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那天赫连月一共打碎了三碗药。
华陀很累,一直熬,一直熬,熬了四次。
上官公子也真是的,做事一点都不干脆,直接用武力制服不就行了么,磨磨蹭蹭扭扭捏捏。
吐槽归吐槽,这活别说东方锦吃不消,他也吃不消,伤天害理呢!
三个多月的身孕,都已经成形了呢!
华陀第四次将瓷碗端进去的时候,赫连月披头散发的,缩在墙角,激动的嘶喊:“如果我的孩子没了,我马上死给你们看。我想自杀,你们谁也拦不住。”
吓得他差点把辛辛苦苦煎好的药给打翻。
“上官公子,这……
”这碗药可不能被打翻了,否则赫连姑娘没事,我可有事了。
沉默良久,上官兰卿睁开低垂的沉痛的眸子,泛白干裂的唇瓣轻轻道:“罢了。”
“罢了?”华陀问,什么意思?
“不想逼她,若是她不开心的活着,我为她做的一切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目光中带着悲怆与无奈,这种相互折磨的日子,或许,够了吧。
华陀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尊重上官公子的决定。
“连月,别害怕,我不逼你了,可好?”他莞尔,不复刚才的冷漠,眸底深处是一种刺痛与疼惜。
她知道,她就是知道,上官兰卿没有骗她,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瓷碗给打碎了三次,却没有半分的苛责。
他的态度固然是强势决绝的,他的行动却是极其绅士的。
他的冷漠与无情是他的伪装,他的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种哀求,一种痛楚,以及一种无奈。
赫连月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被他三言两语给抚平了。
她知道,这不科学。
她差点以为,自己曾经是极其深爱这个男人的,她对东方锦是一种朋友之间的依赖,绝无爱意。可对上官兰卿,她说不出来,只是看见他,心会有异样的感觉,身体和手脚会不听使唤。
“娘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整个晚上,数不清他说了多少句的对不起。
有没有人说过,世界上最动听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对不起’。
他轻拥着她,赫连月没有躲开。
只觉着他身上的温度,他的怀抱,是如此的让她眷恋,依赖与安心,再熟悉不过。
他们之间的默契,无与伦比。
赫连月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肚子却是一天天的大起来,气色与身体却是一日日的憔悴与消瘦。
后来,她自己也清楚了,她中了一种毒,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所以上官兰卿非要让她放弃这个孩子。
即便她知道真相,她的决定不会改变。
东方锦走了。
赫连月只觉得有几分伤感,以及对不住他,感伤过后,便没有太多的执著。
或许,她对东方锦,真的谈不上爱吧。
华陀尽心尽力地一直照料她,负责她的饮食与药膳之类,想尽办法能够改善她的体质。
她经常发现上官兰卿趁着她熟睡的时候,坐在她的床边发呆。
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她因为生孩子而死了,又没有恢复记忆,那么她对兰卿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赫连月,终究会爱上上官兰卿。
也许,这便是上天注定的。
他整日整日的陪伴,他们之间的交流极少,但相互之间,想什么,做什么,是习惯,是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