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物哀”(1)是理解日本文学与文化的一把钥匙 第(4/5)页

正文卷

就这样,本居宣长在《源氏物语》的重新阐释中完成了“物哀论”的建构,并从“物哀论”的角度,彻底颠覆了日本的《源氏物语》评论与研究史上流行的、建立在中国儒家学说基础上的“劝善惩恶”论及“好色之劝诫”论。他强调,《源氏物语》乃至日本传统文学的创作宗旨、目的就是“物哀”,即把作者的感受与感动如实表现出来与读者分享,以寻求他人的共感,并由此实现审美意义上的心理与情感的满足,此外没有教诲、教训读者等任何功用或实利的目的。读者的审美宗旨就是“知物哀”,只为消愁解闷、寻求慰藉而读,此外也没有任何其他功用的或实利的目的。在本居宣长看来,“物哀”与“知物哀”就是感物而哀,就是从自然的人性与人情出发,不受伦理道德观念束缚,对万事万物的包容、理解、同情与共鸣,尤其是对思恋、哀怨、寂寞、忧愁、悲伤等使人挥之不去、刻骨铭心的心理情绪有充分的共感力。“物哀”与“知物哀”就是既要保持自然的人性,又要有良好的情感教养,要有贵族般的超然与优雅,女性般的柔软、柔弱、细腻之心,要知人性、重人情、可人心、解人意、富有风流雅趣。用现代术语来说,就是要有很高的“情商”。这既是一种文学审美论,也是一种人生修养论。本居宣长在《初山踏》中说:“凡是人,都应该理解风雅之趣。不解情趣,就是不知物哀,就是不通人情。”在他看来,“知物哀”是一种高于仁义道德的人格修养,特别是情感修养,是比道德劝诫、伦理说教更根本、更重要的功能,也是日本文学有别于中国文学的道德主义、合理主义倾向的独特价值之所在。

“物哀论”的提出有着深刻的历史文化背景。它既是对日本文学民族特色的概括与总结,也是日本文学发展到一定阶段后,试图摆脱对中国文学的依附与依赖,确证其独特性、寻求其独立性的集中体现,标志着日本文学观念的一个重大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