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您不怕吗”?
“怕”?“怕,我当然怕!我怕的是我死后,阜江省刚刚构建新的经济、产业结构,会有变化,担心后继者会急于出政绩,不顾长远后果”。说道这里,陈燚心里就是一阵着急。
车上的几个人都看着陈燚。
“死,没什么可怕的,在我手上,曾经死了很多人,有贪官污吏,有黑社会老大,还有可恶的雇佣兵,可当我拿起刀的时候,我从没犹豫,他们该死,不杀了他们,老百姓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陈燚的眉心又扬起了那不曾退缩的正气。
车上的人,都被他的正气所感染,这就是我们的陈书记。
陈燚却暗暗地低下头,自顾自地说着,“当她离我而去的那刻,我早就想跟着她去了”。
这句话声音太小,所有人都没听清他说什么!
太阳躲进了云层。
黑压压的云彩,一片接着一片。
天黑了,天越来越黑了。
刑场外的人太多了,车辆行驶地很慢,一个看着像干部的模样的武警,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对着武警战士说,“怎么这次这么多人,以往从没出现过,一会执法车到了,都不好停”,过会又抱怨道,“这消息怎么封锁的”!现场无人答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今天被枪决的这个人,实在不一般,他们都关心着他,不会让他自己走,老百姓关心的事情,没什么是可以保密的!
干部组织武警将封锁线收紧,绝对不能有意外发生。
大家远远地看见了执法车,他们知道,他们等着的陈书记,来了!
陈燚看着车窗外的人群,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给自己送行的。
人群沸腾了!
“陈书记,陈书记,您是好官,我们会永远记得你”!一个卖油条的老大娘喊道。
这句话,成了一个引子,各种声音飞向这辆满载着罪恶的车。
车本无罪,可它却载着一个好官走向了死亡,对于好官,老百姓从来都是真心相待的,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比一个好官更重要。
有两个大汉,拉着一个条幅,条幅上的内容却很简单,就三个字——陈青天。
大汉没什么文化,就在电视里看见说好官都叫青天,他们就找人做了这个条幅,做条幅的人听说是做给陈书记的,压根儿就没要钱。
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最能表达老百姓的心声!
车停了,车上的人一个个下车。
老百姓眼巴巴地看着这几个人押着他们敬爱的陈书记走向死亡。
靠前的是一个10来岁的小男孩,他认出了陈燚,就高喊着“陈爷爷”“陈爷爷”。
“陈爷爷”,陈燚心头一酸,“陈爷爷”,他僵硬地微笑着。
人群更吵了,大家一个劲地在喊着“陈书记”。
陈燚挺着胸膛,望向人群。
这笔直的脊梁,毫无畏惧,纵使面对着死亡,他从未曾畏惧过。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急切,过了这几秒,就是永别!
他在找人。
谁?
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他的哥哥和弟弟、妹妹。
陈燚没看见他们,可他们却看见了陈燚。老两口躲在人群中,根本说不出话来,接受不了儿子将被枪决的现实。父亲陈以勤还强颜欢笑,“老板,儿子是好官,你看那么多人来给他送行”,母亲杜芳蓉虽说是教师,也曾见过世面,可自己的儿子将要离开,她最自豪的儿子将要离开这个世界,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
陈燚看不见自己的父母,就问现在是在哪里?行动组长告诉他是在十字坡,那兴义方向是哪里?组长朝着东北方一指。
那里是陈燚出生的地方。
噗通一生,陈燚跪在了地上,朝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爸妈,儿子不孝,辱没了陈氏威名,等我下到地府,一定给列祖列宗赔罪”。
武警拉起了他,走向行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