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秀点评说:“画中的精妙之处是:对新娘和新郎微妙的心理、神情和动作以精妙的艺术化形式进行了表现。你们看:新娘神情温柔含蓄,眼神默默地投向丈夫的身旁,若有所思,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期待和渴望。是不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米拉说。
“千真万确。”穆尔说。
米拉又说:“梁小姐,我怎么就发现不了你说的那些妙处呢?”
“因为我是从专业角度分析的,换句话说,我是用画家的眼光审视他的画作,所以我有话要说。”
穆尔说:“梁小姐,你的分析和评价总是那么到位,就好像你和画家再做一次艺术交流似的。”
梁晓秀让他们俩注意那幅画的细节:
在此画中,当新郎的左手搂着新娘的肩膀,右手轻轻地放在新娘的胸前时,新娘的左手尖不经意地放在了新郎的右手上,从而使新婚夫妇之间的亲情、爱情和友情油然而生,让人们似乎都能感觉到他们幸福的心跳。
“幸福的心跳,这个形容简直太妙了!”穆尔说。
“梁小姐,你的观察太细了,你注意到了新娘的左手尖不经意地放在了新郎的右手上。这个细节一经你说出来,我顿时感觉领悟了这幅画的绝妙之处;而你用的几个形容词,新婚夫妇之间的亲情、爱情和友情,具有出神入化的作用。依我看,即使博物馆的讲解员都不会讲出你讲的这么多道理来。”
看过几幅伦勃朗的画作后,梁晓秀对伦勃朗这位荷兰画派的鼻祖做了总结性的评论:
“尽管在17世纪荷兰涌现出一大批大画家,但是伦勃朗与他们的不同点是:他超越了民族的界限与时代的界限,表现出为一切日耳曼民族所共有,而且是引导到近代意识的本能。”
穆尔把梁晓秀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梁晓秀的评价与大画家的作品融为一体,表现出她很高的艺术素养。她眼神温柔,声音温柔,缓缓地说:“伦勃朗靠着与众不同的眼光和泼辣豪放的天赋,在众多高手中鹤立鸡群,使得同时代和后代众多画家不得不仰视他。”
穆尔和米拉静静地听着,他们已经完全被梁晓秀精妙的讲解吸引住了。
“大师这个字眼似乎用烂了,”梁晓秀眼睛放着光说,“在艺术界其实没有几个大师,伦勃朗才是真正的大师。”
“说得好!”米拉恨不得给梁晓秀鼓。
梁晓秀来了一句点睛之笔:
“伦勃朗的视觉的尖锐与精微高出一切画家之上。”
穆尔和米拉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漏掉了至理名言。他们感觉听梁晓秀讲解,似乎比看画都过瘾,是一种极美的艺术享受。
梁晓秀的讲解、点评、分析透着一股大气,沁人心脾,令人折服。她话不多,但却字字如珠,既生动又深刻。
她做了结论性的评价:
“伦勃朗是最独特的一个艺术家,是真正的前辈大师。”
穆尔和米拉此刻不仅仰慕伦勃朗,他们还仰慕梁晓秀了,认为她是真有资格评价伦勃朗的艺术家。她的眼光之犀利,审美之精妙,言辞之精美,在他们看来,是极为罕见的。
梁晓秀开玩笑说:“二位听众,你们对我的讲解还满意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穆尔说。
“梁小姐,我还没听够,听你讲解,我感觉好像在上一堂优美的美学课,在精神上被沐浴了。”
梁晓秀笑着说:“那么,我以后再讲解,可就要收费了。”
在往博物馆外面走时,米拉问了一个问题:在17世纪的两个画家伦勃朗和弗美尔中,梁晓秀更喜欢哪个?
梁晓秀脱口而出:“我当然更喜欢弗美尔的画了。在我看来,弗美尔的那副《戴珍珠耳环的女孩》要比《蒙娜丽莎》更有味道。世界美术界公认,《蒙娜丽莎》是人物肖像画的巅峰之作,但我认为弗美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女孩》并不比《蒙娜丽莎》逊色。”
“梁小姐,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这两幅油画。”穆尔惊讶地说。
“我也是到了荷兰,接触了荷兰人,看了弗美尔的真迹,我才有这样的感想。我说画中的女孩是荷兰最好的国家形象大使,我想,差不多所有荷兰人都会同意我的说法。你们说呢?”
“没错,梁小姐,我就同你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