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执行死刑的有十几人,可其他人,没人给她们送行,因为她们罪有应得。只有陈燚,就只有陈燚,在老百姓眼里,他不该死,因为他是一个好官,没有他,她们家乡可能被大水所毁,可能被房价吓到,可能被黑社会威胁。看见他们敬爱的陈书记要被处决,现场的人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他们将早就写好的长达50米的请愿书递到了刑场中央,可是被无情地拦下。
陈燚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一步步走向那块送他离开尘世的地方。
这块儿地方还不到一平方米。
陈燚再次跪在了地上,挺起胸膛。他正对着的方向,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这个人曾经消失了几年,如今却站在了这里。白发苍苍的他很慈祥,却也很冷峻。
他们之间似乎进行了一场交谈。
“大爷,几年不见了”。
“小陈,我来给你送行”。
“你终于叫我小陈了,我很感动”。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称呼是对你的最好问候了”。
“你是萧何转世”。
“不,我不是萧何,你也不是韩信”。
“几分钟后,我就走了,您还有什么要教我的”?
“我要教你的,早就教完了”。
“不,您还有一个没教我”。
“什么”?
“本心。我丢了本心,所以,我得死”。
“本心。是的,本心。走到今天这步,你后悔吗”?
“我绝不后悔”。
“不后悔”?
“我只后悔我做得还不够,如果能有来生,我一定做得更多,更好”!
“你怪我吗?是我把你送向断头台”。
“我不怪你,我只恨我死得早,还有很多事没做”。
“你做了很多了,治水、打黑、平抑物价、发展工商、整理税务、清理冤假错案、发展教育、整顿金融,外交场合舌战群儒,捍卫国家尊严,很多人能做一件就不错了”。
“可你似乎还不满意”。
“是的,因为你本可以走得更远,做更多的事情,为更多的老百姓服务,如今随着你的离去,一切化为乌有”。
“无可奈何花落去,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还记得马克思的那句话吗,世界是物质的”。
“我记得。”
陈的眼神,变得不再坚毅。
“大爷,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孩子”。
“我欠他的,更欠他母亲的,一定要保护好他,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你还希望他走你的道路吗”?
“走,只要他想,就一定要走,人活一世,就是为了奉献,这条路是最有效的奉献之路”。
“这条路有多凶险,你清楚的,因为打黑,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
“没关系,只要他不辱没陈家的名声”。
“好,你放心的去吧”。
“谢谢,谢谢你”。
两个人的对话,无声无息,没人听得见他们说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