……

便如自己父母对待学院夫子那样。

真的没有太多区别。

可是江若暖对上官淇呢?

看着似乎是对客人般……客户般那样的客气,隐隐带着冷淡疏离。

可仔细去感受,却不尽然。

江若暖对上官淇的这种态度,是刻意装出来的,带着隐忍的克制。

怎么说呢?

就像是江若暖刻意用了一张带了寒冰的表皮,封住了那颗流淌着滚烫岩浆的心,竭力的阻止着几乎要冲上官淇扑过去的冲动。

表面冷淡疏离,内里却暗流涌动。

可是,一层薄薄的冰层,怎么阻挡得住一颗能源源不断往外喷涌岩浆一般灼烫的热情的心呢?

表面上的疏离冷淡,不过像是在砂砾上建造起来的高楼,随时能坍塌。

但凡哪日有了一丝契机,这层冰层便会被击碎。

自此,岩浆便在也不用顾忌什么,直接冲着她想去的地方,汹涌灌去……

上官淇又是那么的主动、热情,这层冰能坚持多久呢?

虽然不知道江若暖迟迟不愿接受上官淇的原因是什么……可这冰层,总不是那么的牢固的。

尤其是有几次,他无意间看到江若暖望着上官淇背影出神……

可那时候的他,不甘心,也不愿承认。

故而总是下意识的忽略,淡化江若暖对上官淇隐隐流露出来的眷恋。

他总提醒自己,江若暖依旧还如以往那样,喜欢着他。

人的感情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而那时候,江若暖与他相处的气氛,较与上官淇相处的时候,更加的随意轻松。

这也使得它内心生出了更多的期盼。

而元宵那晚,看到她躲开上官淇,顾晓隐隐生出了更多的希冀。

可第二日江若暖脸上的痕迹,以及她刻意遮掩的行为,就如一盆冰水般,朝他兜头泼了下来,让他全身冰凉,心中的不安开始占据上风。

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般。

在之后,江氏开张那日。

江若暖收到上官淇送来的贺礼,片刻的失神,隐隐带着怅然若失……

顾晓想,那时候,想必自己就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顾晓缓缓抬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残阳依旧如血。

这样的景象,意味着黑夜即将到来,也预示着不日便要下雨。

天气自然不能被人力更改。

人只好自己做足准备。

点上灯,备好伞。

只能这样。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0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50] => Array ( [id] => 68760250 [old_id] => 5422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60 [title] => 第261章 你耍我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茶楼。

一句“为什么”脱口而出后,江若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几个画面。

前几次自己故意耍上官淇的场景。

所以,这厮是在报复她?

现世报?

江若暖咬牙切齿的表情太过生动,似乎整张脸都写了“你耍我?”三个字。

上官淇被她盯得有些尴尬,随后他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道:“我忘了你身上有伤,不能吃豆腐的,否则会鼓脓留疤。”

小时候他练武,常有磕碰流血,母亲就经常这般叮嘱他。

听到上官淇的解释,江若暖狠狠捏了捏筷子。

看来这厮果然是真的在耍她,报复她!

尼玛知道留疤你还极力跟我推荐这道豆腐!

等勾得她馋虫四起之际,临门一脚之时,上官淇便一把将门给狠狠甩上。

江若暖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虽然很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因为你打不过他。

哼,你关了门,我能自己开窗。

江若暖呼出一口气,随即微笑:“不要紧,我不怕留疤,伤口又不在脸上。”

这大古代的,平日脚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腿毛都快要被捂白了,有疤又如何?

反正我又不能穿热裤中裙八分裤!

掌根的地方也不要紧,她真的不介意。

她想得很光棍,上官淇却不一样。

听了她的话,上官淇有一瞬间的脸黑,差点被她给气笑。

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又气又急之下,他脑子没转便脱口而出:“可是我怕!”

哪个姑娘不是娇娇软软的,恨不得自己身上白白净净,甚至连根毛都没有。

可江若暖却说她不怕身上留疤……

这是什么脑回路?

可话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江若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迁就他的姑娘。

故而他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就跟张薄薄的纸张一样,能被她瞬间用口水给怼穿。

果不其然……

“你怕,那你别吃啊。”江若暖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扬了扬下巴,示意道,“筷子拿开。”

上官淇有些狼狈的侧开了视线,手却没动,他坚持道:“不行,你不准吃。”

一再被阻止,江若暖有些恼了,筷子“啪”的一下拍在了桌面上,震得杯碟碗筷都震了震,发出哐哐当当的声响。

江若暖微微拔高了声音,字一个一个的蹦了出来:“上、官、淇,你、认、真、的?”

没有喊上官公子了,直呼他的名字,看来是真生气了。

上官淇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豆腐会让伤口留疤这件事了,搞得他的姑娘现下又跟他急眼。

原本适才的氛围已经好了许多,今日的她也没有再故意耍他了。

这……

可是一想到江若暖身上可能会留下疤痕,上官淇还是硬起了心肠。

他转回脸,温声哄道:“乖,我们这次不吃,下次再有,我再带你过来吃。”

他声音很温柔,可语气却特别坚持。

之前那种尴尬无措的神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容抵抗的从容淡定。

江若暖知道,每每上官淇用这种“温柔中带着强势”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如果自己奋起反抗,他一定会一巴掌把她拍回地面。

可能是直接强势拍下,也有可能会用一种名叫“温柔”的糖衣炮弹递到她手中,把她给撂翻。

就像他刚才哄劝自己的时候一样。

细细想来,自从认识上官淇,两人打交道多了以后,她跟上官淇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

只要是他上官淇想做的事情,她江若暖就无能为力。

这样的相处方式隐隐都成了他们俩的固定相处模式了,也就是模板。

因为每每一到这种时候,她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我反抗无效”的消极思想,继而便会下意识要妥协。

直到忍无可忍,她爆发。

但然并卵。

上官淇依旧还是能让剧情的大体方向朝着他选定的目标走去。

路线虽然不一定按照他的设想走,但结果总会是他想要的。

她与上官淇这样的相处方式,跟录音机有什么区别?

上官淇一按按钮,江若暖脑海中就浮现“反抗无效”,都成了思维定式了。

意识到这点,江若暖有些崩溃。

她有些慌。

她忽然发现,自己要驯化上官淇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上官淇就差不多要把她给驯化了。

念及此,江若暖眼泪都快掉下来。

不行,我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

江若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去的几次经验证明,她跳起来反抗,是无效的。

也就是说正面刚不行。

既然不能硬碰硬,那么……

也不知道上官淇吃不吃软……

为了吃到豆腐……咳咳,是为了不被上官淇吃得死死的,江若暖决定试试别的路子。

可是要怎么软呢?

直接哭给他看?

然而江若暖此时情绪是火气并非伤心,能压着不爆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哭得出来?

况且,她内心的女汉子也不想让她干这种丢脸的事情。

这次可没有机会像上次那样睡过去来躲避尴尬了。

所以,现下哭是不可能哭的,难道……要撒娇?

念及此,江若暖忍不住恶寒了一下,有些忍不住想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

可是,为了这口豆腐……咳咳,是为了改变两人日后的相处模式……或许试上一试,也未尝不可。

毕竟,如果两人真的要绑在一起相爱相杀,她江若暖总得有制住上官淇的手段才行啊。

江若暖脑中急转,眼神挣扎。

上官淇看她这神色,知道她依旧不愿放弃,便再次温升哄道:“好啦,别纠结了,这店就在这儿,跑不了,我们下次再来吃就好了,你若喜欢,我们点双份也可。”

说着,他轻拍了拍江若暖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抚,另一只拿筷子的手伸手去端她手上盛了一块豆腐的饭碗。

江若暖不愿放手,抓得还挺稳。

上官淇使了一个巧劲儿,碗便从江若暖手中挣脱了。

他动作很快,拿着碗迅速朝远离江若暖的那边桌角搁去。

眼看着豆腐火速远离自己,将若暖已经顾不得心中的恶寒了。

她直接朝上官淇端碗的那只手扑了过去,止住了正在远离自己的豆腐。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7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0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51] => Array ( [id] => 68760251 [old_id] => 5422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61 [title] => 第262章 小白花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随即,江若暖转过脸微微侧仰着,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有些哀求:“上官淇,这豆腐看起来真的很好吃,你让我尝尝好不好?”

小姑娘还坐在凳子上,但为了扯住他的手,整个上身斜着横亘在他胸前,脑袋大概在他下巴的位置。

此时她侧抬着脸对着自己,眼神殷切。

上官淇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姑娘的脸很白,眼眶周围微微泛着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眸底带着隐隐的哀求与期盼,恍若一只可怜的小兽。

出口的话像是在商量,实则带着隐隐的哀求,嗓音粘粘软软的,几乎能甜道人心底。

此刻的她,像极了在跟他撒娇。

这一刻,上官淇呼吸都滞了滞。

小姑娘性格一直都很倔,大多数时候跟他怼,少部分时候跟他硬扛,几乎少有服软的时候。

何况此时隐隐有着撒娇的意味呢?

上官淇心中的悸动几乎要蔓延到四肢百骸。

看着这样娇软的姑娘,上官淇恨不得亲自将豆腐喂进她口中,一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到底是忍住了。

疤痕这种东西,是一辈子的。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再次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听话,我们……”

可话说道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甚至恨不得把人搂在怀中安慰一翻。

因为此时他心爱的姑娘轻咬着下唇,湿漉漉的大眼睛隐隐有了水汪汪的意思,满脸委屈与控诉……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如果他是个被现代网络洗礼过的人,或者本身是个女子……上官淇就会知道江若暖此时这种样子,有一些专门的形容词来诠释:绿茶婊?小白花?

可他不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在自己心爱姑娘面前的古代男子,而已。

所以,这一刻,上官淇只想到了,上次江若暖趴在他怀中呜咽时,他差点心碎的经历。

这着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所以,上官淇破防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官淇微微板起了脸:“一口。”

闻言,江若暖双眼一亮。

当即,扯着他的小手直接放开,脑袋也毫不犹豫转了过去。

紧接着,上官淇手中的碗便被端走了。

姑娘也直起了身,拿着筷子小心却快速的挑起了豆腐块,张口便咬了一大口。

一块豆腐三分之二都没了。

见状,上官淇连忙提醒:“慢点,仔细些,别烫着嘴。”

显然江若暖没听他说话,只见豆腐在她嘴中滋溜了几下,便被囫囵吞了。

终于尝到美味,姑娘一脸餍足,眉眼都弯了起来,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了愉悦的氛围中……活像偷腥得了手的小猫儿一样,得意洋洋。

眼前这一幕,让上官淇心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嘴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暗道就一口而已,影响应该不那么大,玉肌膏的效果很不错,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吧?

正思索间,他余光忽然瞥见江若暖再次挑起剩下的小半块豆腐,便要伸进口中。

上官淇差点气笑,连忙一把拎住了她的后衣领,阻止她低头的动作,同时另一之手准备去夺碗。

谁知江若暖动作更快,似乎是早有预料般,赶在他之前,一口吞掉了剩下的豆腐。

随后侧过头冲着他灿烂一笑,下巴微微扬了扬,隐隐带着挑衅,“好吃!”

见状,上官淇也弯了眉眼,暗道算了,留疤就留疤吧,左右自己不嫌弃就是了。

念及此,他轻捏了下江若暖的鼻尖,嗓音宠溺:“调皮!”

然而他却不知道,江若暖此时真正开心的点,并不单单是成功吃到豆腐这一点而已。

她与上官淇的相处模式,不单单是一台已经被设计好的录音机,只能重复同一种相处模式的机器。

准确来说,是可以通过修改代码,就可以改变运行程序的软件。

……

……

……

回春堂是南浦县最大最好的一个医馆,虽说坐诊的大夫有好几个,可架不住看病的人多。

此时虽说天色已经擦黑,但大堂还是有人在排队。

两人过来的时候算是比较迟的,故而要看病得等上一等。

上官淇让医馆给准备了一个小房间,也就是回春堂后院的一个病房。

江若暖连连翻着白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吃完饭后,无论她如何反对,上官淇就是非要押着她往医馆来。

此时看诊的大夫有点忙,需要等一会子再过来。

领路的小童走后,房间中就只有两人了。

被强按在床板上,江若暖不满的嘀咕道:“都说了养几天就能好的小伤,非要再跑一趟浪费钱,难道你盯着伤就能好快点不成?”

对于她的埋怨,上官淇不为所动,他问道:“是哪只脚?”

江若暖哼哼了两声:“右脚。”

上官淇在床边蹲了下来,替她拖了鞋子,然后掀起了一小块红色衣裙。

刚掀开,上官淇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白色的裤袜上,有两处地方晕染出了黄绿色的药汁。

一处是膝盖,一处是脚踝。

上官淇指着她的脚踝处问道,声音微微拔高:“摔跤怎么会摔到这里?”

江若暖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她哦了声,道:“那里是被火灼伤的,这几天都有在好转,不碍事的。”

没发烧,显然没有感染。

闻言,上官淇眸色沉了沉。

被火灼伤的,他的疏忽,让她受了罪。

上官淇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裤子与药汁、伤口上的血水有的沾在了一起,裤管被掀起来,自然不可避免的会扯到伤口。

江若暖的腿下意识便要往回收,却被上官淇手快给按住,他低声道:“别动!”

“受了伤还到处跑,就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吗?”上官淇边小心翼翼的挽起右边的裤管,边责备道。

“我这几天都在家好好呆着啊。”江若暖反驳道,“这不是要跟你交代清楚货物延期的事情吗?你以为我乐意跑啊?”

“既然不乐意,那就直接让个人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干嘛还非得自己来?”上官淇埋怨。

闻言,江若暖顿了顿,道:“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我作为负责人……于情于理都要登门致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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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点扎心,上官淇没接。

空气忽然就静默了下来,有点尴尬。

好在两人也没有等太久,不多时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便入了房中来。

他的诊断跟江大夫差不多,得养,容易留疤。

老大夫替江若暖换了药,又推荐了自家的去疤痕的药,但听说上官淇手中有玉肌膏,他便默默的离开了。

玉肌膏可是宫中流出来的去疤特效药,他们回春堂的比不上,就不丢脸了。

整个过程中,上官淇都盯着江若暖腿上的两处伤口出神。

雪白的肌肤上,或红肿或紫黑的窗口,真的挺丑陋的。

老大夫离开后,上官淇小心替她放下裤管,又细细替她穿上鞋袜。

江若暖扯了扯自己的衣裙,准备下床,不想却被上官淇按住。

江若暖有些不解,抬头看他,问道:“你干嘛?”

不想上官淇此时神色有些认真肃穆,他道:“暖暖,买些仆从吧。”

“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人跟着,可是……”说道这里,上官淇的视线在她清秀的眉眼上转了圈,才道,“你最近老出事情,往后这种事情难保不会再发生……有个人跟着,安全总是能多一份保障的。”

见她依旧不说话,上官淇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暖暖,你知道吗,你们店铺……大概在七八天前的晚上,有人想潜入院中……”

江氏女装开业不久,上官淇便注意到整个店铺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后院打杂的也是个中年妇人。

整个店铺只有女子,没有男人。

若是一般的人家还好说,可整个店铺后院,总是住着三四个容貌不俗的小姑娘。

白日穿的也跟朵花儿一样招待客人,很容易引起有心人觊觎的。

故而在意识到这件事情后,他便想跟江若暖提一提这件事情了。

然而他这段时间跟江若暖的关系,着实不怎么样,有时候还闹得很紧张。

索性,他直接派了人在暗中守着这个店铺,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不久前,就真的有贼子盯上了她们。

不过很快被他的护卫给制服了。

本来他想跟江若暖提一提这件事情,可这段时间因为自己的强迫,江若暖对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有时候闹起来他也忘了。

如果他说出了自己让人暗中守着,指不定江若暖会觉得自己在监视她,从而更加的反感自己。

可现下看到她受伤,上官淇忽然想得很明白。

她的安危,比两人之间可能会产生的误会,重要得多。

所以,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他便讲出了这件事情。

他的话让江若暖吃了一惊。

随即,她忽然懊恼了起来。

是了,这里不是现代和平的社会。

是她的疏忽,差点让店铺中的几个姑娘都遭了秧!

若不是……

江若暖猛地抬头,朝上官淇看去:“你怎么知道?”

上官淇眸光清澈:“我担心你,所以派了人在附近守着。”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我真没想到陈家人胆子会这么大,直接上你家去点火……”

照理说,同一个村子的,大家又都认识,江若暖在家那边,一般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故而他就没有特意派人在村子那边守着。

只是,终究是疏忽了。

他的回答,让江若暖怔了怔。

片刻后,她敛去复杂的神色,真诚的对上官淇道谢:“劳你费心了……多谢……”

“至于仆从的事情……”江若暖咬了咬唇,道,“我会尽快安排的。”

的确,无论是在村子,还是在南浦县,他们最近的风头是有点盛。

也的确是容易招人惦记。

偷鸡摸狗的人且不说,同行竞争有时候也挺可怕。

毕竟,为了钱,人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之前她没考虑过买仆从的事情,是因为他们家的收入还不足以支撑。

靠着制衣厂,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就在十几二十两左右。

这点收入,这么多人吃喝,稍微手松一些都能漏完,买什么仆从?

要知道,养仆从,也是要成本的,吃喝拉撒,还要给工钱呢。

不过江氏女装开业后,眼看着利润不错,倒是可以支撑得起养仆从的费用了。

之前她没考虑到,如今上官淇提了出来,正好。

条件够了,时机又正好,买就买吧。

见她没有提自己监视她插手她生活的事情,还考虑起了自己的建议,上官淇有些欢喜。

他坐到床边,看着姑娘道:“仆从,最好直接买身上有功夫的……尤其是你,因为工作的事情,你经常在外边跑……的确是危险些的。”

以往江若暖出门,都是雇他们家的车,上官淇这边可以安排伸手好的人跟着。

可是如今江家已经自己买了车,不出意外,往后出入,估计都会很少跟他们家租车了。

所以,仆从……或者说护卫的事情,的确是要提上日程了。

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他道:“暖暖,会功夫的仆从,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这段时间的空窗期,我可以借人给你用用。”

上官淇手下是有人的,他倒是想送给她。

不过他估摸着江若暖不会接受,指不定会觉得自己派人监视他,索性也就不提。

上官淇的确是一片好意,可是如果接受了……

那就是又欠他一笔人情了。

去年帮解决林依依,年前的救命恩情,前不久替她店铺解决的麻烦,如今若是再接受,便又是一笔。

人情债,最难还。

细数了一遍上官淇对她的帮助,又想了想自己有没有帮过他……似乎是没有。

江若暖忽然觉得心下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预感的确没有错。

见过今日这次面,她对上官淇心中的那口气,果然真的泄得七七八八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若暖有些沮丧又有些释然。

他对上官淇原就是有感情的。

不想跟他在一起,不过是不想沾染复杂的大家族,以及无法确定上官淇能否对自己专情。

两种顾虑,其实都源于对“未知事物”或者说是“不确定性”的恐惧。

可是,无论她选择怎么样的生活,未来都是未知的,也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08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53] => Array ( [id] => 68760253 [old_id] => 5423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63 [title] => 第264章 阶段性胜利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既然都要面对未知,面对不确定性……

那么选择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她或许会过得开心一些。

何况上官淇还是一个大帅比……

能天天看到他这张脸,心情可能都能好一个度。

江若暖抬眸盯着这张俊脸,心中直叹气。

不得不说,上官淇的确是在一定程度上说服了她。

否则如今的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

隐隐散发着任命跟妥协的意味……

沮丧吗?

自然是沮丧的,因为她忽然认清了一个事实:江若暖也的确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前世的网络上总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人的一声,总会要经历三个阶段,即,明白自己的父母是普通人,明白自己是普通人,以及明白自己的孩子是普通人。

这句话,真是直白又残忍。

事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江若暖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上官淇坐在她身旁,见她傻愣愣盯着自己发呆,倒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陪着。

她眉宇间拢着淡淡的愁绪,眼中神色复杂且挣扎,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而她挣扎纠结的,大概率是跟他有关。

相较于前段时间,江若暖对自己或疏离客气或冷淡或耍弄或怨恨的情绪,如今她开始挣扎犹豫……

她这样的状态,上官淇曾经见过好多次。

便是在外地时,他俩关系比较好的那段时间。

那会子,江若暖也总时不时对着他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与情绪。

不用问,上官淇也知道,江若暖已经在重新考虑接受自己了。

这算是阶段性的胜利了。

是,手段或许不那么光彩,但只要目标能够达成,总是好的。

策略有效,此时的上官淇有的是耐心。

往后江若暖再出现多几次这种挣扎的状态,指不定她就愿意跟着他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认知与预期,让上官淇此时心情真的很不错。

不过瞧姑娘忽然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上官淇神情微顿。

不想看她继续沮丧,他决定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想了想,他再次温声问道:“暖暖,这段时间我在店铺与村中各安排一个护卫,然后再给你安排一个暗卫跟着……直到你找到合适的仆从为止,好吗?”

……

……

……

有时候,爱恋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能让人失去理智。

窦姑娘就是一个被单相思冲昏了头脑的人。

何况春节那次与上官淇短暂的接触,让她看到了希望呢?

这点微末的希望,恍若燎原的星火,逐渐舔舐掉了她的理智。

以至于她这样一个贵女,都抛下了矜持,开始处心积虑的制造机会与上官淇偶遇。

公子放学回家,路上偶遇佳人,双方共谈天地,进而感情升温,直至质变成为恋人,岂不美哉?

只不过……

一开始上官淇骑自行车,遇上了两人还能说上几句话。

可这几句好不容易设计来的话,再次变成了没有营养的客套话。

再后来,上官淇都坐马车了,即便被拦住也不出面……

态度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几次尝试无果后,窦姑娘终于认清了事实:上官淇在拒绝她,毫不掩饰。

莹莹火光,被上官淇的冷淡给扑灭了。

窦姑娘心都凉了。

短短两三个月,她对上官淇的感情,就跟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失恋的窦姑娘精神一下子就委顿了下来,在家消沉了大半个月,足不出户。

平日要好的两个小姐妹见她街也不逛了,花也不赏了,宴会也不参加了,有些担心。

故而,这日,两个小姐妹相约到了她府上看她,顺便强拉着她出来逛街。

人若总是被关在一个地方,精神肯定是要出问题。

不如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去去浊气。

逛街最快乐的事情,当然是吃吃吃,买买买!

马车上,两个小姐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窦姑娘因着心情不咋地,只是偶尔搭两句。

见她老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姬姑娘决定把话题引到窦兰身上。

她指着窦姑娘身上的衣服道:“阿兰,你身上这套衣服,是一个多月前的款式了吧?”

罗姑娘闻言也仔细打量了窦姑娘身上的衣服一翻,然后道:“肯定是,应该是江氏二月末上新的款式。”

“是又如何?”窦兰面色有些不好。

她怎么觉得两个姐妹在讽刺她的衣服过时呢?

随后她扫了两人身上的衣服一眼,发现是没见过的款式,也怪好看的,便哼哼了两声道:“我都快一个月没出门了,可不就是只能穿一个多月前的款式了吗?”

见她有些不高兴,两位小姐妹意识到说了不妥当的话。

她们并没有要讥讽好姐妹的意思,故而察觉到窦兰的情绪,两人连忙解释。

“阿兰,你不要想太多,我们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姬姑娘道,“只不过因为缝纫机的出现,最近我们县中的成衣店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是啊,最近城中可热闹了,不对,我估摸着,其他地方发生的变化跟我们县也差不离呢。”罗姑娘连忙点头附和。

两人这话说得可一点也不夸张。

原因无他,就因为缝纫机。

这缝纫机,简直是跟一滴冷水入了油锅般,将南浦县所有的布店,成衣店给炸了起来,新款、促销活动一个一个的被炸了出来。

不仅如此,其他类型的门店、例如胭脂铺、杂货铺、酒楼,甚至夸张的连棺材铺也凑热闹,层出不穷的花样促销活动,搅的人眼花缭乱。

好不热闹。

近一个月,窦兰都沉浸在失恋的自我小世界中,自然不会花心思去注意。

故而两个小姐妹这么一说,她倒是起了点兴趣:“哦?怎么个热闹法?”

“你还记得江氏吧?”姬姑娘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我身上还穿着她们家的衣服呢。”窦兰微微颔首,“说实话,她们家的衣服是真的好看,且样式也多。”

说着还摸了摸身上的衣服。

“的确是不错。”罗姑娘点头道,“且上新款的速度也很快。”

“虽然快,但也总归只是一家店铺而已。”姬姑娘道,“如今有了缝纫机后,其他成衣店出新款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且样式风格与江氏也不尽然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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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衣服一下出现了这么多,我挑得眼都花了。”罗姑娘继续道,紧接着嘟囔了一句,“我这个月的月钱都快要见底了,最近几天都不敢往外跑……”

顿了顿,她冲窦兰眨了眨眼,贫了一句:“若不是为着逗你开心,我今日是决计不会往中心街这边来的。”

窦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来我真的错过了好多呢。”

“可不就是吗?”姬姑娘点了点窦兰的额头,随后笑道,“我听说芳阁跟云锦坊最近又出了新款式,不如我们今日便去这两家瞧瞧?”

“啊……”罗姑娘哀嚎了一声,“我的银子快不够用了,在这两家,买一套估计就得被掏空了。”

芳阁跟云锦坊都是南浦县十几年的老店铺了,口碑一向好,不过这价格也着实高。

但自从引入了缝纫机后,一些款式倒是降了些价,加上促销活动,倒是比以往实惠了不少。

可……那也是相对的。

罗姑娘转了转眼珠,道:“要不我们先去江氏看看?”

江氏那边的款式也好看,价格更加的实惠。

同样的料子,相似的款式,她就是更喜欢江氏的。

且江氏那边的衣服,似乎总比其他店铺同款的要实惠上几分。

她手中不多的钱,在江氏买一套,还能剩一些,然后去吃点好吃的……

没办法,现在是真穷,罗姑娘不得不低头。

“你上次去江氏,不过就是在几天前而已,人家这会子可没上新款。”姬姑娘有些不赞同,“你去那里做什么呢?”

虽说江氏的衣服的确不错,也相对实惠一些。

但风格来来去去就是那些,芳阁跟云锦坊家的衣服有的款式,风格到底不跟江氏重合。

偶尔换个口味,也好啊。

闻言,罗姑娘想了想,倒也没反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芳阁跟云锦坊看看吧?”窦兰提议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姬姑娘道,“这两家店铺,最近为了推新款,都做了活动呢……嗯,就跟之前江氏的那些活动差不多,力度挺大。”

她的话让另外两个人的双眼都亮了亮。

他们这些世家姑娘,虽说月前不少,但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能多买几套,谁不乐意呢?

当然,人傻钱多的另算。

马车不多时便停在了芳阁门口。

如姬姑娘所言,这家店铺的确在搞促销活动。

三个姑娘一进门,店铺的女伙计便迎了上来。

窦兰视线一扫,发现这个女伙计身上的衣服,似乎也是店铺在售的新款。

她心中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芳阁这个十多年的老店铺,居然也开始学习江氏这个后起之秀。

要知道,以往芳阁的女伙计,都是穿店铺的制式服装的,每年都是那几套来来回回的换着穿。

而让女伙计穿新款的在售服装,可是江氏起的头。

不过说实话,这女伙计身材可真是好啊,衣服穿在她身上,原本五分的姿色都生生被拔高到了七分。

就是女伙计身上衣服的衣料差了点,否则她就要问同款了。

想了想,窦兰对正在热情招呼他们仨的女伙计问道:“你身上这套衣服的样式,有没有同款,但是料子更好的?”

闻言,女伙计笑容扩大:“自然是有的,几位这边请。”

芳阁是一家有实力的老店,以往受限于绣娘的数量跟手工制作的慢速率、以及到外地进货的长周期,上新的款式相对少,且时间也漫长些。

然而如今有了缝纫机,整个店铺就仿佛焕然一新了般,新款接二连三的上,让人目不暇接。

且他们家的风格与江氏的确不太一样,几个姑娘都挑花了眼,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玩得不亦乐乎。

接近中午的时候,三个姑娘都挑到了自己中意的款式,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直接去了茶楼吃午茶。

至于云锦坊、江氏和其他的店铺……呃……下次吧!

马车经过江氏的时候,车帘被风儿撩了起来。

窦兰探手挡了一下即将下坠的车帘,视线凝在江氏的门店上。

好一会子,她才放下车帘,转回头对车内俩人道:“我瞧着,江氏的客人,似乎少了些。”

“这有什么奇怪的?”姬姑娘道,“你若是小半个月前过来看,人更少。”

闻言,窦兰有些讶异:“为何?”

“因为有一期他们没有上新款,有一期上新的款式数量有些少。”罗姑娘接过话头解释。

“这样吗?”窦兰有些奇怪,“我瞧着江氏一开始的劲头很足啊,怎么这么快就泄气了?都懈怠了。”

“毕竟是新的店铺……货源这些还不稳定吧。”罗姑娘推测道,“应该不是故意懈怠的。”

“有可能。”姬姑娘点头,“不过只要江氏保证技巧小书能按时更新,我还是愿意多到他们店铺走走的。”

“小书上的技巧的确挺实用。”罗姑娘道,“不过我感觉,江氏这跟为他人做嫁衣差不多啊。”

“怎么说?”窦兰有些好奇。

“他们家的小书只要上新了小技巧,若能融入到衣服的设计中,县城里面其他的店铺很快就会跟着添加,可不就是在给别的店铺的绣娘灵感吗?”姬姑娘分析道。

“也不全然的。”罗姑娘道,“其实每次我去看了他们家的小书,都会先在他们家看看衣服……至少他们店铺是有先发优势的……”

“的确。”姬姑娘微微颔首,迟疑了片刻,她忽然压低声音道,“其实吧……我觉得江氏的技巧小书……有那么点不正经……”

“嘘……”罗姑娘忽然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噤声,眼神透出你懂得的意味。

姬姑娘见状,脸红了红,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窦兰愣了愣,道:“我就是在家待了大半个月,怎么感觉你们的话题,我都插不上嘴了呢?”

闻言,罗姑娘压低声音道:“你还记得情人节那一期的技巧不?”

窦兰仔细回忆了一下,慢慢的才反应过来。

似乎……的确……大概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正经。

教人勾搭人,可不就是有点不正经吗?

虽然说尺度拿捏的很好,不仔细想,都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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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也没往深处想的。”罗姑娘道,“若不是之前听到有个姑娘无意提到,我也没怎么注意呢。”

几个姑娘说着话,眉来眼去的。

她们心中虽然对江氏居然直接教授这样的技巧有些不耻,可……

讲真,她们还会继续关注的。

因为,指不定哪日真的能用上呢?

时光飞逝,一转眼又到了四月十五日。

这是江氏算账、发工钱的日子。

江氏女装后院。

顾昕照例又提了桶热水回到房中泡脚。

同样的位置,差不多的时间,同样是千试万探的,才终于把脚给完全泡进了热水中。

最后一步,依旧跟一个月前一样。

她从梳妆台上拎起了荷包,再数了一遍里边的银钱。

江梨儿看得有些好笑,道:“小昕儿,你就是再数一百遍,也依旧是不到八两银钱。”

闻言,顾昕脸一垮,刚扯开的荷包,又“咝”的一下被她给拉上了。

顾昕叹气:“哎,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用心,工钱却几乎要腰斩,我这心里不得劲啊。”

可不就是快腰斩了吗?

上个月十五日,她领了十几两,这个月,她只领到了七两多的银钱。

话说,七两多的银钱,放眼整个县城,都是高工资了。

可……这不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听到她的话,江梨儿梳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其他那些成衣店、布店的老板,都不是不会动的木桩。”

他们江氏搞的各种促销活动,上个月就已经有店铺在跟风了。

若不是因为他们家的成衣价格占优势,想必销量都不会那么好。

且不单单是成衣店布店,甚至连酒楼、胭脂铺这种完全不搭边的产业也跟着学,把他们江氏的活动给学了个十成十。

甚至他们自己都琢磨出了新花样。

如今上官家把缝纫机一推向市场,他们江氏原本最占便宜的价格优势,荡然无存。

其实销量会下降,也是能预见的。

这些,顾昕自然也知道。

只不过她没想到销量降得如此夸张,几乎腰斩啊。

“我也明白的。”顾昕道,“只不过,我瞧着大家都付出这么多的心血……”

“其实我们虽然看着付出的时间差不多,但应付的客人总是少一些,故而也能清闲一些的。”顾昕一本正经分析,“可是你看小暖姐……即便人家不上我们店买衣服,她依旧也得照样设计新款。”

“是啊,小暖的确是忙。”江梨儿点头,“尤其是上次出了纵火那一事……”

说到这件事,两人都非常的无语。

沉默了片刻,江梨儿道:“这店铺的生意,不知道下个月会怎么样……”

“有促销品的经常更换跟技巧小书的引流……”顾昕有些迟疑,“应该不会亏本的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江梨儿道,想了想又眼露担忧,“可是,前提是,那些被压在仓库的货脚,得处理的掉。”

第一个月开张,销量好,货脚倒是没压多少,但到底也是压了一些的。

这种衣服,要么自己留着穿,要么只能留着继续卖。

且继续卖的话,还不能为了快点卖出去打折打得太过分。

否则那些正价买这些衣服回去的贵女们,会觉得很掉价。

原本以为是三两银子的存在,转眼你一两五就给卖给别人了。

这会影响到江氏的品牌价值的。

故而,为了处理压在仓库的货脚,就得想些办法,迂回些搞活动,才不至于让贵女们觉得江氏这个品牌廉价。

这也就使得,货脚的处理,有些麻烦。

第一个月开张,销量好,货脚压得少。

可第二个月,销量下降得有点厉害。

虽然江若暖已经让工厂那边生产的成衣数量少了些,但货脚还是压了很多。

同一时间,院外。

江若暖躺在躺椅上,望着天上的圆月出神,手拿蒲扇扇着风,不时打打蚊虫。

她也在为销量的事情发愁。

相较于上个月,这个月的成绩的确是有点惨。

几乎腰斩。

这个月的利润大概在五百两左右。

虽说看着是不少……

但,那些店家又不是死的,都铆足了劲在抢夺顾客,抢占市场。

尤其是芳阁跟云锦坊那些老店铺,本就是有口碑的,且原本在县城中就有忠实粉丝。

若继续这样下去,即便她有技巧小书引流,估计市场份额也会跌得够呛。

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做生意也是,别人都在拼了命的赶超你,你即便保持在原来的水平,那也是在退步。

所以,即便明白自家的店铺近几个月还不会亏,但江若暖也还是想做点什么,把销量给挽回一些。

只是……

能用什么办法呢?

江若暖正冥思苦想,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姑娘,这里蚊虫这般多,不如还是回房中吧?”

说话的人,名叫小蝶。

她感觉自己在做无用功。

因为院子是露天的,艾草驱了一波后,烟气很快散掉,不一会子蚊虫又会杀个回马枪。

江若暖微微回神,看了眼身边的小蝶,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坐坐。”

小蝶有些无奈,只好抽了张凳子,坐在躺椅边上,不时拿着艾草在躺椅周围绕一圈。

她是江若暖的仆从兼护卫,自然不可能撇下主子,自个儿回房中呼呼大睡。

江若暖视线又转回到了天上的月亮,盯着上边的花纹继续发起呆来。

思路已经被打断,她的思绪飞到了其他地方。

小蝶是她半个月前,在伢行中买回来的丫鬟,手上有点功夫,能当仆从又能当护卫,算是个斜杠青年?

就是这价格有点贵,花了她五十两。

一想起那日跟上官淇一起去伢行买小蝶的场景,江若暖就有些牙疼。

那晚在回春堂,上官淇的好意,江若暖到底是没有拒绝。

虽然两人没有明确说开,但他们之间的气氛……或者说关系,到底是不同的了。

在上官淇的苦口婆心与坚持下,江若暖又修养了几天,待脚好了些,才动身出发去桂南城。

那几天,伢行陆陆续续找到了符合江若暖要求的人,她赶紧给自家人都配了个贴身的仆从。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1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56] => Array ( [id] => 68760256 [old_id] => 5423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66 [title] => 第267章 免费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几天内就能找到这些人才,江若暖当时是有些惊讶的。

她不知道该说是这个社会练武的人多呢,还是说她手上的钱好使呢。

那会子想着自己有上官淇的人跟着,她便都将买到的人,都先分给了家人。

从桂南城回来的当天,她就揭到了伢行的通知,说又有了合适的人。

很不巧,当时上官淇也在,于是跟着一起去了伢行。

只不过,这小蝶的身价,比之前买的那些都要贵一点,江若暖还是很肉痛的。

因为之前买给家人的几个仆从,价格也不少,一共花去了一百多两,后来去桂南城进货,又花了许多……

她感觉自己的腰包似乎一下子就瘪了一大半。

一回到县城又要花掉五十两……

讲真,她真的是肉痛。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生动,上官淇当时就找话安慰她。

“有小蝶在,你即便是要出远门,安全也能放心的。”上官淇如是说。

江若暖有些好奇,问道:“你对她怎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她能在我手下走几个来回。”上官淇看着江若暖笑,“刚才我们比划,你应该也瞧见了……所以,花五十两买她,不亏的。”

江若暖:“……”

她怀疑上官淇讲这句话是在装逼,根本不是在安慰她,可她没证据。

不过话说回来,她对这个世界的武学等级还真一点概念都没有。

想到人伢子介绍小蝶的时候,说她是有内家功夫的,一个人对上十个大汉,不在话下。

若不是江若暖一直让他们店留心这方面的人才,还付了定金,像小蝶这样的,早就被卖出去了。

江若暖自己只是个练过花架子而已的渣渣,对上一个壮汉定然是讨不了好的。

所以在她眼中,很多人都可以是高手。

小蝶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能一人撩翻十个壮汉,这妥妥是个高手。

她也知道人才难得,也知道小蝶应该是值这个价的。

只不过一向抠门的性格,让她习惯性的肉痛而已罢了。

紧接着,她想到她眼中的高手小蝶,居然只能在上官淇手下走几个来回而已……

再后来,她又想到之前在柳城外,他三箭齐发,同时将三个贼子给穿了脑袋,然后带着飞了十数米,江若暖忽然就服气了。

好吧,他有装逼的资本。

只不过,瞧上官淇朝自己脸上贴金,居然贴得如此理所当然,她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爽。

于是杠精江若暖便问道:“你这么能,那你能值多少?”

“我吗?”上官淇思索了片刻,道,“自然是无价的……不过……”

“不过什么?”江若暖有些好奇的盯着他问道。

“如果是你要的话……”上官淇朝她眨眼,然后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道,“可以免费。”

江若暖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低头解荷包,借此躲避尴尬。

她承认,她被撩到了。

……

……

……

金乌西坠。

上官府空旷的练武场上,一身黑衣的上官淇,正拿着弓箭,对着箭靶子射击。

然而他手中的箭,却迟迟没有脱手。

此时的他,神情有些严肃,有些凝重……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烦躁。

上官淇最近的确是有了烦心事。

“笃!”

郑重靶心。

上官淇缓缓抽过另外一支箭矢,显然还要继续。

只不过他抽箭的动作很慢很慢,大概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正前方,箭矢正中靶心,因为力的作用,箭尾还正颤动个不停。

上官淇盯着那摇晃的箭矢,木露思索。

前些时候,在自己或强或弱的强迫与坚持下,小姑娘对自己态度虽然依旧有些别扭,但总算是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而最近这些天,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江若暖已经开始在慢慢的接纳他了。

虽说偶尔还会耍点小脾气,但不可否认,两人的关系,的的确确是在改善。

虽说这种改善,是他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达到的目的。

但,事情发展的方向,是按照他的期望走的,就好。

如今对她,上官淇只需要拿出耐心,慢慢磨即可。

只要时间一到,江若暖就会真的属于他。

上官淇弯弓搭箭,“笃”的一声,再次郑重靶心。

他江弓放回了架子上,暂时停下了练箭的动作,反而是仰起了头,望着天边正在翻滚着的火烧云,微微出神。

照理说,得偿所愿,他应该开心。

事实上,他也的确很开心。

可……

江若暖这边是看到希望了,但他父母那边,却是更加的棘手。

而且,母亲说,等过了乡试后,亲事就得提上日程。

他感觉,留给自己跟江若暖的时间,不太够用了。

想到几年前大哥在婚事上与父母对抗,最后完败,上官淇的心就沉甸甸的。

之前在桂南城,他那时候想着纳江若暖为妾的念头是真的。

而当时想稳住她,打算让两人感情加深后,让江若暖自然而然退步愿意委身做妾的念头也是真的。

只不过……

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委屈他的姑娘了。

是的,他现在只想娶她为妻。

上次在桂南城,他说要纳她为妾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几个月,他的脑海总是时不时浮现出那日两人僵持时的种种细节。

一开始她说不想跟他在一起,说会遭到他父母阻挠的时候,表情语气都还很正常。

可在听到自己说要纳他为妾的时候,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全身冒冷汗……

真的只是一瞬间而已。

当时的他,只是想着他不舒服。

可后来再回忆的时候,他便跃觉揪心。

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在一瞬间脸色发白手脚冰凉全身冒冷汗?

他当然无从得知会出现这种身体反应的所有场景,可他却知道有一种情况,是绝对会出现类似的身体反应的。

及人处于极度恐惧中,便会出现。

小时候他被绑匪绑架过一次,那时候被关在小黑屋,心中面对未知的恐惧与死亡的威胁,他当时就是全身冒虚汗,手脚冰凉。

脸色有没有苍白,他自己看不到。

但推测也能推测得出来。

后来侥幸获救,那时候的他发誓,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再次陷入那样的境地。

于是,他便开始了习武生涯。

后来,他果然很少产生过那种情绪。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1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57] => Array ( [id] => 68760257 [old_id] => 5423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67 [title] => 第268章 上官淇的目标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可上次在柳城外,看见江若暖差点死掉的那次,他的身体又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不说其他,单看他所经历的这两次场景,明显都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再说回到江若暖。

虽然他不知道当时的她究竟有多心痛,但无疑,自己的确是伤到了她。

否则她怎么可能会陷入那种糟糕的状态中呢?

现下每想到一次那日她的脸色,他的心就揪痛一次。

上官淇想,大概,这几个月他的痛苦,都是她给的惩罚吧。

现下,上官淇不想再纳她为妾,除了不想委屈她这点外……

其实他还隐隐能察觉到另外一点。

那就是如果他还敢提纳妾的事情,如今他与江若暖之间正在好转的局面,一定会急转直下。

虽然江若暖没有主动再提过此事,但依照上官淇对他的了解……

这绝对是江若暖的底线。

如果踩到了,哪怕他手段就是再强硬,可能都不会管用。

或是抵死反抗……

或许,她反抗不了,会偷偷溜走也不一定。

按照她那性子,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情。

要知道,江若暖曾经说过,即便家族把她分出来,她也毫不在意的。

江若暖是一个对家族没有太多牵挂的人,总是为自己而活,脑子又够用,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所以她要溜走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上官淇并不想冒这个险。

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了。

所以,如今他能努力的方向,只有他父母这边。

可他又明明白白的知道,他要娶江若暖为正妻,几乎没可能

有大哥的前车之鉴,上官淇当然不会再照着走一遍。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了。

他一直都知道,如果他想要一个枣,最好向父母要一个大西瓜。

只有这样,原本只想给他一粒芝麻的父母,才会更可能答应给他一个枣。

这件事情,放在他的亲事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江若暖,就是他想要的那颗枣。

上官淇收回远眺的视线,侧头看了一眼箭靶子。

凝视了片刻后,上官淇转身离开了练武场。

……

……

……

上官府,晚饭时分。

“什么,你要住在书院那边?”上官夫人瞪眼。

上官夫人说的住在书院那边,并非是住在书院里的宿舍,而是在书院旁边的一座小院子。

也就是上官家在书院那边的学区房。

这套学区房,主要的功能是让上官家的孩子在那边歇午觉。

毕竟中午的时间太短了,上官府到书院的距离又太远了些,来回一趟,中午都不用歇息了。

“没错。”上官淇放下筷子,认真点头。

“那里地方小,条件哪里有府上好?”上官夫人一脸不赞同。

“娘,我是去那里忙功课的,不是去享受的。”上官淇笑着解释,“而且那里应有尽有,也不见得条件多差啊?”

上官夫人依旧不赞同:“那边是郊区,院小人少,安全都没保障。”

“安全的问题,恐怕您是最不用担心的了。”上官淇微笑。

他自己本身的功夫就不弱,小高也不赖。

这是明面上的,还有暗处的呢。

上官一族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内里关系错综复杂,相互倾轧的状况着属平常。

他与大哥都是嫡出,遭人惦记算计再平常不过。

尤其是上官凌,将来要掌握家族的庞大产业,更危险。

故而,明里暗里都是要有得用的忠心下属的。

上官淇虽然是嫡次子,但状况也没比上官凌好到哪里去的。

小时候他遭绑架那次……

虽说最终没有查出幕后主使,但为数不多的蛛丝马迹,指向的就是上官家本族的人。

因着他俩这种处境,父母自然不会不管,故而是有安排得用的护卫给他们的,或在明面上,或在暗地里。

所以,上官淇说不用担心他的安全,倒也不是在说大话。

儿子的话,上官夫人无言以对。

想了想,她还是不甘心的劝道:“你每日也就是早晚来回一趟而已,也耗不了多少时间啊。”

“娘,很多优秀的学子都在书院里头住着的,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份用。”上官淇耐心劝道,“如今距离乡试没几个月了,我得抓紧些。”

见母亲还要说话,上官淇连忙又道:“且府中人多嘈杂,也着实难以清静。”

想到其他房的人、丈夫的众多姨娘庶子庶女们,时不时弄出些幺蛾子,上官夫人也有些头疼。

虽说事情不一定会闹到上官淇院子去,但住在一个府上,弄出的动静,毕竟也免不了传到上官淇院中去的。

念及此,上官夫人其实已经差不多要妥协了。

但她还是挣扎了一下:“可是书院那边,家中的孩子也有在那边歇息的。”

“弟弟他们在那边歇息的时间,也就仅限于中午。”上官淇道,“晚上我一个人在那边,清静。”

话说道这里,上官夫人即便是不想答应也没有法子了。

“好吧好吧,那你休沐日得回家。”上官夫人终于妥协。

“那是自然。”上官淇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对了,那边伺候的人也着实太少了些。”上官夫人似是响起了什么连忙道,“你让你院中的都……”

“娘……”上官淇打断了母亲,一脸无奈,“我现在要静下心来学习,那边,我就带小高跟松烟即可。”

“松烟?”上官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愣。

不过她脑海很快闪过一个十三四岁,眉清目秀的小书童的模样。

这是上官淇今年才买回家的一个书童。

这个书童倒也运气好,碰上了她善良的淇儿。

当时松烟一身乞丐打扮,卖身葬父,模样着实可怜。

上官淇那会子瞧地上的字写得不错,便多询问了两句,了解到他身世凄惨,便帮他妥善处理了他爹的身后事,便将人买了回来。

事后又令人打探过松烟的身世,家世清白,并没有疑点。

而且松烟以前是良民的时候,还上过几年学,才学不错,看着也机灵。

上官淇索性便将他收在身边,赐了名,当了书童。

当时上官夫人还奇怪,儿子身边怎么忽然多出了一个书童。

把人叫过来一问,儿子才告诉她收下松烟的经过。

当时她瞧着松烟模样还算机灵,又听说他跟着儿子,还能与他对背文章,起到辅助的作用,上官夫人也就没有再多问。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1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58] => Array ( [id] => 68760258 [old_id] => 5423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68 [title] => 第269章 智商下降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近一个月,她瞧着儿子花在功课上的时间也的确像是多了许多,听说前不久又被夫子夸了。

如此,上官夫人心下甚慰。

不过,这书童对上官淇学业上有助益,可生活上的照顾却不一定了。

她道:“至少让霜降跟着去照顾你的起居吧?”

“娘,这些年,我的起居,都是小高在打理的。”上官淇提醒道,神情坚持,“他能做好。”

闻言,上官夫人心口一堵。

想到霜降那丫头被儿子晾在院子,一晾就是两个年头,至今都跟个二等丫鬟没甚区别,她就有些郁闷。

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上官凌见状,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道:“娘,二弟又不是吃不得苦的瓷娃娃,且也就小半年的时间,您这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上官夫人狠狠瞪了一眼,登时耸了耸肩,继续埋头吃饭。

倒是上官淇笑道:“是啊,也就小半年而已,很快的,娘您就放心吧。”

上官夫人:“……”

好吧好吧,随你。上官夫人摆手,也捧起了碗筷。

算了,儿子是去冲刺乡试的,不是往温柔乡钻的。

霜降一个丫头,若是扰了儿子心境,也不好。

那就一切等过了乡试再说吧!

而且,书院那边的院子中是有粗使的仆从的,照顾儿子的起居,也勉强够用了。

既然儿子这么坚持,那就顺了他的意吧!

……

……

……

一般来说,开服装店的,早上都不用开门太早,大概在巳时初以后,也就是早上九点以后。

这也就使得店铺中的人,早上相对清闲些。

最近,江若暖有了个新的小习惯:晨跑。

之所以开始运动,是因为江若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矮了。

穿越之后,她就发现了原主这个小短腿的属性了。

不说其他年长些的人,就说顾昕吧!

她俩同岁,相差不过几个月,人家就是比她高。

看起来气场都比她强。

至于为什么以前江若暖不予理会,最近才开始重视……

她想,主要原因,应该是整日在她身边晃悠的小蝶,身材太好了。

小蝶四肢修长,蜂腰翘臀,跟杨茎估计有得一拼。

那天瞧她跟上官淇交手,江若暖看的那是眼睛都直了。

小蝶是真的飒。

此外,因为有小蝶的贴身保护,江若暖想,即便自己是早晨六七点中晨跑或晚上夜跑,都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了。

换句话说,就是小蝶的存在创造了她利用闲暇时间运动的环境。

emmm……以上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其实,刺激她的根本原因,是江若暖发现,自己站在上官淇身边,就跟个小鸡仔一样,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足足矮了一个头啊!

虽然没有具体量过那厮有多高,但她估摸着,一米八是不在话下的。

且他那双腿,是真的长。

再看那身材,宽肩窄腰……啧啧,最近每次见他,江若暖都想上手去摸一把。

尤其是那腰……

只不过江若暖有贼心没贼胆,故而,目光就转向了小蝶。

她身材也好,且江若暖猜她应该也有腹肌……至少也有个马甲线什么的。

不过小蝶这人吧,太严肃,话又少,每每总是扞卫自己的尊严,根本不给她上手。

江若暖边对着东边的朝阳唉声叹气,边坐拉伸运动。

网友有云,人一旦开始谈恋爱就会智商下降。

江若暖觉着,这话是真的有道理。

要不她为什么会忽然在身高啊,身材啊以及其他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上患得患失呢?

南浦江离中心街并不远,两条街,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

晨跑完后,江若暖找了棵树,又拉伸了一遍身体,这才跟小蝶一同往回走,边擦汗,边在路上觅食。

“小蝶,你想吃什么?”江若暖经过了好几个早点摊,实在是不知道要吃什么才好,便问了一句身边的人。

“随便。”小蝶甩出了两个字。

一听到这两个字,江若暖就开始惆怅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每次跟人讨论吃什么的时候,江若暖最怕听到的,就是“随便”二字。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想了想,江若暖索性直接停住了脚步。

反正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就面前这家卷粉摊吧。

江若暖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点了两条马蹄瘦肉馅的卷粉,一碗豆浆跟两个鸡蛋,外家一份皮蛋瘦肉粥。

这家店的味道其实不错的,只是经常吃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只不过如今江若暖想着,她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餐的营养非常重要,得吃够蛋白质才好。

嗯,待会散步回到店铺,再喝口鱼汤,就完美了。

想着,江若暖便支起了下巴,打量周围。

小蝶点的种类跟她差不多,只是分量还多了些。

这些早餐基本都是做好的,两人刚坐下不久,东西便跟着过来了。

主仆两边吃着早餐,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家早点摊,是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巷子口的,往外约莫十米,就到了中心街了。

往里,是一家酒楼的后门处。

大概是要准备中午的生意,偶尔有才买食材的,或者送食材上门的散户往巷子里去。

好在巷子不是很小,客人们坐在这儿吃东西,也不觉被打扰到。

小蝶两口将一个鸡蛋塞入口中,喝了口豆浆,然后看向江若暖,道:“姑娘,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闻言,江若暖一惊,有些花容失色:“怎么,我有黑眼圈?”

小蝶:“……”

这表演,太浮夸了。

沉默了片刻,小蝶道:“你昨晚翻了一百二十三次身。”

江若暖:“……”

要不要这么无聊?

默默江最后一口卷粉咽下,江若暖道:“要不……你换个房间睡吧?”

小蝶跟着她后,江若暖便在自个儿房中给加了一张床,然后中间拉了条窗帘,当隔板。

贴身保护的同时,也能有各自的私人空间。

好吧,她才不会说是房间不够呢。

说实话,一开始小蝶总跟在身后,江若暖是有些不自在的。

总感觉自己啥秘密都被人看了去,一点私人空间与私人时间都没了。

不过适应了一段时间,她慢慢的也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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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个玩笑而已啦,不要这么严肃吗。”江若暖把刚剥好的一个鸡蛋,直接塞入了小蝶的口中。

小蝶是可以躲开的,但她没躲。

她接过了鸡蛋,咬掉被塞在自己口中的半个鸡蛋,然后认真的朝江若暖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太像主仆,倒像朋友。

怎么说呢,江若暖毕竟是个从现代穿过来的人,不说能做到完全的人人平等,但至少不会把人当奴隶看。

这种习惯,到了这里,自然也保持了下来。

只不过小蝶对她,却不是这样的想法。

不过江若暖也没有要特意拎出来讲,让小蝶改过来的意思,因为那是小蝶自小养成的价值观。

费力不讨好,也没必要。

正思索着,忽然巷子里头,酒楼后门的地方,有点小状况传到了江若暖的耳中。

她抬头朝那边看去。

只见酒楼后门处,一个猎户打扮的年轻汉子,手上提着两个兔子模样的小动物,要卖给酒楼。

大概是猎户想卖高些的价格,但酒楼不愿,两人起了点小口角。

“你这个就是兔子肉,就只能值这个价。”酒楼小二道,“难不成兔子肉你还想卖个老虎肉的价格不成?”

那年轻汉子听了脸有些涨红:“可是我前天来,这价格还是三十文一斤的,转眼就降了五文,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哥,如今送野味上门的人太多了,我们酒楼又销不了那么多。”酒楼小二解释道,“这个肉的的确确就是这个价,愿意你就卖,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办法。”

闻言,年轻汉子也无法,只好脱手了。

看着提着兔子返身回了酒楼的小二,江若暖若有所思。

刚才小二说,兔子肉就是兔子肉,哪里能卖得出老虎的价格呢?

其实换句话说,小二想说的是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

这句话在大部分时候都是对的,有时候却不尽然。

例如,如果你为你的品牌附加了一个好故事,把客户的脑子给洗了……

江若暖盯着酒店的后门许久,目录思索。

良久,她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到自己的早餐上。

……

……

……

天渐渐暗了下来,这会子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店铺中逛了。

正是打烊的时候。

江若暖跟江若晴坐在柜台里头,一人画稿子一人算账,顾昕在扫地,叠衣服挂衣服,江梨儿则是在上门板。

江梨儿刚把橱窗这边的门板给上了,准备往琉璃大门这边过来,忽然注意到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

她动作微顿,转身看去,发现是熟人。

车夫是小高,不用想,车中的人,定然是上官淇了。

于是,想也不想,江梨儿冲柜台的方向喊道:“小暖,有人找。”

江若暖刚画完一张图,闻言搁下笔,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谁啊?”

刚问完,她便瞧见了小高。

紧接着,身着黑色滚边锦袍的俊美公子便下了车来,站在街道上,隔着一道琉璃门,与店内的江若暖瑶瑶对视。

江若暖神情威盾,心下闪过一丝莫名尴尬的感觉。

此日距离在茶楼见面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期间因为仆从护卫的事情,两人是有见过几次面的。

可这几次见面,江若暖在上官淇面前,总有些不得劲。

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自己无法顺利实施“完美驯化计划”的憋屈敢?或者是自己被迫屈服在上官淇淫威下的挫败感?亦或是如今面对他时,她再也耍不起狠的憋闷感?

最多最多,只能使个小性子。

总之,就是有一股在气势上莫名的矮了一头的感觉。

这让她觉得好没面子啊。

以至于,这几次见面,她内心都有点小别扭。

虽说这种感觉在上官淇的软磨硬泡下,少了许多。

但终究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反观上官淇,无论她如何,他总是一副淡然微笑的装逼样。

无论她怎么闹,他都恍若一片汪洋,能包容掉她的一切。

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可江若暖又从心底知道,自己是非常愿意见到上官淇的。

毕竟,抛开那些别扭感,剩下的,都是她对上官淇的情谊。

这样的认知,在茶楼那日之后,便日渐清晰。

江若暖想,应该是自己的美梦被压碎后,她从根子上,已经开始融入这个古代社会了。

换句残忍直白些的话来说,就是她江若暖或多或少,已经开始认命,接受现实。

根既然已经开始扎入这块土地,那么她对上官淇的感情,就似乎没有什么能压制了。

江若暖在出神,黑衣公子却朝她走了过来。

上官淇站定在柜台外,冲着她笑:“暖暖,出来一下,有点事情跟你说。”

美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晃花了江若暖的眼。

她深吸了口气,微微点头。

然后将画稿放回抽屉,随即起身绕过柜台,来到上官淇身边,仰头看他:“什么事?”

上官淇垂眸,柔声问道:“陪我去江边走走可好?”

江若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道了声“好”。

随即,她跟店内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小蝶跟着上官淇出了门。

看着消失在街道口的身影,顾昕抓握扫帚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些。

哥哥跟小暖姐的亲事黄了的事情,顾昕是知道的。

春节那会子,她还觉得小暖姐日后可能会是自己的嫂子。

可才过了两三个月,小暖姐眼看着就要跟上官淇在一起了……

果然是人没腿长家室好的人更有竞争力吗?

叹了口气,顾昕继续扫地。

作为妹妹,她是心疼自己哥哥的。

虽说她如今工作忙,与哥哥见面少了许多。

可近一个月,因着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顾昕还是察觉到自己的哥哥便得沉默寡言了许多。

且她还发现,哥哥已经一个月没来过店铺看她了……

咳咳,可能以往哥哥也不是来看她的,而是来看小暖姐的。

听母亲说,哥哥最近一心扑在课业上,人都清减了许多。

顾昕想,或许清减的原因,还有失恋在作祟吧。

她胡思乱想着,终于把地给扫完。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1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60] => Array ( [id] => 68760260 [old_id] => 5423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70 [title] => 第271章 最近很忙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氏女装就在中心街上,离南浦江不过两条街,走个十分钟也差不多了。

他们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步行至了江边。

南浦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规模颇大,比起一些小城市,也不遑多让。

故而,晚上也相对繁荣些,也没有宵禁。

南浦江上,沿江有不少摊贩在做生意,江上也有几艘常年靠在马头的大船,或坐酒楼生意,或坐其他的什么。

总之沿着江边的一代,不少灯火摇曳,倒也是片美景。

灯火通明的一段并不算很长,他们很快便穿过,渐渐隐入相对黑暗的路段。

上官淇还是没有说他口中所谓的正事,连话都很少。

江若暖偶尔拿眼瞟他,发现他的眉宇间拢着淡淡的愁绪。

看来今晚要跟她说的事情,不小。

可能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压下心中的丝丝不安,江若暖终于扯了扯上官淇的袖子,侧仰着脑袋看他:“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闻言,上官淇神情微顿。

随即,他停下了脚步,直接转向了江若暖。

江若暖也顿住了脚步,一脸疑惑:“究竟怎么了?”

“八月要乡试……”上官淇迟疑了片刻,道,“暖暖,我这段时间会很忙……大概会很少过来找你,你……”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才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江若暖蹙了蹙眉,神情愈发的疑惑了。

怎么感觉跟在告别似的。

他们都在南浦县。

虽说南浦县规模颇大,但在同一个县城,要见面也不是很难吧?

且上官淇从书院回家,还经过中心街这段路呢。

要见面太容易不过。

可是,他却专程来找自己说了日后见面少的事情……

明显不合常理啊。

所以,其实,他或许是……不想见到自己?

这个猜测让江若暖心头下意识的就紧了紧。

真的是因为课业繁忙,怕自己打扰到他吗?

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江若暖有些失落,也有些憋闷。

她对他的感情,才刚刚要开始压过其他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这个人就一幅要跑路的样子。

是不是在诚心耍她?

他的理由其实很合理,可江若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好一会子,江若暖才轻“哦”了声,视线别开,转向了波光粼粼的江面,声音有些淡:“我知道了。”

夜晚的南浦江恍若一条质地上乘的黑色玉带,其上点缀着摇曳的烛火恍若闪耀的钻石,美丽中透着神秘。

就像……此时身旁的黑袍公子。

察觉到她忽然低落的情绪,上官淇心下一片柔软。

他伸手环住姑娘,将人圈在怀中。

江若暖挣扎了一下,便没有动了,也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他。

“你不要想太多……”上官淇凝着她略显浅淡的侧脸,低声解释道,“我的的确确是因为课业忙,最近都会住在学院那边,今晚就是搬东西过去的……”

真的是这样吗?

江若暖依旧心存疑惑,抬眸看了他片刻,最后垂下眼眸,随意的“嗯”了声。

上官淇这样子,应该是不打算解释点其他的什么了。

爱说不说。

江若暖回答的声音很轻,又垂着眸,上官淇瞧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如今的样子异常的乖顺。

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迟疑了片刻,上官淇又轻声叮嘱道:“这段时间,你要乖一点,答应我,不要让自己身边出现其他的……男子。”

原本尚算平静的气氛,忽然因为他的这句话,一下子有点紧张。

用得着总是提醒她是个弱者,她被他强迫的事实吗?

江若暖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下意识就要推开眼前人。

上官淇将人圈得很紧,没让她离开。

他抬手在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柔声道:“别生气,是我刚说错话了……”

想了想,他换了个措辞,道:“如果有别的男子出现在你身边,不要理会他们……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这次带着很明显的商量语气。

江若暖的挣扎,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也渐渐停了下来。

上官淇又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问道:“好吗?”

江若暖靠在他怀中沉默了许久,最后才闷闷的“嗯”了声。

见状,上官淇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愿意接纳他的江若暖,真的乖顺了许多……此时的上官淇只觉得自己的胸腔中满是柔情与欢喜。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收得更紧了些,随后小声在姑娘耳边道:“往后这段时间,不管你听到有关我的什么消息,传言,不要信,安心等我。”

这明显话中有话。

江若暖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抬了起来,微微蹙着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上官淇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暖暖,等我,等我……娶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一股气流在江若暖耳边转了个圈而已,紧接着就被江边的风吹散了。

江若暖没听清楚。

她微微测过脸,也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刚说什么?等什么?”

她的声音也轻,但吐字清晰,上官淇听的很清楚。

上官淇没有回答,反而是直起了上身,垂眸看她。

夜晚江边的风的确有些大,她鬓间的碎发都被吹得摇晃不止。

上官淇抬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感觉触摸到的皮肤有些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果然有些凉。

上官淇温升问道:“冷吗?”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覆在脸上带来一片温暖。

他的眉眼柔和,带着暖意。

她最近对这张小白脸愈发的没有抵抗力了。

江若暖蹭了蹭他的手心,随后仰头对着他笑,摇了摇头,道:“不冷。”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她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江若暖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免得喷到对面的人。

这就有些尴尬了。

上官淇忍着笑,捏了捏她有些泛红的鼻头,道:“风是大了些……回去吧。”

虽然有些不舍,但上官淇怕她受凉,便不打算继续在江边呆着。

说罢,他便松开了姑娘,随后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

……

……

南浦县的郊区,光线比较暗。

不过在靠近书院大门的那一段路,却是又亮堂了些。

没有宵禁,书院门口附近有人支起了小摊做夜晚的生意,也有些铺面开着,几乎都是吃食。

南浦书院的师资力量与教学质量都很不错,规模也颇大,有些外地的都特地过来这边求学。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1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61] => Array ( [id] => 68760261 [old_id] => 54238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71 [title] => 第272章 松烟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故而,书院门口附近这许多店铺,到也是被书院这群学子们给养了起来。

马车穿过颇热闹的夜市路段,继而转向左边的大道,约莫行了二十丈左右,便拐入了一个小巷子。

巷子里头有户院子的门头上,正挂着灯笼,似是在给人照明,又似是在给归家的人指路。

小高驱车停在了灯笼下,然后跳下车来准备敲门。

这便是他们上官家在这边的学区房,一座二进的院子。

院子不大不小,正好给家中的孩子歇午觉。

留守在这院中的仆从,因为知道自家二公子今晚要过来,故而一直等在前院这边。

听到马车的声响,里头的人便连忙过来开了门。

小高都还没敲门,大门就已经被人从里打开了。

“刘叔。”小高打了个招呼,“车上东西有点多,过来搭把手。”

说罢,他便率先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这会子,上官淇已经下了车来,身后还跟着松烟。

他迈开长腿率先朝院中走去,松烟紧跟其后。

刘婶见二公子进了院中来,连忙躬身施礼:“二公子,热水已经备好,您可以随时入内沐浴。”

上官淇淡淡的“嗯”了声,背着手提腿朝自己平日歇息的房间去,神色漫不经心。

到了房中后,上官淇并没有去沐浴,而是直接躺到了美人榻上,右手臂随意搭在额头,闭目养起神来。

他淡淡道:“松烟,你去沐浴。”

松烟低低应了声,神情平静恭顺,没有疑惑没有惊讶,迅速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直奔洗浴房。

上官淇微微睁眼,看着消失在房门口的身影,有片刻的失神。

松烟如今也不过十三四岁,跟江若暖一个年纪。

但他是个男子,前些年又一直在练武,即便身材骨架都偏小,但到底跟真正的姑娘不同。

好在一张脸眉清目秀,养了些时日,肤色白皙细皮嫩肉,也够用了。

上官淇很快又闭上了眼睛,继续养神。

刚才在江边,听到自己日后要忙,两人会少见面后,江若暖明显有些失落。

是对他的不舍。

上官淇有些欢喜,又有些惆怅。

这几个月,他的确是得尽量不与她见面才好。

否则计划很难成功。

想到小姑娘有些怏怏的眉眼,上官淇轻叹了口气。

他总是能轻易察觉到她的情绪。

只因这个姑娘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弦。

这大概就是心上人一词的由来吧?

上官淇知这世间,许多夫妻都不是因为爱情而成亲的,更多的是利益上的结合。

譬如他的父母……或者说,一般的世家都是如此。

这样的例子,从小到大,他看得太多太多。

以往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见惯了,也就习以为常。

可如今他遇到了江若暖,对这种他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结亲形式,就有了不同的看法。

以他如今的视角,他认为利益牵扯在一起的结合,跟两个人合伙开工厂没甚区别。

你负责那一块,我负责这一块,得到的收益两人按照分成分红。

大多数时候,感情都理智得可怕,冷冰冰的。

上官淇想着与江若暖相处时候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忧思悲恐等种种情绪总是伴随着他们。

虽然有时候体验不是那么的好,却让上官淇感觉自己是一个非常真实的人。

或许是前十多年,活得太按部就班的原因?

他生长在复杂的大家族中,很早就懂得用和善的面具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要走仕途,所以在课业上学习不遗余力。

他想让自己强大,有自保能力,便去学了武。

甚至,他还有目的的去结交一些学子,算是投资为日后的自己铺路。

以及还培养了自己的人,连父母亲人也不曾知道的,真正的自己人。

不求伤人,但求自保。

很明显,他就是一个有了目标,便会尽量全面部署的人,只为更好更快的达到目的。

有时候他为了达到目的,的确是不太在意用的手段是否光明磊落。

大多数人都只知他上进,待人温和有礼。

但私底下是如何的,别人却是不知。

这些年他一直按着自己想走的方向去走,除此之外其实没有太多的乐趣。

朝目标走去,本身就是他的乐趣。

可江若暖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她的出现并不在他的预料中。

对她有兴趣后,他便将她划入自己的计划中,准备让她一步步的按着自己设定好的路线走。

他想着,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家室样貌,这不会是一件难事。

可江若暖这人吧,可能是天生的大奇葩,总能闹出这样那样的幺蛾子,打乱他的节奏。

让他一度很是痛苦迷茫。

这种体验是他以往不曾体会过的。

虽然有时候不是那么的美妙,但却是丰富了他的人生。

而江若暖带给他的另类体验,又何止这一种呢?

他不知道自己不愿放手,是因为爱,还是内心的征服欲在作祟……

或者两者皆有吧。

反正他就是不愿放手,只想跟她长相厮守。

此时的他,的确满心满眼都是江若暖。

为此,他感觉自己可以不惜代价。

虽然计划看起来会很蠢很疯狂,但他愿意。

再反观自己的父母相处,他便觉得有些惊悚。

父亲这些年,一个接着一个的往自己房中收人。

再有,母亲就更可怕了。

面对父亲宠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做法,母亲居然可以无动于衷。

至少表面上看来,的确是无动于衷的。

嗯,甚至还能理智的管理着这些妾室,看她们互撕,偶尔自己也亲自下场……

照他跟江若暖相处的经验,他只觉得他满心满眼都是江若暖,跟别的女子相处起来,只觉无甚趣味。

所以,他是真的很佩服自己的父母,以及那些跟父母一样的夫妻。

难道……是自己还太嫩了?

上官淇躺在榻上胡思乱想,小高跟刘叔刘婶则是在把东西往房中运过来。

刘婶拿的东西并不重,很快便来到了上官淇的房中。

可见二公子居然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她就惊了。

刚才经过洗浴房的时候,她明明听到了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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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院中就这么些人,洗浴房中正在沐浴的人,明显是二公子身边的书童松烟。

可,这非常奇怪啊。

作为主子的上官淇,没有率先去沐浴,却先让自己的书童去……

这怎么看怎么诡异。

况且,刚才书童跟在二公子身后,可没有一点狼狈样子,并没有什么非要抢在主子之前沐浴的理由不可的。

所以,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

公子愿意让书童先去沐浴,而书童也真的敢……

她忽然想到府中那边传的,二公子这个年纪都不曾收佣过女人,甚至伺候在身边的,也一直都只是小高的传言……

一瞬间,刘婶脑海中闪过种种诡异的念头与猜测。

大概是她怔愣的时间有些久,上官淇注意到了。

“收起你的好奇心。”上官淇淡淡道,没有睁眼。

刘婶回过神来,一转头便瞧见躺在榻上的的二公子。

他明明没有看她,可刘婶就是莫名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刘婶打了个哆嗦,连忙敛下眉目,恭敬道:“是。”

上官淇这才睁开了双眼,朝她这边扫了过来:“管好你的嘴。”

接收到二公子警告的视线,刘婶只觉头皮发麻,连忙再次应声:“是!”

忙活完搬运的事情,刘婶便往自己的房中去。

经过洗浴房的时候,她正好与出门来的松烟打了个照面。

十三四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的,原本就有些雌雄莫辩的意思。

此时刚沐浴出来,脸上身上仿似都还氤氲着水汽,脸颊粉扑扑的,一头青丝垂在身前身后……

咋一看上去,还以为是一个英气的小姑娘。

再仔细一看,却又觉是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好一个美人出浴。

刘婶深吸了口气,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同手同脚的回了自己院子。

看着用诡异姿态离开的刘婶,松烟站在原地,面色沉静,霜眸古井无波。

若是江若暖在这儿,可能会觉得有些诡异。

因为,这少年的眉眼,不,不是眉眼,是神韵,与自己竟有几分相似。

不是五官上的相似……

怎么说呢?

就像某明星与大黄鸭,明明不是一个物种,五官也不可能相似……

可大概是脸型、五官比例与排列,又或者是神态举止?

不懂怎么说,反正就是有种迷之相似。

松烟与江若暖的五官没有任何相像之处,但神韵上就是会有这么一种诡异的相似感。

……

……

……

五月将近,天气渐热,即便是早晨,燥热也会很快爬上枝头。

故而,人身上穿的衣衫也愈发的轻薄。

自然,若是哪家府上要开宴会,也会偏爱晚宴。

虽说杨茎一项偏爱中性风的衣服,但那也是日常着装。

可若是要赴宴,她还是会挑选利落兼顾女性化的着装。

杨茎到主人府上之时,夕阳半落。

晚宴还没开始,众宾客三两成群聚在一块谈天说地。

杨茎跟着两个小姐妹边穿过花园,边说着笑。

忽然……

“不是特意针对谁,在我眼中,十两以下的衣服,都不是什么好货。”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内容却不是那么的客气,语气也嚣张得不行。

大概她心中真正想说的可能是:十两以下的衣服,都是垃圾吧!

少女的嚣张言论,成功让凉亭上的众多少女都安静了下来,也成功让杨茎一行人停住了脚步。

此时的凉亭上,众多少女都坐在边上,中间却立着一个长相明艳的少女,正微微扬着下巴,眉眼掠显娇纵。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上那套美不胜收的衣裙。

少女身着石榴红交领襦裙,裙摆处是月白色的各色花儿,外层还套着一层轻薄的纱衣,更妙的是纱衣的下摆也点缀了距离不远不近的蝴蝶……

衣裙摆动间,那蝴蝶就跟真的在花园中偏偏起舞似的,惟妙惟肖。

设计这般灵巧,做工这般精美,怪不得她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了。

这人杨茎认识,关系还挺好。

杨茎顿住了脚步,有些好笑的道:“小柔柔啊,你这话就不对了。”

少女闻言测过脸,见是好姐妹杨茎,有些不服气:“我说的哪里不对了?”

杨茎微笑:“你觉得我身上这套如何?”

说话间,她便朝凉亭上走去。

此时杨茎一身银灰色裙装,面料丝滑垂顺,因为几乎没有图案的原因,乍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那下摆也不知道如何处理的,走动间便会隐隐漾出层层波纹般,恍若夜空下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美轮美奂。

质感十足,一看就知不凡。

少女扫了杨茎一眼,随即微微点了点下巴,矜持道:“还不错。”

她口中虽说着还不错,但心中却是觉得此套衣裙是极美的。

尤其是套在魔鬼身材的杨茎身上,更是十分硬生生被拉到了十二分。

见得到肯定,杨茎笑了,她道:“不瞒你说,我这套衣裙,还真不用十两。”

蝴蝶姑娘一脸不相信,上手摸了摸,然后道:“不可能吧?”

不过很快她又道:“你这身衣服设计虽巧,但做工并不繁杂,便宜些也实属正常。”

这时候,跟着上了凉亭的另外一个少女发话了:“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身上这套做工与设计可都不比你的差,也无需十两。”

她的话,让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开口的少女身上。

少女着的同样是交领襦裙,但颜色却是渐变的,由衣领处的浅蓝色渐渐向下往深蓝色转变。

仿佛是白天过度到了黑夜。

裙角处的深蓝更是恍若夜空,点缀着众多或大货小的银色星星,期间还隐约可见垂直的银线,走动间若隐若现,神秘又优雅。

恍若……少女身上披上了夜空,繁星满天。

其实吧,这套星空裙装,跟这里随处可见的衣裙的风格很不同,带着微微的现代感。

虽说少女们觉得这套星空裙装有些怪异,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衣服是真的美。

她这套衣服的确漂亮,且做工看起来也跟蝴蝶姑娘身上的不相上下。

蝴蝶姑娘瞪大了眼睛,惊奇道:“你这套真的不超过十两?”

星空姑娘盈盈浅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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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家老板不是傻,是实诚。”杨茎笑道,“小柔柔你平日出门少,做衣服也是让人上门量身定制的,还来来去去就是那两三家……”

“可不是,都没太逛过其他店铺的,可不就是不清楚吗?”星空姑娘也含笑附和。

闻言,蝴蝶姑娘抿了抿嘴,眼中还有些狐疑。

“你也别不信,别说是十两了,便是五两的,都能有能让你惊艳的。”杨茎笑道。

蝴蝶姑娘依旧是一脸“我不信你别骗我”的样子。

“我和阿蕙两人身上的衣服,因为是特别定制的,才贵一些,但也不超过十两银子。”杨茎解释道,“可你看他们……”

随后,她笑着指了指凉亭上的某几个姑娘的裙装道:“他们身上的衣服,做工精美,设计也甚是灵巧,可不比你身上那套差多少……只不过因为是直接买的现成的,才相对便宜些。”

“对啊,这样美的衣服,却也不超过五两银子一套。”星空姑娘阿蕙附和,“你敢信?”

特别定制,当然是因为独此一套才贵些的,但那些直接买现成的,因为批量生产的原因,所以便宜些也不奇怪。

蝴蝶姑娘仔细瞧了刚被指了的那几个姑娘,似在询问。

那几个姑娘原本因为蝴蝶姑娘嚣张的言论,心中是非常不悦的。

这会子有人跳出来说她们的衣服好,他们当然就扬起了下巴,为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名。

况且,她们身上的衣服,也的确是真的不错好吗?

于是,几个姑娘就七嘴八舌的说开了,说他们身上的衣服如何如何精美,性价比如何如何高,同样价格的衣服,江氏的质量与设计比其他的店铺要好多少,甚至还扯到了技巧小书等等。

展示了一个江氏粉丝应该有的素质。

其中还有个姑娘笑道:“小柔,就是你身上这套,其实也是江氏上一期的款了,人家卖的也不过十两的。”

闻言,蝴蝶姑娘小柔一脸难以接受。

感情她花的十好几两让人做的,还是过时的?

她的脸一下子就涨的通红:“芳阁怎么不跟我说?”

杨茎笑道:“小柔柔啊,哪个抄袭别人的,还到处嚷嚷啊,不嫌丢人吗?”

蝴蝶姑娘满脸震惊:“什么店铺,衣服的性价比如此高!款式还走在芳阁前头!”

“就是江氏咯。”杨茎耸耸肩,“过年那两三个月你不在,后来回来了,我叫过你两次一起去逛,你却老说没空,可不就是错过了吗?”

“是啊,你不去真是可惜了。”星空姑娘道,“过去几个月,江氏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新款式,美得不行,且他们家衣服不仅美,还便宜,着实是良心商家了。”

“这样吗。”蝴蝶姑娘一脸迟疑,“性价比这般高,那我明日就去瞧瞧。”

其他姑娘一听,也笑着附和:“去看看的确不错,性价比的确高。”

闻言,蝴蝶姑娘点了点头,随即盯着杨茎跟星空姑娘,忽然双眼一亮。

“我怎么觉得你们俩穿的衣服,如此贴合身体。”蝴蝶姑娘忽然惊呼了一声。

闻言,杨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星空姑娘,然后笑道:“哦,你说的是袖子这一块吧?”

蝴蝶姑娘顺着杨茎说的地方看去,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袖子这一块,看起来你的手臂真是纤细……还有腰部,也很贴合……”

符合人体工学的立体裁剪,该凹的地方凹着,该凸的地方凸着,袖笼的设计又正好贴合手臂,穿上去玲珑有致又纤细柔美。

可不就是非常美吗?

见众人都注意到了她衣服的裁剪,杨茎便开始滔滔不绝的安利起自己最近常穿的款式。

“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在江氏那里看到这种裁剪的衣服,感觉还有点怪呢。”

“可穿上去以后,不仅显得我四肢修长,活动起来也很方便。”

“我也有特意让江氏帮着做了练武服的,也采用了这袖笼的设计,一点也不拉扯,且也合身好看。”

“这可是江氏独创的设计,别的家,没有呢,我建议你们也去试试看,穿着不仅好看,也很舒适的……”

巴拉巴拉。

凉亭内的姑娘们讨论得火热,不少经过的姑娘也或驻足围观,或加入讨论。

就这样,江氏女装性价比高与独特的立体裁剪设计,迅速传播开来,并在众姑娘心中扎下了根。

……

……

……

东起镇王家村。

王建母亲郑氏今年四十多岁,平日喜欢在村中溜达,串串门,听八卦。

最近他的三儿子王建与江梨儿婚期将近,常被人提起,算是村中的一个小头条。

因着江梨儿的家世,村中不少人对他们王家眼热得紧。

故而最近出门溜达,郑氏都能收获到一大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以及或甜或酸的言语。

讲真,这感觉还挺爽。

为了让自己心情愉悦,郑氏最近在村上溜达的频率较以往多了些。

这日早晨,将家中活计派发完给两个儿媳,郑氏又开始了日常上村溜达模式。

今年是个闰年,闰的是五月份,此时正是第二个五月上旬。

也因着多闰出来的一个月,此时即便只是早晨,天气也燥热得紧。

村口的榕树底,因地处风口且阴凉,绝佳的地理位置让此处成为王家村人八卦闲聊的圣地。

郑氏晃到此处时,树底下已经聚集了六七个妇人了。

郑氏今日心情不错,见几人聊得火热,她笑眯眯走了过来,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你家准儿媳呢。”一大娘应声,“来,这边坐。”

说着那大娘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长条石椅。

郑氏捏着蒲扇,从善如流坐到了大娘身边,有些疑惑:“是吗,她怎么了?”

“你知道吗?”一个婶子问道,“江梨儿在她大哥家的店铺工作,工钱可是按提成拿的呢。”

郑氏不动声色笑道:“怎么了吗?”

她还真不知道。

之前问过几次王建,江梨儿在县城中的工钱每月有多少。

可他那傻三儿子,一问三不知,这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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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让儿子去打听,过了段时间,她问了王建第二次,可王建却说江梨儿还没有发第一个月的工钱,不稳定的,还不清楚。

第三次她再问,王建却说他忘了。

再后来,因为王建与江梨儿工作都比较忙,见面次数少,王建最近回家也少,郑氏就一直没打听出来……

这会子听这村妇提起,想必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只不过她是个好面子的人,她这个准婆母都不清楚,反而却让外人来告知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故而便故作高深。

那婶子听她这么说,也以为她知道的,只不过低调些而已。

“郑氏你这张嘴可是捂得够严实的。”婶子嗔了一句,道,“每个月都有大几两呢。”

周围妇人一听,登时哗然。

“这不可能吧?”有个妇人惊呼,“我们家可要花个两年才能攒下这些银钱呢。”

那个大娘也不信,问郑氏道:“这是真的吗?”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郑氏微笑,答案有些模棱两可,“不过听我儿子说,待遇是可以的。”

她这一副样子,哪里是不知道的样子,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炫耀而已。

所有人都这么想。

“你说话也太谦虚了吧?什么叫还可以,这叫顶好的了!”那个婶子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的嘟囔。

她觉得郑氏在装。

“是啊,你家三郎可真是取了个好媳妇,命可真好……不对,是你的命更好。”

“可不是吗,现下家中的两个儿媳妇性子温顺,干活又勤快,你压根都不用做事情,就等着享清福呢。”

“日后你家四郎若是能考上功名,你可就是官老爷的母亲,官老夫人了!”

众人叽里呱啦的数着王母命好的种种,羡慕的同时,还夹杂着隐隐的酸意。

听着众人的吹捧,郑氏微笑不语。

她生得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即便如今年岁上来了,眼睛也依旧好看,笑起来也好看。

翻白眼的那婶子有点看不过王母这副作态,心中涌起阵阵嫉妒。

调整了好一会子情绪,她扯出一个笑容:“不过这按提成拿工钱的,也不太稳定,有时候能拿大几两,有时候就只能拿小几两而已了,有时候若一件卖不出去,那就一个子儿都没有,也是愁人。”

“这话的确是的,我侄女就在县城中住着,上次来串门,就有说过,缝纫机出现以后,江氏的生意就清淡了许多,其他店铺一下子也人多了起来,各家店铺都铆足了劲的搞活动,出新款,好不热闹。”

“哦,那就有点玄了,郑氏,你知道这事情不?”有个妇人问道。

“生意这种东西,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收入不稳定,也不奇怪的,习惯就好。”郑氏笑道。

见她总是一幅宠辱不惊的样子,翻白眼的婶子有点不爽。

转了转眼珠,她道:“话说,江梨儿若是入了你家门,还留不留在县城工作啊?”

郑氏还没来的极接话,其他妇人就讨论开了。

“这不能吧……哪个女子成了亲,还整日不着家的在外边工作啊,不在家操持家务侍奉公婆哪里行?”

“而且她整日穿得花枝招展的接待客人……虽说以女子居多,可也不是没有男子进江氏买布料的,你们家能放心?”

这就有点在败坏江梨儿的名声了。

郑氏听得心中不爽,便道:“你们可别瞎说,梨儿是个好姑娘。”

“是啊,我表妹是大创村的,说江梨儿品行还可以的,应该不会到处拈花惹草。”有个妇人也出言维护了一句。

“她不拈花惹草,可不代表别人不会招惹她。”有个妇人反驳道。

“这话说得不错。”另一个妇人连连点头,“县城中公子哥那么多,强抢民女民妇的纨绔可不是没有!”

“哟,这么说来,那即便是工钱再高,也不能再让江梨儿继续留在那儿工作了。”大娘总结道,脸上现出可惜。

“如此一来,那郑氏你们家就要少一大笔收入了。”翻白眼婶子看向郑氏,一脸关怀,心中却是幸灾乐祸。

郑氏听得心也在滴血。

不过她跟这婶子一向不是很对付,也不想服软,道:“原本成了亲,若是有了孩子,自然也就做不得那店铺的女伙计的,成亲后在家,也合情合理。”

“其实也不是很要紧吧?”有个脑子活的妇人眼睛咕噜一转,然后道,“你们还记得江梨儿她姐江桃儿吗?”

十里八乡中,和离后日子过的最滋润最有尊严的一个女子,她们当然记得。

何况还是她们正在讨论的江梨儿她亲姐。

“你问江桃儿做什么?”有人疑惑问道。

“你看江桃儿都是一个和离了的女子,回到江家,江家人都能给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的。”那个妇人分析道,“由此可见,她们江家对自家女子的重视。”

“咿,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她们家的女子,似乎都过得挺不错,挺滋润。”有人连连点头。

“不就是咯。”那个妇人一脸笃定,“对着和离回家的姑姑,她们都能这般善待,那江梨儿若是嫁到我们王家村这边,想必江家也会给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你能说清楚些不?”有个人道。

“你们想啊,江桃儿如今都能每个月有稳定收入。”郑氏身边的大娘抢过话头,“江梨儿原本在县城一个月能拿那么多工钱,不可能成亲后就一无所有了吧?”

“你的一丝是说,江家应该也会安排个什么活儿,给她也能有稳定收入?”有个人终于听懂了,问道。

“是啊,不说什么……”那个妇人分析道,“江松不是会做木工吗?那自行车缝纫机什么的,总会给江梨儿做一套出来,给当嫁妆吧?”

闻言众人哗然。

一辆自行车市面上卖几两银子,一抬缝纫机市面上卖二十两乃至更多,倘若真的有这些嫁妆……

众人听得眼睛都红了。

“你看我们村的地主,都买了三台缝纫机,供村上的人租用,每天都有进账呢。”大娘跟着分析。

“倘若江梨儿嫁妆真有缝纫机,无论是他们那边的制衣厂给活儿干,还是把缝纫机租给别人用,都是个收入!”大娘看向郑氏,笑问道,“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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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听着,虽然觉得应该是这么一回事,可这她哪里敢打包票?

万一到时候不是呢?

可不就是被人嘲笑了?

此时,她面上还听着众人的闲聊,心中却是有另一番思索。

原本她还想着,江梨儿在县城一个月能挣好几两银子,小儿子那边每年的上学费用就压根不用愁了。

且家中的田地出产,每年估计都还能存下来,攒点钱。

最近这些年,因为小儿子读书,他们一家子过得苦哈哈的。

如今有了江梨儿这根大腿,她们家的日子定然能好起来。

可刚听说江梨儿在县城中工作,会有隐患,郑氏便觉得有些不妙,也升起了要让她回家呆着的念头。

可这样一来,她小儿子每年的上学费用要咋办呢?

如今听村人们这么一分析,她又心安了许多。

是啊,就连江桃儿那样和离了的大姑,江家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就冲他们家这样对女儿的风格,江梨儿嫁过来的话,他们大概率也会安排好的。

听说那江桃儿在制衣厂工作,一个月也有小几两银子呢。

那江梨儿,肯定也不会差许多吧?

念及此,郑氏提着的嗓子眼,放回了肚子中。

不过……

那江家的女子,看着都是颇有主意的。

若江梨儿不愿回村子待着,执意要留在店铺工作挣钱,也不太好办。

看来,这事情,得让三儿子跟江梨儿好好说说。

南浦县,某茶楼。

江若暖看着圆桌对面的三个少女,满脸笑意。

“多谢三位的帮忙。”江若暖眉眼弯弯,推着一个方形小木盒到对面三个姑娘面前。

盒子里是给三个少女的报酬。

杨茎摆了摆手笑道:“公平交易而已,无需道谢。”

江若暖微笑不语。

若是那日宴会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另外两个姑娘,一个是星空姑娘一个是蝴蝶姑娘。

没错,这是江若暖找的托,帮宣传的。

江若暖从袋子中拿出了一叠纸张,然后拿起自制的铅笔,对着对面几个姑娘笑道:“我答应你们一人个设计两套衣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要求?”

闻言。两个少女起了身,凑到了江若暖身旁,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自己的要求。

江若暖按着他们的要求,又根据他们的长相气质,给提了几个建议,商量着开始画设计稿。

时光在笔尖的沙沙声缓缓流逝。

半下午的时候,两个少女的衣服画稿都出来了。

瞧两位少女脸上的笑意,江若暖知道,他们是满意的。

“这几套衣服,我会尽快打版给做出来。”江若暖看着两位少女笑道,“到时候会通知你们。”

“不用赶……”星空姑娘笑道,“慢慢做。”

“是啊,慢工出细活。”蝴蝶姑娘也是眉眼弯弯,“期待成品。”

江若暖含笑点头。

杨茎笑着对他们道:“你们先回吧,我还有点事情跟江老板说。”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两个少女也不多逗留,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丫鬟离开了茶楼。

“杨姑娘。”江若暖笑道,“你对这两套衣服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待会再说。”杨茎摆了摆手,顿了片刻,她道,“我哥生辰就要到了,他想邀请你们姐妹届时过府一聚,不知……”

“这个吗……”江若暖笑道,“我得问问我姐姐才行哦。”

杨玄要过生日,真正想请的,自然是江若晴。

这几个月,杨玄可没少带着杨茎光顾他们江氏。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杨玄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江若晴呢,每次一提到杨玄,脸蛋就红扑扑的,娇羞得不行。

两人这状态,明显有戏。

杨茎显然也能看出来,她笑道:“那我让我哥亲自下帖子。”

江若暖微笑点头。

……

……

……

这几日,王建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那日母亲跟他提的事情。

恰好他们这两日在县城附近的一个村子工作,忙活完了这担生意后,王建便跟他师傅请了小半天假。

他师傅知道他即将要成亲了,又与江梨儿见面少,以为他思念江梨儿,故而大手一挥,便准了他的假。

被批了假的王建,直奔县城。

到达县城时已经过了未时了,也就是超过了下午三点。

原本的穿着,一身油腻,他自然不会用这样的一身打扮去见心上人。

去年母亲当了梨儿送他的衣服后,王建心中一直都有个疙瘩。

今年江梨儿又送过几套衣服给他,这下说什么他都不愿意让步了。

好在他母亲,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比以往好说话了些,留了两套给他。

这两套衣服,王建平日做工当然舍不得穿。

只有在见江梨儿的时候,他才会穿。

而他的工作地点不定,指不定哪日便会上县城,无法回家换洗。

故而,他便随身带了一套,以防不备之需。

今日正好用到。

知道江梨儿他们店铺是天要擦黑的时候才会打烊,为了不影响江梨儿的工作,王建没有直接去到店铺。

而是在斜对面的一个茶楼,花了几个铜子,在大堂中坐着听书,准备等江梨儿快下班的时候,再过去找他。

不过说是听书,但王建听得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想着母亲说的话,王建的视线不时朝江氏女装的方向瞟。

这儿离江氏那边虽有十几丈的距离,但王建的势力不错,能将江氏店铺中的情况看个大概。

江梨儿身量不高,一身鹅黄色的交领襦裙穿在身上,调皮活泼。

接待客人的时候眉眼弯弯,举止得体……

可真是看得王建心痒痒的。

母亲说江梨儿条件好,长相俊,做的工作穿着更是出挑,保不准哪日就被那些有钱的公子哥看上了。

当时一听这话,王建就有些急,紧接着这些天他工作都有些心绪不宁。

生怕自己一不注意,江梨儿就被人给截了胡。

看着那边光彩照人的江梨儿,王建心中五味杂陈。

家中因为弟弟读书,每年都剩不了几个钱,他娘之前说他挣的工钱,她帮拿着,给他娶媳妇用。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2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66] => Array ( [id] => 68760266 [old_id] => 5424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76 [title] => 第277章 患得患失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可去年年底的时候,他一提聘礼的事情,母亲就说这些钱已经给弟弟读书了。

聘礼什么的,王建要么自己去借,要么这几个月攒。

考虑到江梨儿的条件不错,他娘让他下三两银子的聘礼。

他不愿委屈自己的心上人,便执意要下五两银子的聘礼。

就因为这,他娘还骂了他一顿。

说那二两银子留给他弟弟读书多好什么的云云。

今年挣的钱,以及不足五两的部分,他去借了,然后自己拿着。

他母亲怎么说,他也不肯再拿出来。

直到前些天让大伯娘跟媒婆去下聘的时候,他才把银钱给拿了出来,不经过他娘的手,直接让大伯娘直接给到赵氏手中。

五两的聘礼,在十里八乡都算的上是高的,一般的有个二两就差不多了。

原本王建还觉得自己的聘礼已经拿得出手了,可前几日母亲跟他提了那事情以后,他便开始有些自惭形秽。

梨儿一个月就能挣不少钱,他的工钱都没有她的高,她长的又这般好,性格也好……

他这般优秀,自己怎么配得上她呢?

王建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崭新的细棉布衣衫,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斜街对面光彩照人的江梨儿。

能得到梨儿的青睐,他这是前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小半年,他为了攒聘礼,忙着工作,一心只想好好挣钱,压根没想到江梨儿可能会被人觊觎的问题。

母亲前些天这么一提醒,他忽然就有了紧迫感。

只想早点把江梨儿娶进门。

患得患失的王建就这么坐在茶楼中,不停的喝茶,出神。

在又一次上完厕所出来后,他发现自己的座位对面坐了一个人。

鹅黄色衣裙的江梨儿。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有动静,亦或是心有灵犀,王建刚从院中走到大堂,江梨儿便转过了脸,与他对上了视线。

妆容精致,穿着光鲜的江梨儿眉眼一弯,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建哥。”

王建有些恍惚,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堪堪开始落山,天边的云都还没烧起来,这会子江梨儿都没下班啊。

王建讷讷的道:“你收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江梨儿噗嗤一声笑了:“这儿离我们店可不远,店铺中的人都瞧见了,这会子人少了许多,我二侄女让我提前收工了。”

闻言,王建脸一红。

到底是男子,脸皮要厚些,很快恢复正常,他道:“梨儿,我们出去逛逛?”

……

……

……

南浦书院是个大书院,人很多,一到放学时间就嘈杂得很。

若是在平日,顾晓一般不会立即离开教室,而是会借着天光,复习到太阳下山,才会出去觅食。

不过近段时间学习过于紧张,又刚做完一个测试,他决定松松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于是,一下课,他就收拾了课桌,将东西放回寝室,约了一个好友一起吃晚饭。

书院是有食堂的,只不过这会子人会很多,且在食堂吃了很长时间了,有点腻味,顾晓跟好友都决定到书院门口去觅食。

这会子正值放学期间,来往人员颇多,加上出来觅食的人,一时间有点人头攒动的意思。

两人挑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小摊坐了下来。

这家店是没有固定铺面的,桌椅露天,顾晓坐的位置,正好对着书院门口。

好友兼同窗,是个八卦小能手,坐下来后嘴巴就没停过,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顾晓偶尔搭两句。

顾晓的性子一项清冷,其实对除了读书与骑射以外的东西,没有太多兴趣。

换句话说,他的生活跟他的长相一样寡淡无趣。

说实话,能跟萧亭这样的“八卦之王”能成为好友,顾晓也是感觉有些纳闷的。

不过琢磨了许久,他隐约能品出点味儿来。

顾晓这个人太无趣了,也从来不会关注太多身边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生活自然无趣。

可萧亭这人,总能弄来很多真假参半的小道消息,疯狂的对四周传播。

顾晓感觉,自己应该是把萧亭口中的各种八卦,当成了调剂生活的材料了。

恰好萧亭也很难找到这样一个愿意听他整天叨叨个不停的人……

这不,两人一拍即合。

摊子上的人虽然也多,但老板的速度也是给力,不多时,两碗面便被端到了两人面前。

顾晓从桌上的小圆筒抽出了一双筷子,正准备挑面往嘴里塞。

忽然,他的动作就顿住了,狭长的眼眯了起来,正紧紧盯着书院门口的方向。

察觉到好友的神情不对,萧亭连忙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书院门口,几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正往外走,有说有笑,看起来感情不错。

萧亭看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公子哥中的一个人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

准确来说,应该是扫了顾晓一眼。

这人一身黑色锦袍。

萧亭认得他,知道他叫上官淇,也算是书院中的风云人物。

上官一族在南浦县本来就是大户,上官淇作为嫡出的孩子,自然不会缺少关注。

况且他在书院中的成绩又是数一数二的。

讲真,这样的人,书院不认识他的人,应该很少。

照理说,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许多人羡慕的存在。

可萧亭却敏锐的发现,顾晓对上官淇有着莫名的敌意。

之前他问过顾晓跟上官淇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但顾晓却冷淡的回应说不认识这个人。

见顾晓这种态度,萧亭可以确定,他真的是跟上官淇有过节了。

这会子顾晓死死盯着上官淇,满脸不善……

想了想,萧亭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慰道:“上官淇如今跟这群断袖混在一块,名声定然会有碍,他在自毁前程,你可以开心点了。”

闻言,顾晓神情微顿,随后收回了视线,随即挑起了几根面,往嘴里塞。

托萧亭的福,顾晓是知道上官淇身边的那几个公子哥有龙阳之好的。

书院中有哪个没骨气家境又贫寒的谁谁谁,就有被那几个公子哥包养过。

那些被公子哥宠幸过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顾晓认识的。

其实这些吧,跟顾晓没有什么关系。

他这般清冷的人,自不会关心。

可上官淇不一样……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7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2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67] => Array ( [id] => 68760267 [old_id] => 54244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77 [title] => 第278章 套路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淇是跟江若暖有关系的。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上官淇能跟这群人混在一块……无论如何在思想上,就是能接受的。

既然都能接受了,那有这方面的爱好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可偏偏……,上官淇跟江若暖如今的关系,可是有些不清不楚的。

他感觉,上官淇在耍江若暖。

虽说……

自从那日在书院门口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的场景后,顾晓已经决定放弃了。

可看着自己忍痛放手的珍宝,被人如此践踏,顾晓心中的憋闷,大概难有人能体会。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上官淇是否真的在耍江若暖,但顾晓就是感觉到了莫名的愤怒。

顾晓抿着唇,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白。

“话说……这上官淇也是有点奇怪。”八卦之王萧亭道,“我在南浦书院也有好几年了,以往可没见过上官淇跟张秀杨他们混在一块的,最近这一两个月怎么就转了性子呢?”

可不就是奇怪吗?

虽说都是同属世家的,可因为性格与价值观的不同,上官淇以往跟这几个人都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可最近几个月,上官淇似乎与那几人都亲近了起来。

听他的意思,上官淇跟这几个人来往,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顾晓眼珠转了转,随后又抬头眯眼细瞧了瞧,发现那几个公子哥身后跟的书童,个个不是眉清目秀就是唇红齿白,反正没一个颜色难看的。

且年纪都是在十三四岁上下……

观察到这一点的顾晓攥紧了拳头,眼中隐隐都冒出了火光。

他记得,上官淇以往身边可是只跟着面容普通的小高而已的。

如今跟一群断袖混在一块,身边又弄了个眉清目秀的书童……

顾晓感觉,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他转头朝中心街的方向看去,心中有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中。

小暖知道这件事情吗?

……

……

……

想着近期有所增长的客户数量,看着这一月来的账单,江若晴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小暖,你怎么知道让杨姑娘他们那样做,能让我们店的销量回升?”江若晴侧头看身边的妹妹。

“这个嘛……”江若暖本想说一句知识改变命运。

可想了想自己运用的原理,都是前世的一些定律与内容,说出来江若晴可能也理解不了,就卡住了。

当时之所以会让杨茎三人去做这个局,还是因为她想到了前世的一个梗:有效求助。

大意就是如果你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正正经经的问,一般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举个例子。

例如,你想买一副三百块以内的耳机,想在网络上问一问,让别人推荐一下。

于是,你打出了问题:我想入手一副三百块以内的好耳机,不知是否有推荐?

于是,回答问题的人,画风一般如下……

甲:什么,三百块以内你还想买一副好耳机?你以为你手中的三百块有多大张?

乙:醒醒,起床了。

各种各样的杠精会跳出来,告诉你,钱不会走错路,一分钱一分货,口水能把你淹死。

于是,问问题的人挨了一顿嘲笑奚落,却没有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种问法,一般叫无效求助。

那么有效求助的画风应该如下……

问问题的人:恕我直言,三百块以下的耳机都是垃圾,不服来辩!

紧接着,回答问题的画风就会如下……

甲:题主真是孤陋寡闻,xx牌的耳机就不到三百块,音质好,巴拉巴拉。

乙:楼上说的没错,我也用了xx牌的耳机,好用得不行,题主傻x。

丙:还有,ss牌的也很不错,用了n年音质依旧在线,题主没见识,鉴定完毕。

如此一来,问问题的人,就可以按照杠精们列举出来的耳机,一一对比挑选了。

此谓有效求助。

她让杨茎他们做的事情,其实就是按照有效求助的这个模板去运作的。

因为技巧小书的关系,有不少贵女也在一定程度上,被她洗了脑,对江氏已经有了一定的认同度。

换句话说,这些算是他们江氏的粉丝了。

一般来说,粉丝是会自发的维护自己的圈子的……或者说,是维护自己的价值观。

当听到有人贬低江氏的时候,他们潜意识会接收到自己的价值观被人贬低了的信息。

谁会觉得自己的价值观不如别人的好呢?

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这些粉丝自然会跳出来维护自己,也就间接的维护了江氏。

夸张的,甚至还有可能吵起来。

毕竟,前世那些明星的粉丝们……甚至是脑残粉,可没少证明过这个定律。

只要有话题度了,粉丝们又自发的传播……他们江氏性价比高的名声,不就被传扬出去了吗?

至于她策划的让杨茎这几个拖去做的活动,其实就是想挑动那些江氏的粉丝站出来维护江氏,保证话题度,然后将“性价比”与“立体裁剪”的信息传扬出去,洗更多人的脑……

江若暖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知识的能量,天生就是比其他的知识能量要大的。

像刚才她说的这种,人会自发的维护自己价值观的行为,就是人性。

江若暖隐隐觉得,应该跟马斯洛需求理论中的认同感与归属感有关。

她不太清楚,但总归是与人性相关的,且被脑残粉们证明过无数次,这种操作是有效的。

了解了人性,顺着人性去做生意,自然能事半功倍。

不过有效求助中的这些杠精属性,江若暖感觉,很有可能跟鄙视链……嗯,也就是人在潜意识中寻求优越感有关。

毕竟,那种“我是智者,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自我意识状态,还是挺爽的。

只不过,这些理论,江若暖的确不知道要怎么跟姐姐解释。

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应该会很难理解。

思索了半天,江若暖道:“姐姐,假如同一个银簪,你只花一两银子就买到了,另外一个人却要花二两银子才能买到,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很开心……”

“这个自然……”江若晴道。

江若暖道:“我用的就是这个道理咯,同等质量的衣服,在我们店的价格总是比别的店铺要少,你说那些人会更倾向于去哪里买?”

当然,人傻钱多,只追求最贵不求最好的奇葩人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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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发工钱的日子。

这个月的销售额有所回升,虽然没有第一个月高,却比上个月要好一些的。

江梨儿这个月领到的工钱有近九两。

呆呆的盯着这一笔小巨款许久,脑海中回荡着前几日王建的话,江梨儿眼中闪过挣扎。

良久,她似是轻叹了口气,随即小心将银钱收好,转身出了前边店铺来。

江若暖与江若晴还在柜台这边讨论事情。

江梨儿一出现,江若暖便瞧见了她。

此时江梨儿正拢着眉,看着似是有心事。

江若暖见状,有些奇怪的问道:“小姑姑,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闻言江梨儿抬眸看了过来,随即走到柜台外站着,犹豫了一会子,她道:“小暖,我……我想辞工了。”

江若暖挑了挑眉:“辞工?”

这个月工钱不是回升了吗,怎么想到辞工。

江若晴倒是反应了过来,道:“对哦,小姑姑的婚期将近,堪堪只剩下一个月了,是得绣嫁衣了。”

除了嫁衣,当然还要绣枕头被面之类的,即便是简单些,没有大户人家那般讲究,但也的确要耗费许多时间。

江若暖问道;“必须要用手工来绣吗?缝纫机行不行?”

若是用缝纫机,不是要快得多吗?

且工厂有那么多工人,手熟,若是要赶制,估计几天就能赶出来。

江梨儿笑道:“当然可以用缝纫机……不过我想着……成亲后,我必定得留在家中操持……迟早都是要辞工的……”

后边的话她没说完。

不过江若暖却是懂了,准确来说,是她想起了一个细节。

大梁的姑娘,一般出嫁前,都会留在家养一段时间的。

不出门,把皮肤养得白嫩些。

只不过想到江梨儿说成亲后都是要在家操持家务的这件事情,江若暖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

这里的姑娘,成了亲,几乎都是这样的命运。

这几个月来,江若暖是眼看着江梨儿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如今待人接物娴熟了许多,学了好几个月的技能,一成亲就得放弃,然后留在夫家侍奉公婆,操持家务,以及准备养小孩……

个人的价值都要被磨灭了。

原本江若暖想说成亲后也能继续在这里工作啊。

不过想到江梨儿若是怀孕了,就当不了模特儿了,可能这中间也隔不了几个月,也就歇了劝说的心思。

内心叹息一声,江若暖面上笑道:“好的,不过小姑姑你得继续做一些天,等我招个伙计先。”

闻言,江梨儿理解的点了点头:“可以。”

江梨儿跟两个侄女又聊了一会子,然后回到后院去休息了。

看着江梨儿缓缓消失在院门,江若晴出了神,连江若暖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江若暖觉得有些奇怪,便戳了戳姐姐的肩膀,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被人戳了几下,江若晴总算是回了神,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我在想,小姑姑说的没错,成亲了,可不就是得侍奉公婆,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吗……”

听着姐姐的话,瞧着她暗淡的神情,江若暖心头微动。

“其实……”江若暖道,“也不一定非要如此的。”

闻言,江若晴眼神亮了亮,饶有兴致问道:“怎么说?”

不过问完后,她又自个儿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身边的人都是如此的。”

“姐姐你仔细观察一下,其实也是有特例的。”江若暖道,“有些妇女,不就自个儿出来做生意吗?你看我们村的春花婶子,不是去镇子上开豆腐店了?你再看看我们娘……现在不是在管一个厂房,也不用做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吗?”

江若晴感觉有道理,可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江若暖笑道:“你看,你说成亲后是要侍奉公婆,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对吧?”

江若晴点了点头。

“你看哦,侍奉公婆……”江若暖道,“无非就是要孝敬他们……或从行动上照顾、以及家务上帮忙分担,若是有条件的还可以从钱财上孝敬……行动上的孝敬,完全可以买个仆从代替你平日的照料……特殊时期,再自己上不就行了。”

“这也可以?”江若晴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可以?”江若暖理直气壮道,“你瞧那些富贵人家的,不都是这样吗?”

闻言,江若晴倒是点了头:“好像是哦。”

“再看操持家务……”江若暖道,“家务跟刚才说的那些一样,其实也是能用仆从来解决的,自己还落得轻松些。”

毕竟,家务活琐碎又繁杂,难度不大却是耗时间得紧,也消磨人的意志。

假若江若晴每个月都能挣五两的工钱,买个仆从回来粗使,每个月给的工钱也不用很多,一两就顶天了,这样做不是很香吗?

做什么非要自己干?

江若晴显然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便道:“那相夫教子,可绕不开啊。”

“这有什么绕不开的?”江若暖道,“男人白日总要做自己的事情吧?他在外边做事情,你在这里做事情又不冲突,晚上回家不也一样能见面吗?做什么要整日腻歪在一起,很容易产生矛盾的,再俊的脸都抵不消矛盾带来的负面情绪。”

要不人家怎么说远香近臭呢?

“至于教育小孩……”江若暖道,“这个的确是要花费些时间精力……不过等上了学就好了……尤其是生育的那几年……”

从怀孕到小孩能脱手,的确是要耗费个三两年的。

“至于教养……”江若暖道,“如果父母以身作则,或许更有教育意义……”

讲到这里,江若暖忽然觉得自己压根不太懂,索性道:“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能外包出去的事情,可以用钱外包,实在不行的,就自己来,但无论如何,都要遵循一个原则……”

“什么原则?”江若晴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

就连两姐妹身边的丫鬟都朝江若暖看了过来。

江若暖清了清嗓子,微微抬起下巴,道:“人就一辈子,当然要为自己而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尽量让自己开心些。”

闻言,江若晴打量了妹妹许久,想着过去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若有所思。

良久,江若晴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江若暖眉眼一弯,道:“我也觉得我说的挺有道理的。”

小蝶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主子脸上灿烂的笑容,忽然就想通了一些事情。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24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69] => Array ( [id] => 68760269 [old_id] => 5424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79 [title] => 第280章 宁可共载否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梨儿与王建的婚礼办的很热闹。

作为江梨儿的至亲,江若暖一家子都跟着去了王家村吃酒席。

江若暖是以陪嫁人员的身份跟着过去的,一直都跟在新娘子的后边。

王建接了亲,一路喜气洋洋的回到王家村。

在他来到骡车这儿接江梨儿的时候,江若暖看到了他眼睛亮得吓人。

那里似乎盛满了世间所有的光。

江若暖想,大概这个时候的江梨儿,就是王建所有的光吧!

两情相悦的人,便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望着这一对幸福的新人,江若暖有片刻的失神。

随即,她掩下心中所有的思绪,含着浅浅的笑意,也下了车。

两位新人按着主婚人的指引,按部就班的将所有程序走完。

礼成后,新娘子被引着送入了婚房。

紧接着就是众人开始大吃大喝的时刻了。

这里做酒席,一般都是做的下午席,黄昏的礼,昏礼婚礼,就是这么来的。

承包酒席的团队,正好是王建他们的团队。

古代人平日少食油荤,故而这种团队的菜,为满足顾客的需求,一般都会做的油腻异常。

江若暖的口味偏清淡,吃不下太多东西。

反而是因着心中有事情,多喝了些酒。

也不知道是哪个机灵的小可爱,居然准备了一种果子酒,芬香四溢。

江若暖一瞧,发现居然是百香果酒。

说实话,一开始瞧见百香果酒的时候,她是懵逼的。

不过想到这是个架空的朝代,跟她前世所了解的历史压根没有什么关系,她就释然了。

或许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这里的一些制度啊,或者文字、文学什么的,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这些不是现在的江若暖该考虑的,此时的她,注意力都在果子酒上。

这百香果酒酿得可真不错,喝起来跟果汁差不多。

江若暖喝了几杯,感觉比梅子酒还好喝。

于是便让小蝶去询问酒是谁家提供的,让买了几坛搬到骡车上,准备家中放一些,店铺放一些,时不时小酌几口。

吩咐完后,江若暖又继续安安静静的喝着百香果汁……咳咳,是百香果酒。

小蝶出去打听了一圈,耗费了些功夫才转了回来,表示事情已经办妥。

可瞧见自家主子双颊坨红,眼神迷离,登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要知道,因着酒菜不合胃口,江若暖都没下几筷子。

可以说几乎是空腹在喝酒的。

空腹喝酒,人体吸收酒精的效率尤其高。

小蝶出去买酒的这段时间并不短,也不知道江若暖究竟喝了多少。

见她还要喝,小蝶眼疾手快按住江若暖的手,低声道:“姑娘,别喝了。”

待会喝完酒席,他们还得往县城去的,方便明日的工作。

这若是宿醉……

江若暖晃了晃脑袋,疑惑看着小蝶,问道:“你也想喝吗?”

问完后,江若暖忽然有些紧张兮兮的道:“可是杯子是我的,要不……我把我吃饭的碗借给你装果汁……”

说完又“哎呀”了一声,满脸歉意:“我的碗好多油,我去洗干净给你……”

说着就要起身。

瞧这胡话说的……

小蝶满脸黑线,她深吸了口气,道:“姑娘,你醉了,我们去骡车上休息一下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江若暖满脸不乐意,看着小蝶的眼神充满了谴责,“我喝的明明是果汁,怎么可能醉?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周围人:“……”

究竟是谁在说胡话?

小蝶感觉额头上的青筋正在“突突”直跳,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钱氏见女儿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吃自己的东西,没想到一不留神,竟然醉成了这样。

她不知道女儿的酒品如何,这里又都是外人,钱氏不敢让她多待,连忙让小蝶带着他去骡车上待着。

小蝶也正有此意。

于是,她手环住了江若暖的肩膀,半扶半架的将人往骡车的方向带过去。

江若暖当然不会乖乖就范,挣扎了一阵,发现似乎没什么用。

不过好在江若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了小蝶身上。

“小蝶,你身手这么好……身材又这么好……”江若暖冲她笑,“想必一定有马甲线……不不,有腹肌吧?”

小蝶压根不知道她口中的马甲线是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

她只是肃着一张脸,准备将人给推上骡车。

可江若暖说完话后,就伸长了一双咸猪手,朝小蝶的腹部摸了过去。

小蝶的手臂跟核心都正在用力,江若暖摸过去的时候,正好摸到一片硬邦邦的肌肉。

江若暖双眼一亮:“啧啧,这腹肌,我喜欢。”

小蝶:“……”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姑娘。

好在骡车这边没什么人,江若暖又很快被关进了骡车,才没闹得太难看。

嗯,如果唱歌的行为算正常的话。

好在江若暖忙活了一天,大概是累了,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酒席散了后,作为陪嫁人员的江若暖等人,回到村子以后,只是稍作休息,便要往南浦县去。

今日是休沐日,明日正常上课,顾晓是要蹭骡车去南浦县的。

骡车停在他家门口,他火速收拾了东西,便往骡车方向走。

可刚靠近骡车,车窗窗帘忽然被人从里撩起,江若暖的脑袋探了出来,口中还飘出了一句轻佻的话……

“哎呀,这位小哥哥,长得可真俊啊……宁可共载否?”

顾晓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瞧见姑娘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可盯着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顾晓心漏跳了一拍,耳根登时就红了。

这句话……妥妥的调戏之言。

若是读过陌上桑这篇文章的人,一定知道表面是在问要不要同乘一辆车,但实际上却是在问愿不愿意在一起……

这里大多数人都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可是顾晓懂,小蝶也懂。

小蝶也没想到正在睡觉的江若暖,会忽然发神经凑到车窗上去调戏男人……

想到之前自己被调戏的情景,小蝶头皮有些发麻,连忙一把上前捂住江若暖的嘴,将她拖离了车窗,紧接着自己的脑袋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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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顾晓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随即转到了前边,坐在车夫旁边。

“谁说我神志不清了?我又不是智障!”江若暖使劲儿扯掉小蝶的手,不满反驳道。

事关智商,怎能被侮辱?

“姑娘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自己神志不清。”小蝶面无表情解释道。

“可不就是,你这个小笨蛋。”江若暖煞有介事点头,随即伸出手捏了捏小蝶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来,小妹妹,让姐姐……呜呜……”

生怕江若暖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小蝶再次一把捂住了江若暖的嘴。

车厢中,江若晴跟小蝴也是一脸无奈。

车外,骡车已经缓缓朝村外驶去。

但坐在边上的顾晓,眉头却是微微蹙了起来。

顾晓不敢保证自己百分百了解江若暖,但她这个人一项比较理智克制,他是知道的。

今日江梨儿成婚,她却喝成了这样。

想到昨晚自己跟她说的事情……

顾晓不由得捏了捏拳头。

应该是跟上官淇有关吧?

另一旁的江若晨拿眼细细瞧了顾晓,发现他心情不太好,有些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都已经不谈亲事了,江若晨感觉,自己还是不要再瞎掺和了。

……

……

……

南浦县,江氏女装,后院,洗浴房。

“哗啦!”

江若暖整个人被小蝴跟小蝶一起扔进了浴桶中。

没有准备的江若暖,差点整个人滑入了水中。

好在小蝶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捞了出来。

可饶是如此,江若暖还是呛了几口水,咳个不停。

这一下,醉得不清的江若暖,倒是清醒了两分。

她抬起头,见身旁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在给自己洗澡,忽然有些害羞。

“哎呀哎呀。”江若暖抱着自己无四两肉的小胸脯,红着脸赶人,“你们出去,我自己来就好。”

洗澡这是一件多么私密的事情啊,怎能让别人帮忙呢?

“不行。”小蝶木着一张脸,神色严肃。

醉成这样,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她俩若是离开这浴桶半丈的距离,江若暖就能滑到水面之下喝洗澡水。

江若暖仰头瞅着木着一张脸的小蝶,忽然觉得她可爱极了。

眼珠咕噜一转,江若暖忽然咧嘴坏笑,下一刻,连捧了好几次水,给泼到了小蝶身上。

很快,小蝶便被淋了个半湿。

夏日穿的衣衫本就轻薄,衣服湿了,小蝶那姣好的身材便开始若隐若现。

小蝴正在给江若暖洗头发,见状不由的吃了一惊。

小蝶倒是淡定,依旧稳稳抓着江若暖的手臂,正在用桂花喂的香胰子给她抹,随后是肩膀。

见小蝶没有动静,江若暖啧啧两声,用没有被抓着的那只手,狠狠的在小蝶的腹部摸了一把。

“咿,怎么你的腹部是软的?腹肌去哪里了?”江若暖歪了歪脑袋,看着头顶上的小蝶,一脸不解,“小蝶你不是练家子吗?难道没有练出腹肌?”

小蝶一脸冷漠。

“不对啊,我平日瞧着你手脚肌肉都非常匀称,一点赘肉都没有。”江若暖自言自语,“且腰看着也好细,这是怎么回事?”

混沌的脑袋转了好久,江若暖终于想到了关键,一拍脑袋,连忙道:“快,小蝶,腹部用力,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几块腹肌……”

说着又伸手过去。

可入手依旧一片柔软。

小蝶居然不配合。

“不配合吗?可别后悔哦!”江若暖警告道。

说着,手开始往上。

这色女……

小蝶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连忙按住江若暖的手,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好。”

同时胸口不断起伏调整呼吸,给自己心理暗示:我不跟醉鬼计较。

听闻她同意,江若暖双眼一亮,双手开始朝小蝶腹部一点点细细摸索。

摸了好一会子,江若暖眉头皱得愈发的紧,随后,江若暖喃喃道:“哎呀!隔着衣服摸不清楚啊,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小蝶脸色铁青,一把将江若暖按趴到桶边,开始往她背上抹香皂。

完全不顾江若暖的不满。

太羞耻了。

另一边,小蝴嘴巴则是张成了“o”型,眼中满是震惊。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二姑娘……

见小蝴半天没有动静,抓着江若暖的头发发愣,小蝶黑着一张脸催促道:“快点,小心她对你下手。”

小蝴:“……”

打了一个哆嗦,小蝴白着一张小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快速将人收拾好,两人扛着江若暖回到了房间。

大概是折腾了许久,江若暖躺在床上,倒也安分了许多,闭着眼休息。

小蝴松了口气,转出去洗澡了。

毕竟江若暖如此闹腾,她的衣服也都湿了。

小蝶则是拿来了干净吸水的帕子,帮她绞干头发。

确定江若暖已经睡着,小蝶才转出去洗澡去了。

可不多时,熟睡中的江若暖就被自己“咕噜咕噜”的肚子给叫醒了。

肚子饿了。

她坐了起来,睁着有些迷离的双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旁边的书桌上,有一叠点心,双眼一亮。

江若暖光着脚便下了床,一屁股做到了书桌钱,抓起上边的点心就往嘴里塞。

大概是吃得有点急,江若暖被噎得直翻白眼。

她抓起边上的水杯就往嘴里灌。

可是水杯中只有一点水了,堪堪助她咽下口中的点心。

看着面前剩下的几块糕点,江若暖感觉自己还需要水。

于是,她再次环顾四周。

视线扫到角落中的酒坛子,江若暖双眼再次一亮,喃喃道:“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果汁。”

江若暖毫不犹豫朝酒坛子走了过去,一把将盖子掀开来。

飘出的不是百香果味,而是梅子酒的香气。

“哇,真香啊!”江若暖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浑身舒爽了起来。

江若暖跪趴了下来,脑袋凑近酒坛子,想直接用嘴去喝。

不过发现这样不太方便,于是,她转回了书桌这边,把水杯跟糕点都拿了过来。

她抓住水杯的耳朵,直接伸进酒坛中舀,一下就是八九分满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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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喝啊!

紧接着,她捏起一块点心,往嘴里塞,然后灌一口酒,再咬一口点心……

小蝶回到房中的时候,地上碟子的点心已经没有了,梅子酒也已经少了小半坛。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江若暖转过头,盛情邀请:“小蝶,这果汁很好喝,来一杯不?”

昏黄的烛光下,一身雪白中衣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头发披散在身前身后,双颊坨红,眼神迷离,笑得就跟个二傻子似的。

小蝶感觉脑门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有点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

……

……

月朗星稀,城南张秀杨的私人宅院中,正在开一场小型宴会。

若顾晓在这儿,一定会发现,这些在宴会上的人,都是那日他在书院门口见过的公子哥。

包括上官淇。

院中,丝竹之声悠悠扬扬,美艳舞女身姿曼妙,长袖飞扬,一片歌舞升平之景。

酒过三巡,坐席上的公子哥们或歪或躺,身边有俊俏小郎君们或灌酒或调情,夸张些的,都滚到边上的花厅去了……

一派糜奢之象。

主卫上坐的是张秀杨,相貌普通,眼袋浮肿,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此时他身旁搂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小郎君,容貌生得是真好,气质各有不同,或阴柔或娇俏。

三人在一起,张秀杨这样貌真是被甩到天边去了。

可他享受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相貌虽然生的不行,但是他能玩美人啊,男女都能玩。

这对张秀杨来说,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此时的张秀杨歪在椅子上,就跟没骨头似的,压根不动,左右搂着的两个小郎君,一人喂他吃果子,一人喂他喝酒,好不惬意。

张秀杨动也不动,直接侧了侧头,就着小郎君手中的酒杯喝了。

他的视线不时停在左侧的客席上官淇脸上。

这也是个大美人。

比在座的每个人都要美。

美人此时正歪坐在座椅上,手支着扶手,脑袋枕在掌上,一双大长腿斜伸着垫在一张小椅上,显得整个人愈发的身形颀长。

上官淇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正微眯着,白皙的脸上因着酒意而泛着淡淡的红,身上黑色的锦袍领口有些凌乱,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了慵懒之意。

周围亮堂的暖黄烛光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愈发的像个无法令人直视的仙人。

这是个尤物。

张秀杨咽了咽口水。

这边,上官淇其实并没有醉。

只不过眼下这片奢靡的场景,实在是太辣眼睛,他着实不想再看。

他甚至都想捂住自己那双灵敏的耳朵。

因为在这丝竹之声中,隐隐还夹杂着花厅那边传来的暧昧声音。

很微弱,一般人听不太清楚,可上官淇却能听清……用脚指头想,他都知道,那边的人在干嘛。

强忍着心下的反胃,上官淇索性直接闭了眼。

松烟坐在他身旁,默默的扬着扇,为他驱散燥热。

不多时,上官淇感觉手肘有些累,便稍微动了动,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把揽过了松烟,嘴唇靠在松烟耳边,轻言细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一会子,松烟耳根都红了。

张秀杨对上官淇原本就有些心思,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这会子见两人动作暧昧,张秀杨心头愈发的火热。

虽说平日他都是在上边的那一个,可对上上官淇,就是被压,他也愿意。

想了想,张秀杨笑道,“淇兄,你就这么疼你家松烟,不给别人一丝机会吗?”

闻言,上官淇微微侧过脑袋,视线一斜,落在张秀杨身上,唇角微勾:“我家松烟很差吗?”

“你家松烟自是不错的,不过哥哥给你个建议……”张秀杨笑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的。”

说着,他松开了身边那个长相比较阴柔的小郎君,道:“轩儿,去,给上官公子敬敬酒。”

被唤作轩儿的阴柔小郎君低眉顺眼,应了声是。

随即从桌案上倒了杯醇香的美酒,移步来到上官淇身旁,双手奉上美酒。

“上官公子,请。”

上官淇挑了挑眉,随即伸出修长的手,指间挑起了那轩儿的下巴。

小郎君肌肤赛雪,五官精致,一双狐狸眼尤为出色,眼尾上挑自带媚意。

十三四岁的年纪,若没人说,恐怕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上官淇收回了指尖,唇角微勾,视线回转到张秀杨脸上,懒洋洋道:“是不错,不过不是我的口味。”

张秀杨一脸惊讶,随即点头道:“既然不能入淇兄的眼,也不会说话,留他也无用……来人,把他拖下去。”

闻言轩儿身子一颤,连忙哀求的看着上官淇,泪眼汪汪:“好哥哥,可怜可怜我,好歹吃一口酒。”

说着又凑近了些,将酒杯递到了上官淇嘴边。

上官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过思索了片刻,他微微侧头,红唇微张,就着轩儿的手,喝了小半杯。

张秀杨这作态,明显是要他喝酒来着。

他这次若是拒绝,待会指不定还会让其他人,或是用什么招数来灌自己。

索性,他喝了就是。

见状,张秀杨哈哈大笑:“淇兄果然怜香惜玉,就冲这,我敬你一杯。”

上官淇心下撇嘴,什么破理由就要敬酒。

不过到底他还是端起了酒杯,笑吟吟干了。

两人说笑着又灌了好几杯下肚。

上官淇脸颊愈发的红了。

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身子愈发的燥热。

他拉了拉领口,示意松烟扇大点风。

不多时,上官淇搂着松烟的腰,脑袋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恍若入了眠的睡美人。

张秀杨在边上看着这风华绝代的美人,眼睛都直了。

刚才那杯酒是下了催情的药的,倘若……

正想着,张秀杨故作关心问道:“淇兄酒力不行啊,这才几杯酒?”

上官淇闭着眼笑道:“我一向不胜酒力,张兄也是知晓的。”

顿了顿,他又道:“今晚恐不能再作陪了,不知府上是否有客房,我借上一宿。”

“自然是有的!”张秀杨双眼散发出了惊人的亮光,兴奋之意难掩。

他索性推开了身旁之人,亲自起身来搀扶上官淇。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2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72] => Array ( [id] => 68760272 [old_id] => 54249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82 [title] => 第283章 你过来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淇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率先起了身,身子靠在松烟身上,半张开双眼,冲张秀杨笑着让仆从带路。

张秀杨刚伸出去的手,就被上官淇捏着移了开来,显然不想他搀扶。

他知道上官淇武功很好,也不敢硬来,便顺着他的意思,找了仆从过来将人送到了客房处。

门刚关上不久,张秀杨还没走几步,屋内便传来了暧昧的声音。

张秀阳听得浑身燥热,随后狠狠咬了咬牙。

这才是第一次而已,没得手也不奇怪,日后总会有机会的!

捏了捏拳,张秀杨离开了客房。

屋内。

床帐被放下,床架“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偶尔还传来一些暧昧的声音。

上官淇则是坐在房中的方桌旁,一手抵着额头,缓缓咽下清心丸,另一只手执一茶杯,脸色潮红,状态不是很好。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超过了他的接受能力,有点反胃。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上流社会是有这么一个圈子的。

可耳听千次,不如亲眼一见。

这场面的确太过糜烂,居然还上演活春宫……

的确是让他大开了眼界,也辣到了他的眼睛跟耳朵。

尤其是张秀杨居然还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把那小子脑袋给拧下来的。

只不过他身份不低,且现在还有用,可不能轻易死了。

光自己说自己是断袖,当然不会有人信,尤其是他的父母。

只有让一些人以为自己亲眼亲耳听到他上官淇的一些所作所为,才会真的有人相信。

强忍着药物带来的燥热与反胃的恶心感,上官淇连灌了几口冷茶,运用内力抵抗着身体的不适。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体的不适消了大半,上官淇站起了身。

他来到床前,吩咐了里面的人一声,便避过府中的人,离开了此处宅院。

……

……

……

今晚的月亮很亮,事物清晰且可视范围较广。

上官淇站在江若暖的房中,透过纱帐,都能瞧得清床上的小姑娘,四仰八叉的躺着,身上的薄被都不知道被踢到哪个旮旯角去了。

自从上次江边一别,两人已经近三个月不曾相见。

今晚经历的事情,着实让他有些身心不适。

不知为何,强压了几个月的思念,刚在灌冷茶的那一刻,他忽然不想继续了。

故而,他来了她这里。

他杵在这儿有段时间了,看着她,上官淇感觉内心的负面情绪,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心中的烦躁憋闷似乎也消失了大半。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他心爱的姑娘。

只要能与她长相厮守,其实过程如何,似乎不是那样的难以忍受。

安静凝视着纱帐内的小姑娘,上官淇眉宇间的烦躁,渐渐散了开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长嘘了口气,便准备离开。

他还得回到张秀杨的宅院。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可刚转身,他身后便传来了姑娘还有些朦胧的声音:“上官淇,是你吗?”

上官淇身子微僵,随后缓缓转身。

只见刚还还垂着的床帐,被从里撩开,姑娘披头散发,正半眯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的看着他。

江若暖眯了眯眼睛,随即伸出手指朝上官淇勾了勾,语气莫名:“真的是你……你过来。”

暖暖这样子……有点不对劲啊。

上官淇神情微顿,随即朝床边走去,轻“嗯”了声,柔声道:“是我……吵到你了。”

江若暖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挺起身子跪在了床板上,膝行了两步来到床边缘,伸长了手臂朝上官淇这边抓来。

可她身子平衡没把握好,整个人差点朝地上歪去。

上官淇一惊,连忙快走两步上前扶住了人。

可小姑娘刚稳住身体,手就朝他领口抓了过来,紧接着一把将他拽到面前,动作粗鲁又狂野……

上官淇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微微俯下身,配合她的动作。

他正想说话,不想江若暖便仰起了头,嘴唇凑了过来,一把将他的唇给……狠狠咬住。

一点也没有惜力。

唇齿间登时便充满了铁锈味。

上官淇吃痛,“咝”了一声,连忙仰起脑袋离她远点。

他用指尖轻碰了一下受伤的地方,痛得龇牙咧嘴。

这小野猫,下嘴可真够狠的啊。

几个月不见,见面礼就是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深吸了口气平复火气,上官淇拧着眉头瞪江若暖:“你做什么要咬我?”

江若暖仰着下巴,也瞪着上官淇,满脸不服气:“你做什么要耍我?”

上官淇愣了愣,正想问我什么时候耍你了,鼻尖便钻来一阵淡淡的桂花香,以及淡淡的果子香……

他耸了耸鼻子。

是酒的味道。

原来是喝了酒。

上官淇皱了皱眉,问道:“你喝酒了?”

江若暖没有回答他,也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鼻子,紧接着凑近他一些,四处闻了闻,也皱眉问道:“你喝酒了?”

瞧她这傻样,上官淇轻笑了声,随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是啊,我喝酒了。”

见他笑,江若暖一脸不乐意,她也伸手捏了捏上官淇的脸,随即恶狠狠道:“你笑什么?”

上官淇:“……”

看来醉得不清。

想了想,上官淇准备开口,却被打断。

“上官淇,你是不是在耍我?在报复我?”

怎么又是这句话?

莫名其妙的话连续问了两遍,上官淇不得不重视了。

他低头朝小姑娘看去。

此时江若暖正仰着头看他,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隐隐泛着雾汽,正紧抿着唇,一脸委屈与控诉,好不可怜。

见状,上官淇心头一紧,伸手将人拥入了怀中,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眉眼,柔声问道:“我怎么会耍你?”

“怎么不会?”江若暖一把攥住他的手,盯着他瞧:“那你为什么三个月都不来找我?你就是在报复我!”

“我哪有?”上官淇喊冤,“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这段时间很忙……”

“我们都在南浦县,见个面哪里有那么困难?”江若暖反驳道,“你根本就是不想来见我!”

江若暖此时的醉意其实还没有散去,之所以能说出这句话,是因为这句话在她心头憋了几个月了。

上官淇一时间哑口无言。

好吧,江若暖真相了。

他的确是不想……不对,是不敢来见她。

见他沉默,江若暖咬了咬唇,攥他的手捏得更紧,指尖隐隐泛了白。

眼中的雾气也缓缓聚成了水珠,凝在眼眶欲落不落。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6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29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73] => Array ( [id] => 68760273 [old_id] => 54250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83 [title] => 第284章 渣男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翌日中午,放学时间。

上官淇带着松烟,晃晃悠悠朝书院门口走去,准备回宅院吃午饭歇息。

可刚离开教室没多久,就被人堵住了。

看着眼前一脸不善的顾晓,上官淇挑了挑眉:“有事吗?”

他俩平日在书院碰面,一般都当不认识,甚至眼神停在对方身上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息。

嗯,的确是相看两生厌。

今日居然专程来堵他,可真是奇怪。

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作态,再看他唇上的牙印,又想到昨日江若暖撒酒疯的场景,顾晓心头火蹭蹭往上涨。

“上官淇,你要玩,就去找别人,不要伤害小暖!”顾晓咬牙切齿道。

几个月前的那个下午,他承认了江若暖对上官淇有情的那日之后,顾晓便试着放下了。

为了让自己能尽快摆脱这份感情的束缚,顾晓一直都避着江若暖。

让自己沉浸在紧张的学习中。

几个月过去了,他的努力似乎也有了回报,对江若暖的感情似乎真的淡了下来。

可在发现上官淇很有可能在耍江若暖后,顾晓便觉怒火上涌。

莫名就有一种自己珍惜的东西,被人踩在了脚底下的感觉。

他如何不气。

即便他现在已经放弃了做江若暖的恋人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他们总归是朋友,至少是同村中,相处比较好的人家。

基于此,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上官淇皱了皱眉,随即道:“我有个长辈,活到了耄耋之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闻言,顾晓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不解。

不知道上官淇忽然说的他长辈,跟他们现在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上官淇扯了扯嘴角,道:“因为他从来不多管闲事。”

说罢便带着松烟继续往前走。

顾晓鼻子差点气歪。

他冷声道:“你不爱惜她,有的是想爱惜她的人。”

上官淇轻嗤了声,脚步不停。

顾晓咬了咬牙。

这见人,果然在玩小暖。

“你大概不知道吧?她曾经喜欢过我。”顾晓道,“喜欢或不喜欢,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你不珍惜她,依照她的性格,可能某一瞬间,她就能放下你。”

“你说趁着这个机会,我守在她身边开解她,安慰她……”顾晓幽幽推测道,“你说她会不会重新再喜欢我一次呢?”

他的话让上官淇的神情僵了僵,下意识就想停住脚步,警告顾晓离江若暖远一点。

但他忍住了,脚步继续往前迈。

现下他要做戏,要瞒过所有人。

瞒过除了自己人以外的所有人。

顾晓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外人。

不能让他察觉到破绽。

“你大可一试。”上官淇冷笑一声,极力装出不屑的样子。

说着话,两人便擦身而过。

盯着上官淇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抹娇小些的背影,顾晓神色晦暗不明。

而上官淇这边,心中也没有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是啊,他这样放着她不理会,一下子就是几个月。

若有人真的趁虚而入……

想到她昨晚的怨气,上官淇的心便有些发紧。

如果她对自己失望,指不定真的会移情别恋。

可是他最近又的确不能去接近她,否则谋划的事情,就会功亏一篑。

念及此,上官淇便觉有些惆怅。

话说,昨晚她醉成那样,自己的解释,会不会是在做无用功?

……

……

……

最近一个月,江若暖又养成了一个心习惯:夜晚到江边走走。

就她跟小蝶。

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江若暖的心情都有些郁郁的。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上官淇。

虽然江若暖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可没吃过猪,她还是见过猪跑的。

以前大学寝室中的室友,谈个恋爱,别说是男朋友三个月不联系,就是一个月……不,是一个星期不联系,室友都能暴跳如雷。

若是再久一点不联系,估计室友就能把她男朋友当死了,然后不再来往。

如今上官淇……

这贱男人,几个月前还一副要跟自己死绑在一起的鬼样子。

等她从心底屈服了,这见人就消失了。

江若暖有理由怀疑,这厮就是故意的,就是在耍她,报复她。

之前自己三番五次拒绝跟他在一起,后来还耍他。

他肯定是记恨在心中了。

所以就干了一件很恶心人的事情。

嗯,就是前世那些狗血电视剧上的剧情:你敢抛弃我,我就想办法让你爱上我,紧接着再甩掉你,然后看你痛不欲生,从而获得变态的快感。

以前她瞧着上官淇应该不会是这么无聊的人,心胸也不会如此狭窄。

可没想到,这狗血的剧情,就硬生生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是由上官淇这厮一手策划的。

讲真,江若暖真是恨得有些牙痒痒的。

哼,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呗,反正原本她也不想受到那神经病的控制。

正好如了她的意。

事情只是回到了正轨而已,江若暖感觉自己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虽然这样想着,可江若暖还是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到底是不同了……

江若暖深吸了口气,随即靠在了河堤上的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发呆。

今晚的江景跟那晚与上官淇过来时的那晚没有太大区别。

那边依旧灯火通明,喧闹嘈杂。

这边依旧昏暗安静。

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再看这江水。

依旧如一条质地上乘的墨带,点缀着钻石般的莹莹烛光,美丽又神秘。

就像上官淇那双眸子,有时灿若星辰,有时幽深而神秘。

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闪着那张脸,不知为何,江若暖忽然就想起了一首歌——《后会无期》。

当一艘船,沉入海底,当一个人成了谜,你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

当一辆车,消失天际,当一个人成了谜,你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就像你不知道,这竟会是结局……

江若暖盯着河中摇曳的光影,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哼唧唧着,旋律也断断续续的。

小蝶在边上听着,只能听到模糊的词句。

不过虽然听不清楚,可小蝶却不难感受到,此时自家姑娘的心情低落。

小蝶忽然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自家姑娘的注意力。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7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30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74] => Array ( [id] => 68760274 [old_id] => 54251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84 [title] => 第285章 破坏殆尽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思索了片刻,她正要张口,却被身后一道男声给打断了。

“你在哼什么歌?”

江若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乍一听到有人问,便开了口,道:“后会无期。”

可答完后,她忽然愣住了。

这声音,是上官淇的?

江若暖身子僵了僵,艰难的将脑袋转回了一些,视线落在正在靠近的人脸上。

果然是上官淇。

不过,借着皎洁的月光与远处的烛火,江若暖清晰瞧见了上官淇唇上的咬痕,瞳孔一缩。

下一刻,江若暖果断扭回了脑袋,死死盯着江面,眉头拧成了疙瘩,眼中闪烁着隐隐的怒火与妒火。

整个人全身的气压都冷了下来。

听到江若暖的答案是后会无期,上官淇心下紧了紧。

这里是那晚他们在江边见面的时候,所处的位置。

如今江若暖却在这儿说什么后会无期。

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到刚才他隐隐约约听到的什么“当一个人成了谜”。

这是在说自己吧?

沉吟了片刻,上官淇道:“不会的。”

说罢,他靠在了江若暖旁边的栏杆上。

江若暖一脸冷漠,完全不予理会,当没听见,继续死死盯着江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边上两个仆从自然也不会打扰。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上官淇终是开了口:“暖暖……”

可他刚喊出了一个名字,江若暖毫无预兆的掉头就走。

上官淇眼疾手快,一把江人扯了回来,揽入了怀中,声音有些急:“别走。”

江若暖沉着一张脸,使劲儿挣扎,死死凝着眉毛,声音冷得几乎能掉冰渣:“放手!”

这脾气……

上官淇哪里敢让她走,死死按住人。

江若暖无法,只好放弃挣扎,面无表情,就当自己被一根树桩给圈住了。

上官淇垂眸,柔声哄道:“暖暖,别生气。”

江若暖不说话,面容冷淡,仿佛也成了一个木桩子。

感受着怀中僵硬的身子,上官淇轻叹了口气。

果然,自己今晚出现是明智的。

昨晚她醉成那样,自己解释了半天,今天她一起来,果然全都给忘了。

上官淇又凑低了些脑袋,准备轻声解释。

可是江若暖别开了脸,眉宇间闪过一抹厌恶:“别靠近我!”

这嫌恶的表情,避他不及的态度……让上官淇身子一僵。

暖暖这是在嫌他恶心?

这样的认知,让上官淇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意。

他皱着眉,不解的盯着江若暖。

明明昨晚她对自己还很依恋,怎么一觉醒来就变了?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嘴唇勾了勾。

他垂下眸,盯着她冷着的半张侧脸,眼底带着戏谑:“暖暖,你咬伤了我,得负责。”

闻言,江若暖猛地扭过头瞪他,眼中几乎要喷火:“我什么时候咬过你?”

“小没良心的,这就要开始耍赖了吗?”上官淇轻笑了声,随后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江若暖死死抿着唇,盯着眼前的人直皱眉。

见状,上官淇硬扯过她的手,在自己肩膀跟上唇的位置点了点。

口中还同步解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最后话音落下的同时,江若暖的手指被他扯着停在了他此时正肿胀的下唇处。

江若暖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一动,每点一处脸就僵一分。

看见最后停住的位置,江若暖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前两处的地方她认,可这新的伤口……

上官淇莫不是个傻子?

自己做没做过,难道她不知道?

见江若暖看自己就跟在看智障似的,上官淇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想了想,他问道:“昨晚就真的那么醉,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语气中满满的无奈,还带着些许宠溺。

闻言,江若暖呼吸一滞:“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醉了?”

“你说呢?”上官淇似笑非笑。

言下之意是我瞧见的。

江若暖:“……”

她抿住了唇,开始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

今早起来的时候,她脑袋疼的要死,前一晚的记忆就停在了酒席上。

后来江若晴与小蝴将她发酒疯到处调戏人的丰功伟绩给仔仔细细阐述了一遍后,她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断断续续的小片段,证明两人的控诉所言非虚。

至于上官淇……

其实那时候江若暖睡过一觉,酒意已经去了些。

对昨晚上官淇的出现多多少少是有点印象的。

可江若暖以为那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结果。

是的,她以为那是一个梦。

可瞧上官淇如今这笃定的样子,江若暖便有些迟疑了。

江若暖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眼中满是疑惑与纠结。

“小姑娘别总皱着眉……难看得紧……”上官淇小声提醒了一句,随后伸手替她抚了抚眉心。

见疙瘩缓缓舒展,上官淇心下稍稍满意。

顿了顿,上官淇再次开口:“如果你不相信我……不如拿个镜子对照一下,看这牙印跟你牙齿的样子匹配不?”

提完了建议,他便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慢悠悠的掏出了一面小铜镜……

江若暖:“……”

见小姑娘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镜子,神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一言难尽,上官淇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没错,顶着这副尊荣,他不怕被别人看到,可是却怕江若暖误会。

原本他在犹豫要不要等伤口好了,再过来找江若暖把事情再解释一遍。

可想到顾晓那长舌男,若是在暖暖面前又胡说八道什么让她误会,那反倒不美。

于是,他让小高去买了个小铜镜,全副武装的找了过来。

他预料的果然没错,小妮子醋劲大着呢。

江边上,那边灯火摇曳之处人声嘈杂,这边光线昏暗之处安静无声。

听到上官淇说自己醉的事情,再看他居然把铜镜都带了来,其实江若暖基本已经信了。

因为此时的她,脑海中正频繁闪现过那些,她自以为是梦境的画面。

其中就有一幕是她扯着上官淇领口咬他的画面……

太羞耻了……

江若暖并没有去接镜子,而是纠结了片刻,才抬眸望向上官淇的嘴唇。

原本,上官淇的唇形与唇线都是很美的,加上嫣红的唇色,就更诱人了。

可此时,原本的美感却被下唇线附近的牙印给破坏殆尽。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4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3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75] => Array ( [id] => 68760275 [old_id] => 5425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85 [title] => 第286章 要你何用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盯着他的伤口,总觉得那肿胀的程度与发紫的颜色,似乎在时刻提醒着她这个施暴者的心狠。

江若暖眼中满是尴尬,脸都红了。

尤其是此时上官淇看着她的神情满是戏谑……

江若暖不敢对上他的视线,低着头,想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片刻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件事情。

下一刻,江若暖猛地扭头朝小蝶的方向看去,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姑娘。

小蝶对气息也是很敏感的,在江若暖看过来的瞬间,她便察觉到了。

迎上江若暖的死亡凝视,小蝶头皮有些发紧。

她看懂了江若暖的意思:昨晚上官淇过来,小蝶你为什么不知道?

上官淇也看懂了江若暖的意思。

他微微抬眼,朝小蝶的方向瞥了眼,带着淡淡的警告。

接收到公子的视线,小蝶神情一僵。

好在她所处的位置比较暗,也远,江若暖应该是察觉不到她的异样的。

深吸了口气,小蝶面无表情道:“今早我起来的时候,全身僵硬……应该是有被人点过睡穴……”

声音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那你早上怎么不说?”江若暖眼神不善。

一副要你何用的控诉表情。

小蝶板着一张脸,道:“因为你昨天太能折腾,我以为是你的原因。”

闻言,江若暖神色一滞。

想到今早起来的时候,江若晴与小蝴吐槽她调戏小蝶的事情……

原本满是质问的神情,便转成了尴尬与心虚。

好吧,是她江若暖的锅。

上官淇满意的看了小蝶一眼,随即伸手将江若暖的脸给掰回来面对自己。

“你也不用责怪她,毕竟我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少有不成功的。”上官淇幽幽道。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小蝶太若,而是他上官淇太强。

这尼玛也太不要脸了吧。

江若暖心中忍不住直翻白眼。

一旁,在江若暖看不见的地方,小蝶脸色有些僵硬。

好吧,其实昨晚公子没有点她的睡穴。

她是全程听了直播,被怼了一嘴狗粮。

不过这些小事情,姑娘不知道,也无关紧要啦。

犹豫了片刻,小蝶默默的走远了些。

其实吧,狗粮的味道不太好,她不想吃太多……

对于周围人的想法,上官淇并没有太多兴趣。

不过此时他怀中的姑娘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却难掩羞涩,脸蛋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看着这样的江若暖,上官淇就有些忍不住想逗弄她:“如果你还不信,可以凑过来再咬一口,看齿印能不能重合?”

说着嘴唇便凑了过来,气息都喷洒到了江若暖的脸上。

江若暖头皮发麻,感觉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她连忙伸手抵住上官淇的胸膛,身子尽量往后缩,拉开些距离。

紧接着脑袋也别向了一边,眼神飘忽,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开始数江面上的烛火有几盏。

怀中的姑娘整个人恍若被烫熟了的虾般,裸露的皮肤都红透了。

上官淇爱死了她这害羞的模样。

轻笑了声,他在她鬓间轻轻落下一吻,便挺直了上身,不再逗弄她。

气氛一时间尴尬又暧昧。

江若暖飘忽的视线不知道在江面晃了多久,忽然她视线一拧。

她想起了这厮平白无故消失了几个月的事情,火气又上来了。

失联几个月才是重头戏好吗!

念及此,江若暖伸手往前使劲儿一推,紧接着迅速后退两步。

上官淇没有心理准备,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让江若暖给挣脱了,自己也踉跄了两步。

边上的两个仆从也被吓了一跳,朝这边张望,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上官淇郁闷的看着几步开外的姑娘,声音微沉:“又怎么了?”

江若暖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上官淇眉头一皱,大步上前,再次扯住了江若暖:“怎么又发脾气了?”

问完后,他忽然就反应了过来,随即柔声道:“这几个月,我不来找你,是有原因的。”

这是要解释?江若暖眉梢微动。

想了想,她冲上官淇点了点头,道:“嗯,我听你狡辩。”

上官淇:“……”

不过在瞧见江若暖一动不动,竖着耳朵等他答案的样子后,上官淇没由来的就笑了。

沉吟了片刻,他道:“暖暖,我这几个月,的确是要为乡试准备……”

听到他又拿这个当借口,江若暖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

察觉到他的情绪,上官淇神色威盾,又接着道:“我的确是正在忙另外一件事……至于是什么……”

江若暖斜眼瞧过去,瞧见他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扯了扯嘴角,问道:“不能说?”

犹豫了片刻,上官淇道:“是有些难以启齿。”

“你是指你找男人来当我情敌的事情吗?”江若暖表情古怪,似哭似笑。

上官淇一噎。

是了,昨晚她就有在控诉这件事,知道他正在搞断袖的事情。

想了想,他低声道:“暖暖,这些传言,你当个故事听就好……不要放在心上。”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江若暖问道。

犹豫了片刻,上官淇把自己的大哥上官凌之前的事情,以及自己父母的性格大概说了一遍。

“我想跟你在一起……”上官淇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估计过不了我父母那一关。”

顿了顿,他道:“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江若暖心下有些震动,想了想,她抬眸与他四目相对:“这会毁了你的名声的……日后你要走仕途,不会有影响吗?”

上官淇看着她笑,摸了摸她的发顶:“只要我娶的是你……这些都将只会是留言,过些年,便会自动平息。”

他的笑容很好看,弯弯的眼中是缱绻的柔情,上扬的唇角恍若皎洁的弯月,带着暖意,仿佛能融化寒冰。

江若暖看得一时间有些失神。

面对这么一张俊脸,江若暖想,估计自己即便是被骗,恐怕也甘之如饴吧!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悟。

前世为什么那些顶着盛世美颜的明星们,能有那么多不分青红皂白的脑残粉了。

美人总是有更多特权的,不是吗?

见她发愣,上官淇捏了捏她的脸蛋。

待姑娘回神,他继续解释道:“我之所以不来见你,是因为我要骗过其他人……你能明白吗?”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98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33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76] => Array ( [id] => 68760276 [old_id] => 5425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86 [title] => 第287章 决定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江若暖对上他温柔的视线,忽然感觉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识躲开了。

上官淇伸手捧住她的脸,转向自己。

紧接着凑低了脑袋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随后凝视着她的眼睛,小声问道:“还生气吗?”

江若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此刻的她在想,这个人果然是个神经病……不,应该是个偏执狂,为达目的果然是什么都敢做。

为了能跟她在一起,自己的名声都可以不理会,仔细想想,对自己都这么狠……

现在回头看,似乎他会强迫她,也不是那么的奇怪了。

虽说此时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但生气什么的,的确是不存在的了。

其实在此之前,她虽说已经渐渐开始接纳上官淇这个人以及……默默的在承认两人的恋人关系。

但……对大家族的未知恐惧、两人间实力的悬殊带来的不安全感,以及无法确定上官淇这个古代男人能否专情的种种顾虑,让她心底依旧对着两人的未来有所迟疑。

可此时此刻,江若暖却不想再顾虑那么多,克制、为难自己了。

她想,得他如此,夫复何求?

即便未来两人要分开也无妨,反正有没有他,她江若暖都能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

既然都能活得下去,那增加与上官淇的这一段缘分,似乎也无伤大雅。

何况她是真的很喜欢上官淇,很喜欢很喜欢。

而如果上官淇做这一切真的是在报复她……

他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个狠人,她栽在他手里,也不算冤了。

所以……跟上官淇在一起吧!江若暖在心底对自己如是说。

做出了决定,江若暖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她更加用力的拥住了身前的男人。

现在的他,是她的!

看到她摇头的动作,上官淇松了口气。

小姑娘环着自己的双手越收越紧,传递给他的情绪也越来越强。

上官淇敏锐的察觉到了些什么。

他垂下眸,目光愈发的柔和。

伸手摸了摸江若暖毛茸茸的脑袋,上官淇也将人搂得更紧。

随后,他视线望向了远方的天际。

深邃神秘的夜空一丝纤尘也无,银白色的月光高高挂起,皎洁又神圣……

真美啊!

……

……

……

夏日炎热,村中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趁着燥热还未上枝头时,火速在河边把衣服给洗了,免得被晒脱一层皮。

江梨儿是动作最为麻利的几人之一,不多时她便将衣服拧了放在木盆中,跟身边几个妇人打了招呼,抬脚便往家去。

如今她不在江氏工作了,收入骤减,所以的抓紧时间回家做衣服。

如王佳的村妇们预料的那样,她的嫁妆中,的确有抬缝纫机,大哥亲手做的,当然,还有自行车。

如今江梨儿挣钱的活计儿,就是从娘家的制衣厂拿衣服回来用缝纫机缝边,几天在王家村与娘家走一个来回。

因为成了王佳的媳妇,需要分担家务,所以她工作的时间会少许多。

原本用缝纫机做衣服,收入就比在县城少得多,如今家务占用了许多时间,她估摸着,一个月可能都挣不到二两银子。

收入从十两上下爆跌至一二两银钱,这落差是真的有点大。

不过这也没办法,成了亲,生活的重心自然会像家庭偏移,自然不可能像做姑娘那会子那样潇洒恣意了。

除了能接受,也别无他法。

嫁入王家后,花销有点大,江梨儿手中的银钱越来越少,比她如今挣钱的速度快得多得多。

她心中有点慌,故而想着勤奋些,多挣点钱攒着,日后有了小孩,不至于连个营养费都拿不出来给孩子补身体。

回家途中,她在村中的一颗大榕树下,碰见了自家婆母郑氏。

江梨儿礼貌的跟榕树底下的人打了招呼后,才离开。

看着逐渐远去的年轻背影,坐着闲聊的人话题便转到了江梨儿身上。

“这在城里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知礼的气质。”

“是啊,这大半个月来,我瞧着这江梨儿待人接物极是妥帖的,脸上的笑容也很是得体,就没有断过。”

“同样是有钱人家的姑娘,那薛氏傲得很,从来都只用鼻孔看人,看人家江梨儿,多么平易近人啊。”

这里的薛氏是薛家村嫁到王家村来的一个姑娘,薛家村因为靠近镇子,家境普遍好些,他们口中的薛氏家境也很不错,平日在村子中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引得众人很是不喜。

故而这会子被几个妇人拿来当靶子比较。

“我瞧江梨儿这面向柔和,看起来就是个孝顺的。”忽然有个人看向郑氏,笑着问道,“对吧?”

“的确是个孝顺孩子,平日不仅做活儿勤奋麻利,主动分担,且对我们两个老东西都很是孝敬。”郑氏眉眼弯弯,还故意用手在发髻处摸了摸。

大家听着她的话顺着她的动作看去,瞧见她发髻上正别着两根花样精致,且看着分量不轻的银簪,登时就羡慕得不行。

“哟,难道这是江梨儿孝敬你的不成?”

“看着分量不轻,可花了不少银子吧?”

村妇们好奇询问着,眼中羡慕又嫉妒,他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一个好儿媳呢?

“是他们两口子孝敬的。”郑氏笑道,“我就说不用,浪费那个钱做什么,可他们俩非要孝敬我。”

语气无奈又得意。

这样子,让有些人看着心中有些不舒服。

简直是又当又立。

“话说你们家梨儿成亲前后差别可真是大啊。”有个婶子微笑道,“之前在县城中,那头上戴的,脸上抹得,身上穿的,整一个小家碧玉,如今成了亲,却是朴素得很啊,身上都没什么饰品。”

的确,如今江梨儿穿的衣服质量与样式都很普通,与王佳村妇们没有太大区别,唯一要强些的,就是还算比较崭新。

跟现下郑氏身上这一身做工精致的细棉布衣衫比起来,差了一个档次呢。

妆容自然不化了,且头上也就别着一根普通的银簪,样式朴实无华,分量比郑氏头上的足足小了三圈。

这话说的有点不客气,隐含嘲讽,仿似在指责王家苛待江梨儿。

郑氏心下不快,面容也有些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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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梨儿这孩子是个过日子的实在人啊。”有个大娘点评。

“可不是吗?”郑氏笑道,“的确很会过日子,不仅懂节省,也知道多做活儿帮家中挣钱呢。”

说到这里,郑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道:“我家梨儿早晨做工比较忙,一般中午才开始缝制衣服,若是大家有需要,可以早上过来租用,半个时辰就两个铜子,比地主家的要便宜。”

“呵呵,那感情好。”

大家稀稀拉拉点头附和,面上看不出什么,心中却有些不高兴。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些还沾亲带故,借你个缝纫机,你也要收租金……

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对于众人心中如何想,郑氏其实不太在意,故而对眼前各异的神色视而不见。

反正今日秀优越与宣传的目的均已达到,故而郑氏陪着又聊了一会子,便起身告别。

郑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她是命好了,可江梨儿命就不咋地了。”那个刚才嘲讽过郑氏的婶子一脸不屑。

“做什么要这样说哦?”有个大娘皱眉。

“有康哥儿那个读书的在吸血,这江梨儿不被扒下一层皮都算轻的。”那个婶子一脸嘲讽。

闻言,众人神色也有些古怪起来。

“话说,康哥儿这书读了七八年了吧?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有个妇人接茬,“明显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他们家怎么还不死心?”

“我也很是想不通。”另一个妇人点头,“他们家凭着二十亩地,养活一大家子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就因为要供康哥儿这个读书人,这些年过得比村中最穷的那一批还要苦,也不知道图的啥?”

要知道,江梨儿进门之前,郑氏身上的衣服都是有补丁的,边角也洗得发白了,更不用说什么头上戴银簪了。

还一戴就是两根!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个妇人插话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去年他们家已经打算不再让康哥儿继续读了,不过后来听说江梨儿要进门,又改了决定。”

“不会吧?”众人惊呼,“这不是就等着江梨儿进门好欺负吗?”

“什么不会?”那个婶子满脸鄙夷,“他们为了供康哥儿读书,前头那两个成家了的哥哥小家庭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说道这里,她喘了口气,继续吐槽:“这些年,建哥儿跟着他师傅到处做工的辛苦钱,都被郑氏哄了去说是帮攒聘礼,谁知到了真正要下聘礼的时候,郑氏说都花在了康哥儿身上了,让建哥儿重新攒,或者去借,他帮不了。”

这个婶子的儿子与王建是铁哥们,她之所以清楚,是因为王建就有跟他儿子借了钱。

“还有这事?”那个大娘一脸惊讶,“这事情做得也真是……”

有些不厚道。

“瞧建哥儿那一身皮肤,若不是长得浓眉大眼,江梨儿可能都瞧不上,再看康哥儿那细皮嫩肉……啧啧,这心偏到胳肢窝去了。”有人唏嘘。

“这么说来,那江梨儿不打扮什么的,可能也只是不得已的咯?”有人猜测道。

“说不准,毕竟要供一个读书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娘摇头叹息。

众人说着,心下都对江梨儿产生了怜悯。

……

……

……

江氏最近又多了一项业务:高级定制。

可上门服务的那种。

因着多出来的这项业务,江氏的人是越来越忙了。

准确来说,是她跟姐姐江若晴越来越忙了。

尤其是最近,预约定制的订单有增多的趋势。

两姐妹感觉有些焦头烂额。

不为其他,因为人才不够。

没错,说的是人才,不是人手。

这里的人才,指具有绘画技能、缝纫技能以及设计衣服的技能的专业人才,且审美也得有一定的水平。

大梁可没有专门培养服装设计师的大学专业,有的只是绣娘。

所以即便江若暖捧着高薪去聘请,都聘不到对口的专业人才。

唯一让江若暖比较欣慰的是,这小半年来,对江若晴的培养,总算有了一些成效。

如今,江若晴已经能设计一些简简单单的款式了,偶尔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江若暖指点一下,或是两姐妹讨论交流一下,江若晴也能很快将设计稿给改好打版,然后投入批量生产。

大概是因为利益相关,江若晴学的很用心,加上江若暖的高压训练,江若晴的进步的确喜人。

可饶是如此,也还无法独当一面。

江若暖忙得焦头烂额,最近连思念上官淇的时间都没有!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江若暖又去了一趟伢行,把自己的要求说了,让帮留意。

虽说她知道这样能招到合适的人才希望渺茫,但万一实现了呢?

当然,她最希望的是,江若晴能快些出师。

这日,江若暖按着约定去了城中的一个世家,为他们府中的好几个姑娘定制中秋主题的系列套装。

工作忙完后已经接近中午,离开的时候,经过这家府中的外院,听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话。

“我就说没错吧,上官淇那死崽子,就是在搞断袖。”

“你真的亲眼瞧见了?”

“没有,可张秀杨那院子的仆从都瞧见了,他跟他那书童搂在一起睡呢,这还能有假?”

“啧啧,上官淇那小白脸,看着人模狗样的,不想口味这般清奇。”

哼,任他成绩再好,即便能“考上状元,有他这私生活糜烂的把柄在,他也走不了多远!”

“那裴兄你就不会总被他压一头了……恭喜恭喜……”

“呵呵,我……”

“院中的几个男子谈话声没有刻意压低,所以江若暖可以听到一些。

但那领路的丫鬟经过这个院子的时候,大概是觉得几个公子间的谈话不好让外人听到,便加快了脚步。

这也就导致了江若暖能听到的对话很有限。

但就是这一点点信息,却让江若暖的心情沉重不已。

不是为上官淇跟那书童搂在一起吃醋的沉重,而是因为,上官淇的名声,果然受到了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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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事情真正传开……

江若暖想,上官淇一出门,有没有可能会受到那些同圈层人的耻笑。

要知道,上官淇对外的形象,都是光风霁月的……

这种境况,他或许早有预料,可真正面对,怕还是会很不好受吧。

一念及此,江若暖感觉刚到手的十几两银子都不香了。

尤其是……

晚上江若晴与杨玄出门一趟回来,也问起了江若暖上官淇是否断袖的事情,她的心就更塞了。

“小暖,今日杨公子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上官淇如今跟一群断袖在一块……”江若晴问道,“这事情你知道吗?”

江若暖沉默了许久,才冷淡道:“我不知道,他什么事情都跟我无关。”

没错,江若暖如今在配合上官淇。

想要计划成功,就得瞒过所有人。

特别是一些亲密的人。

因为如果上官家那边想查,那么很有可能会查到她这边来,那么她身边的人就不能露出破绽。

否则,这个计划很有可能会失败。

他俩都不想冒险,所以只能骗过身边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江若晴有些呆滞,“你们上次约去江边……”

说道这里,她忽然哑了声。

上次小暖跟上官淇去江边,似乎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怎么不会?”江若暖冷笑一声,“我跟他有快四个月没见过了,如今制衣厂那边的业务,他也都交给了其他人来负责……这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的确,自从四月份后,制衣厂那边的负责人就变了。

以往都是上官淇亲自过问的,最差也是让小高过来。

忽然换了人,的确就很奇怪。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江若晴问道。

“没有吵架。”江若暖冷淡道,“莫名其妙就分开的,没有任何交代……不过无所谓,天下何处无芳草,左右我年纪还小,不会吊死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小蝶神色就有些复杂了起来。

虽说她知道姑娘在演戏,可这说得如此洒脱,估计公子听到,应该会心塞吧……

江若晴倒是没有小蝶这般多的感慨。

想到江若暖说她年纪小,江若晴就有些无语。

“你还有两三个月就十四岁了,得开始相看了。”江若晴提醒道,“娘亲说,最近上门的媒婆中,已经有提到你的了。”

“我现在忙成什么样,姐姐你不会不知道吧?”江若暖一脸无奈,“哪里有空谈婚论嫁。”

江若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闭上。

妹妹说的似乎挺有道理,可她却觉得总有哪里怪怪的。

瞧江若晴那傻愣的样子,江若暖感觉有些好笑。

顿了顿,她道:“不过你提醒的很及时,下次回村,我跟娘亲说一下,让她不要急,我最近只想一心扑在事业上。”

说罢,江若暖躺回了摇椅上,闭上了眼睛,继续挥着扇子赶蚊子。

一派轻松写意的样子。

可这一幕在江若晴看来,妹妹就是一副受了情伤,故作轻松的倔强小可怜模样。

故而,江若晴流连在妹妹身上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江若暖有些受不了姐姐这模样,想了想,她冲江若晴咧嘴:“姐姐,今日的设计稿任务,你完成了吗?拿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江若晴眼中的担忧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僵硬。

妹妹为了让她赶紧能独当一面,三天两头的逼着她做作业,比之前上学的时候,夫子布置的功课还要多,还要严苛。

片刻后,江若晴讪讪道:“没有,我这就去。”

说罢转身往自个儿房中去了。

“姐姐点多几盏灯,不要想着省,重要的是不要熬坏了眼睛。”江若暖提醒道,“知道吗?”

“知道了。”江若晴摆了摆手,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门口。

……

……

……

上官府。

门房阿木是辰时初过来换的班。

他得守门守到酉时完结,正好整整六个时辰。

此时已经是七月中旬了,天气愈发的热,看来又是一个难熬的白天。

这苦哈哈的日子,真不像是人过的。

若哪日能当主子就好了。

阿木想着,便坐到了门房的那个小房间中。

今早府中的夫人与姑娘们都去赴宴了,听说是某个世家重新修建了宅子,还引了南浦江的活水,景色很是怡人呢。

今日开办宴会请城中姣好的人家前往观赏。

据说很是凉快。

若没有意外,夫人们估计要等午时左右才会回府。

可不想他屁股还没坐热,他就发现,自家刚出门赴宴不久的夫人就回来了。

阿木看了看天色,发现这会子也就巳时初,心道夫人姑娘们这是乘着马车,去人家府门口转了一圈就回来的吧?

正当他在这边疑惑之时,那边马车上的夫人已经下了车来,人正急冲冲的往府内走。

待上官夫人走近了,阿木才发现,自家夫人此时正面色沉沉,几乎能滴水的那种。

而跟着她回来的姑娘与仆从们,个个不敢吱声,或茫然或瑟缩或只埋头跟着往府中走,气氛有些紧张沉闷。

阿木也不敢凑上前刷存在感,默默的垂下脑袋,静待众人进府完毕。

阿木此时表面上看起来很安静,心底却是雀跃的,因为他知道,府中大概会有什么大卦,能为他无趣平庸的生活增添乐趣了。

一个门房如何想,上官夫人自然不会知道。

此时的她心中满是困惑与不可置信。

刚才去赴宴时,她听到有两个夫人在谈论她的二儿子上官淇。

两人是在一片相对凉爽僻静的竹林低声交谈的。

声音很低,语气中有些鄙夷。

他儿子如此优秀,居然有人敢鄙视他,这令上官夫人非常不解与愤怒。

不过她听出了说话的两人是跟自己不太对付的,心中就冷笑了。

这两个贱、人,因为自己生不出好儿子,平日就没少阴阳怪气的在她面前说酸话,更是妒忌她的淇儿能如此优秀。

她停住了脚步,想听听到底两个长舌妇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可听了一会子,她就站不住了,强压着怒火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警告他们不要败坏自己儿子的名声。

因为两人正在说的内容是:他儿子是断袖!

这怎么可能?

年初的时候,他儿子还与外边的野猫有接触……

等等,好像当时她与儿子谈论那件事情的时候,儿子拒绝谈亲事,态度有些烦躁,还拿乡试出来搪塞。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50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3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79] => Array ( [id] => 68760279 [old_id] => 5425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89 [title] => 第290章 一个巴掌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当时她让儿子把与他关系匪浅的女子带回来,给她好好瞧瞧,儿子一口拒绝,且神色不好,还有些紧张……

倘若对象是男人……似乎、好像、或许也能说得通?

要知道,儿子从来都是让小高侍奉而已的。

霜降这样一个年轻漂亮懂事的姑娘在他身边足足待了两年,都没能近过他的身。

曾经她就有担心过儿子是不是有隐疾,或者不可言说的癖好……

只不过年初儿子唇上的咬痕打消了她的疑虑而已。

现在看来……形势似乎也不太明朗。

念及此,上官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她凌乱的同时,那两个夫人还阴阳怪气、幸灾乐祸的说风凉话。

双方闹了不愉快。

上官夫人是怎么也待不下去了,至于舞宴什么的,当然也是吃不下了。

这不就打道回府了吗?

本来她是想转去南浦书院找儿子问个清楚的。

可如今距离乡试已经不足一月,且过几天淇儿就要前往桂南城备考了。

她若这时候去质问淇儿,无论是否冤枉他,他的备考状态定然受损。

说不定就是那两个贱、人故意下的圈套,不想看她的淇儿在乡试上出风头,故意让她去扰乱淇儿心境的呢?

回府的途中,她在马车上越想越心烦。

因为她想到了儿子忽然要求去南浦书院那边的宅院住的事情。

就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小高,另一个……就是长得眉清目秀的松烟!

十三四岁的小郎君,眉清目秀……可不就是能当***的料吗!

上官夫人这把年纪了,作为上流社会圈子的人,一些东西还是懂的。

一想到当初自己还同意让书童去伺候儿子,上官夫人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不行,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要慌。

上官夫人很快稳住情绪。

既然不能明着去质问儿子,那就悄悄让人去打听吧……守在书院那边宅院的仆从就是突破口。

无论如何,一切等过了乡试再说。

这点时间,她还等得起。

几天后,整理收集过的消息,经庄嬷嬷的嘴传入她的耳中时,上官夫人便真的晕了过去。

这几日焦急的等待,就让她寝食难安,精神萎靡。

这消息就像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晕过去的时候,上官夫人的脑海中都在盘旋着一个个不堪入耳的声音。

二公子与松烟关系匪浅,在院中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声音。

二公子最近与张秀杨那群公子哥走动频繁,有时候一同出门,彻夜不归。

天啊,张秀杨是什么人?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的纨绔子,且还有龙阳之好,明目张胆的那种。

淇儿说要去书院中的宅院住,说要备考,其实就是一个幌子。

为了他说不出口的秘密……

一向她视为骄傲的儿子,骗了她,还恶狠狠的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

……

……

最近江梨儿的生活非常的单调,忙家务,忙工作,节奏重复又紧张。

这日照例忙活完早上的活儿,江梨儿一如既往的坐到了缝纫机前。

如今江梨儿缝制的衣服,主要都是上官家订单的衣服。

这种订单的衣料有两个特点。

一是布料相对便宜些。

因为她是拿回王家村做的,在家里这边的环境自然比不上制衣厂那边干净。

人来人往的,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沾点灰尘污渍呢?

如果做的是江氏售卖的款式,弄脏一条,估计江梨儿一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而且,毕竟人多走动,若是丢了,也不太好。

毕竟这个年代,布这种东西,也算是比较精贵的。

二是上官淇下的订单,款式相对来说,也不会有太多花样,江梨儿把缝边走完即可。

对于制衣厂派发这样的任务给她,江梨儿是没有丝毫不满意的。

只不过前不久,她的婆母郑氏与王建的两个嫂子,时不时在她边上叨叨两句,说布头都是这些棉布的,太过单调。

然后问能不能让制衣厂那边派发些高档些的布料,剩点绫罗绸缎的布头,好让家中人能捡着做些高档些的小玩意儿……

江梨儿心中郁闷的要死。

她不好意思当面直接拒绝,便说等做完手上这批货,她去问问嫂子钱氏。

其实她心中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新媳妇进门,总要圆滑些。

自从进了王家,她发现了很多与做姑娘时的不同之处,最大的感触,就是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不单单是承担家务、侍奉公婆。

还有……银钱上的重担。

做姑娘的时候,她挣到的钱,几乎都是自己拿的。

因为母亲赵氏只让她交每月的伙食费二百文,后来去县城工作,不在家住了,赵氏连这两百文都不要她的了。

当然,她也会主动给一些钱母亲。

但要给多少,却是江梨儿自己说了算。

可进了这王家门后……

莫名有一种被迫的承担起来的意思。

她微微蹙着眉,将两块布料重叠好,放到机针下开始走线。

“嗖嗖……嗖嗖……”

“当家的,这庄稼瞅着今年长势似乎不太好啊。”这是婆母郑氏的声音。

“哎!勉勉强强吧。”这是公公的声音。

“啊,如果这样,那今年康哥儿读书的费用要怎么办啊,明年还得考童生秀才呢,这可是一笔大花销。”

“哎!要不就不读了,都这么多年了。”

“说的什么浑话?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上次康哥儿就差一点,就考上童生了……对了,上次我听他说,他们学院最近会开一个什么培训班,专门培养人考到童生的……据说把握很大呢。”

“真的?”

“应该是真的……康哥儿说那开班的夫子是书院里边数一数二的好夫子呢,有他开小灶,明年康哥儿的童生试想必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样吗……那今年纳税后,我们把粮食全都换成粗粮,多攒点钱……”

“我也是这样的意思,即便让我吃糙糠咽野菜,我也愿意,若是还凑不够钱,那我就把我最新的那两套衣服跟头上这银簪给典了,也能凑一点。”

“哎,是我没用,只能带着一家子受苦……”

“当家的,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我相信几个孩子都会理解的……”

郑氏与王老头两人愁眉不展,说着便相互搀扶着离开院子,往主屋去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09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3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80] => Array ( [id] => 68760280 [old_id] => 5425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90 [title] => 第291章 王家骄子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两人走后,院中的大儿媳与二儿媳相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忿与无奈。

随后两人又隐晦的朝厅堂中的江梨儿看了过来。

后者却只是在埋头做衣服,两人也看不到她此时是什么表情。

其实江梨儿感觉到了两个嫂子的视线,可她不想抬头。

因为此刻她紧紧咬着下唇,脸色不是很好。

又是这样……

她进王家门后的这段时间,婆母郑氏或者公婆两人总是时不时在她不远的地方,讨论家中的难处,或者家中缺什么,或者是他们老两口缺什么,明里暗里的提示让她多出力。

一开始江梨儿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只觉得自己是儿媳妇,自己的嫁妆跟存款有一些,能帮着贴补一下家用,或满足一下婆母的个人需求……

偶尔贴补些银钱,或给些布料或送点首饰。

毕竟,这样也有利于她快些融入王家这个大家庭。

一开始,她想着难关只是一时的,想着自己手中也的确有点余钱,便拿出来帮着挺过这个槛。

可谁知……这槛儿,是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了。

总觉得王家四处都是漏风的洞,压根就堵不上啊。

这让江梨儿很崩溃。

因为她从去年攒到今年的五十多两,跟水一样哗哗的流了出去,怎么都收不住。

不,不单单是银钱,还有陪嫁过来的物什儿……

或被要去用了或是被要去卖了……

她的嫁妆中,有好几匹料子非常好的,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先是主动后是被迫给讨要了去。

如今剩下的不过一匹而已了。

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有些舍不得,即便郑氏多次讨要,她都委婉拒绝。

但即便如此,那匹布还是被裁了一些去。

婆母总说一个家庭,总要大家齐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才能把日子过起来。

她知道婆母这话没毛病,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反正,她最近为这些事情,烦得要死,莫名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正思索间,王康回来了。

进门后也不跟三个嫂子打招呼,径直走向主屋。

江梨儿抬头看去,那一身飘逸的长衫,那细腻白皙的皮肤,看着就是个娇养长大的公子哥。

江梨儿收回视线,眼含复杂。

她的丈夫王建,乌漆嘛黑,才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近看或上手,都能发现皮肤已经粗了,那双手更是一层老茧……

同样是一个爹娘生的,差距怎的就如此大呢?

约摸过了一刻钟,王康出了院中来,直接去了自个儿房中,依旧没有跟三个嫂子打招呼。

仿似多跟他们几个村妇多说一句话,就会玷污了他是的。

院中几个女人都齐齐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郑氏出现在院中,几人连忙收敛情绪。

而郑氏,直接朝江梨儿的方向走了过来,停在缝纫机旁。

她也不说话,脸上有些尴尬,神情欲言又止。

江梨儿心下厌烦又无奈,她知道郑氏的意图,很不想理会。

可作为儿媳妇,她总不能当做没瞧见吧?

别人会说她江梨儿不孝的。

深吸了口气,江梨儿抬头勉强笑道:“娘,找我有事吗?”

郑氏自然看出了江梨儿在强颜欢笑,但一个儿媳妇的心情如何,不是她这个做婆母该考虑的。

郑氏露出了一个难为情的笑滴水不漏。

她道:“梨儿啊,我的确是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要不我们去你屋里说?”

……

……

……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夜幕徐徐拉开。

上官凌一出差回到家,便听闻母亲身体有恙,连忙转了过来看望母亲。

其实上官夫人也没生病,就是因为上官淇断袖一事打击到她了,故而总是有些精神不济,食欲不振。

上官凌看出了母亲面有郁色,便询问所谓何事。

上官夫人只说无事,让他好好休息,便推说自己也乏了,准备歇下。

显然不想多谈。

上官凌从母亲院子出来后,便直奔妻子容氏院内,询问缘由。

容氏也不是很确定,犹犹豫豫说了自己的猜测。

一听自家二弟搞断袖,上官凌直觉就是不信。

他可是知道,上官淇之前喜欢一个小村姑来着,怎么可能会忽然搞断袖呢?

不过事情总不会空穴来风,指不定其中会有什么隐情。

于是,他掉头便走,准备去南浦书院那边问个清楚。

容氏见状连忙拉住他,道:“夫君……二弟乡试在即,母亲应该是想江这件事情压到乡试之后,你……”

上官凌身子微顿。

片刻后,他道:“我过去看看,不会影响到他的。”

说罢扶开了妻子的手,离开了。

容氏站在房中,看着迅速远去的高大背影,咬了咬下唇,面有不愉。

夫君总是这样,每每来她这儿总是因为有事情。

否则一般都不会停留太久。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哼!

容氏一扶袖子,转身背对了门口。

另一边。

此时的上官淇,刚沐浴过,正躺在学区房的房中美人榻上,伸展着身体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虽说他在进行着断袖的计划,但真正主要的精力,还是花在了功课上的。

学习可是件费脑子的事情,何况他也依旧保持着每日练剑的习惯呢。

故而,累也是真累。

他打算小憩一下,待会起来再温习一下功课,然后再休息。

美人榻旁,松烟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从一旁的小几上一颗一颗的剥着葡萄,又一颗一颗的塞入上官淇口中。

两人之间分为亲昵又暧昧,一切是那么的自然流畅。

这是这几个月来,两人刻意培养出来的相处氛围。

他们必须无时不刻保持着这种状态,让无论是谁瞧见,都能隐隐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关系。

怎么说呢,这样剥葡萄投喂的动作,如果是异性之间来做,或者是长辈对晚辈做,都不会觉得画风突兀。

但……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子,就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就是上官淇要达到的效果。

上官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松烟投喂上官淇这一幕,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原本还持有七分怀疑的心,顿时降至了五分。

难道二弟真的是有龙阳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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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是正在此时,松烟起了身来,躬身朝上官凌施礼:“大公子。”

“抬起头来。”上官凌声音有些凉,居高临下盯着松烟。

“是。”松烟依言抬头,眉眼沉静。

的确是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

上官凌的目光在松烟与上官淇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神色不善,久久不语,也不让松烟起来。

长时间保持着躬身抬头的动作,是非常累的。

上官淇怎么舍得让自己的人受罪呢。

于是,他做起了身,扯了一把松烟,自己上前一步,朝上官凌微笑:“大哥不是过来看我的吗?”

上官凌眉头一蹙,盯着上官淇的眼里满是疑惑与不悦:“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上官淇一脸无辜。

“你可知道你把母亲给气病了?”上官凌眼神锐利。

闻言,上官淇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事情让母亲身体抱恙,但也知道主要是精神不济,并没有生病。

这的确是他的不孝,可……

沉默了片刻,上官淇道:“明日我会回家一趟,跟娘道别,我不日便会前往桂南城准备乡试。”

上官凌冷哼一声,随即又重复问了一次:“你究竟怎么回事?”

“大哥,你也知道,感情的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上官淇一脸无奈。

“你放屁!”上官凌爆了粗口,正想继续骂的时候,他又止住了。

随即,他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常随出去。

见状,上官淇神色微顿,下一刻,他转身轻拍了下松烟的脑袋,小声道:“你先出去。”

松烟顺从的点了点头,眉眼乖顺,像极了一个乖巧的情人。

上官淇主仆这一番骚操作,差点让上官凌再次爆粗口。

他赶紧扭开了头,眼不见为净。

待房门被关上,上官凌坐到了桌旁,替自己倒了杯茶,第三次问道:“你究竟在搞什么?”

这次上官淇的神情也认真了起来,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家大哥,吐出了四个字:“情难自禁。”

上官凌脑门青筋突突跳了几下。

他感觉两人一直在重复一件毫无意义的愚蠢对话。

呷了口茶,上官凌压下了情绪,随即幽幽道:“我不信。”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那小村姑不要了?”

闻言,上官淇眼珠微动,片刻后,他不在意的笑了笑:“一个小村姑而已,你指望我能对她的兴趣保持多久?”

上官凌皱了皱眉。

他仔细想了想,似乎上次出了纵火拖货的事情后不久,二弟似乎就已经把与制衣厂那边对接的工作,交给了别人。

自此,似乎也没有再过问过了。

当时他还以为,上官淇是要忙功课,不想分心,所以才交给别人的。

如今看来,竟是二弟对那江若暖失去了兴趣吗?

不对啊,之前他去柳城出差,很巧合的一次,他听到了柳城宅院中的两个丫鬟咬耳朵。

内容是上官淇救了个少女,连着几天衣不解带的照顾,熬得人都瘦了。

还说什么二公子好有男人味之类的云云……

两个小丫鬟说得小脸红扑扑,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上官凌出声询问,两个小丫鬟吓坏了,脸色苍白,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上官凌察觉事情有古怪,便将详情问了出来。

这才知道,上官淇去年在柳城救的人是江若暖,临走时还让宅院中的人保密,不能将他亲自照顾江若暖的事情透露出去。

上官凌自然知道上官淇去年撇下萧楚琳,跟杨玄出门办事的事情。

上官淇去柳城究竟忙什么,上官凌没有问,因为没兴趣。

不过从两个小丫头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上官凌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二弟十有八九就是追着人家小姑娘来的。

当时他还摸着下巴,暗啐自家二弟果然是个色令智昏的痴情种。

他知道为什么上官淇让宅院的人保密,无非就是怕母亲知道。

出于对二弟的爱护之情,上官凌决定帮他把这件事情瞒下来,顺便扫清尾巴。

两个小丫鬟嘴巴明显不严,上官凌直接把两人分开调到了其他庄子去了,还警告再有下次,直接发卖。

两人吓得连忙指天发誓,战战兢兢的离开了。

题岔得有点远,再说回到上官淇。

无论是上官淇追着人小姑娘跑,还是在柳城亲手照顾她的行为,都明显透露出了一个讯息:上官淇非常喜欢江若暖,很喜欢很喜欢。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用情不浅,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怎么看怎么诡异。

想到适才自己提到江若暖,二弟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思索了片刻,上官凌不动声色试探:“这样吗?我瞧着她的确有趣,既然你已经不感兴趣了,那我就入手了啊。”

上官淇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再抬眸又已是笑吟吟的模样了:“随你。”

说完,他从桌上斟了杯茶,往自己口中送。

神情悠然轻松,没有丝毫不悦。

上官凌皱了皱眉。

难道他猜错了?

面色不停变换,最后,上官凌面色不善:“所以你对松烟,是来真的?”

“大哥,你也是明白的……”上官淇有些无奈,“感情总能让人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不仅仅是我……”

他的话意有所指,上官凌听出来了。

他想到了自己情深缘浅的心爱女子,心头一痛,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上官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再次垂下了眸。

有过相似经历的人,总是更能共情的。

良久,上官凌叹了口气,道:“你可以隐秘些,为何搞得大张旗鼓,还跟张秀杨那种人厮混……何苦惹母亲伤心。”

其实在上流圈子中,有这方面癖好的人,也是有的。

否则南浦县就不会出现一家小倌馆了。

但大多数都是暗地里来的,因为他们还想要脸面,要名声。

上官淇沉默了许久,道:“因为能有共同话题……以及……”

在他们那里能找到归属感。

这句话上官淇并未点名,可上官凌却听懂了。

上官凌按了按眉心,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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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淇眉头一皱,道:“不。”

“为什么?”上官凌拔高了声音。

“我与松烟是真心相爱的,谁也不能横亘在我们之间。”上官淇扬起了下巴,一脸傲然。

“你放屁!”上官凌终于忍不住再次爆粗口,“你又不是只爱男子的类型,你也喜欢女人的,江若暖就是一个例子!”

上官淇下巴扬得更高:“那是以前,如今我才发现松烟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你!”上官凌脸色铁青。

上官淇没有丝毫要退步的意思:“大哥,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会给父母一个交代的……我待会还要温习功课,就不能继续陪你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上官凌冷笑一声:“不愿成亲,自毁名声与前程,我看你能给父母什么交代!”

说罢,他又再次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这次对松烟的兴趣能保持多久?”

丢下这两句话,上官凌便甩袖而去。

兄弟俩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上官淇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上官凌,抿了抿嘴。

片刻后,他一口将剩下的茶给灌入了腹中。

是有点苦。

……

……

……

前几天,因为新款衣服的原因,江若暖回了一趟村子。

到南浦县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家店门口有个有些奇怪的人。

其实一开始江若暖并没有怎么在意,但这人的打扮,让江若暖想到了一种饮料:可口可乐。

为什么呢?

因为那男子一身皮肤黝黑,却着了一身绯衣……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瓶可口可乐被放在了路中央。

若不是这男子五官够硬核,估计都没法入眼。

江若暖当时就差点笑了出来。

许是察觉到江若暖的视线,那男子双眼如鹰般朝她看了过来。

江若暖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要移开视线。

不过在移开的前一刻,却瞧见那男子意味深长的一眼。

江若暖觉得非常古怪,再次回头看去,可那男子已经带着仆从离开了。

江若暖望着那两道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眉头微微蹙起。

“姑娘,您认识那人?”小蝶眼神不善的收回了视线,不动声色问道。

那男子二十上下,虽然生得黑,但五官深邃,且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显然不是一般人。

小蝶感觉自家姑娘应该也不认识那人。

可刚才他们双方都对对方投注了比陌生人更多的关注。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姑娘可是公子的。

念及此,小蝶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

“不认识。”江若暖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

小蝶神情有些疑惑,想问姑娘为什么瞧见人家的时候,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动了动嘴,最终没问。

她一直都会跟在姑娘身旁,如果真有什么,她总会知道的。

主仆两没有再多停留,进了店铺。

另一边。

“殿下,刚才那红色衣服的小姑娘,似乎就是那个发明自行车跟缝纫机的人。”护卫小声道。

跟画像上看着很像。

“是她。”慕容珲随意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随即,他补充了一句,“还有切割机。”

护卫更疑惑了,他问道:“您为何非要过来看一看这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对我大梁贡献不小,是个奇人。”慕容珲道,“我顺路过来瞧一瞧不是很正常吗?”

“贡献大?”护卫皱了皱眉。

慕容珲淡淡的瞥了身边的人一眼,随即道:“你我这一路走来,没发现许多城镇繁荣了许多吗?”

“这是陛下治理有方……”护卫笑道。

慕容珲顿了顿,再次瞥了护卫一眼,道:“你说的没错……但这小姑娘弄出来的东西也功不可没……”

自行车让人出行方便,城镇之间流通的人都多了不知多少。

人只要一流通,接触多了,地方自然而然的就繁荣了起来。

再说那缝纫机跟切割机,都是能大大提高做衣服或制作木料的效率。

不说其他,如今军队中制作兵器有许多需要切割的东西,都有在用那种水车带动的切割机。

当然,那些需要打磨的零件,把锯片换成砂轮,也能很快打磨好。

就因为这,他们大梁的兵器生产效率都高了些。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增加大梁的国力的。

这个小姑娘制作这些东西,初中或许只是想自己挣钱,但的的确确是为大梁做了贡献。

一开始慕容珲想过,要不要将此人给抓起来让她研究更多有用的东西。

后来他从工部那里了解道,这个小姑娘发明出来的几样东西,采用的原理基本就是同一个。

当然,缝纫机的复杂些。

不过工部的老头说这种原理,其实书本上也是有记载的,这个小姑娘愿意动脑筋,琢磨的深一些,把几样原理组合在一起,结合自己面临的问题,所以才生产出了这些机器。

否则不可能弄出来的每样东西,都跟衣食住行有关。

慕容珲知道这些工部的人有点在死要面子,维持他们的尊严。

因为承认一个小丫头比他们厉害,是很难的。

不过那群老家伙有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这个小姑娘发明的东西,都是跟她自己所面临的问题息息相关的。

他查过江若暖以及江家,知道她弄自行车是为了出行方便,弄缝纫机是因为她娘之前一直在做秀活儿,至于那个切割机,是因为他父亲要做木工……

都是结合生活所面临的实际问题动的脑筋。

跟她有关,也意味着跟大梁的百姓有关。

换言之,她做出来的东西能造福大梁的百姓。

如今各城各镇都较以往繁荣了些,就是她在发光发热的证明。

慕容珲想,如果把这小姑娘给抓去专门研制兵器什么的,估计不太靠谱。

因为她不可能上过战场。

他总不能为了让她制作虚无缥缈的兵器,就把人带到战场上让她观摩战争吧?

且远观,又不是切身体会,制造出来的东西,真的适合兵将们使用?

慕容珲表示怀疑。

故而,直接让这个小姑娘留在民间发光发热,可能是比较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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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王建放了个小假,回到了家中。

到家的时候已经擦黑。

许久不见江梨儿,王建洗漱完后,便直接进了屋,熄了灯,想跟自家媳妇儿亲热。

然而江梨儿却因为心头压着事情,兴致缺缺。

连着几次被推开,王建终于察觉到媳妇儿的情绪不对头。

借着月光,王建打量起了媳妇。

这一细瞧,可不得了。

短短半个月不见,原本娇美如花儿般的江梨儿,此时眼下有些许青黑,似乎是有些天没睡好般,面露疲色。

面相瞬间就老了许多?

王建心中一个咯噔。

“梨儿,最近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王建搂着媳妇儿小声问道,有些心疼。

江梨儿一听丈夫轻言细语的询问,一双杏眼登时就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她能怎么说?

难道要在丈夫面前,说她母亲,这段时间明里暗里让她拿钱出来补贴家用,已经把她的嫁妆给掏空了吗?

那日跟郑氏进了屋中后,开口就是要借五两银子,说等秋收后就把钱还给他。

她说手上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婆母就说让她把剩下的那匹布料给当了。

还说什么等康哥儿成了官老爷,大家都能跟着享福。

现在其实就是在投资,好日子在后头呢。

话都说道这个程度了,且郑氏还是半哄劝半强迫的语气。

作为在她手下讨生活的儿媳妇江梨儿,还能怎么办呢?

她是真的不想也不敢得罪婆母。

后来王康又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是要好几两银子。

而每次郑氏都来跟她借。

她又不是会下金蛋的金鹅,她哪里来那么多钱?

其实她手上还有约莫十两左右的银钱,但是她已经不敢再拿出来了,也不敢让郑氏知道。

甚至连夫君王建,她都不敢让他知道。

否则这十两银子,决计也是保不住的。

讽刺的是,婆母郑氏对她的态度,渐渐的开始急转直下。

分界线就是从要不到钱开始的。

想到刚与王建成亲那会子,婆母见着她,哪次不是冲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在外边跟人聊天,都是“我家梨儿长,我家梨儿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江梨儿是郑氏的亲生女儿呢!

如今,郑氏似乎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时不时挑刺儿。

也不明说,就是有些阴阳怪气的。

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让江梨儿膈应得要死。

除此之外,郑氏还整天念叨这些都是自己的家事,进了王家,就要把王家当自个儿家。

不要把家中的什么事情都往外说,免得外人笑话。

娘家是外家,也属于外人,也不能说。

说白了,就是警告江梨儿不要到娘家乱说话。

江梨儿可真是苦不堪言。

这段时间,她整日受着婆母的魔法攻击,委屈得不行,丈夫不在身边安慰,又不敢到外边去说婆家人的是非,怕日后在这个家中过不好,可不就憔悴了下来吗?

偏偏这些话,她又不好跟王建哭诉。

因为她知道,在自己丈夫面前说他母亲的坏话,有挑拨人家母子的嫌疑。

在让丈夫难做的同时,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王建见娇滴滴的媳妇儿泪眼汪汪,却怎么也问不出缘由,不由得有些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我们解决。”

江梨儿抱着丈夫哭,感觉心酸却又说不出口,真的是委屈至极

见真的问不出什么,王建只好沉默的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哭了一阵,江梨儿总算是平静了些。

她道:“建哥,我好怀念在江氏工作那段时间啊……”

王建一听,心下发紧。

他忽然想到,刚才自己拿换洗衣服的时候,衣柜中,江梨儿拿来的那些布匹似乎全都没了。

刹那间,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是了,她母亲就是这样的。

之前梨儿做给他的衣服,他母亲都要拿去当了给弟弟读书用。

深吸了口气,王建想说点什么,可半晌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因为他也无能为力。

要知道,他挣的钱也都是被母亲拿去贴补了弟弟读书的。

作为儿子,他还能不听母亲的话不成?

之前那五两聘礼的事情,母亲嫌他给的多,还挑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的刺儿呢。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家中人挣的钱都得给到母亲手中。

不仅仅是他,他的两个哥哥也是如此。

没办法,他们家的家风就是这样。

良久,王建深深叹了口气,道:“等四弟考上功名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就是我们享福的日子……”

江梨儿身子僵了僵,心下有些凉。

她忽然觉得有些绝望。

……

……

……

江若暖店铺的搭配技巧小书,虽说主要是谈的服装搭配,但有时候为了讲清楚原理,会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一些其他的学科,例如心理学……

而在分析人的心理的时候,不可避免的需要细化分析,分析男人,分析女人,分析小孩等等。

例如同样的一种打扮,为什么男人会觉得喜欢,而女人却会觉得骚里骚气,感觉讨厌。

又例如,为什么想要显得年轻,就必须参考幼儿头部重心靠上的特点做发型……

涉及面很广,信息庞杂,有关男人心理的分析自然也会包括在内。

尽管江若暖并没有哪一张是单独分析男人心理的,可这本技巧小书,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出了那么点不太正经的名声。

例如,教女子去勾搭男子……

江氏如今莫名有点朝毁誉参半的道路靠近的意思。

这真是……打了江若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不太正经的名声,倒是让江氏招来了一群铁粉:花娘。

毕竟,花娘的本职工作,就是要讨男人欢心的。

出现了江氏这么一朵奇葩,正合了他们的胃口。

这些花娘们,除了会在江氏购买一些日常服装,也会找江若暖定制一些特别的服装。

嗯……要求就是为了能诱惑男子。

接到第一单生意的时候,江若暖是有些啼笑皆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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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思来想去,江若暖还是决定接这一类的生意。

花娘们的本职工作是讨男人的欢心,故而在装扮上是非常舍得花钱的。

且因为钱来的相对容易,故而花起钱来,也很大方。

换言之,这些花娘们是大主顾。

而且,每一座城镇,都是有花娘这一群体的存在的。

如果她要做连锁品牌,其实要快速崛起,借助花娘这一群体,指不定能走出一片小众的天地。

嗯,虽说,的确是有点影响名声,尤其是对她这个设计师……

所以,江若暖并没有明目张胆的设计款式批量生产,只限于私人订制。

其他的成衣店,也是有在干这个的呢。

别人做得,她江若暖为什么做不得?

而且她打算好了,先接一些花娘们的订单,然后去考察考察市场,看反响如何。

如果这生意真是个好生意,那她就专门为花娘这一群体创立一个新的品牌,然后把店铺开遍大江南北,最后走上人生巅峰,哈哈哈……

好了,言归正传。

其实如今江若暖接到来自花楼的生意,不单单是个人的花娘,还有老鸨批量定制的舞衣。

因为是制式服装,数量相对多些,也能为江氏带来不少收入。

收入的上涨,冲淡了江若暖心中不少来自上官淇断袖名声而产生的郁气。

这日,江若暖在后院思索着技巧小书的新内容,店中便来了两个春风楼的花娘,要专门定制舞衣。

两个姑娘长得都非常漂亮,性格也极开朗,其中还是个话痨。

江若暖在了解完两人的诉求后,也得知了春风楼下个月即将有一场盛会的消息。

这场盛会,江若暖姑且称之为“清倌初、夜大型拍卖会”吧!

当然,名字不是这个名字,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眼前这两个花娘,也在这个拍卖会的清倌队伍中。

一般来说,清倌第一次的出场费若是能拍出个好价格,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所以这次才艺表演,对这两个花娘来说,非常重要。

因此,两人对细节要求特别多,当然,价格也很美就是了。

江若暖自是细心服务。

之后,又陆陆续续有许多花娘过来定制衣服。

因着春风楼这次的拍卖会,江氏在短短不到十天,便有了上百两的定制收入。

讲真,这段时间频繁接触的花娘,都是比较高质量的。

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姿色,但无一例外,都是美的。

果然是专门靠出卖色相挣钱的,这脸蛋就得是硬性条件。

在看了这么多美女后,江若暖忽然对这个大型拍卖会起了点兴趣。

话说回来,她穿越来这个世界已有两年,还没有去逛过青楼呢。

要不……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就一直在江若暖心中拱来拱去,怎么也压不下去。

于是,江若暖索性也就不压了。

去一趟,才不枉来这古代走一遭不是?

这里不是现代,消遣的项目比较少,也没有什么电视电脑手机的给人看。

春风楼这个拍卖会,其实本质上就是一场才艺表演。

瞧这些花娘们对这次拍卖会的重视程度,显然是绝对会铆足了劲来展示自己的。

想必……会很精彩吧?

嗯,她不是为了逛青楼而去青楼的,她是去看才艺表演的……

……

……

……

江若暖发现,今日的江若晴有些不在状态。

自己跟她讲解服装设计思路与绘画技巧的时候,她总是走神。

“姐姐……”江若暖有些无奈,第三次拿起了笔戳了戳江若晴的手。

“啊?”江若晴回神,对上一脸无奈的妹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你说到哪里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老是心不在焉?”江若暖问道。

江若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正在这时,顾昕带着一个客人过来结账,江若晴道:“这事情我晚上再跟你说吧,我先结账。”

江若暖叹了口气,一把按住江若晴的手,道:“我来吧,你去后院休息一下。”

照她这种状态,估计账都有可能记错。

江若晴神情微顿,最终没有拒绝,起身回了后院。

入夜。

江若晴房间。

“让我猜猜你的烦心事。”江若暖坐在梳妆台钱,看着床上的江若晴道,“你昨晚跟杨玄去了一趟江边,今天一整天就都心绪不宁,所以……”

顿了顿,江若暖道:“你们俩是吵架了?”

江若晴有些羞涩,不过却摇了摇头:“没有吵架。”

江若暖挑了挑眉,有些不信。

“杨玄他……”江若晴咬了咬唇,随后神情愈发的腼腆,“他说他想让人去提亲……”

江若暖嘴巴张成了“o”型,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人进展这么快的吗?

这才认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堪堪半年。

不过转念一想,江若暖又释然了。

杨玄过了生辰,已经十九岁。

而江若晴也已经及笄。

按照大梁的社会风俗,的确正是成亲的好年纪。

照理说,杨玄与江若晴算是两情相悦啊,杨玄表示想上门提亲,江若晴怎么是这幅表情?

忽然,江若暖响起了这个世界男人的毛病,尤其是公子哥的毛病,随即脸色微变,她问道:“杨玄想纳你为妾?”

闻言,江若晴脸涨得通红,急声道:“才不是!”

“那就好。”江若暖松了口气,随即有些狐疑的看着江若晴:“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江若晴解释道,“我只是在犹豫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江若暖好奇追问。

“我在想,如果我入了杨家,可能就不能来这儿工作,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江若晴失落的道,“可能会跟小姑姑那样……”

杨家是一个武学世家。

杨家这个家族吧,有些奇怪。

准确来说,是有些特立独行。

杨家的人并不会刻意走官场,不过偶尔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会有人去军队参军。

而且一般晋升得都非常快。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跟官场之人个派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6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41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85] => Array ( [id] => 68760285 [old_id] => 54262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95 [title] => 第296章 折中的办法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因着杨家的功夫心法上乘,闻名大梁。

许多人都想拜入杨家门下。

俗话说穷文富武,一般去他们杨家学习功夫的人,都是一些世家子弟或者有钱人家

这也就注定了杨家会有很广的人脉。

因为学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通常都会持续数年乃至十数年。

这也就造就了杨家的人脉关系,还挺牢靠。

因此,即便杨家没有人在朝为官,上流社会的人,即便在心底看不上这样一个家族,却也通常都会卖他们面子。

当然,杨家除了会教以上的人功夫,还会自己也培养一些人。

即家境普通却有天赋的人。

这种人一般负担不起学武的费用,杨家会减免甚至免费。

这些人的出路一般有两条。

可能会在杨家的推荐之下,送去军营历练,靠自己的本事挣军功做官。

另一条出路,就是被安排入杨家的镖局走镖,替杨家卖命。

这是杨家在大梁的社会地位。

这样一个家族,允许自家女眷在外抛头露面,服务别人的可能性很小。

这些情况,江若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江若晴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她的为难之处。

讲真,江若暖感觉姐姐能纠结这点,还挺替她开心的。

因为这证明了,江若晴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正在为自己而活。

至少不再像整个大梁的女人那样,以夫为天。

这很好。

想了想,江若暖问道:“你怎么回复杨玄的?”

闻言,江若晴脑海中闪过昨晚杨玄有些不解又受伤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道:“我说,我想考虑考虑。”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原因。

她也喜欢杨玄,可是一想到成亲后,自己也会跟小姑姑那样,彻底告别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她就有些不得劲。

如果是一个普通些的男子,她想要继续在这儿工作,其实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看着眼神纠结的姐姐,江若暖沉吟了许久,最后提议道:“其实,有个折中的办法的……”

“什么办法?”江若晴满眼希冀的看着妹妹。

“其实只要你不在门店中做账房,就不算是在抛头露面给人提供服务……”江若暖道,“你对设计与绘画都很感兴趣,不如直接转入幕后,只做服装设计……”

转成职业而不是业余的,就能分担我的工作了。

江若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这句话。

对于江若暖心中的小九九,江若晴并不知道。

当然,知道了她也不会反感,因为这的确很好的解决了她如今的难题。

江若晴双眼发亮,恨不得上前亲自家妹妹一口。

“我明天就跟杨玄说。”江若晴扬起笑容。

江若暖提醒道:“姐姐,这件事情,可能杨家也不一定会答应……你可能要跟杨玄沟通一下……”

江若晴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

沉吟了片刻,江若暖道:“不过你可以这样做,提高成功率……”

“什么法子?”江若晴有些好奇。

“你先直接说你想继续如今的工作,让杨玄为难一段时间。”江若暖道,“等他纠结一段时间后,你再提这个折中的办法……杨玄到时候应该会答应……至于杨家那边,让他自己去说服吧。”

其实她这个思路很简单,就跟上官淇如今在做的事情,原理一致。

先狮子大开口要个西瓜,然后只想给你芝麻的人,会更容易把枣给到你手上。

……

……

……

大创村。

这几日的顾家甚是热闹,提着大礼来访的客人络绎不绝。

原因无他,顾晓中举了。

顾氏一族是在几十年前才迁到大创村的,如今人口都不足三十人。

平日走动的亲戚也少,几乎没有。

可顾晓这一中举,就不知道勾出了多少亲朋好友。

大创村的地主乡绅也就算了,这些的确是同村的,还有个面熟的情分。

可其他村乃至东起镇的乡绅土豪们,也拎着礼物上门,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江若暖站在自家大门口这边,往顾家的方向看,瞅着那边人进人出的光景,脸色有些古怪。

“姐,你为什么是这么一副表情?”江若晨有些不解的看着江若暖。

难道顾晓哥哥中举了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虽说他们两家人的亲是已经不作数,但好歹也还走动的,更何况还有顾昕这条有力的纽带牵着两家人呢。

难道……

忽然,江若晨双眼一亮,不带江若暖回答,他就凑近了小声道:“你是不是后悔放弃顾晓哥哥了?”

闻言,江若暖脸一黑:“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江若晨有些遗憾,“其实顾晓哥哥与你都没有亲事在身,要重新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反正上官淇那断袖烦人精已经不缠你了……

不过后边这句话,江若晨没敢说出来。

这段时间,不管是谁,只要在江若暖面前题到上官淇这个名字,江若暖就总是面罩寒霜。

江若晨今年也是在南浦书院上的学,因为江若暖的关系,他平日对上官淇的消息也会比旁的人要留心些。

捕风捉影的事情,他也会留意。

所以,上官淇跟一群断袖混的事情,他知道。

上官淇身边有个眉清目秀的书童的事情,他也知道。

虽说不能断定上官淇是否真的断袖……

可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江若晨是非常愤怒的。

因为在几个月之前,上官淇与江若暖的关系还很不错来着。

他莫名就有一种上官淇背叛了江若暖的感觉,他当然会为自己的姐姐鸣不平。

尤其是每当一有人提到上官淇,江若暖的心情就很不好。

前段时间,江若晨在书院堵过上官淇一回。

他双手挡在上官淇面前,寒着一张脸质问:“你是不是在耍我姐姐?”

他不敢说的太大声,怕引来别的学子,进而坏了自家姐姐的名声。

他在这儿气势满满,谁知上官淇看他的眼神却是带着玩味。

然后,上官淇就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挡道我的路了,让开。”

江若晨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憋屈感,当然气得要死。

可他与自己的仆从两人都不是上官淇的对手。

最后上官淇离开之前,拎着他的后衣领笑道:“我与你姐姐的事情不想牵扯到其他人,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16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4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86] => Array ( [id] => 68760286 [old_id] => 5426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96 [title] => 第297章 中举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说完还嚣张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后领着松烟扬长而去。

江若晨呆愣在原地,头皮发麻。

其实上官淇的语气很正常,没有凶神恶煞,似乎与去年老往他们江家跑的时候,偶尔跟他对话时差不多。

可江若晨就是知道,不一样。

上官淇刻意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直觉告诉江若晨,上官淇这人很危险。

若说以往他不希望江若暖与上官淇在一起,是因为顾晓……

那如今,江若晨不希望江若暖与上官淇在一起,则是直觉江若暖对上他会吃亏。

不过现在好了,两人已经没有瓜葛了,正合江若晨的心意。

“小晨!”江若暖眉头拧得更紧,“这是我最后一次声明,我不喜欢顾晓,也不想跟他在一起,以后你不要再提我与顾晓的事情,明白?”

江若晨被姐姐死死盯着,半天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以后都不会了……真的!”

见他这样,江若暖才满意。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神情古怪吗?”江若暖岔开话题。

江若晨配合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在想……”江若暖视线停在江若晨脸上,笑的有点坏,“如果你也中举,我们家应该也会从四面八方冒出很多妖魔……咳咳,是亲朋好友。”

所以如今来往在顾家的那些人,在姐姐的眼中,都是一群群魔乱舞的妖魔鬼怪?

“穷在闹市无人理,富在深山有远亲呗。”江若晨翻了个白眼,“人都这样,不过都是为了利益,你用妖魔鬼怪来形容,可是把天下人都骂了进去。”

这一翻言论倒是让江若暖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自家便宜弟弟一翻,半晌才道:“你倒是看得透……”

“那当然!”江若晨下巴一扬,满脸得意,“也不看我是谁?”

“的确厉害。”江若暖微笑点头:“是个当和尚的好苗子。”

江若晨:“……”

看着弟弟阵青阵白的脸,江若暖哈哈大笑。

江若晨冷哼一声,气呼呼扭过脑袋,不看自家姐姐。

视线在门庭若市的顾家赚了一圈,江若晨又转过头来,对江若暖道:“其实,这些人这样做,对顾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江若暖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些人虽说有攀权附势的嫌疑……”江若晨分析道,“但有一些也可以算是提前投资吧,日后双方走动起来,就是可以利用的人脉了。”

这一翻言论,让江若暖愈发的吃惊了。

她这个便宜弟弟如今才不到十二岁啊,怎么想的事情如此深?

大概是看出了江若暖的吃惊,江若晨笑了笑,道:“其实,我们家过去这一两年,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虽然没有顾晓哥哥家这种状况如此夸张,但本质是一样的。”

以前,他们家债务缠身,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们家当恶心的苍蝇一样躲避。

自从他们家发了家,这些人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非常的现实。

当时江若晨也觉得很反感。

但随着时间的拉长,他便发现,这些靠过来的人,有一些与他们家的确是形成了互惠互利的关系。

虽说不一定是办什么大事情,但在一些小事情上,的确是相互合作的。

也算是一种人脉吧。

江若暖听懂了弟弟的意思,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江若晨这年纪,搁在前世,就是一个小学生……

如果不是有切身的体会,他怎么会懂得这种人情事故呢?

江若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谁知……

“哎呀,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不要总是摸我头。”江若晨躲开,一脸嫌弃的看着江若暖。

江若暖看了看弟弟,又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忽然有些郁闷。

这孩子,去年自己摸他的时候,他还一副小奶狗求撸的样子。

尤其是整天跟着自己屁股后边跑,整一个脑残粉。

这才上县城读了半年书,整个人就飘起来了。

“小矮子,你还没姐姐高呢,大什么人?”江若暖不甘心,上前强按着他撸了一把。

半晌后,江若晨好不容易从江若暖手底下解脱出来,顶着一头鸡窝忙不迭的逃开,嘴里还恨恨的放狠话:“你给我小心点!”

江若暖遗憾的收回了手,叹了口气。

小崽子长大了,都不可爱了。

随后,他视线重新落在顾家的方向。

顾晓的确是个少年天才,日后能入朝为官的几率,应该不小。

照她对顾晓的了解……

这人虽然性格是清冷孤傲了些,但却没有大多数男人那种瞧不起女人的臭毛病。

这个世界女人的地位真的是太低了,倘若自己多给他洗洗脑,在他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他日他若能在朝为官,或者万一不小心成为权臣什么的……

指不定会对女人立户这种政策有什么倾斜也不一定呢?

江若暖摸着下巴,看向顾家那边的眼神愈发的亮了。

小蝶见自家姑娘这副样子,心中有些沉重。

顾晓就是中个举而已,姑娘做什么用如此感兴趣的眼神看那边,该不会是心思有所动摇吧?

那她家公子咋办?

……

……

……

晚饭过后,江若暖与小蝶在村上溜达了一圈消食。

回到家,她画了大半个时辰的稿子,紧接着,做了一阵拉伸运动,这才去洗澡洗头。

这个时辰,已经到了亥时初了,也就是过了九点了。

他们家的人基本都睡下了。

准确来说,这个时辰,没有什么夜生活的村子,正在在渐渐沉睡过去。

当然,除了江若暖这个勤奋的夜猫子。

她坐在书桌前,拿着毛巾,边慢慢绞干头发,边跟躺在床上烙铁饼的小蝶聊天,兴奋的说着花楼里边的花娘的姿色。

小蝶一阵无奈:“姑娘,你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她更想说的是,你能不能正常点。

江若暖当然听出了小蝶的意思,有些不乐意,她道:“小蝶你就是太沉闷了,以后跟着我,保准能让你……”

“叩叩……”

忽然,几道清脆而小的声音传入江若暖耳中,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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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也听到了。

主仆两对视一眼。

下一刻,小蝶猛地直起了身,蹬了鞋子便起身要往窗口这边来。

江若暖冲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紧张。

她的窗虽然是琉璃的,但外边依旧是钉着结实的木条的。

人可没法子通过窗户爬进来。

故而,没什么危险。

她放下毛巾,转身抬手将窗帘一拉,便露出了小半个窗户。

屋内烛光明亮,屋外繁星满天。

隔着一层不太剔透的薄薄琉璃窗,江若暖隐约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令她魂牵梦绕的脸。

江若暖脑子一时间有些发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眨了眨眼。

窗外的人见状,勾了勾唇角,然后也冲她眨了眨眼。

那双桃花眼中满满的柔情,隔着一层窗户都挡不住。

江若暖呼吸一滞。

下一刻,她整个上身朝前倾,一首撑在桌子上,一手麻利的推开窗户。

随着窗户被推开,一阵夜风袭来,窗帘飘起,青丝飞舞。

靠窗而立的俊美公子,脸上笑容所携带的温柔也清晰送入了江若暖眼中。

果然是上官淇。

江若暖的心一瞬间被惊喜填满,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小心翼翼带着有些不敢相信:“上官淇?”

小姑娘看到自己满脸的惊喜雀跃,上官淇心内一片柔软。

“是我。”上官淇笑的温柔,眸若星辰,“暖暖想我了吗?”

江若暖也不答,仰着脑袋看着心上人,只是笑。

像个二傻子。

上官淇笑容扩大,他小声道:“暖暖,你出来,我们到外边说话。”

江若暖愣了愣,随即转身朝院外看了看。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了,家里人应该都睡着了。

没有犹豫太久,江若暖便答应了:“好,你等一下。”

说罢,她把窗户拉上,窗帘也拉上,转身对小蝶道:“我跟上官淇出去一趟,你待会把房门给关上,先别睡……等我回来。”

小蝶脸上摆出了犹豫的神色,迟疑着劝了一句:“姑娘,现在有些晚了……”

“无妨,等我回来就好。”江若暖摆了摆手,“若是我家人找,你别开门,就说我睡了。”

“好吧。”小蝶没有坚持。

于是,江若暖火速披了件外衣,将半干的头发拢到身后随意扎了,便小心开了门往外走。

谁知刚打开房门,上官淇颀长的身影便映入江若暖眼帘。

她吓了一跳,连忙朝家中各处房间张望,生怕有人跑出来。

江若暖小声问道:“你怎么……”

“嘘,”上官淇食指按住江若暖的唇,轻声到,“我带你出去。。”

说罢,他从手臂上拿下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披风,罩在了小姑娘的身上,又替她系好系带。

江若暖这才意识到自己衣服的颜色太过鲜亮,不适合在黑暗中穿行。

还好上官淇想得周到。

这披风质地轻薄顺滑,长度正好到她的脚背,明显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上官淇此时也是一身黑色劲装。

瞧两人这样的打扮,又想到他说带自己出去……

莫名的,江若暖激动了。

她凑近了上官淇,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们这是要翻墙吗?”

语气难掩兴奋。

上官淇有些无法理解她兴奋的点,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无奈。

“待会你可能会有点晕,别怕,也不要出声,知道吗?”上官淇小声提醒道。

“我知道了。”江若暖连连点头,随即催促道,“快走。”

上官淇笑了笑,没再说话。

随即,他将小姑娘横抱了起来,运力一提,便带着人朝大创村后山的方向掠去。

江若暖第一次飞檐走壁,的确非常激动,心砰砰跳个不停。

人刚离地的时候,一阵失重,因为速度比较快,比乘坐电梯的感觉晕多了。

江若暖连忙搂紧了上官淇的脖子,生怕自己被摔出去。

虽然理智上知道上官淇应该不会坑她,但下意识就是有些怕。

故而手臂越收越紧。

随后,耳边风声呼呼,紧接着是几个起落,不多时,他们便停在了村后的河边。

啧啧,这轻功真是牛。

还有,半夜背着所有人,偷偷溜出来约会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会喜欢偷、情了。

俗话说得真是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古人诚不我欺。

这是真的刺激。

今晚繁星满天,小姑娘难掩兴奋的脸蛋近在咫尺,上官淇有些好笑,但心中更多的是欢喜。

他冲小姑娘眨了眨眼,调笑道:“已经到了,还要勒我脖子多久,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江若暖愣了愣,随即,她露出了一个坏笑:“你说话这么流利,明显没受影响,我可不能被你冤枉了。”

说罢,她勾着他脖子的手又用力了些,好坐实了将人勒得喘不过气的罪名。

宁静的夜晚,少了人类的活动,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周围树叶沙沙,虫儿鸣唱,水流伴奏,晚风将这曲欢庆的歌儿送入上官淇耳中,也送来了夜晚大自然独有的草木清香。

上官淇一时间有些陶醉。

他知道真正让他心醉的,其实不是周围这环境,而是他怀中的人儿。

小姑娘刚沐浴过,柔软的身体与半干的发丝都散发着淡淡的桂花幽香,时刻萦绕在他鼻尖。

随着她手臂用力的勾拉,迷人的幽香渐浓渐烈,仿似携带了她见他时难掩的欢喜,又像在传递她对他的依恋,更像是在倾诉她对他浓浓的思念。

芳香醉人,上官淇一点都不排斥,他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俯了俯身,脸凑近了小姑娘,直接口勿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江若暖没想到正在调戏人的自己,被反调戏了,还是以这样热烈的形式,心尖不受控制的颤了颤,脑袋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微微离开了上官淇的唇齿。

同时脸也以惊人的速度烫了起来。

刚品尝到的美味高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主动离开了,上官淇有些不满。

他暂时放过江若暖,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瞧见了不远处的大石块。

没有丝毫犹豫,上官淇抱着人往那边走了过去,坐下后也不放开小姑娘,而是直接将人放坐到了自己腿上。

终于腾出了手。

上官淇一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拢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脖颈,将人稍微固定。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2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45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88] => Array ( [id] => 68760288 [old_id] => 54265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98 [title] => 第299章 繁星夜下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紧接着,他凑低了脑袋,再次口勿上了心上人。

他的口勿温温柔柔却又细细密密,绵软温热的唇瓣依旧像。

江若暖不是第一次与上官淇接口勿,却是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

卸下了心防,全身心的沉浸在与他的亲昵中,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她主动回应了他,也想通过亲口勿,将满腔的柔情与近两个月来的思念一点点的传递给心上人。

晚风拂过,远处幽暗的山林蝉儿蟋蟀鸣声此起彼伏,躁动不安。

于此行程鲜明对比的,是近处清水河中的鱼儿们。

三两小鱼儿羞答答的躲进了石缝中,灵活的鱼尾摆动的动作都不敢过大,生怕惊扰了岸边石块上,正在鼻息交缠的情、人。

就连头顶上漫天的繁星,都不好意思的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睁开偷偷观察这令人羞涩却又美好的一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江若暖,感觉自己的下唇似又要有被嘬的趋势,脑海中响起上次为了遮掩痕迹,无时不刻提心吊胆的惨痛经历。

她一个激灵,连忙退开了来,小声抱怨:“不要弄出痕迹,我很难做的。”

上官淇神情微顿,微微坐直了身子,借着星光开始打量小姑娘。

此时的小姑娘,因为适才的情云力,眼睛有些湿漉漉的,绯红的脸颊正因为不满微微鼓起,像极了一个正在憋闷的小兽,可爱极了。

上官淇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蛋,笑着逗她:“什么痕迹?”

江若暖翻了个白眼,抬手拍开了他的手指。

上官淇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若暖感觉这厮笑点太低,有点鄙视他,撇了撇嘴。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咕噜噜转了转。

她这副鬼灵精怪的样子勾起了上官淇的好奇心,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上官淇……”江若暖神情是难以压制的兴奋,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偷、情的感觉很刺激?”

这话让上官淇脸黑了黑。

“我们这哪里是偷、情?”上官淇声音有些沉,“偷、情可是要有第三者的。”

“是吗?”江若暖愣了愣,随即疑惑问道,“难道我们不是正背着松烟在偷、情?”

闻言,上官淇脸都绿了,

尤其是瞧见小姑娘那一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后,极力憋笑的样子,上官淇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伸手在小姑娘屁股上狠狠拍了下。

“嗷,你……”江若暖又气又羞,“你怎么可以……你你你……”

面对江若暖的质问,上官淇无动于衷,反而阴恻恻的警告道:“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就是开个玩笑嘛,做什么这么凶?”江若暖嘟囔了一句,随后又兴冲冲问道,“对,不是偷、情,是地下情,地下情不需要第三者,也很刺激……”

上官淇:“……”

好吧,这个词的确挺贴切。

不过想到如今两人的确是在搞地下情,见不得光,上官淇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很快就不是地下情了。”上官淇凝着她的双眼,认真保证道。

江若暖神情僵了僵。

对哦,她跟上官淇如今的恋情都见不得光,结果如何也尚未明朗,她这兴奋个什么劲儿?

一时间,从见到上官淇那一刻一直持续至今的欢喜瞬间被冲淡了大半。

察觉到她有所低落的情绪,上官淇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声安抚:“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神情认真而笃定,江若暖心下稍安。

想到刚才的玩笑,江若暖忽然有些后悔。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在讨论上官淇断袖的事情。

尤其是上次上门服务时,经过那个宅府外院,几个男子提起上官淇时,那轻蔑不屑的语气,江若暖心内一阵不舒服。

她抬眸看了看上官淇,想询问一下他的近况,却又怕戳到他的伤心事。

毕竟,被人耻笑,的确挺惨的。

“想说什么?”上官淇问道。

说话的同时,他屈指在小姑娘耳后一勾,便勾拉出了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

小姑娘刚洗了头发,发丝柔软顺滑,手感很好。

凑到鼻尖,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你……”江若暖犹豫了片刻,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变成了,“最近还好吗?”

问的很隐晦,还用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上官淇。

她话音一落,上官淇把玩发丝的动作便顿了顿。

是的,他听懂了她的意思。

“隔靴搔痒而已。”上官淇不屑的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在意?”

江若暖依旧微拢着眉,迟疑道:“外人是无所谓,可你家……”

“小小年纪的,老皱着眉可不好看。”上官淇打断了她,随即松开了发丝,伸手替她将眉心抚平,笑道,“别想那么多,我会处理好的。”

家人的态度的确会对他心情有所影响,但他早已做好准备。

就是让母亲费神忧思,上官淇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这些事情,上官淇并不想让江若暖知道,徒增烦恼罢了。

他会处理好的,很快了。

见小姑娘似乎还想问,上官淇决定岔开话题。

他双手环住江若暖,微微收紧了些,随后将下巴搁在她肩头上,闭着眼睛开始卖惨:“骑了快两天的马,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下。”

江若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她稍微拉开了一下两人距离,借着星光打量起上官淇的脸色。

之前还不怎么注意,这一细瞧,发现他脸上果然带着淡淡的倦色。

“你是今天才到家的吗?”江若暖有些心疼的道,“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先?过两天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说着伸手在他脸上的一些穴位上揉按了起来,替他舒缓一下。

江若暖当然不懂中医,她是按照眼保健操的步骤来揉的。

不过,人的脸上分布着许多神经与穴位,即便乱揉,也是有效果的。

上官淇舒服的闭上了眼,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心上人给他的温柔。

“没有,我还没到家,直接来你这儿的。”顿了顿,他忽然睁眼,与心上人四目相对,“我很想你,很想见你,迫不及待。”

盛满了柔情的桃花眼,深邃迷人,点漆霜眸恍若致命的漩涡,几乎要将江若暖的魂给拖拽入内,令人心悸恐慌。

江若暖心如擂鼓,连忙用手捂住他漂亮的桃花眼。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133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46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89] => Array ( [id] => 68760289 [old_id] => 54266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299 [title] => 第300章 肤浅的人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淇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似乎……每次江若暖跟他对视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失神呢……如今都不敢看了吗?

睫毛恍若羽毛在手中拂过,江若暖感觉手有些痒,心中紧张又羞涩。

片刻后,她松开了手,双臂勾住上官淇的脖子,将脸埋入他脖颈,然后小声道“我也很想你。”

小姑娘的回应,让上官淇的心瞬间被幸福填满。

两情相悦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淡淡的温情萦绕在两人周身,繁星夜下,一切都那么的和谐。

随后,江若暖小声问道“乡试不是前几天就放榜了吗?我们村的人前两天就到家了,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江若暖用“我们村的人”来指代顾晓,取悦了上官淇。

他勾了勾唇角,随即道“我有点事情,在那边绊住了脚,所以回来迟了些。”

顿了顿,他问道“你不好奇我的成绩吗?”

江若暖愣了愣,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想过上官淇成绩的事情。

不过……

上官淇虽然面有疲色,但神情却颇为轻松,加上他还主动提,这妥妥的是中举了。

反正只要过了,都是能参加会试的,成绩如何又怎样?

想了想,江若暖故意堵他的话,笑道“像我这么肤浅的人,只会馋你的皮囊,不馋你的内在,所以无论你考得如何,我都喜欢。”

上官淇“……”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见他半晌无语,江若暖笑出了声。

忽然,她想起下午想给顾晓洗脑的内容,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上官淇的才华也不错,加上他也是个勤奋的人,想必成为进士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他似乎有亲戚在京为官,有这背景仕途应该会更顺。

那么成为大臣的几率,似乎也很大。

其实给他洗洗脑也不错……

思索了片刻,江若暖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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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江若暖一长串的解说,上官淇盯着不远处那在星光下清晰可见的两个字符,脑中回忆了一下历史的个个朝代,发现的确是有这种现象的存在。

想了想,他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大梁正处于中间的那个转折点?”

江若暖皱了皱眉,道“如今大梁建国已有一百多年……照以往的规律,的确是即将进入这个阶段了……”

两人如今讲的问题,其实是真的有些敏感。

按照江若暖的意思,如果朝廷一个没处理好,估计大梁会亡国。

小妮子有唱衰大梁这个朝代的嫌疑……

上官淇脸有些黑。

他凝神静气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好一会子,他才继续问道“你口中所说的问题,指的是什么?”

闻言,江若暖蹙了蹙眉。

这个问题是关于朝廷的财政的,有些复杂。

沉吟了许久,江若暖才缓缓开口“这跟朝廷‘量入为出’的财政体系有关……”

“什么?”上官淇有些没听懂,“量入为出的财政体系?”

“就是……”江若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解释道,“大梁的主要财政收入,应该都是从农民手中获取的税收,因为大梁的边境基本是固定的,所以其实每年的财政收入大抵不会差太多。”

“没错,朝廷每年的税收整体来说,相对稳定。”上官淇微微颔首。

“这是财政收入。”江若暖点头,“至于财政支出,主要应该就是两个方面,一是发给官吏们的俸禄以及管理整个大梁所必须支出的成本。”

“俸禄我能理解,你所说的管理大梁的成本,指的具体是什么?”上官淇问道。

“就是一开始我们所讨论的边境战争、朝廷镇压农民起义以及灾荒年朝廷赈灾所产生的费用……也就是朝廷管理整个大梁所需要的成本……”江若暖解释道,“这是比较大的支出,至于一些小的方面,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只是读的历史书而已,不是在朝为官,也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你说的这些内容,跟‘量入为出’的财政体系又有什么关系?”上官淇听得更加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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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若暖的心声,上官淇知道。

直到这一刻,上官淇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

江若暖这个人,一直都在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一棵树,顶天立地。

可是大梁对女子地位的设定,仿佛是砂砾,让她根本无法扎根。

这容易造成一种结果,即江若暖所努力获得的一切,可能随意就会被别人连根拔走,且她还无处申诉。

所以,江若暖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也是为什么她自私,不愿意相信别人,甚至不愿嫁人,打算做一个龟缩在自己认可的安全范围内的胆小鬼。

他在她身上遭受到的感情挫折,也都是源于此。

其实她今日跟自己说这么一大堆话,主要目的只有一个提高大梁女子的地位,从而间接提高她自己的地位。

是知道他家族有人在朝为官,猜到自己成了举子,日后走的可能会很远,所以提前做点手脚。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依旧愿意一试。

知道她是在利用自己,但上官淇却生不起反感。

经过过去近一年的感情纠葛,上官淇看得很清楚,他的姑娘就是时刻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氛围中,对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东西,都竖起了高墙,不愿轻易踏出来。

而如今她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还是因为他用强硬的手段好不容易才破开的口子……

念及此,上官淇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半晌无言,江若暖有些郁闷,脸上也就带出了些神色。

上官淇停下了摸头的动作,眼中闪过思考。

沉吟了许久,他才缓声道“修改朝纲,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千百年来,女子的地位一直如此……上位者恐怕不会轻易认同这种观点……”

江若暖自然也知道很难,可她依旧还是想试一试……

没有错过她瞬间黯然的神色,上官淇话锋一转“不过……倘若他日我有这个机会、这个能力……我会尝试……但不保证成功。”

自己的小心思直接被他看穿了,江若暖有些尴尬……

可想到他说愿意尝试……

一股暖流自心内滑过,江若暖有些想哭。

其实她也知道这种习惯了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想要改变,是很难的,除非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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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二堂哥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擦了把额头的汗,道,“二妹妹,我帮你做,把图纸拿过来,我看看。”

江若暖笑了,屁颠屁颠的拿过去,在一些细节处跟二堂哥详细讲了讲。

“没问题,这东西不是很复杂。”二堂哥道,“下午应该就能行。”

江若暖眉眼弯弯“多谢二哥。”

二堂哥挥了挥手“得了,去吧,我要做工了。”

江若暖也不多做纠缠,脚步轻快的往家中走。

途中,她脑海浮现了昨晚的一幕。

繁星夜下,风景依旧美好。

“暖暖,这个月二十三日是我生辰。”上官淇道。

“啊?那岂不是还有……”江若暖伸出手指数了数,“八天而已了?”

“是啊。”上官淇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暖暖打算送什么给我?”

“这……”江若暖有些为难。

上官淇这厮是个大土豪,什么都不缺,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送什么东西给他。

而且时间还如此紧……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上官淇脸有些黑。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上官淇一脸不高兴,“到时候我二十三日晚会找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江若暖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想不到要送什么给你,要不你直接说你要什么?

可在他警告而不满的眼神吓,她终是悻悻的闭了嘴。

于是,昨晚回到房间后,她烙了大半夜的铁饼,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戚风蛋糕。

至于为什么不是生日蛋糕,那当然是因为江若暖不懂怎么弄来奶油。

而且她是个手残,以前学着弄蛋糕的时候,戚风蛋糕胚的渣跟奶油都混在了一起,简直惨不忍睹。

至此,江若暖就没有再尝试过抹奶油这种事情。

所以,做蛋糕造型什么的,不存在的。

不过蛋糕不抹奶油,倒是可以弄个双皮奶。

这个也没太多技术含量,把蛋清跟牛奶混在一起,然后放点白糖,往蒸炉上一搁,就可以了。

没错,那两层皮什么的,江若暖是做不出来的。

反正上官淇又没有吃过正宗的生日蛋糕跟双皮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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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饭过后,是有戏班子演戏这一项的。

此时离了桌的人,或三两结伴消食或寻地儿乘凉,星星点点散落在上官府各处。

许大姑娘自然不会特立独行离开上官府,她领着丫鬟绕出了摆着宴席的花厅,停在了一片小竹林中。

中秋已过,天气渐渐转凉,但此时正值日中,依旧有些燥热。

许大姑娘挑在这儿站着,是因为此处不仅有竹林可遮阴,边上还有一小池湖水也能带来阵阵阴凉。

最重要的是,这儿的位置很不错,离摆宴的位置不远不近,她站在这儿视野很好,不仅能看到女桌这边,也能看到男桌那边的情况。

“姑娘,上官家的二公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小丫鬟在身后,小脸红扑扑的夸道,“文采还这么好,居然是解元……”

“的确。”许大姑娘微微颔首,视线扫过男桌那边。

小丫鬟眼神亮了亮,随后有些惋惜的道“可惜……如果他不是断袖就好了,姑娘若与他结为连理,倒也是一桩美事。”

闻言,许大姑娘笑了笑,嘴角现出一丝讥讽的弧度“倘若他不是断袖,你以为我今日能出现在这里?”

这话让小丫鬟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姑娘说的的确是事实。

许大姑娘今日出现在这儿,可以说是被迫,也可以说是自愿的。

她是父亲的嫡长女,却不受父亲的怜爱。

原因无它,因为父亲不爱她母亲。

连着母亲所出的嫡长子,她的弟弟,父亲也不喜欢。

母亲在生下弟弟后,没两个月就去世了,紧接着继母便进了门。

这些年,他们姐弟俩在继母的手底下生活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他们家的家室其实跟上官家还差了好一段距离。

上官淇又是上官家的嫡次子,文武双全,走仕途还有亲二叔在朝廷拉拔,一看就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这样一个能力家室样貌处处都好的优秀郎君,他们家其实是高攀不上的。

即便有机会,她的继母肯定也是让她自己的女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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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儿,你老坐在那儿做什么?”上官夫人戳了戳儿子脑门,有些恨铁不成钢,“去,到花园转转,多跟年轻人聊聊天。”

母亲的话很含蓄,上官淇听懂了,心内没由来的升起烦躁。

不过他将情绪掩饰得很好。

上官淇眨着有些朦胧的眼,笑道“娘,我刚贪了杯,这会子有点晕,怕冲撞了客人。”

闻言,上官夫人上下打量起了自家儿子。

除了脸颊有些淡淡的红,其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而他刚跟自己说的话……

为了推脱还找了合情合理的借口,口齿伶俐思路清晰。

信他上官淇才有鬼!

“别推脱。”上官夫人拍了拍儿子肩膀,道,“你酒量如何,我做母亲的,还是清楚的,快去。”

上官淇没动,他微笑“娘,我不想去。”

闻言,上官夫人面色微变,小声警告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今日生辰一过,就十八岁了,许多同你一样年纪的,都已经当爹了!”

“他们是他们。”上官淇笑容有些僵硬了起来,“我是我。”

上官夫人嘴角的笑也有些挂不住。

这里还在花园中,人来人往讲话不方便。

思索了片刻,上官夫人便沉声道“你跟我来。”

她必须要跟儿子好好谈谈。

准确来说,是要好好做一下思想工作!

上官淇隐约能察觉到母亲要跟自己说的话题。

他一言不发的跟着母亲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院子。

上官夫人坐在了厅堂的上首,上官淇没有坐,而是站在了大厅中央,母亲的身前丈许外。

见儿子这低眉顺眼的样子,上官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之前在外胡闹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今日这成亲人选,你非得给我挑出来不可!”上官夫人声音很冷,带着警告。

上官淇抿了抿嘴,片刻后才缓声道“娘,我不能答应您。”

“为什么!”上官夫人声音拔高,柳眉倒竖。

“因为……”说了两个字,上官淇抬眸看了一眼自家母亲,看着她盛怒的容颜,一咬牙,道“因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闻言,上官夫人眉心直跳,有些警告的问道“是谁?”

她虽问的是谁,可那样子却是,只要你敢说出来,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上官淇知道母亲的意思,却没有退缩,他道“是松烟。”

语气笃定。

“胡闹!”上官夫人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一套茶具被震得嗡嗡响个不停。

上官淇敛下眉目,不发一语,默默的等待着茶具的声响渐渐平息。

儿子这样子,让上官夫人觉得碍眼极了。

她越想越气,忽然,某一瞬间,上官夫人顿觉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倒。

上官淇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上官夫人一手拍开上官淇伸过来的手,气恼道“不孝子!别碰我!”

上官淇身子微僵,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片刻后,见母亲应该不会真的晕倒,他才又默默退回到原先所站位置。

屋内一片静默,空气似乎渐渐凝滞了起来,几乎能让人窒息。

良久,上官夫人扶着额头道“这些胡话,日后不要再提,你现在出去,去挑个合适的成亲人选。”

此时上官夫人面容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恼怒尖锐,语气格外的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可上官淇依旧没有动。

母子俩再次陷入僵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上官夫人抬起头,视线终于再次落在眼前低眉顺眼的儿子身上。

可是这次上官夫人的眼神却异常的凌厉“淇儿,不要任性!”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随后一撩衣摆,朝上官夫人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儿子不孝。”

“逆子!”上官夫人气恼至极,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便朝上官淇狠狠砸了过去。

杯子砸偏了,撞在上官淇左边约摸一尺的距离,陶瓷撞击地面碎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瓷片,朝四面八方散射开来。

其中一小块划过了上官淇的下颌,带出一道细小的血丝。

上官淇没动,依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道“求母亲成全。”

“成全什么?”上官夫人冷笑,“让你跟松烟成亲?”

语气中满是嘲讽。

上官淇终于抬起了头,脸色有些苍白。

他与母亲对视片刻,随即再次俯身,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我愿终生不娶。”上官淇微沉的声音,在密闭的房中缓缓回荡着。

上官夫人怀疑自己听错了,感觉脑中“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我愿终生不娶”几个字一直在她脑海中敲个不停,另她头晕目眩,又有些恶心想吐。

几乎是在上官淇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几乎能震破耳膜的暴喝。

“逆子!”

紧接着,房门被人狠狠的从外踹开,门板以及与其相连的一整面墙似乎都震了震。

上官雄高大伟岸的身躯一下子就遮住了外边投射到房内的大片阳光,在背对着门口跪下的上官淇背上留下大片暗影。

上官淇也被下了一跳。

但他没动,只是狠狠的攥紧了双拳。

父亲常年在外奔波,与自己的孩子其实都不算太亲日的交流,也都多是在考教功课上。

而往往,他的神情都比较严肃,带着大多数父亲都有的威严。

小时候,上官淇比较调皮,没少被惩罚。

虽说随着年纪渐长,受罚越来越少。

但小时候依旧是留下了阴影的。

父亲在儿子心中的威严,仿佛永远都是那样的神圣不可侵犯。

所以在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上官淇的心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此时,上官雄满脸怒容,大步踏入房内,一靠近上官淇便是抬腿,想一脚踹死这逆子。

适才他找自家夫人,想要说点事情。

寻了许久不见,听说夫人在这边,事情有些急,他便直接找了过来。

可没想到刚一靠近此处,近日才好好给他长了脸的儿子,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以说,上官淇今日在宾客们面前给他挣了多大的面子,这会子就扇了他多大的一个耳光!

此时的上官雄只觉得脸真是又痛又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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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想私底下处理好算了。

自家夫人把他当了摆设,儿子狠狠扇了他耳光,一个两个的都在蔑视他的威严。

这让上官雄如何不恼怒?

所以这一脚踹出去,他真是一点都没有惜力。

瞧见盛怒之下上官雄的动作,上官夫人大惊,连忙扑身去抱住丈夫,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做什么!”

被上官夫人这么一撞,重心不稳之下,他踹出去的力道便被卸去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落在上官淇身上的力道也着实不轻。

上官淇被踹得身子歪向了一边。

见状,上官夫人尖叫“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上官雄怒极,对上官夫人吼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儿子是我一个人生养的不成?”上官夫人冷笑,话语中意有所指。

上官雄恼羞成怒,呵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上官夫人面色极度不悦,却不再发一语。

这个时候,上官淇已经跪了起来,转过身体面对父母,眉目低垂,背脊却挺得笔直。

深吸了口气,他再次开口,语声平静“父亲、母亲,儿子想终生不娶,望二老成全!”

说罢,他再次磕头。

上官雄怒声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上官淇抿了抿嘴,再次挺直脊背,这次他是直视着上官雄的双眼开的口,他道“父亲,儿子想终生……”

上官雄大怒,感觉自己的威严再次被挑衅了。

他一把按住上官夫人,自己则上前一步,一脚朝上官淇的心窝便狠狠踹了过去。

上官雄年轻时也是练过功夫的,虽然不是高手,但却也是有内力的。

这一脚虽然没有特意用上内力,但力道依旧不可小觑。

上官夫人挣扎着要拉住上官雄,但却是徒劳,她只好冲着上官淇急声道“快躲开!跟你父亲道歉!”

上官淇没有躲,也没有求饶,而是暗自运转内力,护住心脉,生生受了父亲这一脚。

嘭!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上官淇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震,仿佛要移位了般。

被踹的位置,更是传来钻心的疼。

他人没往后仰倒,身子却是晃了晃,喉头也涌上了阵阵腥甜。

但他强压了下去。

故而上官夫妇看到的就是上官淇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汗珠大滴大滴往外冒,状态很差。

可他背脊依旧挺直,神情依旧倔强。

上官夫人看的真是又气又心疼。

上官雄简直要被气笑,做事还要上前补多一脚。

上官夫人哪里还敢让他踢?

她强扯着上官雄,身子转到父子俩之间拦着,急声道“外边还有很多宾客要招待,有什么事情等散了宴会再说!”

这句话倒是把上官雄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目光不善的扫了一眼上官淇,道“逆子,你给我到祠堂去跪着好好反省,我晚点再收拾你!”

说罢,甩袖而去!

……

……

……

燕老板有个习惯,午后小憩。

此刻,她正躺在后院树底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恍惚间,她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似奶香又似蛋香,勾得她鼻头不断耸动。

此时正值申时初这个尴尬的时间点,中午入腹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可晚饭时间又远远还不到。

这种时候,来个茶点什么的,再美不过。

燕老板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直接转向隔壁后院。

那是江氏女装的后院。

这几日,她午后小憩时,总是能闻到这股诱人香味。

终于,她躺不住了,决定到隔壁一探究竟。

什么与江氏不熟,什么矜持,燕老板决定暂时抛下。

下一刻,她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穿过自家门店时,她交代了女伙计一声,道“我到隔壁江氏去看看。”

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拐向了隔壁。

燕老板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江若晴便发现了。

她连忙起身冲着来人微笑“什么风把燕老板您给吹过来了?”

燕老板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

两家店铺虽然是相邻的,但其实来往也不太多。

燕老板跟江氏姐妹的交情自然也就很一般。

这会子她忽然上门,说是寻着你家后院的香味过来的,会不会显的很失礼呢?

可……

那香味着实太过馋人,若是自己太客气,今日怕是打听不出什么来。

有时候吧,其实胆大一点,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念及此,燕老板迅速调整了表情,笑得自然又随意“也不是什么风,就是你们后院那香味太诱人,把我勾过来的。”

此话一出,江若晴,顾昕以及另外一个女伙计,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其实这香味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就是最近江若暖正在捣鼓的“戚风蛋糕”。

怎么说呢?

第一次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江家所有人,包括顾昕、女伙计,与此时燕老板的心情是一样的。

馋虫被勾得四处乱窜,口水直咽,恨不得扑到灶房中去。

可满怀期待的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现实的无情。

江若暖说,这个方子,她是从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如今正在试着做。

可这配料比例,时间以及柴火的火候,她都不甚清楚,故而只是在摸索。

换言之,这几日他们看到的,都是试验品。

再准确点,是失败品。

失败品一批一批的出炉,不是被烤焦了,就是内里没熟,中间还夹杂着腥味儿,要不就是水放多了,压根发不起来……

总之,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很是一言难尽。

一开始大家都心疼大鸡蛋细面粉的精贵,舍不得浪费,故而即便是失败品也捏着鼻子吃了。

可味蕾被催残了这些天,她们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基本一听到“戚风蛋糕”的任何一个字,以及闻到这股香味,心下均会产生这样那样的不适。

香味再诱人,都勾不起她们的食欲。

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江若晴冲燕老板露出了一个优雅却不失尴尬的微笑“呵呵,我妹妹正在捣鼓点东西,若是不嫌弃,待会燕老板可品尝一下……”

闻言,燕老板双眼一亮,笑容更加的真实了“江大姑娘真是太客气了。”

。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2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52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296] => Array ( [id] => 68760296 [old_id] => 54273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306 [title] => 第307章 吃独食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正在不远处等待顾客从试衣间出来的顾昕,看见这一幕,心中默默的为燕老板点了根蜡。

现实总是比理想要骨感得多得多。

燕老板当然不知道几个姑娘心中在想什么。

不过跑过来就只等着人家的东西吃,似乎有点失礼。

犹豫了一会子,燕老板开始在铺中逛了起来。

她平日是个节俭的人。

虽说胭脂铺利润尚可,但她节俭惯了,平日穿的衣服,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秀出来的。

故而虽久闻江氏女装的盛名,她也住在隔壁,但过来这边买成衣,还真没有过。

顶多会过来扯一两身布料,还是打折扣的那种。

今日带着目的过来,抠门的她因为心中的那么一点点不自在,居然破天荒的想好好看看江氏的成衣。

当然,如果真要买,她还是会买点折扣布料,照着款式花样自己给做一身。

反正她也是出了钱的了。

念及此,燕老板心安理得了许多。

后院中。

看着沙漏中的沙子到达预期刻度,江若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烤炉。

炉子被掀开,一股浓郁诱人的香味直扑江若暖鼻尖。

瞧着那蓬松的蛋糕以及顶部的两道裂痕……

江若暖深吸了口气,随即道“我有预感,这次的蛋糕一定成功!”

说罢,她带着厚手套将蛋刀给捧了出来,进而倒扣模具。

小蝶瘫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道“这是五天来你第二十三次,今天第八次说这句话。”

闻言,江若暖恶狠狠的瞪了小蝶一眼,哼哼了两句“有本事待会你就别吃。”

小蝶依旧面无表情。

可莫名的,江若暖就是在她脸上看出了“求之不得”四个字。

江若暖瞪眼,小蝶依旧表情不变。

片刻后,江若暖败下阵来,注意力转回到她的蛋糕上。

算了,每次打发蛋白,都是小蝶在卖力的踩动力踏板,也怪累的。

就不跟她计较了。

方婶在一旁看得直想笑,摇了摇头。

蛋糕要放凉脱模,还得放置一段时间。

若是在前两天,江若暖定然不会白白让这些时间溜走,而是会画个稿子,或构思技巧小书的内容。

可今日她却没有这个闲心了。

上官淇的生日就是今天,早上坐了这么多次,依旧没成功。

这让她如何不心焦?

古代这里没有电子秤,没有温度计,比例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这些天一直在尝试,比例应该勉强合适了,可这温度着实不好控制。

若今日还弄不出来,上官淇今晚就没有蛋糕吃,那她这些天的努力都算是白费。

想到那晚他非缠着自己要礼物的模样,她都不敢想,若今晚拿不出让他满意的礼物,他会做何表情。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江若暖把模具脱了出来。

一个八寸,e……应该是八寸吧?

总之,这个蛋糕没有完全塌缩,看着也还算松软。

卖相算是过了。

刚拿起刀子准备切蛋糕的江若暖,忽然停住了手。

若是这个蛋糕真的成功,那她切开了,就不是完整的了。

如此还怎么送给上官淇?

她可不敢保证下一个做的能否成功……

念及此,江若暖放下了刀子,从蛋糕的底部,中间的位置,抠了一小块出来尝了尝。

蛋糕刚入口,江若暖双眼一亮成功了!

她这古怪的行为,早就引起了方婶跟小蝶的注意了。

看到她的表情,两人便知道成功了,故而迅速凑过来也要分一杯羹。

江若暖连忙用手臂挡住了两人,然后迅速抱起自己的戚风蛋糕,抬腿便往厨房外走。

她要把这唯一的成功品藏到自己房中,留着晚上给她男票吃……

为此,她可以连脸都不要。

大不了,待会再做一个成功的给大家吃呗!

看着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的江若暖,方婶一脸疑惑家郁闷。

这好不容易成功了,怎么就拿走吃独食了呢?

敢情他们就只配吃失败品吗?

小蝶却是理解的一笑。

今日可是公子的生辰。

想了想,小蝶拍了拍方婶的肩膀,笑道“得了,我们自个儿再做一个吧!”

……

……

……

掌灯时分,上官府正厅大堂。

上官雄坐于上首位置,绷着一张脸看向身前的仆从,冷声道“还是没有找到松烟吗?”

“禀老爷,没有。”仆从羞愧的低下了头。

上官雄脸上肌肉抖了抖。

沉吟了片刻,他道“算了,把人都撤回来吧。”

下午离开那偏僻院子后,上官雄便让人去找那松烟。

只要抓到这人,不怕上官淇不肯妥协。

可没想到人早已不知去向。

于是他让人偷偷去找。

不敢大张旗鼓,自然是怕走漏风声,真正证实了上官淇断袖的名声。

这个儿子日后走仕途,名声重要,流言还可辩驳,可若是让人抓到把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捏了捏眉心,上官雄有些疲惫的问道“这逆子依旧不愿意松口吗?”

“是,不愿服软妥协。”上官夫人神色也很不好,“松烟去向,他也说不知。”

“不知?”上官雄冷笑一声,“我看是他把人给藏起来了还差不多!”

上官夫人觉得也是如此,半晌无言。

厅堂中一时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上官雄越想越恼怒。

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儿子!

玩归玩,做什么还一副痴情种的样子,关键还是对一个……

这是让他上官家作为一个小丑,在戏台上给人耻笑啊!

越想越上头,忽然,上官雄一拍桌子,人猛地站了起来。

“去,把府里上下的人都给我叫到祠堂来!”上官雄冷声吩咐,“我要当众请家法。”

经过这一次,他看哪个混账还敢做糊涂事?

之前上官凌为了一个低贱女子跟他作对,如今上官淇更离谱,为了一个跟他叫板!

若不好好整治一下家风,日后下边的弟妹们也跟着有样学样,他们上官府还有什么威严?

日后都是别人的笑柄!

听闻他的怒喝,上官夫人大惊“老爷,你做什么?”

说罢连忙叫住仆从“不准去。”

“做什么?”上官雄冷笑,“当然是杀鸡儆猴!去,现在就给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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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去!”上官夫人厉声呵道。

那仆从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要听谁好,走也不是,不走又不是,一时间神情纠结为难。

上官夫人不会在意一个仆从的心情,她连忙起身去扯住上官雄,道“淇儿要走仕途,你这大张旗鼓的惩罚他,是想让其他房的人赶紧把他断袖的名声传扬出去吗?”

“他们敢!”上官雄绣袍一甩,一脸傲然。

“这有什么不敢?”上官夫人冷笑道,“他们连人都敢杀,传个闲话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上官雄一噎。

良久,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出了厅堂。

见状,仆从松了口气。

老爷这是默认夫人的意思了。

……

……

……

上官府的祠堂,修建得又大又高,内里极是空旷。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的问题。

人一走进此处,便会觉阴风阵阵,随便发出的什么声响,回声都能持续好半天。

此刻暮夜已经拉开,祠堂内气氛愈发的静谧诡异。

即便此时四周已经点起了亮堂的烛光,也遮盖不住这里阴冷的氛围。

偌大的一个祠堂,此时只有上官淇一人,挺着脊背跪于众多排位前。

这会子上官淇的状态很不好,面色发白,唇色浅淡,额头上覆着一层晶莹的细汗。

下午上官雄那记窝心脚着实有些狠,直接踹伤了他的内腑。

而他又强撑着跪了这么大半天,期间水米未沾……

伤痛饥饿交加,不仅会摧残身体,也能让精神委顿。

身后再次想起了脚步声,上官淇不耐烦道“我意已绝,你就是再问一百遍,我都是同样的结果,不要再来烦我!

上官淇跪到祠堂后,父亲便让人在祠堂门口盯着他,作用有二。

一是监督他,免得他偷奸耍滑不好好跪着忏悔。

二是确认他的态度,每隔半个时辰便来询问,他是否已经改变主意。

上官淇这会子精神已经有些恍惚,压根没意识到身后脚步声与上次相隔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也没意识到脚步声的不同。

“喝!我们上官家的二公子好大的威风。”

上官雄凉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上官淇身子僵了僵。

片刻后,上官淇才勉强收起僵硬的神情,恭敬喊了句“父亲。”

上官雄冷哼一声,没有应他,人随即站在了上官淇身旁,看着祠堂内的众多排位,半晌无言。

许久,他开口问道“再问你一次,想通了没有?”

“儿子不孝。”上官淇强打起精神,声音有些嘶哑。

“好,很好!”上官雄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你真是好得很,今日,我就当着祖宗的面,来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说罢,他冷呵一声“请家法!”

话音一落,他的常随便躬身从祠堂上,双手小心翼翼捧下一个黑色鎏金方合,然后恭敬捧到上官雄面前。

上官雄将盒子打开,里边盛放的是一条带着倒钩的银鞭,此时在周围亮堂烛光的映照下,正闪着残忍而森寒的银光。

常随低头敛目,银鞭的模样便在他视野范围内。

看清了这鞭子的模样,他暗自倒吸了口凉气。

上官氏一族的祖宗,也不知道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居然弄来了这么一条玩意儿用来惩罚后辈。

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一鞭子下去,估计一层皮都能被刮下来。

上官一族在南浦县这边盘踞了几百年,请出家法的次数不足一手之数。

上官雄也是第一次使用此物。

说实话,看到这条鞭子,上官雄也吃了一惊。

沉默的将银鞭取出,他手腕一抖,一条丈余长的银鞭便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呲嚹!”

青石板与银鞭的撞击发出了一声清脆却又刺耳的响声,令人不自觉的头皮发紧。

跪在地上的上官淇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他暗自调整呼吸,尽量让身子放松。

“最后再问你一次,可想通了?”上官雄神情凝重,终是再问了一遍。

上官淇敛下眉目,嘶哑的声音很快在祠堂中传扬开来“儿子不孝。”

上官熊放在身后的手狠狠攥了攥,咬牙切齿“你很好!”

说罢,他退后几步,示意常随上前,将上官淇的上衣给扒下来。

虽觉有些难堪,但上官淇没有反抗,顺从的任由父亲的常随将上衣剥去。

背脊却挺得更直。

平日上官淇着衣时身材略显清瘦,可衣服被褪下后,如今在周围亮堂的烛火照耀下,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便尽现人前。

十八岁的少年郎已经初具成熟男人的特征,肩宽背直,肌肉紧实却不夸张,加上白皙的皮肤上,偶有一两条纵横的疤痕,显示着此子并非文弱书生。

上官夫人堪堪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从她肚子上掉下来的肉,曾经那么小小的一团,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长肩宽的男子汉。

一个能成家立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在这一众黑漆漆的祖宗牌位前,她的儿子却又显得那么的渺小无助。

恍惚间,上官夫人仿似看到这高大健壮的少年郎,又变成了那个在她怀中啼哭的小儿,无助又渺小,随时随地都会受到伤害。

这种感觉,在余光瞥见那闪烁着森森寒光的银鞭时,尤为明显。

这一鞭子下去,淇儿这背部只怕是要连皮带肉给刮下来!

“老爷!有话好好说!!”上官夫人急声道。

说罢,她连忙冲着上官淇喊道“淇儿,快跟你父亲服软!”

等了片刻,祠堂内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上官雄彻底失去了耐心。

而他视线在触及到儿子肩膀上那淡淡的一排牙印后,双眼几欲喷火。

这逆子,私生活真是糜烂不堪!

下一刻,上官雄看着祖宗牌位高升道“不肖子孙上官淇先是干出有辱家风之事,如今还要终生不娶欲断香火,在此思过却不知悔改,今日我上官雄请出家法惩治一番,望其能真心悔过。”

说罢,他手腕一抖,闪着森森寒光的银鞭便朝上官淇甩了过去。

随着“啪”的一声响起,上官淇跟着闷哼了一声。

此时,上官淇的背上,一条皮肉翻开的细长血痕,斜穿了整个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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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夫人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朝上官淇的方向扑过去。

上官雄眉头一皱,示意仆从上前拦住上官夫人。

紧接着,他手上的银鞭接二连三的甩到了上官淇身上。

随着一道道刺耳的鞭声,一声声痛苦的闷哼响起,上官淇身后鞭痕开始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上官淇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背部,但身后火辣辣的钻心之痛,让他额头鼻尖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面容痛苦扭曲。

然而他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丝毫都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骨头真是硬啊!

上官雄气极,手中的鞭子甩得虎虎生风。

“八、九……十六……”

随着报数声一个个落下,上官淇背上已是血肉模糊,血水也开始往身下涌,沾湿了下身的裤子。

而在鞭子所及的地面上,仔细瞧,还能看到一些细碎的血肉粘在青石板上,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幕让上官夫人几乎晕厥过去,一旁的仆从们也是不忍直视。

至于上官雄,拿着鞭子的手,也开始有些微微的发抖。

他抽打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冷声问道“究竟想通了没有?”

上官夫人早已泪流满面。

听闻上官雄的问话,她着急的冲儿子喊道“淇儿,快……快跟你……跟你父亲服软。”

竟已是泣不成声了。

可上官淇却依旧紧抿着嘴,努力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让背脊保持挺直的姿态。

态度不言而喻。

上官雄双眼几欲喷火。

他冷笑道“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眼看鞭子又要落下,上官夫人只觉得头晕目眩。

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上官雄怎么就这么狠心!

“老爷,不要打了!”上官夫人尖叫道,“你要打死他吗??”

上官雄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条鞭子,压根不知道这么恐怖。

可上官淇这兔崽子硬是一声不吭,压根不求饶。

难道要他这个老子向儿子先低头不成?

又是“啪”的一声,一条鞭痕再次出现在了上官淇的背上。

上官淇再次闷哼一声,人几乎要往前扑倒。

这条鞭子非常细,加上那些倒钩,抽在身上是真的疼。

白日被父亲狠踹了一记窝心脚,本就已经受了内伤,下午没吃饭,肚子也饿,全身有些发虚。

这鞭子一道道的抽下来,感觉真是酸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抽到后边这几次,上官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血气翻涌之下,腥甜的血水又涌上了喉头。

上官淇此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心上人那清秀的眉眼。

小蝶说,这几天他的姑娘一直在精心准备着给他的生辰礼物,每天都弄得灰头土脸的。

很用心,不过不知道最终效果如何。

他很期待,可如今这种状况……

今晚他怕是要失约了。

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又跟他耍小脾气。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为他准备,却又惨遭放鸽子,应该会生气的吧。

可能不是一般的生气,估计要哄很久……

上官淇昏昏沉沉的脑袋闪着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嘴角想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却又做不到。

“十八!”

报数声响起,疼痛让他脑子有了短暂的清醒,可片刻后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须臾,身后又想起了鞭子被快速甩动时带起来的破空声,上官淇静静等着这一遍的到来。

忽然,他被人一把抱住。

突如其来的冲撞让上官淇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人也几乎要往前扑倒。

恍惚间,身后想起了母亲崩溃的哭声,似远似近,似真视幻。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身后的鞭子戴起来的风声似乎没有远去,母亲又在他背后……

忽然,上官淇一个激灵,面色大变,强撑着提了一口气,微微扭过了身子,长臂一抬,手掌一握,便抓住了那满是倒钩的鞭尾。

“娘……你没……没事吧?”

上官淇终是压不住喉头的腥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上官夫人的衣服。

紧接着便昏死了过去。

上官夫人看得胆战心惊,心中大痛。

“淇儿淇儿!你怎么样?”上官夫人尖叫着抱住儿子,“快,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整个祠堂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

……

……

江若暖是被三更天的更声吵醒的。

她与上官淇约好的是晚上见面。

今日她忙活了一天,有些累,加上知道上官淇不会太早过来,她便想着先小小的睡一觉,等上官淇到时候来叫醒自己便好。

江若暖起了身来,推开了窗户。

一阵晚风横入了房内,如水的半轮月,也洗不去这风中的燥意。

江若暖皱了皱眉,将头发拢到身后,扎了起来。

这会子都已经三更天了,再有半个时辰,今日便完了。

上官淇却还没有来。

这还过什么生日?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窗棂上的月亮也已经从左侧徘徊到了右侧。

打更人再次敲响了更声,四次。

上官淇的生辰已经过了。

江若暖视线落在罩子下的蛋糕跟两杯双皮奶上,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上官淇很少失信于她,正常情况下不会爽约。

那晚他缠自己要礼物要得紧,显然很重视这件事情,如今人没有出现……

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吗?

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心下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江若暖忽然就有股冲动,想去找他。

可刚转身,她脚步便顿住了。

她连上官府都进不去,何况现在他们的计划还没成功……

江若暖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不安,缓缓坐到了书桌前,点了蜡烛。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今晚都睡不着了。

江若暖从抽屉中抽出了张纸,拿起自制的画笔,开始画起画来。

画画,也是能让内心平静下来的好法子。

下笔之前,她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与上官淇在一起时的画面,暧昧甜蜜争吵闹别扭,种种、种种。

最终,她选定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天。

那日她趴在官道上,抻着脖子瞧山谷下的马车,却只能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粉色的桃花林,美不胜收。

然后身后便响起了上官淇的声音,磁性好听。

他问“你叫江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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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还调皮的冲她眨了眼睛。

那一刻,江若暖心漏跳了两拍。

此时的江若暖再回头细想,大概,心动的种子,初见面的那一刻,就已经种下了吧。

有人曾说过,人的一生,最美好的事情,不是你呼吸着的时时刻刻,而是那些令你呼吸停滞的瞬间。

说的应该就是心动的刹那。

的确令人难忘。

画笔下,很快便出现了一幅春景图。

翠绿山谷中,一条小河绕山而过,岸上一片桃花林春意盎然,落英缤纷间,轻盈调皮的桃花争相追逐着潺潺的流水而去。

半坡古旧官道上,阳光明媚温暖,少年少女初见,微风拂过,刚抽芽的草儿与刚舒展开来的花儿微微颤动,送来似有若无的清香,似在少年少女心尖上留下悸动的烙印。

不满足于黑白的色调,江若暖拿出了颜料,一点点的上了色,专注又细心。

将她对上官淇的思念一点点的融入这笔触中。

江若暖画了整整一夜,一个戚风蛋糕与两杯双皮奶都入了她的腹中。

准时准点的生辰礼物,变成了一幅能收藏的画……与一首词。

春日游,桃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嫁与一声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江若暖缓缓将画笔搁下,对着这幅画与这首词发了许久呆,最后嘴角渐渐泛起一丝苦笑。

人一旦陷入爱情中,的确是很卑微的。

上官淇即便是放了她的鸽子,她也在心中找借口为他辩解,他应该不是故意的,是不得已的。

可事实上,谁知道呢?

指不定他是在耍她呢?

真的很难说。

可江若暖如今爱他,便只想把他往好的方面想。

虽然有点小生气,但更多的是失落与对他的担心。

如今她对上官淇的感情,应该就像这首词想表达的意思那样……

即便最后自己被他辜负,她也不会后悔的。

……

……

……

内伤外伤的叠加,再好的身体底子也扛不住。

没有意外的,上官淇发起了高烧,连着好几天,反反复复,甚是凶险。

这些天,上官淇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意识迷迷糊糊,记忆断断续续。

他在这儿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上官家的人却是急坏了。

尤其是上官夫人。

这几日她是天天以泪洗面,平日优雅端庄的贵妇人如今形容憔悴,双眼红肿,很是狼狈。

可她如今哪里有心思顾及这些呢?

一瞧见儿子在床上脸色潮红异常的样子,上官夫人脑子里就什么也不想了。

什么成亲联姻,什么功名前途,她都不要求了,她只想她的儿子好好活着,活蹦乱跳。

胡闹任性也没事。

可如今她的儿子依旧发着高烧,双眼紧闭,怎么也不肯睁眼看她一眼。

上官夫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儿子床边,照顾了整整三天。

直到上官淇开始退烧,情况稳定,她才在庄嬷嬷的劝说与搀扶下,回了院子休息。

熬了几天的后果,便是狠狠的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后庄嬷嬷服侍她洗漱穿衣,并告知上官雄在外间等着她。

上官夫人没理会,而是问起上官淇的情况“淇儿如何了?”

“二公子如今状况稳定,没有再发烧。”庄嬷嬷边服侍上官夫人洗漱,边把上官淇的情况细细说来,“大夫说已经过了危险期,会渐渐好转的。”

闻言,上官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待整装完毕,她这才缓步来到外间。

此时上官雄正坐在外间的凳子上,望着门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上官夫人的靠近,上官雄回过神来,问“你好点了吗?”

“死不了。”上官夫人语声冷淡,坐到了丈夫对面。

上官雄一噎。

“耍什么脾气,儿子还不是你教出来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上官雄气闷道,“前几年凌儿因为亲事闹过,如今淇儿也因为亲事的事情闹,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如今倒是冲我耍脾气。”

上官夫人神色但但,道“对,我们母子仨都碍到你的眼了,直接把我们都抽死算了。”

“你……”上官雄被噎得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好半天,他冷哼一声,道“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说淇儿这事情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上官夫人满脸无奈,“只要人活着,随他吧。”

每每她一想到,那晚儿子拼了命也要拽着那鞭子护她周全,紧接着下一刻吐血晕倒的画面,便只觉心痛如刀绞。

是的,如今她对上官淇什么要求都没了,活着就好。

上官雄“……”

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上官淇这脾气多半就是被她给惯出来的。

上官雄口中谴责的话几乎又要脱口而出,可一想到之前两次被噎得气闷的事情,他又闭上了嘴。

今天他是要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别说气话了。”上官雄冷声道,“男人怎能不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呢,何况淇儿如今中了解元,前途可期……”

“那你说怎么办吧。”上官夫人反问。

“这……”上官雄就是想不到什么办法,才过来跟妻子商量的。

可没想到她态度如此消极。

要知道,原先上官淇有望跟萧家联姻,他自己在课业上又争气,眼看着是能把家族往更好的方向拉上去的。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亲事上想要拉助力怕是不成了,仕途也很有可能会被影响到……

这损失有点大,上官雄有些接受无能。

夫妇俩一人愁眉不展,一人神情蔫蔫,状态着实算不上好。

上官凌一进来,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他听说母亲照顾二弟几天,身体有些受不住,才特意过来看望的。

没想到见到了父母二人。

刚才两人的谈话,上官凌多少听到一点。

思索了片刻,他上前问候了父母,随即道“父亲母亲可是在为二弟的事情烦恼?”

一听他的问话,似乎有解决的方法。

上官雄双眼亮了亮,随即让儿子坐。

上官夫人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因为在她看来,上官淇的死倔脾气,想着除非他自己回心转意,否则就是把他打死都没用。

。 [link] => [source] => new20xs [views] => 0 [text_num] => 2081 [status] => 0 [try_views] => 0 [created_at] => 1755306657 [updated_at] => 0 [deleted_at] => 0 ) [68760300] => Array ( [id] => 68760300 [old_id] => 54277 [nov_id] => 213252 [chapter_no] => 310 [title] => 第311章 上官凌的猜测 [subtitle] => [volume] => [content] => 上官凌察觉到了父母两人迥然不同的态度,思忖着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不过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一转,他便将之抛诸脑后。

沉吟了片刻,上官凌先给父母打了个预防针“我的建议,算不上好……”

“无妨。”上官雄道,“说来听听。”

“曾经……”犹豫了片刻,上官凌道,“二弟心悦过一女子……”

闻言,上官夫妇大惊,异口同声问道“此话当真?”

既然喜欢过女人,那就一切都好说。

“确有此事。”上官凌点头。

那日与上官淇谈话之后,上官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因为去年收购缝纫机图纸那会子,上官凌看的出来,二弟喜欢那江若暖是喜欢得紧的。

否则不会色令智昏,又是垫钱又是在家族中扒拉亏本订单巴巴的送给江家,后来又追着跑外地去。

二弟明显是个痴情种,怎么可能一下就转成了个断袖。

当然,他曾经见过一种人,受了比较重的情伤后,是有可能会为了避免再次受伤从而转换性别对象来喜欢的。

可他感觉上官淇应该不会是这种因噎废食的人。

于是,他派人去查两人近一年的互动。

年前两人在桂南城分别后,双方之间几乎就没有过什么太多的来往了。

结合上官淇过年期间那段时间的消沉,上官凌猜测,估计是人小姑娘不愿跟他。

他还查到,有段时间上官淇总是去中心街那家珍宝阁。

这明显是他二弟去偷偷关注人江若暖来着。

直到这时候,上官淇都还是一个正常的,喜欢女人的男人。

然而两人依旧还是没有什么交集。

显然上官淇没能把江若暖拿下。

很快,松烟出现了。

差不多在同一时期,上官淇与江若暖又有了短暂的几次的接触。

就是江家被纵火后货物得延期交货那会子。

这个时期,上官淇与松烟跟江若暖之间都有交集。

接下来,上官淇就不再与江家对接,把订单的事情交了出去,也没有再过问过。

跟江若暖也几乎没有了交集。

自此以后,上官淇整个人画风就变了,搬去书院那边住,开始跟张秀杨这群人厮混……

看起来,似乎上官淇就是在江若暖这里受到了情伤,然后把注意力转到松烟身上,紧接着两人双双陷入爱河……

一切似乎都很合情合理。

查到这里,上官凌勉强接受了这看似合理发展的事态。

可偏偏前几日,二弟却闹出了“为了一个终生不娶”的糊涂事。

这着实令人费解,上官凌心中又开始有了怀疑。

怎么说呢,其实在上层圈子中,有一种情况是非常普遍的。

即,男人取一个家室相当的女子为妻,纳心爱之人为妾,享齐人之福。

虽说上官淇如今喜欢的是男人,但娶妻子也可以打掩护的。

只不过他的妾变成了一个,而已。

如此,他的仕途也能继续顺利走下去。

若是怕女方家族施压,那就取一个全是不如自己家的就可以了。

可上官淇做出的选择,偏偏是终生不娶,一副痴情种的模样。

这怎么看怎么古怪。

疑惑盘旋在脑海中,直到这几天,他经历了两件事,才隐隐有所猜测。

一是,那日他忽然发现,江若暖跟松烟在神韵上的迷之相似。

所以,上官淇可能心底里喜欢的,估计还是江若暖,只是爱而不得……

第二件事,则是那日他在回家途中,遇到了自己的白月光。

那个他曾经想娶为自己的妻,可如今却已为他人妇的女子。

一瞬间,上官凌福至心灵。

当年他想取心爱之人的事情,几次与父母抗争,闹得沸沸扬扬。

那会子上官淇也已经懂事了,想必将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如今他长大了,也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可是却不想重蹈自己的覆辙。

于是剑走偏锋。

上官凌隐隐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

虽说他觉得二弟因为一个女人做出此等糊涂事,简直是个疯子。

可转念一想,如果当年他能用这样的法子得到心爱的她,或许,他也会这么做。

这些年,虽说他与结发妻子相敬如宾,也育有两个孩子,但感情上总是淡淡的。

心中也总有着遗憾。

意难平。

他不知道自己猜到的是不是事实,但无论如何,他都打算推一把。

于是,他把有可能暴露上官淇计划的一些蛛丝马迹给扫清,然后在父母面前,挑挑拣拣的将上官淇与江若暖之间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他把江若暖给夸了一顿,举例子摆事实说她有脑子有能力。

例如为上官家带来巨大利润的自行车与缝纫机图纸,例如现下工厂中引入的切割机,都是江若暖这个小姑娘带来的。

紧接着又说江若暖开店铺在县城掀起大风浪的事情。

最后以退为进,装模作样,摆出一脸迟疑的样子道“其实二弟可能只是欣赏江小姑娘才偶尔出手帮帮忙,应该还没道喜欢的地步。”

“此话何意?”上官雄皱眉。

“因为……”上官凌有些不确定的道,“有了松烟后,二弟就没有再与江家那边接触过了……想必是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这个更重要的事情,显然说的是松烟。

上官夫妇脸有些黑。

“也就是说,其实你也不能确定淇儿是否会喜欢女子?”上官夫人有气无力的问道。

“是这个意思。”上官凌点头,随后道,“不过我觉得吧,无论如何,二弟怎么说也是欣赏江小姑娘的,若是让他把江小姑娘给取了,指不定他会妥协?”

“不行!”上官雄一拍桌子,“这个江家无权无势的,对淇儿毫无助益。”

“可是……”上官凌迟疑道,“若二弟真的不愿娶妻,那状况岂不是更糟?”

“至少,娶了江姑娘,二弟的仕途,能正常的走下去……”上官凌分析道,说道这里,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上官夫人,“娘,您说呢?”

“凌儿言之有理。”上官夫人微微颔首。

“可是……”上官雄依旧不甘心。

“父亲,”上官凌劝道,“其实二叔在京做官,手中权势已是不小,我上官氏与萧氏如今关系也算密切,真的没有太大的必要,非要让二弟与琳表妹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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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不会动萧氏,可我们上官氏的腰板可没有萧氏那么硬。”

“若是要在官场上提携二弟,其实二叔如今的权势,也是能做到的……何苦让我们上官氏跳到圣上面前呢?”

上官凌将一连串的分析给抛了出来,便闭了嘴,安静喝茶,让父母好好思量。

萧氏权势滔天,每一任皇后,都出自萧氏。

换句不客气的话来说,如今的皇帝,都是萧氏的傀儡。

可可笑的是,往往这些皇帝被扶持上了那个位子后,便会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把萧氏打压下去,把整个国家的掌控权都握在自己手中。

故而,萧氏虽说权势极盛,却也是在烈火烹油,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万一哪一任皇帝能力强一些,指不定会真的把萧氏给打压下去。

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这种先例。

上官夫妇都是聪明人,以往是没往这边想过,如今上官凌一提出来,两人稍微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的利害。

良久,上官雄叹了口气,道“那就试试江小姑娘吧。”

上官夫人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这么办吧。”

闻言,上官凌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他道“我与二弟是同辈,感情又好,这件事情,不如就让我去劝说他吧。”

……

……

……

这日是阴天,云有些多,仿佛随时都能泼下一盆大雨似的。

因着这天气,来江氏逛的客人有些少,稀稀拉拉的,半天没一个人。

江若晴刚画完一张稿子,伸了个懒腰,起身到后院去方便。

出来时经过院子,她发现妹妹还在躺椅上昏昏欲睡,便凑上前去,将人轻轻摇醒。

“小暖,准备下雨了,你到屋子去睡吧。”江若晴提醒道。

江若暖睁了睁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江若晴,有气无力的道“我知道了。”

说罢又闭上眼睛。

江若晴一阵无语。

等了片刻,见妹妹依旧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又摇了摇她,道“快回去睡,已经有雨丝飘下来了。”

她话音一落,江若暖便感觉脸上似乎真的有丝丝凉意。

叹了口气,江若暖慢吞吞坐了起来,站起身有气无力的往自个儿房中去。

见她如此,江若晴怕她摔跤,便上手扶住人,将人送进床上躺好。

替妹妹掖好被角,江若晴没有立即离开。

“你这几日究竟怎么了?”江若晴看着神色疲惫的妹妹,担心的问道。

“没事,大概是准备来月事了吧。”江若暖随口胡诌了个借口。

这听起来很像是借口,可江若晴不敢大意。

因为之前妹妹月事期间落过水,身子落下什么病根也说不好。

于是她道“要不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江若暖连忙拒绝,“其实我就是心情不好,所以感觉身子不爽利而已,不要请大夫。”

沉吟了片刻,江若晴问道“小暖,这几日你究竟怎么回事?”

“你心情不好,精神不济。”江若晴问道,“还有小蝶,整日不着家的老往外跑,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江若暖沉默了。

许久,她缓声道“是有点事情,不过我现在不能说……等时机到了我再跟你说好吧?”

江若晴还能说什么呢?

她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忙了。”

看着姐姐背影消失在门口,江若暖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今日是二十七日,这三四天,她没有得到一丁点儿上官淇的消息。

他没有让人来说一声,她让小蝶去打听,也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她跟上官淇认识也有一年多了,他这人做事情总体来说,是比较靠谱的,要么事先交代一声,要么事后及时过来安抚她。

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没头没脑的,什么交代都没有。

所以,江若暖基本可以确定,他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或许挺严重的,以至于他连派个人过来说一声的时间精力都没有。

她让小蝶去打听,却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也就导致了,这两日晚上,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胡思乱想。

她脑子里总闪过前世看到过的那些宅斗小说中的情节,心中愈发的心焦。

晚上睡不着,白日可不就是没精神了吗?

江若暖躺在床上拖着疲惫的精神,又发了许久呆。

终于又开始昏昏沉沉的时候,江若暖感觉自己又被人摇了摇。

她有些崩溃,无奈的睁眼。

不想入眼却是小蝶的脸。

这会子才是早上而已,小蝶回来的比前几日都要早。

难道是有什么消息了?

江若暖精神一振,连忙起身扯着小蝶的手急急问道“有上官淇的消息了吗?”

看着江若暖憔悴交集的神情,又想到小高说公子如今的状况,小蝶在心中叹了口气。

犹豫了片刻,她终究是按下了把实情说出来的冲动。

“今日我的确是碰到了小高。”小蝶道。

“他怎么说?”江若暖问道。

“他说,上官公子这几日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有点难处理,而且需要的时间很长……”小蝶道,“至少都还要十天半个月。”

顿了顿,小蝶又道“具体什么事情,上官公子届时会亲自跟姑娘您解释。”

沉默了片刻,江若暖问道“他没事吧?”

闻言,小蝶心中有些发酸,不过很快掩饰好情绪,道“没事,上官公子说,让您不要担心……他把事情处理好了就立即来找您。”

听说他没事,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江若暖大半个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

精神一放松,江若暖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蝶站在床前,望着江若暖的睡言,心内不断叹气。

公子为了能跟姑娘在一起,使的苦肉计差点把他自己给搭进去。

如今意识才刚清醒,就遣了小高过来告知她实情,让她好好安抚姑娘。

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告知江若暖实情,宁愿她误会也不想让她担心。

可姑娘把公子放在了心上,也了解公子……

或许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总能猜到公子怕是不好,否则这几日不会精神如此差。

哎!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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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进度,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如今得知他没事,心神放松下来,江若暖便狠狠的睡了一整天,把精神给补了回来。

紧接着,她就快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高强度的工作中,打算把之前的进度给补回来。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转眼,就到了春风楼举行拍卖会的日子。

这日吃过晚饭后,江若暖便坐到了梳妆台前,把自己的五官都往粗犷硬朗的方向稍微调整了一下。

然后换上了男装。

望着镜子中俊俏的小郎君,江若暖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这样子,就是她亲娘钱氏粗粗扫一眼,也认不出来!

满意的转开视线,却发现小蝶还拿着她给准备的男装,杵在一旁发呆。

江若暖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江若暖问道,随即催促,“快点,否则待会我们就要迟到了。”

小蝶总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再次问道“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江若暖没打算现在说,便摆出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道“如果你不想去,我就自己去了。”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我去!”小蝶连忙扯住江若暖,“姑娘,我这就换衣服。”

这还差不多!

江若暖唇角微勾,重新回到梳妆台前,伸手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化妆品,准备待会给小蝶化妆。

临出门前,江若暖主仆被江若晴给拦住了。

“小暖,你们这样打扮出去做什么?”江若晴脸色不是很好,她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姐,我去考察一下市场,为日后的服装新款式作准备。”江若暖大义凛然道,“我先去踩点,下次有机会带你去!”

说罢,拍了拍江若晴的肩膀,然后快速绕过她离开了中心街。

江若晴站在原地愣了愣。

真的假的?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另一边。

跑出了一段距离后,江若暖放慢了脚步,开始踢踢踏踏的往江边走。

同时还不忘甩开手中用于装逼的扇子,往脸上扇风。

虽说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跑了一路,出了汗,把妆弄花了可就不美了。

小蝶默默跟在身后,很快注意到江若暖前进的方向,是南浦江。

去江边做什么要换男装?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小蝶心头,直到……

她瞧见江若暖朝江边的花船走了过去。

抬头一看,“春风楼”三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

差点闪瞎小蝶的眼。

察觉到江若暖的意图,小蝶的脸扭曲了一瞬。

她连忙大踏步上前,拦在江若暖面前,试探性的问道“姑娘,我们……这是要去春风楼?”

就知道小蝶这老古板会阻止。

还好她机智,之前一点儿风声都不透露,否则小蝶指不定会跟江若晴甚至钱氏她们说。

如今她人都已经走到春风楼门口了,就是天皇老子也挡不住她的脚步。

江若暖笑眯眯道“小蝶真聪明。”

还真的是。

小蝶脸一瞬间有些黑。

这若是让公子知道了,自己的皮会不会被刮下来一层?

强烈的求生欲,让小蝶决定拦人。

深吸了口气,小蝶道“姑娘,这地儿鱼龙混杂,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怕什么?”江若暖挑眉,“你有武功,能护我两周全,这事儿也只有你我知道,不会传出去的。”

小蝶依旧不赞同“可是……”

“没有可是。”江若暖一把扯住小蝶,拽着人便往花船里走,“这窑子,今晚我是逛定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小蝶连忙反手抓住江若暖“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这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小蝶力气很大,让江若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挪动脚步。

“你不去,我自己去。”江若暖走不动道儿,火气也有点上来了,“你主意这么大,我用不起你,放手!”

说着便开始扒拉小蝶的手。

闻言,小蝶默默垂下了眼皮。

江若暖很少会强调她们俩之间的主仆关系。

这会子嚷出来,显然很气。

到底她是主子,自己是仆从,她在身份上天然处于劣势……

公子,不是我不拦,而是我真拦不住。

在心中默默说了这么一句话,小蝶妥协了,跟着江若暖往花船里边走。

就这样,主仆俩一前一后沉默着往春风楼的大门走去。

气氛有些尴尬。

江若暖脸上闪过不自然。

想了想,江若暖决定活跃一下气氛。

“小蝶,你知道,这世上最铁的感情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吗?”江若暖停下脚步问道。

小蝶抬了抬眼皮,她有预感,姑娘似乎又要给她灌输什么歪理了。

她的确有些好奇。

可一想到两人正在闹矛盾,小蝶又紧紧闭上了嘴。

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江若暖也不跟她计较,笑道“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以及……”

说道这里,江若暖顿住了话头,吊她胃口。

姑娘曾说过话说一半最易遭雷劈。

为了江若暖的安全着想,小蝶决定开口询问“以及什么?”

“一起女票过女昌!”江若暖哈哈笑,“过了今晚,我们之间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小蝶“……”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想了想,小蝶一本正经反驳道“我们做不到,没有作案工具……”

说完后,小蝶自己愣了愣,随即严肃的小脸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瞧瞧,跟着姑娘这小半年,她都被带成了什么人了?

羞耻心都要没有了。

小蝶忽然有点想捂脸。

然而,她的话却是让江若暖笑声戛然而止。

愣了片刻,江若暖脸上现出为难“你说的对,要不……”

“要不什么?”小蝶好奇。

“要不……”江若暖脸上现出迟疑,“要不我们去小倌馆?”

小蝶“……”

她的眉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片刻后,小蝶道“我不敢,我怕再也护不了你周全。”

江若暖有些疑惑“在春风楼可以,为什么去小倌馆你就护不住我?”

“因为……”小蝶面无表情道,“我怕我们两个会一起被上官公子锤死。”

江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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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暖没有选择包厢,因为实在是太贵了,最低消费都得十两银子。

“怪不得人都说这里是销金窟。”江若暖边凑在小蝶耳边小声吐槽,边在大堂找位置坐了。

她挑的桌子离表演的高台有段距离,主要是前世看电影养成了习惯,稍远一些视野好。

“姑公子,大堂中坐着也要消费的,看样子也挺贵,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吧?”小蝶肃着一张小脸压低声音劝说。

哟,还知道根据她的抠门性格来进行游说了?

江若暖有些好笑,直接当没听见。

迎接她俩的花娘离他们距离挺近,两人小声的交谈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她耳中。

心中暗叹自己接了两个穷酸,但脸上不显,继续娇笑着给两人介绍他们春风楼的美食美酒美女。

只要这两人消费,她就有提成……最好今晚能包了她。

眼前的花娘十岁,容貌尚可,妆容妩媚,肢体语言尤其丰富,说话的同时还不望用胸前的柔软去蹭江若暖。

感觉着手臂上的诡异触感,江若暖微笑的嘴角有点僵硬。

可真是热情啊。

小蝶也发现了花娘的小动作,下意识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上前隔开了两人。

花娘见状,暗呸两个毛头小子假正经。

发觉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江若暖压沉声音连忙点了几个小吃食“给我来碟花生米,一碟盐腌鸭下巴……再上壶梅子酒……暂时不用姑娘陪……嗯,就先这样吧。”

闻言,花娘在心中再次呸了声穷酸,招了伙计过来吩咐去准备吃食,自己则是露出了最后一个职业微笑,果断掉头去揽别的客人了。

花娘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闪而过,掩饰得也很好,但江若暖还是察觉到了。

不过她不在意,兀自抽出凳子坐了下来。

这里的花娘,陪酒陪聊五百文一个时辰,包夜最差的也要三两银子,酒水吃食另算……

她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反正自己不点花娘陪,她们也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江若暖光顾的想着,神情自若。

一旁的小蝶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秀气的两条眉毛不时皱上一皱。

周围环境时分嘈杂,客官们形容举止浪荡开放,花娘们热情似火,互动起来画面不堪,带着颜色的谈话更是不绝于耳……

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地方,姑娘为什么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主仆两各想各的,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好在吃食很快被送了上来,江若暖提箸便吃。

好一会子,见小蝶都没动筷子,江若暖有些讶异,道“小蝶,他们家的东西味道挺不错,你也吃点呗。”

边说着话,边往自己酒杯中倒酒,同时眼睛还不忘朝四周瞄。

啧啧,这专门给男人提供享乐服务的高级会所就是不一样。

瞧那些花娘,要么气质不错,要么容貌上乘,关键是还很配合,各种讨好顾客。

无论这顾客长得是丑还是猥琐,花娘们的笑容都灿烂到能闪瞎人眼。

也不知道小倌馆的服务是不是也有这么高水准……

江若暖正在心中感慨,忽感手被人按住。

抬眼一看,是小蝶。

江若暖疑惑盯着小蝶,仿佛在说你做什么?

“公子,你喝醉了酒会到处调戏人。”小蝶面无表情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不分男女。”

闻言,江若暖神情僵硬。

好半晌,她道“我就喝一杯。”

这梅子酒闻起来比桂南城那家客栈还要香醇,一看就是好货,钱都花了,不得品尝一下?

大不了就喝少点呗!

思索了片刻,小蝶放开了手,等江若暖倒了一杯,连忙将酒壶拿到自己手边。

看样子,是决计不会再让江若暖有机会喝到第二杯了。

江若暖“……”

面对自家姑娘幽怨的眼神,小蝶不为所动。

这里鱼龙混杂,一不小心就容易招惹麻烦。

倘若惹到的是地痞流氓,她还能应付。

可若是惹到了什么达官贵人,她们两个估计都得遭殃。

所以,姑娘一定不能喝醉。

鬼知道她会不会又去调戏别人?

越想,小蝶越觉得不妙。

强按着性子又坐了一会子,小蝶最终找了个借口出去报个信,免得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子会把她一层皮给刮下来。

“公子,我很快回来。”小蝶小声对江若暖道。

临走时还带走了那壶梅子酒。

江若暖“……”

进过厕所的酒,她一定不会再喝。

小蝶出去的时间并不长,回来的时候,大堂中的桌子几乎满坐。

感受着比适才出门前更浓的乌烟瘴气,小蝶又拧起了眉,快步往江若暖的方向走去。

不过她很快便发现自家姑娘的异样。

此时的江若暖正盯着某个方向蹙眉,脸色阴晴不定。

小蝶顺着她的视线朝某个角落看去,看见了一个熟人。

准确来说,不算熟人,算江家的亲戚。

那是江梨儿的小叔子,王康。

王康自个儿占了一个桌子,桌上有吃食酒水,怀中还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花娘。

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身边的花娘身上,眼神色眯眯的,手在花娘身上到处游移,一副恨不得要马上办事的样子。

跟大堂中那些角落处的许多客人没什么两样。

小蝶蹙了蹙眉。

王康家中条件算一般,这些年王家人为了供他读书,日子过得着实不怎么样。

如今她却跑到南浦县的花楼中潇洒,看他今晚这架势,起码得花好几两银子。

他怎么就这么舍得?

什么玩意儿?

小蝶皱着眉坐了下来,将酒壶重重搁在桌子上。

就说这地儿乌烟瘴气,姑娘还非要往这儿凑。

这不就被辣到眼睛了?

身边的声响拉回了江若暖的注意力。

缓缓收回落在王康身上的视线,一回头瞅见桌子上的梅子酒,嘴角顿时撇了撇。

进过厕所的酒,她一定不喝。

江若暖没有郁闷多久,才艺表演很快开始了。

丝竹之声悠悠扬扬,美貌花娘们衣袂飘飘,精彩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的上,现场气氛迭起,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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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上官淇身体与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这日回到家中,上官凌如往常那般过来看望二弟。

没想到一入房中,便瞧见上官淇居然没有在床上趴着,而是坐了起来,正自个儿端着碗喝药。

“啧啧。”上官凌挑了挑眉“年轻就是好啊,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上官淇喝药的动作微顿,抬眸扫了自家大哥一眼,凉凉道“的确,毕竟像你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是没法子再体会的了。”

“说你胖,还喘上了?”上官凌差点气笑。

说着话的同时,他已经抽了椅子坐到了床边。

都能怼人了,看来精神状态很不错吗。

瞧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上官淇眉梢动了动。

将碗搁在矮几上,他抬眼盯着上官凌,道“大哥,如果你是要跟我说亲事的事情,便不必了。”

看着二弟病态苍白的这张脸,却透着坚持与固执,上官凌在心中直叹气。

当年倘若他也能做到二弟这一步,想必,他和她,就不会错过了吧?

想了想,上官凌挥手示意,将房中的人都遣了出去。

房门被人从外关上,室内一片静默。

沉吟了许久,上官凌最终决定直奔主题“二弟,你折腾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江若暖吧?”

虽是问句,却更像是在陈述。

上官淇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轻嗤了声,道“大哥,你想象力真不错。”

上官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前几天,我跟爹娘提了江若暖……说你曾心悦于她。”

“你也说了,是曾经。”上官淇微微一笑。

之前他打着纳暖暖为妾的念头,与她交往并没有丝毫遮掩。

所以被家人查到自己心悦她的事情,很正常。

也抵赖不了。

上官凌时刻注意着自家二弟的表情,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思索了片刻,他直接丢出了个炸弹“可是我还跟二老建议了,让你娶她为妻。”

闻言,上官淇心头一跳。

他有些好奇父母的好奇,有点想追问。

但更多的是恼怒。

差点没冲上去跟大哥打一架,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

可他忍住了,表面上还要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如果此刻他表现出一丝丝不寻常的样子,大哥一定会察觉到他真正的意图。

现在还不是让暖暖正是进入家人视野内的最好时机,他必须忍住。

至少,他在表面上,应该做出钟情于松烟,要多为了松烟跟父母扛一段时间的假象。

那时候,父母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暖暖。

如此,他们才不会怀疑到暖暖身上,认为暖暖是害他做糊涂事的祸水从而厌恶她。

且有了松烟的对比,他们也只会觉得暖暖很好,从而善待她。

可如今,大哥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暖暖提前摆到了父母面前,还跑来这儿试探他。

上官淇真的很生气,可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着实没想到大哥这么敏锐。

思绪急转,上官淇很快选择好了应对方式。

他轻笑了声,似是很不屑“她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只要松烟。”

见他如此作态,上官凌眼中闪过思考。

嘴巴这么硬的吗?

想了想,他道“其实刚才那只是我的建议之一。”

上官淇“哦”了声,语调拉得又高又长,对自家大哥的建议似乎很有兴趣。

“另一个建议,跟你无关,跟我有关。”上官凌笑容意味深长。

上官淇神情微顿。

大哥这神情,让他心头浮现了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

“你应该也能猜到,这段时间为了查你的事情,我是有特意查过江若暖的。”上官凌微笑,“我发现,江若暖这个小姑娘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在经商一道上……”

“我想着,假若你不要她……”上官凌细细打量二弟的神色,“不如就让我将她收入房中……毕竟我日后要打理如此多的产业,有她在,应该会帮得上很多忙。”

随着上官凌每多讲一个字,上官淇脸上的兴味就敛去一分,最后变成了面无表情。

“可别怪做弟弟的没提醒你。”上官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上官凌,“江若暖这个人性格很要强,且她如今能靠自己取得不菲的成绩,她做什么愿意给你做小?”

看着二弟略显僵硬的表情,上官凌笑得愈发的温和。

“她的意愿如何都不打紧。”上官凌微微一笑,“凭借我们上官家的权势,一定能让她妥协的……二弟你说是吧?”

他的话让上官淇心中极其不快。

他眸色微沉“大哥,强抢民女可不太好,会坏了我们上官家的名声。”

说完这句话,上官淇立马愣了愣,忽然感觉有点荒谬。

其实之前他要强迫暖暖,换种说法,也是在强抢民女……

他居然用这句话来反驳自家大哥,的确是有点滑稽。

好在大哥不知道。

“名声的事情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可以将事情做到滴水不漏。”上官凌盯着身前少年的眼神愈发的玩味,“我今日来,便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如果你真不要她……”上官凌顿了顿,道,“我这就去跟母亲商量,让她帮我请媒人上江家提亲了。”

闻言,上官淇眸色愈发的沉了。

二弟迟迟不说话,上官凌似是松了口气,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这就过去母亲那边了。”

说罢,人便站起了身往外走。

上官淇“……”

虽然上官淇觉得大哥这么说,大半是在试探自己。

可……

万一呢?

如果大哥真让人去提亲了,他那时候再跳出来阻止,他的计划一样是暴露……

大哥这是故意让他骑虎难下。

一瞬间,上官淇脸色铁青。

眼看着人即将离开,上官淇连忙起身急走几步,一把拉住上官凌,咬牙切齿“不准去。”

上官凌嘴角一勾,从善如流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面对上官淇。

他微笑“为什么呢?”

“因为暖暖是我的。”上官淇面无表情的宣示了主权。

“啧啧,暖暖,叫得多亲热啊!”上官凌笑得有些夸张,眼中满是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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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他看向上官凌,认真的道“大哥,我不管你是不是帮爹娘来试探我的……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娶暖暖为妻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曾经……也体会过求而不得的痛苦,看在我们是兄弟,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的份上……不要阻拦我。”

说道最后,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室内烛火摇曳,暖黄的色调都盖不住上官淇脸色的苍白与虚弱。

真是个傻弟弟。

上官凌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说着便想抬手拍一拍二弟的肩膀。

可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他背上狰狞的伤口,又生生顿住了。

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上官凌有没有说谎,上官淇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他道了声谢,随后与上官凌讨论起之后计划的细节。

待人走后,上官淇长嘘了口气,缓缓踱步回了床边。

忽然,他听到院外有人在交谈。

这声音……

没有丝毫犹豫,上官淇朝外扬声道“小高,让他进来回话!”

……

……

……

春风楼不愧是南浦县最大的花楼。

不仅才艺表演的节目精彩,老鸨也很能调动气氛。

每次节目的间隔空档,台下的观众都被激得个个兴奋异常,鼓掌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能把花船掀翻。

当然,期间周遭口哨声不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香艳露骨画面也不少,置身于此种环境中,的确容易让人面红耳赤。

江若暖是第一次逛窑子,这样的环境让她产生了一些不适感。

不过说实话,她还能勉强接受。

怎么说呢?

这是她前世今生都没有经历过的场景,算是一种新的人生体验。

能拓宽视野,了解更多样的人性。

讲真,还蛮刺激的。

此外,坐在这儿看花娘们摇曳飘逸的舞姿,也的确能给她的服装设计一些新思路。

小蝶也是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待的,所见所闻都让她感觉身心极其不适,期间她时不时就低声提议赶紧离开。

江若暖没答应。

后来,见小蝶着实是有些坐立不安,江若暖决定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小蝶,你瞧这个花娘,最后拍卖出的价格定然不高。”江若暖指着台上正在表演的主角说道。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视线落在台上。

台上此时正在表演的是一个舞蹈,领舞的是今晚参与拍卖的花娘。

她的衣着非常暴露,基本只遮住了重要部位。

那妖娆的身材,那劲爆的舞姿,让台下的观众们几乎血脉贲张,口哨声不断。

瞧这火热的气氛,瞧那花娘的姿色,小蝶是怎么也不敢苟同江若暖的观点。

她道“这个花娘姿色上乘,价格应该差不了吧?”

“非也非也。”江若暖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摆。

“你凭什么这样说?”同桌的那个书生好奇问道。

因为今晚的拍卖会宣传到位,后边陆陆续续又有许多人涌进了花楼,位置不太够用。

故而,出现了拼桌的情况。

江若暖瞥了那书生一眼,没有特意搭话,反而是继续抓着小蝶,给她分析“因为这个花娘,穿得太暴露,布料太少,显得太低俗……当然拍不上价格。”

书生显然不同意江若暖的说法,他道“小兄弟你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净瞎说。”

这书生面容普通,坐在这儿有好一段时间了,没有叫花娘作陪,也没有污言秽语。相较于花船中的其他男人,给江若暖的印象尚可。

想了想,江若暖回到“你应该知道,最高端的诱惑,应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楼上的一个角落。

那里正站着下一刻即将表演的花娘。

一字肩露腰上衣,袖子飘逸。

半身长裙是纱质的,从大腿中部往下半透明,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若隐若现。

加上此女妆容清冷,隐隐有种高不可攀的味道。

看着就高级。

江若暖将两个风格不同的花娘拎出来细细比较分析了一遍,最后问两人“如果是你,你更愿意为哪个多花钱?”

两人听着,感觉似乎的确是那么一回事,不禁开始小鸡啄米。

最后,那书生赞道“没想到小兄弟年纪不大,见解不浅啊!”

被人夸了,江若暖得意扬了扬下巴,扇子一展“那是,本公子阅女无数,懂得的当然比你多。”

书生“……”

年纪这么小阅女无数?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小蝶“……”

神特么阅女无数!

下一个节目很快就来了。

这气质高级的花娘跳的舞果然很美,引人遐想。

边上的人看得都津津有味。

可江若暖看着看着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书生眼角余光瞥见了江若暖的异样,他好奇的问道“小兄弟,看样子,你对这个花娘似乎又有什么高见啊。”

江若暖扫了他一眼,随即严肃的点了点头。

闻言,小蝶也扭过了头,眼神询问,似乎在说你又有什么高见?

沉吟了片刻,江若暖道“我有点怕。”

小蝶与书生齐齐皱眉“你怕什么?”

“你们看,这个花娘露了肚脐眼。”江若暖指了指花娘的小蛮腰。

“她露肚脐眼,又不是你露,你怕什么?”书生翻了个白眼。

小蝶听到这句话,眼神不善的扫了书生一眼,引得后者缩了缩脑袋。

这大兄弟好凶。

两人的互动,江若暖没在意,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娘说了,肚脐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见了风容易受凉……我怕她着凉,所以想拿张被子帮她盖上一盖。”

书生“……”

小蝶“……”

周围靠得近的几桌客人“……”

见两人齐齐朝自己翻白眼,江若暖哈哈笑了出来“讲笑话给你们听还瞪我,一点都不厚道哦。”

书生磨了磨后槽牙,随即扭过头瞥了眼江若暖,道“你知道,我们三人中,有什么是你有而我们没有的吗?”

江若暖一脸茫然,“什么?”

书生微笑“你有病,而我们没有。”

江若暖“……”

你赢了。

小蝶“……”

这书生被姑娘传染了。

周围人“……”

这桌人都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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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出场的十几个清倌,都站在楼上最显眼的位置,一字儿排开。

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姿色。

这一场视觉盛宴,江若暖一个女的看着都忍不住直咽口水,更不用说那些真正的大老爷们了。

当听闻主持人说,起拍价是一百两的时候,江若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尼玛这花娘是金子做的不成,一晚就得一百两。”

一旁的书生看着江若暖的土包子样,似笑非笑“想什么呢?是一百两起。”

两人说话这会子功夫,第一个花娘的身价就已经叫到五百两了。

江若暖“咕咚”一下狠狠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就夸张了?”书生又插画,朝江若暖投来鄙视的目光,“上千两的也不是没拍出来过的。”

接连被鄙视,江若暖有点不乐意了,她斜眼瞧书生“你又知道?”

书生一脸傲然“我阅楼无数,懂得的自然比你要多些的。”

翻了个白眼,江若暖决定不理这人,注意力回到拍卖上。

第一个花娘就拍出了八百两的高价,江若暖心中直叹气。

销金窟就是销金窟,果然不是他们江氏女装这种穷酸店铺能比得起的。

怪不得那些来定做衣服的花娘们,出手那么大方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竞拍到一半的时候,现场出现了一点点骚乱。

原因是,大堂中有个姓秦的公子哥,一连拍走了三个花娘。

这个土豪秦姓公子,之所以会坐在大堂中,是因为他是中场的时候才匆匆赶过来的。

他来的迟,又没事先订包厢,大堂中又是满员的,自然没有他的位置。

一开始,听说他是想让花船的老鸨让人匀个包厢出来的。

可那些订包厢的人,身份地位就没一个低的,自然没人肯让给他。

无奈,秦公子只能纡尊降贵坐在大堂中看表演了。

可惜那会子大堂的桌子基本都已经坐满了人,哪里有空位置给他们主仆三人坐?

秦公子巴巴的赶过来,自然不甘心就此走人。

包厢他抢不来就算了,难道连个大堂的位置,他堂堂秦家公子都弄不来吗?

于是,他随便挑了个靠前的桌子,蛮横的将人挤了开来。

当时那桌客人很不服气,花船的人也过来调停。

秦公子的仆从就甩出了银票砸在那几人脸上,还威胁再不滚蛋就揍他们。

原先那桌上的几个客人拿到了钱,也乐得发财,便在半自愿半不甘的状况下,站到了角落去继续观看表演。

这个小骚乱很快就过去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高台之上。

不过江若暖却是多看了那秦公子两眼。

此人身量颇高,但年纪轻轻就一身肥膘,面容浮肿,一副肾虚的样子,看着就没精气神。

此外,他眉宇间暗含的那股暴力的气息,倒是与他嚣张的行为,豪横的举止相得益彰。

这种人,江若暖光是看着就觉得极不舒服,很快收回视线。

现在在竞拍环节,这秦公子,一个人拍走了三个花娘……

且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还想继续拍。

江若暖看得心中真是感慨不已。

啧啧,玩得如此开,怪不得年纪轻轻的,身子就被酒色掏空了。

跟江若暖只是在心中吐槽而已不同,一些对他这种行为含着羡慕嫉妒恨的人,就颇有微词了。

大意就是说“悠着点”“别死在女人肚皮上”“打肿脸充胖子”之类的话。

嘀咕的人都是在角落中的,很多人都在说,就跟听得见抓不着的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一开始秦公子只觉得这些人是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中还隐隐得意。

后来,讨论的人越说越把他往“不行”的方向引,秦公子就恼了。

他原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这些蝼蚁居然都嘲笑到他的能力上来了,他如何能忍?

恼怒之下,秦公子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一只脚直接踩在了凳子上,指着大堂中的人,一脸鄙视的开启了群嘲模式。

“这些花娘在我眼里,就跟酒菜一个样。”秦公子大放厥词,“我要吃哪个就点哪个,要吃几个就点几个,你们管得着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嘘声与口哨声。

今晚花楼两次出现骚乱,都是因为这秦姓公子。

江若暖感觉此人已经影响到了她逛窑子的体验了,对他印象原本就不咋地。

如今听他说的话,对女子如此不尊重,心下更是反感。

尼玛什么叫她们就是酒菜,想点哪个就点哪个?

江若暖心下不爽,翻了个白眼,便凑近了小蝶吐槽道“这秦公子这么能,你说他敢不敢把他家房子给点了呢?”

原本江若暖只是在小蝶耳边嘀咕的,真的很小声。

可原本嘈杂的花船,不知怎的,抽风般的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就跟前世江若暖上学的时候,晚自习期间原本嘈杂的教室,在没有老师靠近的情况下,整个班级莫名其妙的就忽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全班同学面面相觑那种场景一样。

这也就导致了江若暖吐槽的话,一下子被大半个大堂的人听见了去……包括秦公子。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恍若探照灯般,朝江若暖他们所在的方向射了过来。

有些没控制住的,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又因为尴尬的气氛很快收住了笑声。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确认过眼神,是大型社死现场无疑了。

同桌的书生张大了嘴巴,连忙迅速远离了这张桌子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同时还不忘朝江若暖投来震惊加佩服的目光……

仿佛在说我敬你是条汉子!

那秦公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茬。

江若暖不知死活的怼了这么一句,下那人面子,简直是想直接投胎的节奏。

小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脑门的青筋不受控制的突突直跳。

江若暖瞬间成为整个花楼关注的焦点,惊恐的感觉比同桌的书生与小蝶只多不少,头皮阵阵发麻。

几乎是在察觉到不妙的瞬间,江若暖便拉着小蝶掉头就走。

没看那秦姓公子什么脸色,也没有看任何人。

走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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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动作不谓不快,可惜……

“哎,这两位公子,你们还没付账呢……”花楼中专门负责收费的工作人员连忙出声制止两人。

同时还用眼神示意守在门口的打手出面拦人。

江若暖主仆俩都莫名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滑稽感。

没敢多犹豫,小蝶快速从荷包中扯出足够的银两,边走边拍在出门必经的某张桌子上,大声道“不用找了!”

说话的同时,脚步加快。

然而那秦公子与他身边的仆从又不是死的。

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与江若暖他们也就隔了三桌,距离不远。

何况江若暖主仆俩所在的边角桌子比秦姓公子他们那桌,离大门口更远些呢。

江若暖两人很快便被秦公子以及两个仆从给拦住了。

“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秦公子面色不善吼到,大踏步上前伸手就朝江若暖的肩膀抓去。

原本他匆匆从外地赶回来,没能订到包厢已经很让他火大了。

拍几个花娘还要听一群人瞎逼逼。

当时说他的人多,他一下子抓不到究竟是哪个嘴贱,火气没处发。

这会子抓到一个出头鸟,他当然要把今晚心中憋的邪火给发泄出来。

见那秦公子要抓江若暖,小蝶哪里会让他得逞?迅速探出手去就要隔开秦公子。

然而那秦公子身边的仆从也是练家子,很快便与小蝶缠斗上了。

江若暖见状不妙,撒腿便要跑。

可刚跑了两步,就被一只大掌给按住了肩膀。

江若暖条件反射便两手往后抓那只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想给他一个过肩摔。

然而……

敌我双方身形与能力差距过大,江若暖不仅没有成功摔到身后的人,反而整个人被秦姓公子强扯到了回去。

秦公子刚把手按在江若暖肩上,便感觉手下的身子骨架小得有些惊人。

而他用力一扯,就轻松将人扯到了身前,力气小得更是让他心中惊疑。

在看到他一张清秀的小脸时,秦公子双眼就亮了。

啧啧,真是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还有这身骨架,就是天生的啊!

荤素不忌的秦公子心思登时便活泛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淫邪。

如此近的距离,江若暖瞧得一清二楚。

这人扑面而来的恶意,顿时让江若暖心中升起了一阵恐慌。

玛德,早知道嘴就不那么贱了……

江若暖惊惧的眼神与拼命挣扎却又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状态,直接勾起了秦公子内心暴虐的因子,眸底的神色仿佛迸发出了诡异的红光。

他双手用力,将江若暖箍在自己怀中,狞笑道“小兄弟,我瞧你挺合眼缘,倘若你今晚愿意跟我与几个姑娘共度良宵,今晚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如何?”

作为一个恶劣的人,他最懂得如何羞辱一个人。

这臭小子刚才怼他的话,直接下了他的面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一个正常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玩,他内心一定倍感屈辱。

至于为什么他敢这么做?

自然是看出了江若暖两人衣着普通,没有任何家世背景,想怎么虐都可以。

江若暖被箍得动弹不得,正郁闷得要死。

不想这人形容举止如此猥琐,还满口污言秽语,说话的同时,酒气与口臭更是直接朝江若暖兜头砸来。

江若暖几欲呕吐。

太特么恶心了。

她越是反抗,秦公子就越是兴奋。

知道他不会答应,秦公子索性直接凑低了脑袋,朝江若暖脸上亲去。

他作为一个远近闻名的纨绔子,行为举止浪荡豪横惯了,对于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自然不会在乎。

花船中的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看得那是一个津津有味,甚至有不少人都吹起了口哨。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嘴脸。

小蝶在一旁跟那两个仆从动手,脱不开身,心中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余光瞥见秦公子要羞辱江若暖的画面,登时大急,想甩开眼前两人去救人。

可心急之下,她招式有些乱了,被其中一个仆从寻了破绽,一掌按在了肩上,整个人便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气血翻涌。

她没有再返身与两个仆从纠缠,而是顺着后撤的力道离开两人,转身便朝江若暖的地方奔去。

一定不能让江若暖被羞辱,否则公子一定会扒了她的皮的。

“啊!啊啊啊啊!”

忽然,场中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惨嚎,撕心裂肺,扯得人耳膜声疼。

说一句闻者牙酸,听者胆寒也不为过。

众人循着声音定睛看去,只见那秦公子左右手的小臂上,都各插着一根筷子,鲜血已经染红了衫袖。

此时他正抱着自己的手臂,想拔筷子又不敢拔,神情因为疼痛变得异常的扭曲,狰狞。

“是谁?”秦公子大怒,朝筷子甩来的方向瞪去,“谁敢暗算老子!”

江若暖原本被这秦公子恶心得不行,忽然他一声惨嚎在自己耳边炸响,江若暖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一时间脑子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紧接着,她便感觉有人从身后一把扯住自己,把她带入怀中,脑袋还被来人死死按在胸膛。

砰砰砰!

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江若暖都能听到来人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比正常情况下快得多得多的心跳声。

这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身量,江若暖心跳顿时也加快。

没待她开口确认,头顶上已经响起了上官淇熟悉的声音。

“秦大壮,你还真把自己当跟葱了?本公子对付你还需要暗算?”

说罢,似是还有些不解恨,上官淇又大踏步上前,一脚朝秦大壮胸口狠狠踹去,口中冷笑“我的人你也敢碰!”

之前在府中,上官淇得知江若暖带着小蝶去逛窑子的那一刻,脑门上的青筋就突突的跳个不停。

这小妮子,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啊。

花楼是什么地方?

乌烟瘴气,鱼龙混杂,极其容易招惹是非。

原本他想着让两个人去那边看着,防止江若暖出事就好。

可脑中忽然就闪过她店铺的小书中,那些与勾搭男子擦边的技巧,上官淇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

所以,其实江若暖以前真的去过花楼?

一而再再而三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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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他跟她的亲事哪里还能成?

上官淇深吸了口气,让心口的郁气缓缓吐出来。

紧接着,他开始拿黑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准备出门收拾江若暖。

他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把小妮子这坏习惯给彻底改过来。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拖着病体在这个时候去,当然是要抓人拿赃,防止小姑娘事后耍赖不认账。

有些事情,一定要当场说才有效果,事后算账,是会事倍功半乃至无效的。

上官淇无视了小高的劝阻,避开了府中的人,一路往江边而来。

没想到刚到花船的大门口,就瞧见了眼前恶霸辱人的画面。

其实江若暖是背对着大门口的,上官淇压根没瞧见她的脸。

可这背影早已镌刻在他脑中,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他知道,那就是江若暖。

他的姑娘居然被人按在怀中轻薄,上官淇怒火登时便“蹭蹭”往上涨。

踢一脚算什么?

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秦大壮整个人被一脚踹得往后飞去,撞在身后躲闪不及的人身上,带得不少桌椅碗碟都被砸坏,发出“咔嚓”“哐当”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花船“哎哟哎哟”的惨忽声不绝于耳。

秦家仆从见状,顾不上继续与小蝶缠斗,连忙上前扶起自家公子。

被扶起来,秦大壮恶狠狠的瞪着上官淇,指着对方怒喝“上官淇,你……”

“我怎么样?”上官淇眯了眯眼,盯着秦大壮的眼神阴鸷狠戾。

“你……”秦大壮被上官淇的样子吓了一跳,声音顿时就带了些许颤抖。

小时候他就与上官淇不对付,无论是在杨家练武还是在书院读书,他就没少被上官淇揍。

打不过也就算了,他家世也拼不过上官淇。

后来,每每见到上官淇,他就跟老鼠见着猫儿般,躲着走。

这么多年的阴影,这会子忽然要对上官淇放狠话,他一时间还真有些胆怯。

何况以往就是被打得再惨,上官淇都不曾露出过这般狠戾的神情。

秦大壮心底是真的在憷。

脸被强按在上官淇胸口的江若暖,察觉到身后那秦公子的恐惧,很想回头仔细欣赏一下他的囧态。

谁知刚要扭头,上官淇按着她脑袋的手又加大了力道,一下子让她动弹不得。

别说是扭头了,就连气儿都快喘不上了。

江若暖有些心虚,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的趴在他怀中,伸手搂住了他劲瘦的腰。

谁知手刚环上去,江若暖便感觉上官淇身子瞬间僵硬,还听到了他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声音很轻也很压抑,若不是她就趴在他胸口,清清楚楚感觉到了他胸口的起伏,还真注意不到。

江若暖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而且,她怎么感觉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儿?

江若暖耸了耸鼻头,使劲儿在上官淇身上嗅了嗅。

好像真的不是错觉。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上官淇飞速瞟了江若暖一眼。

不想在这儿多浪费时间,上官淇盯着秦大壮冷笑了一声“想要报仇尽管来,我上官淇随时奉陪!”

说罢,也不再多坐停留,搂着江若暖,半架半拽的将人带出了花船。

小高与小蝶连忙跟了出去。

没人敢上前阻拦。

可留在花船中的人,待看不见上官淇一行人的身影后,顿时跟炸开了锅一样。

“刚才那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的人,真的是上官淇?”

“他自己都承认了,不是上官淇难道是你不成?”

“话说,这上官淇长得是真的好看啊。”

“喂,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难道你们没听到他说这小郎君是他的人吗?”

“对对,还搂得那么紧,难道前段时间的传闻都是真的?”

“十有……啧啧,这些公子哥,一个两个的,看着道貌岸然,可私底下……”

包厢上,更为尊贵的客人,自然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着四周的议论声,他们中有些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

……

“上官淇,你放开我,我能自己走。”

“哎呀,快放开我,我要摔跤了。”

“你这样架着我,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而且,你不累吗?”

江若暖的脸依旧被按在他胸口处,然后被半架半推着往前走。

这样走路一点都不方便,踉踉跄跄的,好几次差点绊倒自己。

“闭嘴!”上官淇沉着脸斥了一声,依旧架着人往前走。

手紧紧按着江若暖的脑袋。

这里的灯火还很明亮,周围的人也多。

虽说她化的妆很有欺骗性,但还是不能冒险,万一让人给认出来就不妙了。

好凶……

上官淇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的确令人有些窒息。

江若暖蔫了,不敢再吱一声。

又走了一段,上官淇嫌她绊脚,索性直接将人抱离了地面,火速横穿过了江边的大马路,直到引入了昏暗的巷子中,才将人放开。

并且还迅速后撤了好几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这略带疏离冷漠的动作,让江若暖呆了呆。

上官淇每次与她见面的时候,都很粘她,也很喜欢与她亲近。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江若暖有些郁闷也有些不解,朝不远处的心上人看过去。

其实巷子很暗,今晚的天空无论是星光还是月光,都几乎没有。

所以江若暖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她只能看见丈许之外,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面对着他。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她能察觉到他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她。

盯得江若暖忐忑又不安。

今晚的上官淇,真的好凶……

“上官淇,我可以解释的……”江若暖有些着急,举步上前欲解释。

“站在那儿别动。”上官淇冷声道,说话的同时,他自个儿又往后退了两步。

再次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见状,江若暖呼吸滞了滞,脚步也随之顿住了。

她只是逛了个窑子,又没变成瘟神,上官淇做什么一副避她唯恐不及的作态?

江若暖感觉心口堵得要死,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望着不远处的心上人,一时间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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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见她白着一张小脸,神情无措的看着自己,恍若迷了路的小兽,有些可怜。

上官淇心有些软。

可一想到江若暖今日干的蠢事与自己身上的伤,上官淇生生忍住了想要上前抱人的冲动。

“说吧,你刚要狡辩什么?”上官淇冲江若暖微微扬了扬下巴。

江若暖“……”

我说的明明是解释……

上官淇的学习能力太强了,总是能举一反三,活学活用……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江若暖耷拉着脑袋,小声道“其实我今日去春风楼,是想考察一下市场……为日后设计衣服做准备的……”

不仅不认错,居然真的是在狡辩,还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上官淇强压着火气,面无表情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江若暖头皮有些发紧,拿眼觑着心上人。

可又瞧不清楚。

踌躇了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没错。”

底气有些不太足。

主要是真正的原因,她真不敢说。

“因为好奇,想丰富一下自己的人生”这种答案说出来,她觉得上官淇可能会当场把她给锤死……

这边她在心中忐忑,那边上官淇听到她的答案,却是再也没有了耐心。

他冷声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丢下这句话,上官淇头也不回的走了。

巷子前的路口往左走,拐两道就能回到中心街,上官淇走的方向往右,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他走了……

是觉得自己在找借口搪塞他,认错态度不诚恳,所以听都不想听了,怒而离开。

上官淇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的,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江若暖真的是慌了。

眼看那抹颀长高大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江若暖哪里还顾得上他适才的警告,下意识便朝他的方向奔了过去。

“上官淇,你别走啊……”

“不要生气吗,有话可以好好说的……”

“上官淇,你走慢点好不好,我追不上你。”

上官淇在前边走得飞快,江若暖这小短腿即便是狂奔也追不上。

她边追边喊,说到最后语气中都带上了哭腔。

可前面那抹身影就是不停。

背影看着决绝又狠心。

江若暖有些绝望。

以往一直都是上官淇追着她跑的,这会子忽然调了个个儿,江若暖真是郁闷又恐慌。

又追着他跑了一阵,江若暖心中一股无名的邪火忽然冒了出来。

她停住了脚步,伸手在眼睛周围胡乱抹了一把。

下一刻,她果断转身,朝另外一个巷子走了过去。

上次爽约,老娘都不跟你生气,你凭什么给我甩脸色?

不理我就算了,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最好以后她做什么他上官淇都不要管!

哼!

“姑娘,你要去哪里?”小蝶连忙上前扯住江若暖。

“别碰我!”江若暖甩开小蝶,“老娘今晚非常不爽,我要去找乐子。”

“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找乐子?”小蝶有些着急。

“哼,我去小倌馆,找漂亮的小哥哥给我解闷!”江若暖赌气嚷道,“找一个,不,找几个比他上官淇还要漂亮的!”

江若暖一边擦眼泪一边往红灯区的方向拐,边走还边嚷嚷道“那些漂亮的小哥哥一定不会给我甩脸色,还会把我伺候得好……嗝……”

江若暖正说着赌气的话,忽然感觉眼前人影一闪,便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人被撞得往后趔趄。

却又及时被人扯住了肩膀不至于摔倒。

“你说你要去找谁?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上官淇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声音冰冷中压抑着恼怒。

适才听到她在哭,他有些心软,已经开始放缓脚步了。

可没想到她居然说要去小倌馆!找男人给她解闷!还是找几个!

上官淇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即便知道她是在说气话,他也忍不了。

此处的巷子边上有两盏高高挂起的红灯笼,昏黄的烛光将上官淇此刻的样子映照得很清晰。

眉宇间尽是恼怒与戾气。

一旁的小蝶与刚跟过来的小高都被这样子的上官淇给下到了,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怕这样的上官淇,平日的江若暖也怕。

可是如今伤心恼怒下的江若暖不怕。

见心上人终于肯回来了,她眼泪流得更凶。

她说“我没本事,我谁也不要,我就要你。”

说着便想扑进心上人的怀中。

可上官淇正捏着她,几乎能将她的上臂给捏断,她的手根本伸不出去。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她生怕他再走,江若暖只好退而求其次,忍着手臂的疼痛,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她仰着脸看他,泪眼汪汪道“上官淇,我们多久都不能见一次面,我真的很想你,想跟你多待些时间,你不要走好不好。”

小姑娘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一双弥漫着水汽的眼睛恍若两汪泉眼,泪水怎么都流不尽。

还诉说着对自己的依恋与不舍。

蓦的,上官淇的心就软了,心口处有些涩涩麻麻酸酸的。

是心疼的感觉。

叹了口气,上官淇江小姑娘揽入了怀中,柔声道“好了,别哭了。”

然而话音刚落,他便发觉怀中的人哭得更凶了,肩膀颤个不停,自己胸前的衣襟开始被大片大片的濡湿。

见她如此难过,上官淇感觉自己的心也一抽一抽的疼。

再次叹了口气,他拿出了一方手帕子,指尖轻轻捏住小姑娘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另一手拿着丝帕一点点的给她拭泪。

小姑娘很乖,配合他的动作仰着头,一动不动,闭着眼任他擦拭。

可一双手却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在一动。

上官淇被扯得动作有些受限,有些无语,但心中更多的是柔情。

小姑娘这是生怕他再次跑了?

看来此刻她很没有安全感呢。

暖暖这是在意自己的表现吧。

他努力了这么久,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真的得到了她的心。

心中忽然就被各种不知名的情绪塞得满满的,撑得心口有些酸酸胀胀的。

幸福欢喜甜蜜释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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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姑娘眼角的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多,眼眶也越擦越红。

他停住了手上动作,微微俯身在姑娘眼角轻轻吻了吻。

随后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安抚道“暖暖,别哭了,乖。”

江若暖睫毛颤了颤,眼眶一热,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沿着两边的脸颊滑落。

上官淇很无语,他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发红的鼻头,打去道“妆都花了,很难看的,小花猫。”

闻言,江若暖神情有些僵硬,眼泪顿时也流不出来了。

是了,她今晚为了逛窑子,妆容故意化得很浓,暗色的粉扑了整张脸。

流了这么多泪,肯定到处都冲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可不就是个花猫吗?

这会子脸肯定难看死了。

江若暖有些郁闷气恼。

这厮果然是个钢铁直男,怎么能说自己女朋友难看呢?

哼。要不是一张脸长得勾人,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不爽的江若暖,决定找补一下。

想了想,她看着上官淇,忽然笑得有些恶趣味“胭脂粉好吃吗?味道如何?”

上官淇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微光。

他唇角勾了勾,笑道“蛮不错的。”

说着还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的话所言非虚。

上官淇又凑低了脑袋,在她眼角的位置又吻了吻,一路向下,最后在她的唇瓣轻啄了两口。

她微微侧头,在她耳边轻吹了口气,故意哑着声音道“但是没有你味道好。”

江若暖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烫人的温度从被他吹气的那边耳根开始,一直往脸跟脖子蔓延。

心砰砰跳得又快又响,几乎要从身体里弹出来。

这究竟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撩机?

不远处被强行怼了满嘴狗粮的两个仆从,表面上正在假装观赏风景,可耳根也红得不行。

不愧是公子,说出来的情话水平真是高,让人都不好意思听。

上官淇可没有心思考虑别人的感觉,此时他正看着江若暖笑。

小姑娘因为害羞,整张脸都红透了,也不敢看自己,正低着脑袋装鹌鹑。

上官淇忍着笑捏了捏她的脸蛋,逗弄她“暖暖,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不舒服?”

“不准笑话我!”江若暖恼道,一头扑进他怀中。

谁知她的手刚环住上官淇,她便感觉到他身子又是一僵,同时再次听到了不明显的抽气声。

江若暖一个激灵,终于想起在花船上,自己发觉的不对劲了。

想到他身上的药味儿,江若暖脸色一白,连忙松开了上官淇。

她抬头看身前的人。

这一看,登时大惊。

之前那条巷子很暗,她瞧不清上官淇的脸色。

这会子昏黄的灯光一照,她便发现此刻的上官淇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平日嫣红饱满的唇瓣,此时颜色浅淡,有些地方还起了死皮,且他的额头与鼻尖都冒了豆大的汗珠。

豆大的汗珠配上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很像是虚汗。

一个念头在江若暖脑中浮现了出来上官淇此时身体很不舒服。

“上官淇,你生病了吗?”江若暖着急问道,“还是受伤了?”

她终于松开了他,从自己怀中抽出帕子,仰着头抻着手替他拭汉。

上官淇微微俯下身,让身材娇小的她不至于太过吃力。

上官淇额角的汗水正在不断的往外沁。

他此时的身体的确很不舒服。

原本,背后的伤只是堪堪结了疤而已,内伤也没有完全好。

从上官府出来后,他便一直在剧烈运动,还跟人动手,情绪起伏也大,哪里会好?

尤其是两次被小姑娘抱他时蹭到的地方,上官淇敢说,一定渗血了。

不过,这些细节,他的姑娘便不必知道了。

上官淇轻“嗯”了声,却不想多谈。

见小姑娘还想问,上官淇扯开话题,问道“你们怎么会惹上秦大壮?”

这话一问出来,江若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开来。

上官淇明显看到江若暖的神情一瞬间僵硬,替他拭汗的动作也缓缓停了下来,紧接着脑袋也垂了下去,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上官淇抿了抿嘴,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蝶,道“小蝶,你把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我讲清楚。”

话音刚落,江若暖便“啊”了声,连忙伸手把上官淇的脸掰回来对着自己。

在他略显凌厉的注视下,江若暖那些原本想搪塞的话一直在口中打转,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上官淇冷哼了声,屈指在江若暖脑门不轻不重的弹了弹,警告道“老实点!”

随即,他再次扭头,视线扫向小蝶,道“你说。”

小蝶看了看上官淇,又看了看江若暖。

见后者一副犯了错低头等待惩罚的样子,心中便有了数。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将今晚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详略得当,画面感十足。

江若暖听得头皮阵阵发麻,每次偷瞄上官淇,都能发现他的脸色比前一次更黑。

她好几次偷偷朝小蝶使眼色,无奈后者讲得太入神,压根没接收到她的暗示。

倒是一旁的小高,频频朝江若暖看来,那神情满满的一言难尽。

叙述终于停下,巷子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阵晚风穿巷而过,扫得路边高挂的灯笼微微晃了起来,发出细微的拉扯声响。

巷子中的影子也被拉得左右摇摆,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诡异安静的氛围中。

江若暖感觉后脖颈有些凉凉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看身前的人。

狠狠深吸了口气,上官淇才勉强江心中翻涌的怒意强压下去。

“要跟小蝶一起去小倌馆女票女昌?跟拼桌的陌生男人谈笑风生?还阅女无数?临了还给人提建议把自家房子给点了……”上官淇每问一句话,脑门的青筋就突突跳好几下,“看来你今晚玩得很开心啊?”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种话是一个小姑娘嘴里该说出来的吗?

又深吸了口气,上官淇捏起小姑娘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我都不知道,你小小年纪,人生阅历竟如此丰富。”上官淇咬牙切齿,“要不……下次你带我去见见世面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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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皮子不是很利索吗?跟别人能聊得那么开心,怎么在我面前就惜字如金了?”上官淇言语有些刻薄,“是我不配吗?嗯?”

他的鼻音哼得很重,语调拖得又长又高,仿佛一双手在将江若暖的心拉扯成一条紧绷的弦,几乎令人窒息。

此时的江若暖的确有种要喘不上气的错觉,心肝也忍不住的在颤。

她很想狡辩,可又怕上官淇再次丢下她走掉。

于是,身体先脑子动作,手一把扯住上官淇胸前的衣服,攥得死紧。

紧接着她双唇嗫嚅了几下,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潜意识告诉她,再狡辩后果会很严重。

上官淇扫了一眼她的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他很快再次板起了脸,也不催促小姑娘,安静等着她的答案。

巷子中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墙角处的蟋蟀在叫个不停,另人烦躁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约摸听蟋蟀唱了十首歌,江若暖终于顶不住压力,败下阵来。

她睁眼对上他那双深邃黝黑的眸,老老实实认错“上官淇,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花楼了……”

虽然不知道上官淇心里具体在想什么,不过江若暖也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人往乌烟瘴气的地方跑,怕招惹是非跟沾染坏习惯。

他今晚跟她闹,不过就是想要她一个认错的态度以及一个不再去的承诺而已。

虽说她觉得自己有去任何地方玩的自由……

可看在他身体不舒服的份上,她就纵容他一次吧!

江若暖如是想着,不想上官淇凉凉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

“你错在哪里了?”

江若暖磨了磨后槽牙,想说不应该在小蝶耳边嘀咕让那秦大壮点火的,应该只在心里吐槽就算的。

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去花楼晃悠的事情,她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她又真切的明白,这样的答案上官淇不会满意。

想了想,她小声道“上官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再凶我了好不好?”

说罢踮起了脚尖,一把咬住了上官淇的唇。

上官淇差点被小姑娘的行为气笑,暗道这种时候就知道主动了吗?

明知道她是在耍赖,上官淇的怒气却也再聚不起来,索性将人揽入了怀中,一手抚上了她的后脖颈,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上官淇放开了江若暖。

他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柔声道“暖暖,无论是花楼还是小倌馆,亦或是赌坊……这些地方都太过混杂,很容易招惹是非……类似的地方,以后都别去了,好吗?”

上官淇真是个骗子。

他曾经跟自己说,他不会干涉她喜欢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提这种要求,本质上其实就是在干涉她,限制她的自由。

倘若上官淇的措辞、语气稍微强硬些,江若暖可能都会反骨,跟他扛上一扛。

可偏偏他用的是柔情攻势,还是商量的语气。

面对这样的上官淇,自觉是恋爱脑的江若暖感觉自己真的无法拒绝。

江若暖微微垂下了脑袋,轻轻的“嗯”了声,算是答应了。

看着低眉顺眼的小姑娘,上官淇长嘘了口气,道“你得要说话算话。”

江若暖再次点头。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拽了拽上官淇的衣襟。

“你为什么会受伤?”江若暖抬眼看他,语气有些闷闷的,“谁这么狠心对你下这样重的手?”

严重到上官淇不能在生辰那日赴约,还要修养十天半个月。

刚才故意离她那么远,也是不想让自己发现他受伤的事情吧?

他不想让自己担心……一定是这样的!

江若暖猜测着,感觉自己的眼睛又开始发涩,有什么东西似乎又要夺眶而出了。

看到她眼中又开始聚集雾气,上官淇叹了口气。

还是转回了这个问题上。

想到小蝶传过来的消息,说她在他生辰那晚等了一整晚,事后几天又因为担心自己寝食难安的事情,上官淇又在心底叹息。

真是个傻姑娘。

沉默了片刻,他小声解释道“我犯了错,我父亲惩罚了我,不过如今伤都已经结疤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不用担心。”

他们隔了有差不多十天才见面。

养了这么久,伤口才结疤……真的伤得很重呢。

江若暖的眼泪终于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她喃喃的问道“是因为断袖的事情吗……很痛吧……”

她想伸手去摸索他的伤口,可又不敢,手就这样顿在了半空中。

“都过去了。”上官淇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乖,别哭了。”

顿了顿,他又道“你一哭,就跟在我心窝上捅刀子似的,比身体上的伤口还痛……所以,别哭了,好吗?”

江若暖眼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眼,痴痴的盯着上官淇,喃喃道“怎么办?上官淇,我感觉我越来越舍不得离开你了……”

上官淇将她脸颊上泪湿的碎发,细心的一一别到耳后。

他看着心上人,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温柔,眼睛盛满了璀璨的光。

他道“那就一直跟我在一起。”

……

……

……

江若暖的眼睛哭得有些肿,回到家的时候,便用冷水热水交替的敷了许久,才勉强消了肿。

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睡,第二日起的时候已是日晒三竿。

江梨儿的到访,让江若暖有些意外。

“啧啧,你终于放弃了你那万年小厮发型了?”江梨儿一脸惊奇的看着江若暖,“我早就说了,十几岁的小姑娘,就应该打扮得跟朵花儿似的才正常吗。”

江若暖“……”

是的,她现在的发型,就是如今大梁大多数女子留的发型,把头发给披了下来,还特意剪了刘海。

当然,发型不是她自己梳的,而是让江若晴的丫鬟小蝴帮弄的。

之所以忽然改变造型,是昨晚与上官淇商量的结果。

虽说她昨晚去花楼用的妆容还算成功,但人那么多,难保不会被人瞧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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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就是怕被更多人把她的面容瞧了去,增加泄露身份的风险。

想了想,江若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这家灌汤包店是新开的,您应该没吃过,要不要尝一尝?”她热情的招呼江梨儿一起分享自己的早餐。

“这都快中午了,你才吃早餐。”江梨儿直皱眉,“年轻人得好好爱护身体啊。”

“放心啦。”江若暖摆了摆手,道,“我很少起这么晚的,这是个意外。”

江梨儿似笑非笑“怎么?昨晚去做贼了?”

“那倒没有。”江若暖摇了摇头,“就是去摘了根草而已。”

还是根大帅草。

闻言,江梨儿直翻白眼“你怎么不说你去采了朵花呢?”

“呵呵。”江若暖笑。

其实她就是这个意思。

想了想,江若暖决定再次转开话题“小姑姑,我瞧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的话,顿时让江梨儿嘴角的笑渐渐敛去。

沉默了好一会子,她微微点了点头“我最近的确有点烦。”

此时院子中就他们两个人而已,犹豫了片刻,江梨儿将自己在王家遇到的困扰,跟二侄女说了。

过去几个月在婆家的遭遇,未来可能面临的困难,以及王家人对她态度的前后转变,真是让她既烦恼又寒心。

“这样的氛围,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江梨儿愁眉苦脸,“小暖你有主意,不如给我支个招。”

“你是说,短短几个月,除了缝纫机跟自行车,其他所有的东西几乎都被变卖了?还有手中的银钱也已经全部见底?”江若暖眸色微沉。

江梨儿嫁过去的时候,手中的现银,包括她自己挣的以及家里给的,银两有大几十。

她给江梨儿添妆的那些布料数量不少,且不乏贵重的,加起来也接近了二十两。

这才嫁过去几个月,居然全都没了!

想到昨晚瞧见的王康,江若暖有些咬牙切齿。

这王家人也真是有够无耻的,还有……小姑姑自己也不争气。

顶着二侄女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江梨儿有些赧然。

“我是儿媳妇,哪里敢跟婆母叫板……”江梨儿弱弱的说到,“而且,也不是全部被拿走……我还有十两银子压箱底的……”

江若暖冷笑“都不够你家那小叔子上两次花楼的。”

“这十两银子,谁都不知……等等,什么?王康逛花楼?”江梨儿忽然睁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是啊。”江若暖面无表情道,“昨晚我在江边,不小心瞧见了王康进春风楼呢。”

“怎么可能?”江梨儿震惊,“他在镇上读书,为什么要跑到南浦县的春风楼?”

“我听说昨晚春风楼有一场盛宴,美貌花娘表演节目,甚是精彩呢。”江若暖嘴角噙着冷笑,“想必王康慕名而来吧!”

“小暖,你确定你没看错?”江梨儿皱眉问道。

“没看错,小蝶也瞧见了,我可以叫她过来。”江若暖道,“哦,听说在春风楼里边消费,都是要按照银两而不是铜钱来结算的呢。”

“不用了。”江梨儿摆了摆手,“他昨天回家跟我婆母要十两银子,说是要去买什么试题,很重要……后来家里东拼西凑把我最喜欢的那匹布拿去镇上卖了,最后给到他手中的是四两银子。”

说到最后,江梨儿眼中冒出了火光“我们在家里吃糠咽菜,辛苦劳作,他怎么就这么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江若暖冷笑,“反正他爹娘会想方设法给他搞来银子,反正辛苦的又不是他,反正有人一直供他读书供他潇洒,在外边做人上人,何乐而不为呢?”

江梨儿闭了闭眼,胸口顿时有种被人插了一刀的感觉。

这几个月,她与夫家产生的矛盾,可以说都是拜王康所赐。

且这白眼狼,吸他们其他几房的血,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像看一坨狗屎……

一念及此,江梨儿就感觉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想着,她眼圈都有些红了。

“你的公爹婆母太偏心了……”江若暖摇头,“且其他几房的都被你婆母拿捏得死死的……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前两房的现在就是你们三房的未来。”

闻言,江梨儿深吸了口气“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来找你支招的。”

“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搬出去住。”江若暖道,“否则你们三房的结果,就是我们刚讨论的那种下场……”

江梨儿大惊“你是说让我们三房分家?”

“不是。”江若暖连忙摆手,“刚成亲,你就要分家,传出去名声也不太好听不是?”

“那……”江梨儿满眼疑惑。

“你可以借口在外做买卖,搬出来住啊。”江若暖道,“你要出来挣钱,王家人总不会拦着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没有什么买卖可以做啊。”江梨儿一脸茫然,“我夫家人,不会再允许我继续在江氏卖衣服的。”

“不是卖衣服。”江若暖摆了摆手,“等我吃完早餐,我们待会一起捣鼓个吃食。”

江梨儿在做菜方面天赋很不错。

之前在捣鼓蛋糕的时候,江若暖就已经萌生了开个面包店的想法了。

如今江梨儿遇到了困扰的事情,倒是可以让她试试。

可以按照双方持股,也可以是她开门店,招聘江梨儿做工。

倘若生意不错,其实也可以让小姑父辞掉现下的工作,让他俩一起经营面包店。

江若暖粗粗跟江梨儿讲了一下自己的设想,最后道“这只是最初的设想,到时候等店开起来后,可以看看具体的情况再做决定。”

江梨儿听得双眼发亮,嘴角浮现了笑意。

也是,整日跟王家一大家子在一起,矛盾是真的多。

搬出来自己过,能自己拿主意,还不用被人指指点点,的确是比较自在……

就像之前她在江氏女装工作那会子一样。

且俗话说远香近臭。

稍微住得远一些,她与王家人的关系指不定就会好一些呢?

想了想,江梨儿又有些犹疑“可是……我怕他们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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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江梨儿到访
也就是在商量此事的时候,江若暖才知道为什么上官淇那厮一直把她脑袋按着。理由就是怕被更多人把她的面容瞧了去,增加泄露身份的风险。想了想,江若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这家灌汤包店是新开的,您应该没吃过,要不要尝一尝?”她热情的招呼江梨儿一起分享自己的早餐。“这都快中午了,你才吃早餐。”江梨儿直皱眉,“年轻人得好好爱护身体啊。”“放心啦。”江若暖摆了摆手,道,“我很少起这么晚的,这是个意外。”江梨儿似笑非笑“怎么?昨晚去做贼了?”“那倒没有。”江若暖摇了摇头,“就是去摘了根草而已。”还是根大帅草。闻言,江梨儿直翻白眼“你怎么不说你去采了朵花呢?”“呵呵。”江若暖笑。其实她就是这个意思。想了想,江若暖决定再次转开话题“小姑姑,我瞧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她的话,顿时让江梨儿嘴角的笑渐渐敛去。沉默了好一会子,她微微点了点头“我最近的确有点烦。”此时院子中就他们两个人而已,犹豫了片刻,江梨儿将自己在王家遇到的困扰,跟二侄女说了。过去几个月在婆家的遭遇,未来可能面临的困难,以及王家人对她态度的前后转变,真是让她既烦恼又寒心。“这样的氛围,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江梨儿愁眉苦脸,“小暖你有主意,不如给我支个招。”“你是说,短短几个月,除了缝纫机跟自行车,其他所有的东西几乎都被变卖了?还有手中的银钱也已经全部见底?”江若暖眸色微沉。江梨儿嫁过去的时候,手中的现银,包括她自己挣的以及家里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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